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都要死!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729·2026/5/18

# 第92章都要死! 小福蜷著。   像一隻被遺棄在暴風雨後、溼透了的雛鳥,瑟瑟地,縮在床角最深的陰影裡。   油燈在桌上,光暈昏黃,只勉強照亮桌面一圈,再往外,便是朦朧的、晃動的暗。   那光,斜斜地,將床邊一個纖細的身影拉長。   影子投在牆壁上,搖曳著,沉默著。   女人的問題,飄在空氣裡。   小福沒動。   眼皮都沒抬一下。雙臂死死環著膝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   嘴唇抿成一條倔強又脆弱的直線,抿得緊緊的,仿佛只要一鬆開,那些堵在喉嚨裡的嗚咽和絕望,就會不受控制地衝出來。   她現在,誰也不想見,什麼話也不想聽。   只想一個人。   就一個人,待在這片屬於自己的、安全的黑暗裡,讓那無休止的悔恨和冰冷,慢慢把自己吞噬。   如果……如果這突然出現的女人,是個賊,是個小毛賊,那她今天可真是走了天大的運。   小福連抓她的心思,都沒有。   女人等了一會兒。   沒有回應。   她歪了歪頭,似乎有些不解,又有些好奇。   腳步很輕,像貓,踩著幾乎聽不見的步子,走到了床邊。   昏黃的燈光,終於能照清她的輪廓,還有她臉上那一點點探究的神情。   她的目光,落在小福身上。   那身衣服,即使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,也依然能辨認出——六扇門的公服。   女人似乎愣了一下。   然後,她笑了。   笑容很淺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仿佛看到什麼有趣又令人感慨的東西。   有點意思。   她心裡想。   然後,她聽到了。   聽到了小福偏過頭時,那一聲嘶啞的、帶著濃重鼻音和哭腔的驅逐:   「我不想抓你……你走遠點。」   聲音裡的疲憊和痛苦,像一根細針,輕輕刺了女人一下。   女人沒走。   反而,她在床邊坐了下來。   床板發出極輕微的「吱呀」聲。   她伸出手。   那隻手,並不十分細膩,指節甚至有些硬,掌心帶著常年握持某樣東西留下的薄繭。但此刻,它很溫柔,很穩。   它輕輕地,攬住了小福單薄的、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。   小福身體一僵,下意識地就想掙開。   可就在這時,那溫柔的聲音,又響起了,就貼著她的耳朵,帶著溫熱的氣息:   「你這麼小的年紀……」   「當捕快,一定很累吧?」   隨著話音,另一隻手,溫熱而柔軟,帶著一種近乎母性的撫慰,輕輕落在了小福的頭頂,揉了揉她有些蓬亂的頭髮。   然後,手臂微微用力。   小福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一股不容抗拒、卻又異常溫柔的力道,帶進了一個溫軟的懷抱裡。   房間裡,燈火依舊昏暗。   女人的臉,隱在光影交界處,看不太真切。但她的眼睛,在昏暗中,卻閃著一種柔和的光。   那光裡,有同情,有理解,還有一種……更深的、仿佛透過小福,看到了別的什麼人的恍惚。   她……也該是這般年紀了吧?  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。   女人眼中的柔和,便又深了幾分。   她不再說話。   只是像哄著自家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,一隻手輕輕拍打著小福的後背,另一隻手,依舊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。   一下。   又一下。   節奏舒緩,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。   「你這個年紀,能進六扇門,當上捕快……」   她柔聲說,聲音低得像夢囈。   「已經很了不起了。」   「別給自己……太大的壓力。」   溫柔的話語。   溫暖的懷抱。   那是一種小福已經很久、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溫度和安全。   像凍僵的人,驟然靠近了火堆。   像溺水的人,抓住了浮木。   她那顆已經疼得麻木、冷得僵硬的心,猛地一顫。   然後,那早已乾澀酸痛的眼眶,竟又毫無徵兆地,湧出了滾燙的液體。   眼淚,不受控制地,大顆大顆往下掉。   委屈。   無邊無際的委屈。   