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重現往日榮光!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788·2026/5/18

# 第81章重現往日榮光! 田屠倒了下去。   沒有掙扎,沒有悶哼,只有沉重的、肉體砸在地上的悶響。   血,從他脖頸間那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紅線裡,猛地湧出來。   一開始是滲,然後是淌,最後是汩汩地流。   鮮紅,滾燙,帶著生命最後的熱度,迅速浸透了他身上那件名貴的白裘衣。   雪白的裘毛,貪婪地吸吮著鮮血,綻放出一朵朵猙獰、豔麗的紅花。   濃烈的血腥味,瞬間衝散了羊湯殘留的暖香。   「呃……」   來送羊湯的副官,整個人僵在了門口。   他臉上的笑容,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,就驟然凍結、碎裂。   「王……王爺……」  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乾澀,顫抖,帶著一種無法置信的驚駭。   下一刻。   「王爺遇刺!!!」   一聲撕心裂肺、幾乎不似人聲的咆哮,猛地炸開!   副官的臉扭曲了,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顧忌,都在看到田屠倒下的瞬間,被徹底燒成了灰燼!  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、失去了幼崽的野獸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,雙眼赤紅如血,不管不顧地,朝著帳中那道唯一站立著的、嬌小的身影撲了過去!   「唰!」   一聲輕響。   那道嬌小的身影手中短劍翻轉,瞬間劃破暗衛的咽喉。   「嘭!」   她抬腳一踢,便將暗衛踢出丈遠,重重的落在營帳內的地面上。   與此同時,副官衝到對方身前。   沒有兵器。   他只是一雙肉拳。粗糙,布滿老繭,指節粗大。   此刻,這雙拳頭攥得死緊,青筋暴起,帶著他全身的重量、畢生的力氣、還有那焚心蝕骨的仇恨與殺意,轟然砸出!   拳風呼嘯,竟隱隱帶著風雷之聲!這是一個軍人,一個追隨田屠半生、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老卒,最後的、也是最瘋狂的一擊!   面對這捨命撲來的副官,那嬌小的身影,依舊平靜。   平靜得可怕。   她腳下極其自然地側滑了半步,避開了拳鋒最盛之處。   同時,她握著短劍的右手,動了。   手腕極其靈巧地一翻,短劍在空中划過一個優美而致命的半圓。   劍光清冷,快如毒蛇吐信。   「唰!」   一聲極輕、極快的割裂聲。   副官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。   他喉嚨處,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。   起初只是白痕,隨即迅速被湧出的鮮血染紅、拓寬。   「嗬……嗬……」   他張著嘴,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,只有氣流穿過破裂氣管的、含混而恐怖的嘶響。劇痛和窒息感瞬間攫住了他,可那雙赤紅的眼睛,裡面的仇恨與殺意,竟沒有絲毫減弱!   他竟仿佛感覺不到疼痛,也感覺不到死亡正在降臨!   那已經揮出一半的拳頭,憑藉著慣性,憑藉著那股不死不休的執念,依舊朝著前方,朝著那模糊的身影,狠狠砸落!   嬌小身影的柳眉,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   似乎有些意外,又似乎只是嫌這垂死的反擊,有些麻煩。   她沒有再用劍。   只是在那拳頭即將觸及自己衣襟的剎那,左腳抬起,看似隨意地向前一踢。   「嘭!」   一聲悶響。   副官魁梧的身軀,像一隻破舊的麻袋,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凌空飛起,划過一道弧線,重重地摔在數丈外的營帳地面上。   塵土揚起,他抽搐了兩下,便再也不動了。   只有脖頸處的傷口,還在汩汩地冒著血泡。   「她殺了王爺!!」   「畜生啊!!!」   幾乎在副官被踢飛的同時,那兩名原本合力抬著羊湯桶進來的士兵,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。他們臉上瞬間被憤怒和絕望扭曲,發出野獸般的嚎叫!   沒有武器,他們便抓起手中還剩下大半桶、依舊滾燙的羊湯,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那嬌小的身影潑了過去!   乳白色的濃湯,帶著蒸騰的熱氣和油脂的腥香,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!眼看就要將那身影籠罩!   然而。   