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迷案!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648·2026/5/18

# 第93章迷案! 「都要死?」   年輕人的聲音裡,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驚駭。   「若是如此……教中……還能剩下幾位元老?」   中年人沒有立刻回答。   只是從鼻子裡,冷冷地哼出一聲。   「是元老的命重要……」   他頓了頓,冷哼道:「還是你自己的命重要?」   年輕人沉默了。   半晌,傳來一聲極輕、極澀的嘆息:   「自然是……自己的命重要。」   「知道這個道理。」中年人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:   「你還把秦小芸給放跑了?!」   秦小芸!   三個字。   像三道無聲的驚雷,猝然劈進秦富的耳朵裡!   他正提著空了大半的酒瓶,腳步虛浮,假裝醉醺醺地路過這條昏暗無人的小巷。   可就在「秦小芸」三個字鑽入耳膜的瞬間……   他的腳步,猛地釘在了原地。   心臟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然後瘋狂擂動。   咚!咚!咚!   撞得他耳膜發疼,眼前甚至有些發黑。   小……小芸?!   是春妮子?!   教中……?   難道又是那該死的、陰魂不散的無心魔教?!   秦富呆立當場,喜憂參半。   渾身的血液,仿佛一半衝上了頭頂,燒得他雙眼發燙;另一半,卻瞬間凍結,沉入腳底,讓他四肢冰涼。   喜的是……   十八年了!   整整十八個春秋,音訊全無,生死不知。他幾乎已經絕望,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關於妹子的隻言片語。   可今夜,在這條骯髒昏暗的小巷裡,他聽到了!   驚的是……   那狗娘養的無心魔教,竟然……想殺小芸!   殺他的春妮子!   秦富臉上的肌肉,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。   醉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狂喜、暴怒、恐懼的複雜神情。   他下意識地,死死攥緊了雙拳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帶來尖銳的刺痛,卻讓他更加清醒。   「嗯?」   就在這時。   房脊上,那低聲交談的兩人,似乎察覺到了下方巷子裡,這短暫的、不自然的靜止。   一聲帶著疑問和警惕的「嗯」,清晰地傳了下來。   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。   秦富一個激靈,瞬間從巨大的情緒衝擊中清醒過來。   不能慌!   他幾乎是用盡了畢生的定力,強迫自己鬆弛下來。   然後,他猛地彎下腰。   「嘔——!」   對著冰冷骯髒的地面,他發出了一聲極其逼真的、撕心裂肺的乾嘔。手指,隱秘而用力地壓了壓自己的嗓子眼。  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   晚上和秦旺一起吃的燒雞、滷牛肉,混著那些「春日醉」,真的被他吐了出來。   穢物酸臭,在昏暗的光線下,糊成一團,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樣。   「嘔!嘔!」   他又用力嘔了兩下,然後直起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像是要把肺都喘出來。   一邊喘,他一邊含糊不清地、用最大的聲音罵罵咧咧:   「狗草的六扇門……嗝……」   「生兒子……沒屁眼的東西……這麼點……嗝……這麼點小事……都不肯幫老子……」   「我呸!」   他啐了一口,又舉起手裡的酒壺,仰頭「咕咚咕咚」灌了兩大口。   劣質的、帶著酸澀苦味的酒液滾過喉嚨,刺激得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和乾嘔。   房脊上。   那年輕人和中年人,冰冷的目光,如同實質的刀子,落在下面這個「醉鬼」身上。   「他……」年輕人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不確定的擔憂,「會不會……聽到了我們剛才的話?」   中年人嘴角,緩緩勾起一絲弧度。   那弧度裡,沒有半點溫度,只有赤裸裸的、漠視生命的殘忍。   「管他聽沒聽見……」   他聲音平淡,卻字字誅心:   「送他下去。」   「讓他到了陰曹地府,再慢慢跟閻王爺倒苦水。」   「這……」年輕人似乎還有些猶豫。   中年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,比命令更有效:   「你,動手。」   「……」   年輕人沉默了。   很短的一瞬。   然後,他咬了咬牙,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:   「好!」   