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清草幽幽和汴梁小捕快
# 第69章清草幽幽和汴梁小捕快
汴梁。
六扇門總部。
小福將《移天神劍》遞給紅櫻。
葉真站在一旁,說道:「整件事起因就是墨捕頭起了貪念……」
他原原本本的將真實的經過告訴給了紅櫻。
說完,葉真聳肩道:「真相就是這樣,不過,我覺得對外咱們可以用另一種說辭。」
紅櫻接過《移天神劍》,深吸一口氣,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福和葉真。
「所以……」
「你們出去辦個案的功夫,就辦沒了一位金衫捕頭?」紅櫻感覺有些頭疼。
六扇門總共才四位金衫捕頭。
這才幾天,就沒了一個。
小福嚴肅道:「正道永存,世間的邪惡不會長久。」
「墨捕頭雖說在六扇門勞苦功高,但他所做之事罔顧律法,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!」
紅櫻伸手輕揉太陽穴,眉頭微鎖。
思索片刻後,她嘆道:「金衫捕頭在朝廷已經有品級,因故身亡需要匯報給陛下。」
「而且這件事若是傳到江湖上,不知會造成多大的轟動。」
好消息:《移天神劍》的劍譜被拿回來了。
壞消息:六扇門死了一位金衫捕頭。
六扇門的高手本就不多。
這麼一來,可用之人就更少了。
「葉真你把經過重新寫一遍,我給陛下呈上去。」紅櫻凝眉思索道。
小福輕咬嘴唇,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紅櫻:「是真實的經過,還是粉飾後的經過?」
紅櫻察覺到小福的情緒,說道:「你寫一份真實的經過留檔封存。」
小福緊抿嘴唇,一言不發。
「好了,葉真,你先下去吧,墨捕頭出事,以後你與謝暉調到我這一隊。」紅櫻擺手,示意葉真下去。
「是!」葉真拱手行了一禮,恭敬退下。
廳堂內只剩小福和紅櫻。
「小福,你不開心?」紅櫻問道。
小福點了點頭,抬眸,一雙眸子水汪汪的,眼底帶著困惑與不解:「為什麼不能將真相公之於眾?」
小姑娘很是執拗的看著紅櫻。
紅櫻與小福對視。
兩人目光相接,四目相對。
小福眼中充滿不甘。
紅櫻淡淡開口道:「你為什麼要辦這件案子?」
小福迅速答道:「為了找回《移天神劍》,查出真兇!」
「那你找回了嗎?查出真兇了嗎?」紅櫻再問。
小福點頭:「找回了,查出來了!」
紅櫻頷首:「那你就做到了你應該做的事。」
「你要思考,你追求的是『查出真兇』這個結果,還是要讓案情公之於眾?」
小福明白了紅櫻的意思,她鼓起臉,攥緊小拳頭:「師姐,你這是狡辯。」
「那我再換一種說法。」
紅櫻語氣微厲:「墨捕頭一事若是傳出去,六扇門在江湖上的威信將會大減。」
「陛下那裡說不定會將六扇門部分查案的職權交給東廠。」
「六扇門撥到的俸銀減少,會讓許多捕快不得不離開六扇門。」
「小福,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般,渴望查案,貫徹正義,想掃清邪惡。」
「六扇門中仍有部分人是為了討生活。」
「捕快是一個相對體面,收入較高的工作,他們為的不是正義,是柴米油鹽、一家老小。」
「此案和呂聰那一案類似,但性質不同。」
「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和上次一樣的舉動。」
紅櫻看著逐漸低下頭,緊抿嘴唇的小福,嘆道:「小福,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事都能分為黑與白,任何事之間都可能存在灰色地帶。」
「我知道你只想簡簡單單的查案,簡簡單單的將真相公之於眾。」
「但江湖、人生,並不是那麼簡單。」
「這一點,哪怕你武功再高,地位再尊崇,也無法避免。」