湯,還在空中。   「嗬……」   「嗬……」   兩聲極其短暫、幾乎重疊的、喉嚨被割開的聲音,卻先從他們自己身後響起。   那嬌小的身影,不知何時,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,出現在了他們身後。   短劍的寒光,只一閃。   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,眼睛瞪大,手裡的湯桶「哐啷」落地,滾燙的湯汁潑了一地,也濺了他們自己一身。他們徒勞地用手捂住脖頸,可鮮血還是順著指縫狂湧而出。他們喉嚨裡發出最後的、無意義的咯咯聲,然後,軟軟地癱倒下去,倒在了一片狼藉的湯汁和血泊裡。   殺這兩人,快得仿佛只是眨眼。   營帳外,終於響起了反應過來的、驚天動地的喧囂!   「有刺客——!」   「王爺大帳!!」   「快!快!!」   密集如暴雨般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瘋狂湧來!伴隨著兵刃出鞘的鏗鏘聲,鎧甲碰撞的譁啦聲,還有無數驚怒交加的嘶吼!   「轟!」   帳簾被粗暴地掀開,甚至被直接扯落!   數十名全副武裝、雙眼赤紅的親衛,如同決堤的洪水,猛地衝了進來!他們第一時間,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、死不瞑目的田屠,還有地上副官和另外兩名同袍的屍體。   空氣,仿佛凝固了一瞬。   隨即。   「王爺!」   「殺了她!」   「為王爺報仇!!!」   瘋狂的怒吼,瞬間點燃了所有的理智!   這些田屠最忠誠、最悍勇的親衛,眼睛徹底紅了!他們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,也不需要任何陣型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   撕碎那個站在王爺屍體旁邊的嬌小身影!   刀劍並舉,寒光刺目!   數十人,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,捨生忘死地,朝著帳中那唯一的目標,發起了衝鋒!   殺氣,如同實質的怒潮,瞬間淹沒了整個營帳!   ……   「呼……」   「呼……」   風在耳邊刮。   像刀子般,一下,一下,刮過臉頰,刮過耳廓,颳得人臉生疼。   「呼呼……」   急促的呼吸聲與風聲混合在一起,顯得十分緊迫。   夜,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   粘稠,沉重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   火光。   沖天而起的火把光亮。   從大武邊境的營地裡燃起來,燒十分猛烈,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猙獰的橘紅色。   火光刺眼,將周圍的荒野、土丘、甚至更遠處黑黢黢的山巒輪廓,都照得清清楚楚,亮如白晝。   一道影子,就縮在這片刺目光明的邊緣,縮在一處土坡投下的、相對濃重的陰影裡。   影子很嬌小。   身上套著件不太合身的大武軍服,布料粗糙,沾滿了塵土和暗紅色的、已經半乾的血跡。   她手裡,緊緊攥著一柄短劍。   劍身很窄,很薄,此刻卻重若千鈞。劍尖垂著,微微顫抖。   她在調息。   胸膛起伏得很輕微,幾乎看不見。   只有她自己知道,經脈裡那點殘存的、滾燙又帶著撕裂般痛楚的「秘力」,正在艱難地、一點點重新匯聚。   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。   火光晃動中,無數人影在奔跑,在嘶喊,在尋找。   兵刃的反光,甲冑的碰撞聲,驚怒的吼叫,混亂中帶著幾分秩序。   她的目光,越過這片混亂,鎖定了遠處——那片更深的、火光暫時照不到的黑暗。   那是大武腹地的方向。   就是現在。   腳下微動,重心前傾。   經脈中那點好不容易聚起的秘力,開始按照某種玄奧的路徑瘋狂運轉。   《天移地轉神功》!   就在秘力即將噴薄、身形即將模糊的剎那!  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毫無徵兆地,從尾椎骨猛地竄起,瞬間炸遍全身!   皮膚驟然繃緊,汗毛根根倒豎!   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!一種她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、近乎本能的直覺,在瘋狂預警。   危險!   致命的危險!近在咫尺!避無可避!   來不及思考!甚至來不及回頭!   經脈中那點剛剛提起的秘力,被她以近乎自毀的方式,瘋狂壓榨、催動!《天移地轉神功》的運轉,在千鈞一髮之際,被強行扭曲、加速!   「唰!」   身影原地消失。   下一瞬,出現在前方二十丈外的一片空地上。   腳剛沾地,沒有絲毫停頓,甚至沒有去看剛才站立的地方發生了什麼。   