話音未落,他身形一展,如同夜梟撲食,悄無聲息地從房脊上飄落。   下一瞬,已如鬼魅般,站在了秦富面前。   秦富聽到了。   聽到了他們所有的對話。   他知道,自己今晚,恐怕是走不出這條巷子了。   回不去了。   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,見不到家裡新納的嬌妾,見不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的小芸。   一股熱血,猛地衝上頭頂!   他眼中的醉意,剎那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   秦富猛地抬起頭,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六扇門駐地方向,嘶聲大吼:   「小芸!!!」   「快跑!!!」   吼聲嘶啞,卻帶著一種穿透夜色的、不顧一切的悽厲與警告!   那剛剛落地的年輕人,臉色驟然劇變!   「草!你找死!」   驚怒交加的喝罵聲中,他右手如電探出!   五指彎曲,形如鷹鉤,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,直取秦富的咽喉!   快!   太快了!   秦富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。   那隻冰冷、堅硬如鐵的手爪,已經牢牢扣住了他的脖子!   下一瞬。   「喀嚓!」  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,在寂靜的小巷裡,異常清晰地響起!   年輕人的手腕,猛地一擰!   秦富的眼睛,瞬間瞪大,瞳孔渙散。所有的聲音、所有的力氣、所有的念想,都在這一聲脆響中,戛然而止。   他的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,像一袋被抽空了所有骨頭的爛泥。   房脊上的中年人,低喝一聲:   「快走!」   年輕人鬆開手,看也沒看地上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。身形再次躍起,如履平地般踏上旁邊的院牆,幾個起落,便已飛身上了屋頂,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,向著遠處疾遁而去。   巷子裡,重新恢復了死寂。   只有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,和空氣中,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淡淡的血腥與酸臭。   一息。   或許更短。   「唰!」   一道身影,如同鬼魅般,出現在了巷口。   來人手中,提著一盞燈籠。   昏黃跳動的火光,勉強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。   也照亮了……地上那具匍匐著的、姿勢扭曲的屍體。   燈籠的光,晃了一下。   提燈人的臉色,瞬間變了。   他快步上前,蹲下身,伸出兩根手指,極其迅捷地,在屍體的頸側一觸。   皮膚,尚有餘溫。   血,還未冷透。   剛死!   提燈人猛地抬起頭,神情肅然如鐵。一雙銳利的眼睛,如同鷹隼般,警惕而冰冷地掃視著周圍。   黑暗的牆角,寂靜的屋頂,深邃的夜空。   巷子裡,空無一人。   只有風,嗚咽著穿過。   ……   天亮了。   光,從窗欞的縫隙裡,一絲一絲,硬擠進來。   小福睜開眼睛。   眼皮很沉,睜開的時候,能感覺到那種乾澀的、仿佛被砂紙磨過的疼。她眨了眨,視線有些模糊。   房間裡,很靜。   桌上的那盞油燈,不知何時已經燃盡了。燈臺裡,只剩下一小攤凝固的、黑色的油漬,和半截焦黑的燈芯。   她扶著依舊有些發沉的額頭,慢慢地,從床上坐了起來。   被子滑落。   她低頭,看見自己身上,只穿著一層單薄的褻衣。昨夜那身捕快的外套,被整整齊齊地疊好,放在一旁的凳子上。棉被很厚,很暖,嚴嚴實實地裹著她。   昨夜的記憶,隨著意識的清醒,也一點點浮了上來。   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。   那個……溫柔的懷抱。   那些……近乎荒謬卻又帶著某種奇異力量的安慰。   是夢嗎?   她揉了揉依舊酸痛的眼睛,喃喃地,低語了一句:   「是夢嗎……」   「還是……」   她有些分不清了。   記憶裡的溫暖那麼真實,真實到仿佛那人的體溫還殘留在皮膚上。可這空蕩蕩的房間,這熄滅的油燈,這疊放整齊的衣服,又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,一切都已結束,只剩下她自己。   她深吸了一口氣。   不再去想。   掀開被子,下床。   腳心觸及冰涼的地面,讓她激靈了一下,徹底清醒過來。   她走到凳子前,拿起那身衣服,一件一件,利索地套回身上。布料的摩擦聲,在寂靜的房間裡,格外清晰。   穿戴整齊。   她站在房間中央,仰起了頭。   目光,投向頭頂上方。   