還有那被壓抑了太久、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愧疚和痛苦,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洩的缺口。   「我……我……」   她哽咽著,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。   「我害死了我嫂子……還有小涵……」   「如果……如果我沒殺呂聰……他們就不會死……」   「如果我聽了那個道士的話……早點回來……他們也不會死……」   「是我!是我害死了他們!」   「嗚嗚嗚……」   她終於哭出了聲。   不是壓抑的抽泣,而是像個小孩子一樣,嚎啕大哭。所有的堅強,所有的偽裝,在這一刻,在這個陌生又溫暖的懷抱裡,土崩瓦解。   女人靜靜地聽著。   聽著那嘶啞的、充滿絕望和自責的哭訴。   她混了半輩子江湖,見慣了生死,聽慣了悲歡。不需要知道全部細節,只這幾句話,她便已能拼湊出大概。   刀光劍影,恩怨情仇,無辜者的鮮血,倖存者的枷鎖。   江湖,從來如此。   她拍打小福後背的手,沒有停。   「你是捕快。」   女人的聲音,依舊溫柔,卻多了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與通透。   「自你穿上這身衣服那天起……」   「你的家人,你的朋友,便都可能……成為惡人報復的靶子。」   「這不是你的錯。」   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堅定:   「錯在那些惡徒。」   「錯在這世間……本就存在的惡。」   小福在她懷裡搖頭,哭得更加厲害:   「我就不該做捕快……不該……」   「如果我不做捕快……這一切……就都不會發生……」   女人摟緊了她。   「別這麼說。」   「別否定你自己。」   她的聲音,輕柔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:   「除惡務盡。」   「這次,是個教訓。一個血淋淋的教訓。」   「以後,你要記住。不僅要抓惡人,更要保護好你身邊的人。」   「在你能力之內……」   女人的聲音,忽然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:   「把那些惡人,清理乾淨。」   「你每解決掉一個惡人……」   她的語氣又緩和下來,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引導:   「這世上,或許就能少十個無辜的人受害。」   小福只是哭。   哭得渾身發抖。   溫暖的懷抱,溫柔的話語,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。   仿佛被母親摟在懷裡,輕聲安慰。   她抽泣著,嘶啞地說:   「我……我就算殺再多的惡人……」   「嫂子……和小涵……也……也不會回來了……」   女人的動作,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。   很短。   短到幾乎無法察覺。   然後,她開口。   聲音不高,卻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:   「會的。」   小福的哭聲,猛地一滯。  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,在昏暗的光線裡,茫然地看向女人模糊的輪廓。   女人沒有看她。   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無邊的夜色。   她繼續說著,聲音裡,有一種近乎宗教儀式般的、神秘的莊嚴:   「會的。」   「當你殺夠一千個惡人的時候。」   「他們就會回來的。」   小福怔住了。   隨即,她搖頭,眼淚又湧出來:   「你騙我……」   「我已經……不是小孩子了……」   女人輕輕拍著她的背,那動作,充滿了耐心。   「當你殺夠一千個惡人的時候……」   她的聲音,變得悠遠,仿佛在描述一個註定會實現的預言:   「你就拯救了一萬個人。」   「到時候……」   「你走出門,抬頭看看夜空。」   「他們會變成天上的星星。」   「對你眨眼。」   「他們會一直在天上陪著你。」   星星……   小福的心,像是被最細的針,狠狠扎了一下。   更疼了。   她猛地搖頭,把臉埋進女人懷裡,聲音悶悶的,帶著絕望的哭腔:   「我不要他們變成星星……」   「我不要……」   「我只想他們……活生生地回來……」   後面的話,她再也說不下去。   只剩下壓抑不住的、破碎的嗚咽。   女人沒有再說話,輕抿嘴唇。   只是更緊地,摟住了懷裡這個顫抖的小捕快。   她的手,依舊溫柔地拍打著。   拍打了幾息。   