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,朝著認定的方向,埋頭猛衝!   跑!   用盡一切力氣跑!   幾十丈的距離,在拼盡全力的狂奔下,轉眼即過。   可那股寒意,非但沒有遠離,反而如跗骨之蛆,越來越近!越來越清晰!   「呼——!!!」   一道爆裂到極致的風聲,從她耳後,貼著後腦勺,猛地炸響!   皮膚再次傳來針扎般的刺痛!比剛才更甚!那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死亡陰影,再次將她徹底籠罩!   是他!   他怎麼這麼快?!怎麼可能這麼快?!   一個不習武,不練氣,只憑著一身恐怖蠻力,就能……   就能堪比天人境?!   荒謬絕倫的念頭,混合著無邊的恐懼。   她渾身發冷,牙齒都忍不住開始打顫!   不能停!停下就是死!   她死咬牙關,舌尖甚至嘗到了腥甜的血味。   經脈中傳來不堪重負的、仿佛要寸寸斷裂的劇痛!但她不管了!   《天移地轉神功》——再轉!   腳下步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猛地一錯!   「唰!」   身影再次模糊,憑空橫移,出現在旁邊二十丈外一處低洼的草叢裡。   心臟,因為連續的極限催動和恐懼,狂跳得幾乎要炸開。她來不及喘一口氣,來不及感受劫後餘生的半點慶幸。   「嗡——!!!」   空氣的爆鳴聲,幾乎在她身形顯現的同一剎那,再次響起!   這一次,聲音的來源……是四面八方!   小南驚恐地,猛地回過頭。   視線裡,最後定格的畫面,是漆黑夜幕下,那片亮得刺眼、亮得詭異的營地火光。   火光中,有一道身影。   很高大。像一座移動的鐵塔。   他站在那裡,手中提著一柄通體閃爍寒芒、表面刻有麒麟踏火紋路的巨斧。斧刃在火光下,反射著冰冷、嗜血的光。   他正看著這邊。   隔著幾十丈的距離,隔著搖曳的火光與濃重的夜色。   他的眼睛……是赤紅的,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、只剩下毀滅欲望的猩紅!   被這雙眼睛盯住的瞬間,小南渾身血液都仿佛凍結了。   那不是人的注視。   那是……洪荒巨獸鎖定獵物的眼神。   無邊的恐懼,混合鋪天蓋地的悔恨,瞬間將她淹沒。   「嗤——!」   一聲極其輕微、卻無比清晰的,利物切入肉體的聲音。   她低下頭。   什麼也沒看見。   只感覺腰間一涼。   視線開始旋轉,顛倒。   她看到無星的夜空,看到跳躍的火光,看到自己失去了下半截的身體,正軟軟地向前撲倒……   「噗通。」   上半身摔在冰冷、堅硬的地面上。   劇痛這時才海嘯般襲來,但已經麻木了。   溫熱的、帶著濃重腥氣的液體,從斷裂的腰腹處狂湧而出,混合著一些滑膩的、不屬於體表的東西,汩汩地流淌出來,迅速浸溼了身下的泥土和枯草。   最後一點模糊的視線裡,她看到那道高大如魔神的身影,正邁著沉重而穩定的步伐,一步一步,朝著她走來。   腳步踩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像戰鼓,敲打在她逐漸渙散的神魂上。   他走到她殘缺的屍體旁,停住。   一隻寬大、骨節粗壯、此刻卻帶著微微顫抖的手,伸了過來。   抓住了她上半截身體的肩膀,將她提了起來。   「啪嗒。」   一聲輕響。   有什麼東西,從她被提起時鬆開的衣襟懷裡,掉了出來。   落在血泊裡,發出金屬特有的、沉悶的撞擊聲。   那高大身影的目光,移了過去。   他俯下身,用另一隻空著的手,從血汙中,撿起了那件東西。   是一枚令牌。   金屬鑄造,入手沉甸甸。   在火光映照下,能看清上面刻著的紋路——是火焰,熊熊燃燒,仿佛要掙脫令牌的束縛,焚盡一切。   聖火令。   看到這枚令牌的剎那。   高大身影那隻捏著令牌的手,猛地握緊!   「嘎吱……」  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。   那枚堅硬的金鐵令牌,在他五指之間,如同泥捏的一般,被硬生生捏扁,捏成了一塊毫無形狀的、扭曲的金屬片!   火光跳躍,映著他赤紅的雙眼,映著他因極度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臉龐。   寂靜的、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喧囂的夜空下,一段話語,仿佛穿越了時間,無比清晰地,再次在他耳畔轟然炸響。   「這聖火令,除了我……」   「整個教中,就只有我娘,以及我妹,三人持有。」   「所有教眾見此令,如教主親臨。」   「這次聖火教捲土重來,勢必要在大武鑿開一個口子……」   「重現往日榮光。」   往日榮光……   「嗬……嗬……」   粗重得如同風箱拉動般的喘息聲,從高大身影的喉嚨裡擠出來。   他赤紅的眼睛,死死盯著手中那枚被捏扁的聖火令,又緩緩移向血泊中,那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、嬌小的殘軀。   火光在他眼中瘋狂跳動,映出的,是一片滔天的烈焰。   大哥……   這便是你口中的重現往日榮光?!   此刻。   忠武王陳大明。   震