那裡,是黝黑的房梁,和厚重的屋瓦。   「唰——!」   她足下微微發力。   人已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,輕盈地、悄無聲息地,拔地而起,穩穩落在了粗實的房梁上。   梁上積著薄薄的灰。   她站穩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。   一寸,一寸。   然後,她看到了。   在幾片屋瓦覆蓋的交接處,有明顯的、新鮮的摩擦痕跡。灰塵被蹭掉了,露出了瓦片本身深青的顏色。那痕跡很輕微,若不是有心尋找,絕難發現,但此刻在她眼中,卻無比清晰。   不是夢。   她心裡,默默地下了結論。   昨夜,真的有人來過。   那個「小賊」……   她垂下眼眸,眼底深處,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。說不清是失落,是感激,還是別的什麼。   被那個女人擁在懷裡的感覺……   真的很溫暖。   溫暖得……像是屬於母親的懷抱。   她甚至有些失望。   失望於那不是一場夢。   「噠。」   她輕輕一躍,重新落回地面,幾乎沒有發出聲音。   站定。   她又深吸了一口氣,這次,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濁氣和憂鬱,都呼出去。   然後,小福伸手,推開了房門。   光,瞬間湧了進來。   天光大亮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,看日頭的顏色和位置,大概是巳時左右了。   不知為何。   經過昨夜那一場突如其來的、近乎荒謬的「安慰」之後,她心中那沉甸甸的、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悲傷,似乎真的……被衝淡了少許。   那女人說的話,又在耳邊迴響起來。   「除惡務盡。」   「在你能力之內……把那些惡人,清理乾淨。」   「你每解決掉一個惡人……這世上,或許就能少十個無辜的人受害。」   還有……那些關於星星的話。   小福眼底的光芒,微微閃動了一下。   悲傷還在。   仇恨,也在那裡,像一顆毒種子,深深埋進了心底的凍土。   但現在,除了悲傷和仇恨,似乎又多了一點別的。   一種近乎使命般的決絕。   是的。   她現在能做的,只有這個了。   用這世道上,那些該殺之人的血,去祭奠。   祭奠嫂子。   祭奠小涵。   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那最後一絲迷茫和軟弱,似乎也被這晨光碟機散了少許。   她飛快地洗漱。   冷水潑在臉上,帶來清醒的刺痛。   然後,她走出院門,朝著六扇門的方向,大步走去。   一邊走,她一邊悄然運轉著內力,一絲絲溫潤的氣流,緩緩流過酸澀脹痛的雙眼。乾澀和疼痛,在精純內力的滋養下,漸漸消減。   待她走到六扇門那條熟悉的街口時,遠遠地,就看見衙門外面,比往日多了許多來回走動、步履匆匆的身影。   捕快。   很多捕快。   臉上都帶著凝重,彼此低聲交談著什麼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、不同尋常的氣氛。   小福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   出事了。   又有案子了?   她腳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,幾乎是跑著,衝進了衙門。   穿過前院,徑直跑向平日裡議事和分配任務的廳堂。   還沒進門,就聽到裡面傳來低沉而急促的說話聲。   她一步跨過門檻。   廳堂裡,人不少。   紅櫻站在最中間,一身玄底金衫捕頭服,襯得她身姿挺拔,臉色卻是少有的沉肅。   她身旁,站著兩個人。   兩個銀衫捕快。   其中一人,小福認得。   秦旺。   紅櫻師姐的心腹之一。   他的眼睛,是紅的。   不是哭過的紅,而是一種充血般的、帶著猙獰恨意的紅血絲,布滿了眼白。臉上的肌肉緊繃著,腮幫子咬得死緊,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凸起。那是一種……快要壓抑不住的、擇人而噬的暴怒與悲憤。   出什麼事了?   小福的心,猛地一沉。   能讓秦旺這般失態……   她快步走進去。   「師姐!」   聲音打破了廳堂裡壓抑的低語。   「怎麼了?」   「又有案子了嗎?」   紅櫻聽到她的聲音,明顯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抬起頭。   目光,落在了小福臉上。   紅腫的眼泡還在,但那雙眼睛裡的神採,卻和昨天那種死寂的空茫截然不同了。雖然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倦色和悲傷,但至少她又在努力微笑了。   像一株被暴風雨摧折過、卻硬挺著重新舒展開枝葉的小草。   紅櫻提著的心,悄悄地,往下放了放。   眼底,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寬