「咳咳……」   女人輕咳兩聲,嘴裡湧上來一股鐵鏽味。   她喉嚨一動,將湧上來的鮮血,又咽了下去。   她受了不小的內傷,此刻應該做的是運功療傷。   而不是安慰一個並不相干的小捕快。   可在她見到小福蜷縮身體的那一瞬,她就已經無法再置身事外。   「睡吧……」   「睡吧……」   女人輕聲哼著小曲,柔聲安慰小福。   自責了一天,哭了一天,疲憊了一天的小福在女人溫暖的懷抱中,漸漸泛起一抹睡意。   不知過了多久。   她陷入沉睡。   女人感覺到她已經睡熟,鬆了一口氣,將小福平放到床上,給她壓好被子。   而她自己則脫下外套,盤坐在地上,運功調息。   在入定前的一瞬,女人看了床上的小福一眼,眼中的柔和一閃而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傷與思念。   ……   與此同時。   「吱呀……」   一聲輕響。   院門被人推開。   秦富晃悠著身體,從秦旺的小院中走出。   他一邊往外走,一邊對秦旺擺手道:「行了,回去吧。」   「不用送了。」   「我住的地方不遠。」   「這次,多謝老弟了。」   秦富身上帶著一點酒氣,只是微醺,並沒有喝醉。   秦旺對他拱手道:「族兄,要不留在我這裡,明日再走吧?」   「不了,」秦富笑著擺手道:「房裡還有個醋罈子等我呢,我若是夜不歸宿,她指不定以為我去哪裡鬼混了。」   「老哥可不想第二天回去,被她擰耳朵。」   聞言,秦旺也笑了起來。   「我送送你吧。」   秦富再次拒絕:「我離喝醉還差的遠呢。」   「今天真是要好好感謝老弟了。」   「小芸下落不明這麼多年,若那孩子真是她的骨血,如今落得個好人家,也算好命。」   「大戶人家能允女子出來還捕快的可不多,足見她在家中受寵。」   「知道這些,老哥我啊……心裡就踏實多了。」   秦富話語中帶著幾分感慨和落寞。   秦旺頷首。   「行了,不多說了,老哥我先回去了,以後有空再聚。」   秦富擺了擺手,嘴裡哼著小曲,朝燈火通明的汴梁大街走去。   走在亮如白晝的街上。   秦旺眼底閃過一絲想念。   小妹啊……   十八年了。   你是死是活,一點信都不給家裡傳。   今天我見到那個孩子,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你的孩子。   她的長相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。   當哥哥的怎麼會看錯!   哎……   秦富深深嘆了口氣,心中愁苦。   他走到街邊的商販那裡,花了幾枚銅錢,又買了一壺濁酒,一邊走一邊喝著。   濁酒入喉,酸澀苦辣。   著實沒那麼好喝。   可秦富卻喝的津津有味。   如今知道這孩子過的不錯,秦富也不打算再找過去,打擾人家的安寧。   找過去,是自私。   知道妹妹尚有骨血在世,就夠了。   秦富悶頭喝著酒,在拐彎的時候,瞥了一眼另一條路。   那邊直通六扇門。   想到這裡。   秦富鬼使神差的朝六扇門方向走去。  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,但只是想這樣做。   穿過兩條街。   秦富來到六扇門西門外的長街上。   他沒有走進去,只是站在街口張望。   眼中帶著幾分複雜。   看了幾眼,秦富下定決心,轉過身,準備離去。   就在這他準備離開的時候。   「嗖嗖……」   房脊上好像傳來幾道細微的聲響。   秦富掏了掏耳朵,以為是錯覺。   他沒有抬頭看,而是又喝了一口濁酒。   這時,一道男人的聲音傳來。   「跟丟了,她一到六扇門附近就不見了。」   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。   「廢物!真是廢物,她受了內傷,一身實力十不存一,這都能跟丟!」  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。   年輕男人反駁說:「這附近是六扇門,她不怕被抓,我可怕。」   「而且,她是慕容龍淵的弟子,這些年都快一品了,再受傷,也不是我這個初入二品能趕上的。」   中年男人好像很生氣,罵道:「這些話,你留著去跟教主解釋吧。」   「教主下了死命令,她必須死。」   「教中知道呂慈山他們身份的人,都要死。」   「呂慈山這次犯蠢,別連累了咱們!」   PS:   番茄今年的年度報告出了。   非常感謝這兩位讀者。   第一位,安都的杜八。   老牛今年一共更新了353天,他每天都過來看、催更,真是太讓牛感動了!   第二位,愛吃豆角烀餅的小妖王。   感謝大佬的打賞啊,非常感謝,基本上老牛隻要求禮物,大佬都會打點,非常感謝啊!   這兩位讀者老爺,可以進老牛的臨時粉絲群(後面會解散),把地址告訴一下老牛,每人送一臺港版全新Switch2,就當新年禮物了!   感謝諸位讀者老爺的支持!   老牛在此感激不