# 第81章重現往日榮光!

田屠倒了下去。

  沒有掙扎,沒有悶哼,只有沉重的、肉體砸在地上的悶響。

  血,從他脖頸間那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紅線裡,猛地湧出來。

  一開始是滲,然後是淌,最後是汩汩地流。

  鮮紅,滾燙,帶著生命最後的熱度,迅速浸透了他身上那件名貴的白裘衣。

  雪白的裘毛,貪婪地吸吮著鮮血,綻放出一朵朵猙獰、豔麗的紅花。

  濃烈的血腥味,瞬間衝散了羊湯殘留的暖香。

  「呃……」

  來送羊湯的副官,整個人僵在了門口。

  他臉上的笑容,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,就驟然凍結、碎裂。

  「王……王爺……」

 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乾澀,顫抖,帶著一種無法置信的驚駭。

  下一刻。

  「王爺遇刺!!!」

  一聲撕心裂肺、幾乎不似人聲的咆哮,猛地炸開!

  副官的臉扭曲了,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顧忌,都在看到田屠倒下的瞬間,被徹底燒成了灰燼!

 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、失去了幼崽的野獸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,雙眼赤紅如血,不管不顧地,朝著帳中那道唯一站立著的、嬌小的身影撲了過去!

  「唰!」

  一聲輕響。

  那道嬌小的身影手中短劍翻轉,瞬間劃破暗衛的咽喉。

  「嘭!」

  她抬腳一踢,便將暗衛踢出丈遠,重重的落在營帳內的地面上。

  與此同時,副官衝到對方身前。

  沒有兵器。

  他只是一雙肉拳。粗糙,布滿老繭,指節粗大。

  此刻,這雙拳頭攥得死緊,青筋暴起,帶著他全身的重量、畢生的力氣、還有那焚心蝕骨的仇恨與殺意,轟然砸出!

  拳風呼嘯,竟隱隱帶著風雷之聲!這是一個軍人,一個追隨田屠半生、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老卒,最後的、也是最瘋狂的一擊!