「在一些事上,你總要讓步。」
「你大可以不在乎六扇門整體,但一些後果,你要為你當時的選擇承擔責任。」
小福低下頭,攥著小拳頭,心中很難受。
「今天這番話,我希望你可以記在心裡。」
紅櫻向小福伸手,想摸摸她的頭:「多想想你要的結果是什麼,如果已經得到了這個結果,那過程中的一些瑕疵、問題,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」
「要想做到這一點,比你單純的將事物分為黑白兩面更難。」
「這個過程,往往要背叛自己的本心。」
「但這是無法避免的……」
紅櫻的手即將落在小福頭上時。
小福後退一步,躲開了紅櫻向自己摸來的手。
她嘴唇微努,轉身出了六扇門廳堂。
紅櫻懸在空中的手緩緩收回。
凝視著小福出門的背影,紅櫻似乎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。
「路還長,你要學的還有很多……」
紅櫻輕輕搖頭,不再多想。
經歷的事情多了,總有一天會想明白。
小福還是太小了……
……
九月十七日。
汴梁六扇門總部。
「奉天承運皇帝,制曰:六扇門金衫捕頭墨七自任捕頭一職以來,兢兢業業,不負皇恩,今因公殉職,特賜百金以示撫恤。」
「捕快呂豐,因公殉職,特賜……」
「六扇門每月俸銀提高三成,以資鼓勵。」
一個身穿紫衫的老太監,聲音尖細,手中拿著明黃色的聖旨,對六扇門眾人宣讀聖旨。
在聽到六扇門每月俸銀提高三成這句話後,在場的捕快們眼睛一亮,皆面露喜色。
六扇門普通捕快的月俸只有二十兩,銀衫捕快則是三十兩。
提高三成,相當於普通捕快能領到接近銀衫捕快的俸祿。
別小看這幾兩銀子,在物價高昂、繁華似錦的汴梁,這麼幾兩銀子就能將一個家庭的生活水平提高一個檔次。
「謝陛下皇恩!」
「謝陛下皇恩!」
「……」
一眾捕快跪地行禮,神色感激。
宣讀完聖旨,紫衫太監對紅櫻尖聲道:「紅捕頭,接旨吧。」
「是!」
紅櫻起身,恭敬的接過聖旨。
自此嚴肅的氣氛散去。
紫衫太監笑吟吟道:「紅捕頭,您這幾日,連破大案。」
「陛下時常誇您呢。」
紅櫻拱手道:「這是身為臣子分內之事。」
說著,紅櫻從懷中摸出一小塊碎銀,塞在了紫衫太監的手中。
悄悄掂量了一下銀子的重量,紫衫太監更加滿意了,連連點頭:「不錯,紅捕頭你好好幹,說不定到時候陛下還給你升官呢!」
紫衫太監吹噓了紅櫻幾句,便帶人出了六扇門。
待太監走後,廳堂內的捕快們全都高興的手舞足蹈。
「哈哈哈,一下多了六兩!」
「一年下來就是七十二兩,離在汴梁買宅子又近了一步。」
「啥?老張你還想在汴梁買宅子啊!」
「回去給狗蛋買只燒雞,這小子饞了好久了……」
捕快們有說有笑的議論著。
人群中。
小福看著這一幕,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一旁的葉真小聲道:「看到了嗎?」
「同一件事,處理方式不同,結果也不一樣。」
小福抿緊嘴唇,沉默不語。
「謝暉那邊,他雖然只跟著墨捕頭學了一年,但自稱是兒徒,以兒子的身份,出任了墨捕頭的葬禮,張羅的很漂亮,辦的很好。」
葉真自語道:「人是複雜的,並不是除了好就是壞,很多人都是好中有壞,壞中有好。」
「就比如說謝暉這小子,墨捕頭在汴梁多年,積累下不少人脈。」
「謝暉所做的這一切,是不是在演戲,是不是在搏名聲,是不是早有預料,想謀圖墨捕頭的撫恤金,還是真情流露,我們不得而知。」
「但聖人言:君子論跡不論心。」
「我從不把人想的太壞,但也從不把人想的太好。」
葉真似是自語,實則在傳授小福自己的一點經驗看法。
小福靜靜的聽著,待葉真說完,她翻了個白眼:「你好囉嗦,我又不是笨蛋。」
葉真微笑,雙臂環胸:「我沒有跟你說話啊,我只是在自言自語。」
小福噘嘴,深吸一口氣,身子一轉,白嫩的小拳頭一拳錘在葉真的肚子上。
「嘶!」
葉真倒吸一口涼氣,十分配合的後退兩步,雙手捂住肚子,裝出痛苦的表情:「痛,太痛了!」