# 第93章迷案!

「都要死?」

  年輕人的聲音裡,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驚駭。

  「若是如此……教中……還能剩下幾位元老?」

  中年人沒有立刻回答。

  只是從鼻子裡,冷冷地哼出一聲。

  「是元老的命重要……」

  他頓了頓,冷哼道:「還是你自己的命重要?」

  年輕人沉默了。

  半晌,傳來一聲極輕、極澀的嘆息:

  「自然是……自己的命重要。」

  「知道這個道理。」中年人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:

  「你還把秦小芸給放跑了?!」

  秦小芸!

  三個字。

  像三道無聲的驚雷,猝然劈進秦富的耳朵裡!

  他正提著空了大半的酒瓶,腳步虛浮,假裝醉醺醺地路過這條昏暗無人的小巷。

  可就在「秦小芸」三個字鑽入耳膜的瞬間……

  他的腳步,猛地釘在了原地。

  心臟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然後瘋狂擂動。

  咚!咚!咚!

  撞得他耳膜發疼,眼前甚至有些發黑。

  小……小芸?!

  是春妮子?!

  教中……?

  難道又是那該死的、陰魂不散的無心魔教?!

  秦富呆立當場,喜憂參半。

  渾身的血液,仿佛一半衝上了頭頂,燒得他雙眼發燙;另一半,卻瞬間凍結,沉入腳底,讓他四肢冰涼。

  喜的是……

  十八年了!

  整整十八個春秋,音訊全無,生死不知。他幾乎已經絕望,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關於妹子的隻言片語。

  可今夜,在這條骯髒昏暗的小巷裡,他聽到了!

  驚的是……

  那狗娘養的無心魔教,竟然……想殺小芸!

  殺他的春妮子!

  秦富臉上的肌肉,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。

  醉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狂喜、暴怒、恐懼的複雜神情。

  他下意識地,死死攥緊了雙拳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帶來尖銳的刺痛,卻讓他更加清醒。

  「嗯?」

  就在這時。

  房脊上,那低聲交談的兩人,似乎察覺到了下方巷子裡,這短暫的、不自然的靜止。

  一聲帶著疑問和警惕的「嗯」,清晰地傳了下來。

  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。

  秦富一個激靈,瞬間從巨大的情緒衝擊中清醒過來。

  不能慌!

  他幾乎是用盡了畢生的定力,強迫自己鬆弛下來。

  然後,他猛地彎下腰。

  「嘔——!」

  對著冰冷骯髒的地面,他發出了一聲極其逼真的、撕心裂肺的乾嘔。手指,隱秘而用力地壓了壓自己的嗓子眼。

 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
  晚上和秦旺一起吃的燒雞、滷牛肉,混著那些「春日醉」,真的被他吐了出來。

  穢物酸臭,在昏暗的光線下,糊成一團,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
  「嘔!嘔!」

  他又用力嘔了兩下,然後直起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像是要把肺都喘出來。

  一邊喘,他一邊含糊不清地、用最大的聲音罵罵咧咧:

