第67章逃,他來了……
# 第67章逃,他來了……
墨七臉上戴著黑鐵面具,拖著身子,有些疲憊的回到許昌六扇門分部。
當他走進廳堂的時候,發現小福四人都很老實的坐在椅子上。
「呼……」
墨七鬆了一口氣,聲音略顯嘶啞:「很好,你們都很聽話。」
聞言,小福四人互相對視一眼,彼此暗笑。
「嗅嗅……」
宋虎鼻子抽動,似是聞到了什麼味道。
他看向墨七說道:「墨捕頭,您受傷了?」
宋虎聞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墨七搖頭道:「路上遇到有人殺雞,可能沾染到了一點氣味吧。」
葉真開口道:「墨捕頭,您有查到什麼線索嗎?」
墨七坐到廳堂的椅子上,提起桌上的茶壺,倒了杯茶:「沒有。」
「呂豐不愧是銀衫捕頭出身,如今打草驚蛇,再想找到他的行蹤,很困難。」
他端起茶杯,「咕咚咕咚」接連喝了兩大杯茶,似乎很渴。
葉真打量著墨七,眼中閃過一道精光,忽然說道:「墨捕頭,您為什麼要背叛六扇門呢?」
此話一出。
廳堂內都靜了一瞬。
「啊?」謝暉一臉茫然的看向自己師傅和葉真。
啥玩意?
我師傅背叛六扇門?!
宋虎也是一臉驚愕。
小福、葉真神色平靜的看著墨七。
墨七喝茶的動作一滯。
「啪嗒。」
他放下茶杯,黑鐵面具下流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:「你是怎麼知道的?」
葉真微笑:「推出來的。」
墨七點頭:「不錯,你還真是個人才。」
「謝謝誇獎。」葉真笑道。
「喂!」謝暉從椅子上站起來,一臉震驚的看著墨七和葉真:「現在不是謙虛的時候吧?」
「師傅,葉真在誣陷你啊!」
「你怎麼直接承認了?」
謝暉有點抓狂。
發生了什麼?
他怎麼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很多信息。
旁邊的宋虎沉下心,琢磨了一下,點頭道: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「哪樣啊?」謝暉看向宋虎,一臉吃驚。
怎麼連宋虎也看出來了?
「嘭!」
小福拍桌而起,冷冷的看向墨七:「墨捕頭,你為何要誣陷呂豐?」
「你是從何處得知雄獅鏢局押鏢路徑的?」
聽著小福的質問。
墨七右手伸到面前,摘下了臉上的黑鐵面具。
一張滄桑、普通的中年人面龐出現在小福幾人面前。
墨七面色疲憊,臉色慘白,沒有血色。
面對小福的質問,他沒有急於回答,而是抬頭注視小福,眼中閃爍異彩:「你追到了呂豐?」
「呂豐是紅櫻的下屬,你是紅櫻的師妹,想必他將《移天神劍》交給了你。」
「你在見到我後,沒有任何反應,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城府,真是難得……」
墨七感慨道。
小福抿唇,雙眉微蹙。
謝暉插嘴道:「師傅,你現在就算誇小福,她也不會放過你呀!」
「這到底咋回事,你趕緊交代了吧。」
「萬一是誤會呢。」
謝暉雖說缺少許多信息,不知發生了什麼,但他畢竟是六扇門捕快,基本的思辯能力還是有的。
他從小福剛剛的質問中已經推出了許多。
墨七搖頭,嘆道:「不是誤會。」
「是我灌醉公孫季,從他口中得知的押鏢行進路線。」
「我聯合小光一同出手,刺殺公孫季,奪取《移天神劍》」
謝暉緩緩睜大嘴巴,怔怔道:「師傅,我讓你交代,是讓你選著交代,沒讓你全交代啊!」
他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這番話一出口,墨七不就算是認罪了嘛!
等等……
謝暉表情一僵,忽然想到一個可能。
如果說墨七沒打算留活口,他現在交代的這些……
嘶!