  面對這捨命撲來的副官,那嬌小的身影,依舊平靜。

  平靜得可怕。

  她腳下極其自然地側滑了半步,避開了拳鋒最盛之處。

  同時,她握著短劍的右手,動了。

  手腕極其靈巧地一翻,短劍在空中划過一個優美而致命的半圓。

  劍光清冷,快如毒蛇吐信。

  「唰!」

  一聲極輕、極快的割裂聲。

  副官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。

  他喉嚨處,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。

  起初只是白痕,隨即迅速被湧出的鮮血染紅、拓寬。

  「嗬……嗬……」

  他張著嘴,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,只有氣流穿過破裂氣管的、含混而恐怖的嘶響。劇痛和窒息感瞬間攫住了他,可那雙赤紅的眼睛,裡面的仇恨與殺意,竟沒有絲毫減弱!

  他竟仿佛感覺不到疼痛,也感覺不到死亡正在降臨!

  那已經揮出一半的拳頭,憑藉著慣性,憑藉著那股不死不休的執念,依舊朝著前方,朝著那模糊的身影,狠狠砸落!

  嬌小身影的柳眉,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

  似乎有些意外,又似乎只是嫌這垂死的反擊,有些麻煩。

  她沒有再用劍。

  只是在那拳頭即將觸及自己衣襟的剎那,左腳抬起,看似隨意地向前一踢。

  「嘭!」

  一聲悶響。

  副官魁梧的身軀,像一隻破舊的麻袋,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凌空飛起,划過一道弧線,重重地摔在數丈外的營帳地面上。

  塵土揚起,他抽搐了兩下,便再也不動了。

  只有脖頸處的傷口,還在汩汩地冒著血泡。

  「她殺了王爺!!」

  「畜生啊!!!」

  幾乎在副官被踢飛的同時,那兩名原本合力抬著羊湯桶進來的士兵,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。他們臉上瞬間被憤怒和絕望扭曲,發出野獸般的嚎叫!

  沒有武器,他們便抓起手中還剩下大半桶、依舊滾燙的羊湯,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那嬌小的身影潑了過去!

  乳白色的濃湯,帶著蒸騰的熱氣和油脂的腥香,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!眼看就要將那身影籠罩!

  然而。

  湯,還在空中。

  「嗬……」

  「嗬……」

  兩聲極其短暫、幾乎重疊的、喉嚨被割開的聲音,卻先從他們自己身後響起。

  那嬌小的身影,不知何時,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,出現在了他們身後。

  短劍的寒光,只一閃。

  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,眼睛瞪大,手裡的湯桶「哐啷」落地,滾燙的湯汁潑了一地,也濺了他們自己一身。他們徒勞地用手捂住脖頸,可鮮血還是順著指縫狂湧而出。他們喉嚨裡發出最後的、無意義的咯咯聲,然後,軟軟地癱倒下去,倒在了一片狼藉的湯汁和血泊裡。

  殺這兩人,快得仿佛只是眨眼。

  營帳外,終於響起了反應過來的、驚天動地的喧囂!

  「有刺客——!」

  「王爺大帳!!」

  「快!快!!」

  密集如暴雨般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瘋狂湧來!伴隨著兵刃出鞘的鏗鏘聲,鎧甲碰撞的譁啦聲,還有無數驚怒交加的嘶吼!

  「轟!」

  帳簾被粗暴地掀開,甚至被直接扯落!

  數十名全副武裝、雙眼赤紅的親衛,如同決堤的洪水,猛地衝了進來!他們第一時間,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、死不瞑目的田屠,還有地上副官和另外兩名同袍的屍體。

  空氣,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  隨即。

  「王爺!」

  「殺了她!」

  「為王爺報仇!!!」

  瘋狂的怒吼,瞬間點燃了所有的理智!

  這些田屠最忠誠、最悍勇的親衛,眼睛徹底紅了!他們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,也不需要任何陣型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

  撕碎那個站在王爺屍體旁邊的嬌小身影!

  刀劍並舉,寒光刺目!

  數十人,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,捨生忘死地,朝著帳中那唯一的目標,發起了衝鋒!

  殺氣,如同實質的怒潮,瞬間淹沒了整個營帳!