# 第92章都要死!

小福蜷著。

  像一隻被遺棄在暴風雨後、溼透了的雛鳥,瑟瑟地,縮在床角最深的陰影裡。

  油燈在桌上,光暈昏黃,只勉強照亮桌面一圈,再往外,便是朦朧的、晃動的暗。

  那光,斜斜地,將床邊一個纖細的身影拉長。

  影子投在牆壁上,搖曳著,沉默著。

  女人的問題,飄在空氣裡。

  小福沒動。

  眼皮都沒抬一下。雙臂死死環著膝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  嘴唇抿成一條倔強又脆弱的直線,抿得緊緊的,仿佛只要一鬆開,那些堵在喉嚨裡的嗚咽和絕望,就會不受控制地衝出來。

  她現在,誰也不想見,什麼話也不想聽。

  只想一個人。

  就一個人,待在這片屬於自己的、安全的黑暗裡,讓那無休止的悔恨和冰冷,慢慢把自己吞噬。

  如果……如果這突然出現的女人,是個賊,是個小毛賊,那她今天可真是走了天大的運。

  小福連抓她的心思,都沒有。

  女人等了一會兒。

  沒有回應。

  她歪了歪頭,似乎有些不解,又有些好奇。

  腳步很輕,像貓,踩著幾乎聽不見的步子,走到了床邊。

  昏黃的燈光,終於能照清她的輪廓,還有她臉上那一點點探究的神情。

  她的目光,落在小福身上。

  那身衣服,即使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,也依然能辨認出——六扇門的公服。

  女人似乎愣了一下。

  然後,她笑了。

  笑容很淺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仿佛看到什麼有趣又令人感慨的東西。

  有點意思。

  她心裡想。

  然後,她聽到了。

  聽到了小福偏過頭時,那一聲嘶啞的、帶著濃重鼻音和哭腔的驅逐:

  「我不想抓你……你走遠點。」

  聲音裡的疲憊和痛苦,像一根細針,輕輕刺了女人一下。

  女人沒走。

  反而,她在床邊坐了下來。

  床板發出極輕微的「吱呀」聲。

  她伸出手。

  那隻手,並不十分細膩,指節甚至有些硬,掌心帶著常年握持某樣東西留下的薄繭。但此刻,它很溫柔,很穩。

  它輕輕地,攬住了小福單薄的、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
  小福身體一僵,下意識地就想掙開。

  可就在這時,那溫柔的聲音,又響起了,就貼著她的耳朵,帶著溫熱的氣息:

  「你這麼小的年紀……」

  「當捕快,一定很累吧?」

  隨著話音,另一隻手,溫熱而柔軟,帶著一種近乎母性的撫慰,輕輕落在了小福的頭頂,揉了揉她有些蓬亂的頭髮。

  然後,手臂微微用力。

  小福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一股不容抗拒、卻又異常溫柔的力道,帶進了一個溫軟的懷抱裡。

  房間裡,燈火依舊昏暗。

  女人的臉,隱在光影交界處,看不太真切。但她的眼睛,在昏暗中,卻閃著一種柔和的光。

  那光裡,有同情,有理解,還有一種……更深的、仿佛透過小福,看到了別的什麼人的恍惚。

  她……也該是這般年紀了吧?

 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。

  女人眼中的柔和,便又深了幾分。

  她不再說話。

  只是像哄著自家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,一隻手輕輕拍打著小福的後背,另一隻手,依舊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。

  一下。

  又一下。

  節奏舒緩,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。

  「你這個年紀,能進六扇門,當上捕快……」

  她柔聲說,聲音低得像夢囈。

  「已經很了不起了。」

  「別給自己……太大的壓力。」

  溫柔的話語。

  溫暖的懷抱。

  那是一種小福已經很久、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溫度和安全。

  像凍僵的人,驟然靠近了火堆。

  像溺水的人,抓住了浮木。

  她那顆已經疼得麻木、冷得僵硬的心,猛地一顫。

  然後,那早已乾澀酸痛的眼眶,竟又毫無徵兆地,湧出了滾燙的液體。

  眼淚,不受控制地,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
  委屈。

  無邊無際的委屈。

  還有那被壓抑了太久、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愧疚和痛苦,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洩的缺口。

  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
  她哽咽著,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。