謝暉倒吸一口涼氣,額頭冒出冷汗:「師傅,您別想不開啊。」
「弟子雖說跟您學習的時間不長,但也是有真感情的。」
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,我真拿您當父親啊!」
「我都想好以後怎麼給您養老了。」
墨七沒有理會謝暉的插科打諢。
他繼續說道:「那天晚上,一切準備妥當,本應不會有任何意外。」
「但沒想到竟然會有人給呂豐斷後,讓他帶著劍譜逃離。」
「呂豐也是個果斷之人,真帶著劍譜頭也不回的離去。」
「那晚夜色漆黑,等我殺完人,呂豐已經跑走了。」
「沒辦法,我只好留下一個向我跪地求饒的鏢師,逼他服毒、帶話,誣陷呂豐殺人奪譜。」
「我不能離開汴梁太久,只能先行回去,讓小光替我尋找呂豐的蹤跡。」
「好不容易找到,汴梁卻發生無心教下毒案,又耽擱數日。」
謝暉聽的咽了口唾沫:「師傅您別說了……」
再聽下去,恐怕自己真的要死了。
小福、葉真、宋虎三人靜靜的聽著。
葉真忽然開口,將自己和小福的推論說出。
「墨捕頭,我推的沒錯吧?」葉真面帶微笑,問道。
墨七點頭:「不錯,八九不離十。」
他眼底閃過一抹複雜:「你很有潛力,說不定日後能做到金衫捕頭之位。」
葉真微笑:「謝謝。」
「喂!」謝暉在一旁叫道:「你什麼時候推出來的?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「還有,你說的這麼清楚,我師傅真要殺人滅口了。」
聽著謝暉激動的聲音。
葉真扭頭看向他,說道:「謝兄,安心,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安心?」謝暉咬著嘴唇,一副怕死的樣子:「我拿什麼安心?」
「我師傅可是二品後期,距離一品只有一步之遙。」
「你別告訴我你其實是隱姓埋名的一品高手,要是這樣或許還能有活路。」
謝暉語速飛快,眼睛在廳堂亂瞟,已經在開始思考逃跑的路線了。
葉真笑了:「謝兄,你還真說對了。」
「啊?」謝暉大喜:「葉兄,你還真是隱姓埋名的高手啊?!」
葉真搖頭:「不是我。」
「那是誰?」謝暉呆滯。
葉真輕指身旁的小福:「她!」
「她?」謝暉看向小福。
小福個頭剛到他的胸口,一襲紅衣,腰挎寶刀,神色嚴肅。
高手的氣質倒是看不出來。
反倒給人一種可愛的感覺。
謝暉欲哭無淚:「真是好『高』的高手啊……」
小福沒有理會謝暉,認真的看著墨七:「墨捕頭,你為什麼要謀取《移天神劍》?」
「為什麼?」
墨七眯起眼睛,嘴角微勾,臉上露出一抹輕笑。
他注視著小福,說道:「你小小年紀便能達到二品境界,天賦出眾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恐怕家世也同樣淵遠。」
「你不需要做什麼,就會有家人將最好的功法送到你面前,供你修煉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墨七感慨道:「這世上不是所有人,都能修煉到好功法的。」
「我少年時家中耗盡錢糧,送我拜師學劍。」
「我爹說這世道很亂,與其讀書,去爭那虛無縹緲的功名,不如有一技傍身,學有所成後,哪怕給人當門下走狗,也好過將半生砸在科考上。」
「三年,我跟隨那個劍客學了三年劍,便達到三品境界。」
「那一年……」
「我十五歲。」
墨七面露微笑,眼中閃過一抹追憶:「十五歲的三品,放之江湖,也算天賦出眾了。」
「那天,我用三劍敗了我師傅,我師傅對我說,他已經沒有能教我的了。」
「他讓我去拜山門,帶藝投師,若是能得到一部二品劍法,苦練幾年,邁入二品境界,到那時在江湖上也能稱得上高手,足以成為一方大勢力的堂主、長老。」
「我聽了師傅的話,帶藝投師,四處尋找門派。」
「武當、華山、恆山……」
「我拜訪了大武絕大多數的劍派,妄圖窺得真正的劍經。」
「但,這世上的許多事都不會讓人如願。」
墨七低下頭,嘆道:「兩年。」
「我蹉跎了兩年時光,少時最寶貴的兩年時光。」
「沒有門派願意收我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弟子。」
墨七臉色慘白,喃喃道:「我不怨他們,我只覺得可惜。」
「依我的天賦,或許能更早的達到二品。」
「說不定在中年前,還有希望窺得一品的門徑。」