  「狗草的六扇門……嗝……」

  「生兒子……沒屁眼的東西……這麼點……嗝……這麼點小事……都不肯幫老子……」

  「我呸!」

  他啐了一口,又舉起手裡的酒壺,仰頭「咕咚咕咚」灌了兩大口。

  劣質的、帶著酸澀苦味的酒液滾過喉嚨,刺激得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和乾嘔。

  房脊上。

  那年輕人和中年人,冰冷的目光,如同實質的刀子,落在下面這個「醉鬼」身上。

  「他……」年輕人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不確定的擔憂,「會不會……聽到了我們剛才的話?」

  中年人嘴角,緩緩勾起一絲弧度。

  那弧度裡,沒有半點溫度,只有赤裸裸的、漠視生命的殘忍。

  「管他聽沒聽見……」

  他聲音平淡,卻字字誅心:

  「送他下去。」

  「讓他到了陰曹地府,再慢慢跟閻王爺倒苦水。」

  「這……」年輕人似乎還有些猶豫。

  中年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,比命令更有效:

  「你,動手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年輕人沉默了。

  很短的一瞬。

  然後,他咬了咬牙,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:

  「好!」

  話音未落,他身形一展,如同夜梟撲食,悄無聲息地從房脊上飄落。

  下一瞬,已如鬼魅般,站在了秦富面前。

  秦富聽到了。

  聽到了他們所有的對話。

  他知道,自己今晚,恐怕是走不出這條巷子了。

  回不去了。

  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,見不到家裡新納的嬌妾,見不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的小芸。

  一股熱血,猛地衝上頭頂!

  他眼中的醉意,剎那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
  秦富猛地抬起頭,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六扇門駐地方向,嘶聲大吼:

  「小芸!!!」

  「快跑!!!」

  吼聲嘶啞,卻帶著一種穿透夜色的、不顧一切的悽厲與警告!

  那剛剛落地的年輕人,臉色驟然劇變!

  「草!你找死!」

  驚怒交加的喝罵聲中,他右手如電探出!

  五指彎曲,形如鷹鉤,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,直取秦富的咽喉!

  快!

  太快了!

  秦富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。

  那隻冰冷、堅硬如鐵的手爪,已經牢牢扣住了他的脖子!

  下一瞬。

  「喀嚓!」

 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,在寂靜的小巷裡,異常清晰地響起!

  年輕人的手腕,猛地一擰!

  秦富的眼睛,瞬間瞪大,瞳孔渙散。所有的聲音、所有的力氣、所有的念想,都在這一聲脆響中,戛然而止。

  他的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,像一袋被抽空了所有骨頭的爛泥。

  房脊上的中年人,低喝一聲:

  「快走!」

  年輕人鬆開手,看也沒看地上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。身形再次躍起,如履平地般踏上旁邊的院牆,幾個起落,便已飛身上了屋頂,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,向著遠處疾遁而去。

  巷子裡,重新恢復了死寂。

  只有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,和空氣中,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淡淡的血腥與酸臭。

  一息。

  或許更短。

  「唰!」

  一道身影,如同鬼魅般,出現在了巷口。

  來人手中,提著一盞燈籠。

  昏黃跳動的火光,勉強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。

  也照亮了……地上那具匍匐著的、姿勢扭曲的屍體。

  燈籠的光,晃了一下。

  提燈人的臉色,瞬間變了。

  他快步上前,蹲下身,伸出兩根手指,極其迅捷地,在屍體的頸側一觸。

  皮膚,尚有餘溫。

  血,還未冷透。

  剛死!