  ……

  「呼……」

  「呼……」

  風在耳邊刮。

  像刀子般,一下,一下,刮過臉頰,刮過耳廓,颳得人臉生疼。

  「呼呼……」

  急促的呼吸聲與風聲混合在一起,顯得十分緊迫。

  夜,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
  粘稠,沉重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  火光。

  沖天而起的火把光亮。

  從大武邊境的營地裡燃起來,燒十分猛烈,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猙獰的橘紅色。

  火光刺眼,將周圍的荒野、土丘、甚至更遠處黑黢黢的山巒輪廓,都照得清清楚楚,亮如白晝。

  一道影子,就縮在這片刺目光明的邊緣,縮在一處土坡投下的、相對濃重的陰影裡。

  影子很嬌小。

  身上套著件不太合身的大武軍服,布料粗糙,沾滿了塵土和暗紅色的、已經半乾的血跡。

  她手裡,緊緊攥著一柄短劍。

  劍身很窄,很薄,此刻卻重若千鈞。劍尖垂著,微微顫抖。

  她在調息。

  胸膛起伏得很輕微,幾乎看不見。

  只有她自己知道,經脈裡那點殘存的、滾燙又帶著撕裂般痛楚的「秘力」,正在艱難地、一點點重新匯聚。

  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。

  火光晃動中,無數人影在奔跑,在嘶喊,在尋找。

  兵刃的反光,甲冑的碰撞聲,驚怒的吼叫,混亂中帶著幾分秩序。

  她的目光,越過這片混亂,鎖定了遠處——那片更深的、火光暫時照不到的黑暗。

  那是大武腹地的方向。

  就是現在。

  腳下微動,重心前傾。

  經脈中那點好不容易聚起的秘力,開始按照某種玄奧的路徑瘋狂運轉。

  《天移地轉神功》!

  就在秘力即將噴薄、身形即將模糊的剎那!

 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毫無徵兆地,從尾椎骨猛地竄起,瞬間炸遍全身!

  皮膚驟然繃緊,汗毛根根倒豎!

  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!一種她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、近乎本能的直覺,在瘋狂預警。

  危險!

  致命的危險!近在咫尺!避無可避!

  來不及思考!甚至來不及回頭!

  經脈中那點剛剛提起的秘力,被她以近乎自毀的方式,瘋狂壓榨、催動!《天移地轉神功》的運轉,在千鈞一髮之際,被強行扭曲、加速!

  「唰!」

  身影原地消失。

  下一瞬,出現在前方二十丈外的一片空地上。

  腳剛沾地,沒有絲毫停頓,甚至沒有去看剛才站立的地方發生了什麼。

  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,朝著認定的方向,埋頭猛衝!

  跑!

  用盡一切力氣跑!

  幾十丈的距離,在拼盡全力的狂奔下,轉眼即過。

  可那股寒意,非但沒有遠離,反而如跗骨之蛆,越來越近!越來越清晰!

  「呼——!!!」

  一道爆裂到極致的風聲,從她耳後,貼著後腦勺,猛地炸響!

  皮膚再次傳來針扎般的刺痛!比剛才更甚!那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死亡陰影,再次將她徹底籠罩!

  是他!

  他怎麼這麼快?!怎麼可能這麼快?!

  一個不習武,不練氣,只憑著一身恐怖蠻力,就能……

  就能堪比天人境?!

  荒謬絕倫的念頭,混合著無邊的恐懼。

  她渾身發冷,牙齒都忍不住開始打顫!

  不能停!停下就是死!

  她死咬牙關,舌尖甚至嘗到了腥甜的血味。

  經脈中傳來不堪重負的、仿佛要寸寸斷裂的劇痛!但她不管了!

  《天移地轉神功》——再轉!

  腳下步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猛地一錯!

  「唰!」

  身影再次模糊,憑空橫移,出現在旁邊二十丈外一處低洼的草叢裡。

  心臟,因為連續的極限催動和恐懼,狂跳得幾乎要炸開。她來不及喘一口氣,來不及感受劫後餘生的半點慶幸。

  「嗡——!!!」

  空氣的爆鳴聲,幾乎在她身形顯現的同一剎那,再次響起!