  「我害死了我嫂子……還有小涵……」

  「如果……如果我沒殺呂聰……他們就不會死……」

  「如果我聽了那個道士的話……早點回來……他們也不會死……」

  「是我!是我害死了他們!」

  「嗚嗚嗚……」

  她終於哭出了聲。

  不是壓抑的抽泣,而是像個小孩子一樣,嚎啕大哭。所有的堅強,所有的偽裝,在這一刻,在這個陌生又溫暖的懷抱裡,土崩瓦解。

  女人靜靜地聽著。

  聽著那嘶啞的、充滿絕望和自責的哭訴。

  她混了半輩子江湖,見慣了生死,聽慣了悲歡。不需要知道全部細節,只這幾句話,她便已能拼湊出大概。

  刀光劍影,恩怨情仇,無辜者的鮮血,倖存者的枷鎖。

  江湖,從來如此。

  她拍打小福後背的手,沒有停。

  「你是捕快。」

  女人的聲音,依舊溫柔,卻多了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與通透。

  「自你穿上這身衣服那天起……」

  「你的家人,你的朋友,便都可能……成為惡人報復的靶子。」

  「這不是你的錯。」

  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堅定:

  「錯在那些惡徒。」

  「錯在這世間……本就存在的惡。」

  小福在她懷裡搖頭,哭得更加厲害:

  「我就不該做捕快……不該……」

  「如果我不做捕快……這一切……就都不會發生……」

  女人摟緊了她。

  「別這麼說。」

  「別否定你自己。」

  她的聲音,輕柔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:

  「除惡務盡。」

  「這次,是個教訓。一個血淋淋的教訓。」

  「以後,你要記住。不僅要抓惡人,更要保護好你身邊的人。」

  「在你能力之內……」

  女人的聲音,忽然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:

  「把那些惡人,清理乾淨。」

  「你每解決掉一個惡人……」

  她的語氣又緩和下來,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引導:

  「這世上,或許就能少十個無辜的人受害。」

  小福只是哭。

  哭得渾身發抖。

  溫暖的懷抱,溫柔的話語,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。

  仿佛被母親摟在懷裡,輕聲安慰。

  她抽泣著,嘶啞地說:

  「我……我就算殺再多的惡人……」

  「嫂子……和小涵……也……也不會回來了……」

  女人的動作,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。

  很短。

  短到幾乎無法察覺。

  然後,她開口。

  聲音不高,卻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:

  「會的。」

  小福的哭聲,猛地一滯。

 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,在昏暗的光線裡,茫然地看向女人模糊的輪廓。

  女人沒有看她。

  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無邊的夜色。

  她繼續說著,聲音裡,有一種近乎宗教儀式般的、神秘的莊嚴:

  「會的。」

  「當你殺夠一千個惡人的時候。」

  「他們就會回來的。」

  小福怔住了。

  隨即,她搖頭,眼淚又湧出來:

  「你騙我……」

  「我已經……不是小孩子了……」

  女人輕輕拍著她的背,那動作,充滿了耐心。

  「當你殺夠一千個惡人的時候……」

  她的聲音,變得悠遠,仿佛在描述一個註定會實現的預言:

  「你就拯救了一萬個人。」

  「到時候……」

  「你走出門,抬頭看看夜空。」

  「他們會變成天上的星星。」

  「對你眨眼。」

  「他們會一直在天上陪著你。」

  星星……

  小福的心,像是被最細的針,狠狠扎了一下。

  更疼了。

  她猛地搖頭,把臉埋進女人懷裡,聲音悶悶的,帶著絕望的哭腔:

  「我不要他們變成星星……」

  「我不要……」

  「我只想他們……活生生地回來……」

  後面的話,她再也說不下去。

  只剩下壓抑不住的、破碎的嗚咽。

  女人沒有再說話,輕抿嘴唇。

  只是更緊地,摟住了懷裡這個顫抖的小捕快。

  她的手,依舊溫柔地拍打著。

  拍打了幾息。

  「咳咳……」

  女人輕咳兩聲,嘴裡湧上來一股鐵鏽味。

  她喉嚨一動,將湧上來的鮮血,又咽了下去。

  她受了不小的內傷,此刻應該做的是運功療傷。

  而不是安慰一個並不相干的小捕快。

  可在她見到小福蜷縮身體的那一瞬,她就已經無法再置身事外。

  「睡吧……」

  「睡吧……」

  女人輕聲哼著小曲,柔聲安慰小福。

  自責了一天,哭了一天,疲憊了一天的小福在女人溫暖的懷抱中,漸漸泛起一抹睡意。

  不知過了多久。

  她陷入沉睡。

  女人感覺到她已經睡熟,鬆了一口氣,將小福平放到床上,給她壓好被子。

  而她自己則脫下外套,盤坐在地上,運功調息。

  在入定前的一瞬,女人看了床上的小福一眼,眼中的柔和一閃而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傷與思念。