「哼,我根本就沒用力氣好吧!」小福輕哼一聲,氣呼呼的出了廳堂。
葉真見小福離去,放下捂肚子的手,對她喊道:「喂,等發了月俸,我請你吃燒餅,喝二陳湯!」
小福抬手,隨意晃了兩下出了六扇門。
「蠻有趣的小姑娘。」
葉真笑眯眯的說道。
他扭頭看向旁邊的宋虎。
身旁空空如也。
「咦,宋虎人呢?」
葉真環顧四周,發現宋虎紅著一張大臉,湊在紅櫻身邊,好像在說些什麼。
紅櫻面色平靜的聽著。
「嘖嘖……」
葉真眯起眼睛,嘖了兩聲。
……
夜晚。
汴梁一座只在黃昏時分開張的酒館門前。
酒館厚重的帘子隔斷了外面的黑暗,裡面燈火通明,人影晃動。
站在門外,隱約能聽到裡面傳出的各種呼喝聲、碰杯聲。
一道身穿藍色短衫的身影掀開帘子,步入酒館中。
一進門,熱鬧、嘈雜的聲音便撲面而來。
「喝酒喝酒,人生得意需盡歡!」
「哥倆好!五魁首啊!」
「哈哈,你輸了,喝!」
「兄弟,這批貨能不能再緩幾天……」
「……」
形形色色的人三五成群的坐在酒館裡,大聲交談。
穿著藍色短衫的年輕男子進門,目光掃過酒館,視線落在角落裡一個女子身上。
這個女子臉上蒙著輕紗,身材豐腴,胸脯飽滿,肌膚雪白。
她正一個人坐在角落中,桌上放著一壺酒,一盤開花豆,一盤鹽水花生,以及……
一柄劍。
這是一柄沒有劍鞘的劍。
劍身上刻著血槽,槽中鮮血乾枯,呈現出一種暗紅色。
只是看到這柄劍,就仿佛看到了這柄劍斬殺無數人的畫面。
一個身材豐腴,皮膚細膩白皙的女人出現在酒館中,往往會引起許多人的注意。
但當他們第一眼注意到女人後,第二眼就會注意到桌上的劍。
有些時候,提前展露自己的危險,能免去許多事。
從某種角度來說,這是一種別樣的善良。
藍色短衫男子看到女子,臉上露出微笑,朝著她走去。
酒館中喝酒的酒客注意到男子朝著那女人走去,一個個停下手上的動作,餘光微瞥,留意起兩人。
年輕男人坐到女子對面:「你就是清草幽幽?」
女子打量起年輕男人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:「你就是汴梁小捕快?」
「沒想到你這麼年輕,我以為你至少而立之年了。」
年輕男人笑了笑:「你倒是比信中描述的要漂亮許多。」
女人聽到誇獎,不禁莞爾一笑。
她推過去一隻酒杯,笑道:「你來晚了,得自罰三杯。」
「不好意思啊。」年輕男人面露愧色,往杯中倒了一杯酒,說道:「我師傅去世了。」
「他這輩子無兒無女,常言道一日為師,終生為父,身為徒弟,師徒情分擺在這,我總不能不管。」
聞言,女子有些驚訝道:「墨捕頭去世了?」
「誰殺了他?」
年輕男人嘆息道:「一個身材高大的灰衣人。」
「他用的是一手好劍法,我師傅敵不過他。」
女人眼眸微眯:「身材高大的灰衣人?」
年輕男人點頭:「不錯,他很強,一雙眸子灰茫茫的,眼底滿是死意。」
「挺嚇人的。」
「不過他不是我的對手。」
女人瞪大眼睛,面露驚容:「灰茫茫……死意……」
「他!」
「什麼叫他不是你的對手?」
年輕男人輕嘆:「就是字面意思。」
「灰衣人為了《移天神劍》秘籍,找上我師傅,他趁我不在的時候,一劍便重創了我師傅。」
「等我趕回來以後,已經為時已晚……」
「一切都太遲了。」
「哎……」
年輕男人面露痛苦與悔恨。
仿佛他如果能早去一步,就能救回自己師傅。
女人面露猶疑:「你……你和那灰衣人交手了?」
年輕男人點頭:「我承認他的劍法不錯,但我的劍法也不差。」
「當時我師傅倒在我面前,我很憤怒,一劍刺出,待我回過神的時候,劍尖已經貫穿了他的咽喉。」
「後面……我的三個小跟班回來,見到這幕他們也很憤怒。」
「其中一個拔刀又砍了那灰衣人屍體幾刀。」
「仇雖然報了,但我師傅卻永遠都回不來了……」
年輕男人嘆息,臉有些憔悴,眼中帶著一些血絲,表情蕭索、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