  這一次,聲音的來源……是四面八方!

  小南驚恐地,猛地回過頭。

  視線裡,最後定格的畫面,是漆黑夜幕下,那片亮得刺眼、亮得詭異的營地火光。

  火光中,有一道身影。

  很高大。像一座移動的鐵塔。

  他站在那裡,手中提著一柄通體閃爍寒芒、表面刻有麒麟踏火紋路的巨斧。斧刃在火光下,反射著冰冷、嗜血的光。

  他正看著這邊。

  隔著幾十丈的距離,隔著搖曳的火光與濃重的夜色。

  他的眼睛……是赤紅的,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、只剩下毀滅欲望的猩紅!

  被這雙眼睛盯住的瞬間,小南渾身血液都仿佛凍結了。

  那不是人的注視。

  那是……洪荒巨獸鎖定獵物的眼神。

  無邊的恐懼,混合鋪天蓋地的悔恨,瞬間將她淹沒。

  「嗤——!」

  一聲極其輕微、卻無比清晰的,利物切入肉體的聲音。

  她低下頭。

  什麼也沒看見。

  只感覺腰間一涼。

  視線開始旋轉,顛倒。

  她看到無星的夜空,看到跳躍的火光,看到自己失去了下半截的身體,正軟軟地向前撲倒……

  「噗通。」

  上半身摔在冰冷、堅硬的地面上。

  劇痛這時才海嘯般襲來,但已經麻木了。

  溫熱的、帶著濃重腥氣的液體,從斷裂的腰腹處狂湧而出,混合著一些滑膩的、不屬於體表的東西,汩汩地流淌出來,迅速浸溼了身下的泥土和枯草。

  最後一點模糊的視線裡,她看到那道高大如魔神的身影,正邁著沉重而穩定的步伐,一步一步,朝著她走來。

  腳步踩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像戰鼓,敲打在她逐漸渙散的神魂上。

  他走到她殘缺的屍體旁,停住。

  一隻寬大、骨節粗壯、此刻卻帶著微微顫抖的手,伸了過來。

  抓住了她上半截身體的肩膀,將她提了起來。

  「啪嗒。」

  一聲輕響。

  有什麼東西,從她被提起時鬆開的衣襟懷裡,掉了出來。

  落在血泊裡,發出金屬特有的、沉悶的撞擊聲。

  那高大身影的目光,移了過去。

  他俯下身,用另一隻空著的手,從血汙中,撿起了那件東西。

  是一枚令牌。

  金屬鑄造,入手沉甸甸。

  在火光映照下,能看清上面刻著的紋路——是火焰,熊熊燃燒,仿佛要掙脫令牌的束縛,焚盡一切。

  聖火令。

  看到這枚令牌的剎那。

  高大身影那隻捏著令牌的手,猛地握緊!

  「嘎吱……」

 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。

  那枚堅硬的金鐵令牌,在他五指之間,如同泥捏的一般,被硬生生捏扁,捏成了一塊毫無形狀的、扭曲的金屬片!

  火光跳躍,映著他赤紅的雙眼,映著他因極度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臉龐。

  寂靜的、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喧囂的夜空下,一段話語,仿佛穿越了時間,無比清晰地,再次在他耳畔轟然炸響。

  「這聖火令,除了我……」

  「整個教中,就只有我娘,以及我妹,三人持有。」

  「所有教眾見此令,如教主親臨。」

  「這次聖火教捲土重來,勢必要在大武鑿開一個口子……」

  「重現往日榮光。」

  往日榮光……

  「嗬……嗬……」

  粗重得如同風箱拉動般的喘息聲,從高大身影的喉嚨裡擠出來。

  他赤紅的眼睛,死死盯著手中那枚被捏扁的聖火令,又緩緩移向血泊中,那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、嬌小的殘軀。

  火光在他眼中瘋狂跳動,映出的,是一片滔天的烈焰。

  大哥……

  這便是你口中的重現往日榮光?!

  此刻。

  忠武王陳大明。

  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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