  ……

  與此同時。

  「吱呀……」

  一聲輕響。

  院門被人推開。

  秦富晃悠著身體,從秦旺的小院中走出。

  他一邊往外走,一邊對秦旺擺手道:「行了,回去吧。」

  「不用送了。」

  「我住的地方不遠。」

  「這次,多謝老弟了。」

  秦富身上帶著一點酒氣,只是微醺,並沒有喝醉。

  秦旺對他拱手道:「族兄,要不留在我這裡,明日再走吧?」

  「不了,」秦富笑著擺手道:「房裡還有個醋罈子等我呢,我若是夜不歸宿,她指不定以為我去哪裡鬼混了。」

  「老哥可不想第二天回去,被她擰耳朵。」

  聞言,秦旺也笑了起來。

  「我送送你吧。」

  秦富再次拒絕:「我離喝醉還差的遠呢。」

  「今天真是要好好感謝老弟了。」

  「小芸下落不明這麼多年,若那孩子真是她的骨血,如今落得個好人家,也算好命。」

  「大戶人家能允女子出來還捕快的可不多,足見她在家中受寵。」

  「知道這些,老哥我啊……心裡就踏實多了。」

  秦富話語中帶著幾分感慨和落寞。

  秦旺頷首。

  「行了,不多說了,老哥我先回去了,以後有空再聚。」

  秦富擺了擺手,嘴裡哼著小曲,朝燈火通明的汴梁大街走去。

  走在亮如白晝的街上。

  秦旺眼底閃過一絲想念。

  小妹啊……

  十八年了。

  你是死是活,一點信都不給家裡傳。

  今天我見到那個孩子,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你的孩子。

  她的長相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
  當哥哥的怎麼會看錯!

  哎……

  秦富深深嘆了口氣,心中愁苦。

  他走到街邊的商販那裡,花了幾枚銅錢,又買了一壺濁酒,一邊走一邊喝著。

  濁酒入喉,酸澀苦辣。

  著實沒那麼好喝。

  可秦富卻喝的津津有味。

  如今知道這孩子過的不錯,秦富也不打算再找過去,打擾人家的安寧。

  找過去,是自私。

  知道妹妹尚有骨血在世,就夠了。

  秦富悶頭喝著酒,在拐彎的時候,瞥了一眼另一條路。

  那邊直通六扇門。

  想到這裡。

  秦富鬼使神差的朝六扇門方向走去。

 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,但只是想這樣做。

  穿過兩條街。

  秦富來到六扇門西門外的長街上。

  他沒有走進去,只是站在街口張望。

  眼中帶著幾分複雜。

  看了幾眼,秦富下定決心,轉過身,準備離去。

  就在這他準備離開的時候。

  「嗖嗖……」

  房脊上好像傳來幾道細微的聲響。

  秦富掏了掏耳朵,以為是錯覺。

  他沒有抬頭看,而是又喝了一口濁酒。

  這時,一道男人的聲音傳來。

  「跟丟了,她一到六扇門附近就不見了。」

  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。

  「廢物!真是廢物,她受了內傷,一身實力十不存一,這都能跟丟!」

 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。

  年輕男人反駁說:「這附近是六扇門,她不怕被抓,我可怕。」

  「而且,她是慕容龍淵的弟子,這些年都快一品了,再受傷,也不是我這個初入二品能趕上的。」

  中年男人好像很生氣,罵道:「這些話,你留著去跟教主解釋吧。」

  「教主下了死命令,她必須死。」

  「教中知道呂慈山他們身份的人,都要死。」

  「呂慈山這次犯蠢,別連累了咱們!」

  PS:

  番茄今年的年度報告出了。

  非常感謝這兩位讀者。

  第一位,安都的杜八。

  老牛今年一共更新了353天,他每天都過來看、催更,真是太讓牛感動了!

  第二位,愛吃豆角烀餅的小妖王。

  感謝大佬的打賞啊,非常感謝,基本上老牛隻要求禮物,大佬都會打點,非常感謝啊!

  這兩位讀者老爺,可以進老牛的臨時粉絲群(後面會解散),把地址告訴一下老牛,每人送一臺港版全新Switch2,就當新年禮物了!

  感謝諸位讀者老爺的支持!

  老牛在此感激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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