「原本我已經放棄追逐高品武學,但老天爺總是這樣,在你滿懷希望的時候,將你打入谷底,當你準備在谷底渡過一生的時候,他又會伸出援手,將你拉出來。」
「那一年,我十八歲,無意中看到幾個萬劍山莊的人在追殺一名唐門弟子。」
「那名唐門弟子被追至絕境,仍爆發出強大的實力,一手暗器灑過,將所有追兵重創。」
「而他用完這一招,也油盡燈枯,生命走到終點。」
「他發現了我,自嘲著說自己所做的一切,都淪為我的嫁衣,說我是個幸運的小子。」
「他讓我在他死後挖個坑,將他掩埋,再把萬劍山莊的追兵一把火燒個乾淨。」
「作為報酬,他將自己從萬劍山莊盜得的劍譜秘籍贈予我。」
「我將他掩埋後,從他身上得到了一門暗器總綱,以及一本殘缺劍譜。」
墨七深吸一口氣:「那本劍譜的名字叫做《移天神劍》!」
「你們可懂那種峰迴路轉的驚喜。」
「我得到劍譜後,逃了一個月,生怕被萬劍山莊的人找到。」
「在確定不會被追到後,我翻開了劍譜,照著上面的招式修行。」
「不到半年,卡住我多年的瓶頸解開。」
「我入了二品境界。」
「劍譜之強大、深奧,讓我沉醉,但我突破二品後才發現這部劍譜只能修煉到二品。」
「它是殘缺的。」
「呵呵……」
墨七沉浸在回憶中,嘴角發出苦澀的笑:「老天爺真是喜歡戲弄人。」
「一本殘譜,就能讓我入二品。」
「若是完整的,又能讓我邁入何等境界?」
「可是我不敢,我不敢去萬劍山莊,那時江湖上誰人不知萬劍山莊的莊主是一品高手?」
「我這個野路子出身的二品,只有一手劍法拿的出來,輕功方面稀疏平常,若是去了只有死路一條。」
「沒辦法,我只好遊歷江湖,尋找輕功、內功,補全自身缺點。」
「待我好不容易將一身實力推到在二品中也算高手的時候,我動了盜取秘籍的念頭。」
「咳咳……」
墨七咳嗽了幾聲,臉色越發蒼白,低語道:「我打聽消息,趁萬劍山莊莊主不在的時候,潛入萬劍山莊,想要盜取《移天神劍》後半部。」
「誰曾想,在那裡我遇到了一個古怪的劍客。」
「不……準確的說,應該是數十個古怪的劍客。」
「他們守在萬劍山莊的劍冢裡,每人面前都放著一把劍,如痴魔般觀劍。」
「我剛進去就被人發現,一個身穿灰衣的高大劍客,用手中生鏽的殘劍,一招打落我手中的劍,第二劍貫穿了我的左胸。」
墨七神情慘澹,喃喃道:「如果不是我天生心臟長在了右邊,恐怕那一劍我已經死了。」
「我被嚇的魂都要沒了,我拼命的跑,拼命的跑。」
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來的。」
「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,我已經遠離了萬劍山莊。」
「自那一刻起,我知道我再也沒機會了。」
「我認命了,二品也很好,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了。」
「我加入六扇門,慢慢積攢功勞,終於當上了金衫捕頭,還攢了一筆錢,遇到一個不錯的女人。」
「就在我想著等錢攢夠了,就辭官告退,與小光共渡餘生的時候。」
「六扇門傳來消息,說萬劍山莊委託雄獅鏢局要護送一本名為《移天神劍》的劍譜。」
墨七面露苦笑。
「老天爺,你真是太殘忍了。」
小福四人靜靜聽著墨七的講述。
每人臉上都流露一抹複雜的神情。
其中,小福的感觸最深。
她不是傻子。
去年,在她一刀敗慕容龍淵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爹爹教給她的功法不一般。
小福沒有細糾,反而心懷感激。
有了這門功法,這身武功,她就能剷除天下的邪惡,還正道一個朗朗乾坤。
從入武道起,小福學的就是最好的內功。
她並不能對墨七的境況感同身受。
但能聽出對方的悲悽。
「後面的事,你們就都知道了。」
墨七此時臉色已經慘白如紙。
他目光落在小福身上,然後掀開了自己的衣服,腹部有一道鮮血淋漓的猙獰劍傷,這道劍傷斬碎了墨七的內臟。
傷口周圍被點了穴道,但鮮血依舊汩汩湧出,染紅了衣服。
見到劍傷,小福四人嚇了一跳。
「師傅!」謝暉大叫衝向墨七。
墨七面無血色,眼神渙散,已經是彌留之際。
他嘴唇蠕動,看著小福,嗓子中發出一道沙啞的低喃:「逃……」
「逃,他來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