  提燈人猛地抬起頭,神情肅然如鐵。一雙銳利的眼睛,如同鷹隼般,警惕而冰冷地掃視著周圍。

  黑暗的牆角,寂靜的屋頂,深邃的夜空。

  巷子裡,空無一人。

  只有風,嗚咽著穿過。

  ……

  天亮了。

  光,從窗欞的縫隙裡,一絲一絲,硬擠進來。

  小福睜開眼睛。

  眼皮很沉,睜開的時候,能感覺到那種乾澀的、仿佛被砂紙磨過的疼。她眨了眨,視線有些模糊。

  房間裡,很靜。

  桌上的那盞油燈,不知何時已經燃盡了。燈臺裡,只剩下一小攤凝固的、黑色的油漬,和半截焦黑的燈芯。

  她扶著依舊有些發沉的額頭,慢慢地,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
  被子滑落。

  她低頭,看見自己身上,只穿著一層單薄的褻衣。昨夜那身捕快的外套,被整整齊齊地疊好,放在一旁的凳子上。棉被很厚,很暖,嚴嚴實實地裹著她。

  昨夜的記憶,隨著意識的清醒,也一點點浮了上來。

  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。

  那個……溫柔的懷抱。

  那些……近乎荒謬卻又帶著某種奇異力量的安慰。

  是夢嗎?

  她揉了揉依舊酸痛的眼睛,喃喃地,低語了一句:

  「是夢嗎……」

  「還是……」

  她有些分不清了。

  記憶裡的溫暖那麼真實,真實到仿佛那人的體溫還殘留在皮膚上。可這空蕩蕩的房間,這熄滅的油燈,這疊放整齊的衣服,又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,一切都已結束,只剩下她自己。

  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
  不再去想。

  掀開被子,下床。

  腳心觸及冰涼的地面,讓她激靈了一下,徹底清醒過來。

  她走到凳子前,拿起那身衣服,一件一件,利索地套回身上。布料的摩擦聲,在寂靜的房間裡,格外清晰。

  穿戴整齊。

  她站在房間中央,仰起了頭。

  目光,投向頭頂上方。

  那裡,是黝黑的房梁,和厚重的屋瓦。

  「唰——!」

  她足下微微發力。

  人已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,輕盈地、悄無聲息地,拔地而起,穩穩落在了粗實的房梁上。

  梁上積著薄薄的灰。

  她站穩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。

  一寸,一寸。

  然後,她看到了。

  在幾片屋瓦覆蓋的交接處,有明顯的、新鮮的摩擦痕跡。灰塵被蹭掉了,露出了瓦片本身深青的顏色。那痕跡很輕微,若不是有心尋找,絕難發現,但此刻在她眼中,卻無比清晰。

  不是夢。

  她心裡,默默地下了結論。

  昨夜,真的有人來過。

  那個「小賊」……

  她垂下眼眸,眼底深處,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。說不清是失落,是感激,還是別的什麼。

  被那個女人擁在懷裡的感覺……

  真的很溫暖。

  溫暖得……像是屬於母親的懷抱。

  她甚至有些失望。

  失望於那不是一場夢。

  「噠。」

  她輕輕一躍,重新落回地面,幾乎沒有發出聲音。

  站定。

  她又深吸了一口氣,這次,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濁氣和憂鬱,都呼出去。

  然後,小福伸手,推開了房門。

  光,瞬間湧了進來。

  天光大亮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,看日頭的顏色和位置,大概是巳時左右了。

  不知為何。

  經過昨夜那一場突如其來的、近乎荒謬的「安慰」之後,她心中那沉甸甸的、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悲傷,似乎真的……被衝淡了少許。

  那女人說的話,又在耳邊迴響起來。

  「除惡務盡。」

  「在你能力之內……把那些惡人,清理乾淨。」

  「你每解決掉一個惡人……這世上,或許就能少十個無辜的人受害。」

  還有……那些關於星星的話。

  小福眼底的光芒,微微閃動了一下。

  悲傷還在。

  仇恨,也在那裡,像一顆毒種子,深深埋進了心底的凍土。

  但現在,除了悲傷和仇恨,似乎又多了一點別的。

  一種近乎使命般的決絕。

  是的。

  她現在能做的,只有這個了。

  用這世道上,那些該殺之人的血,去祭奠。

  祭奠嫂子。

  祭奠小涵。

  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那最後一絲迷茫和軟弱,似乎也被這晨光碟機散了少許。

  她飛快地洗漱。

  冷水潑在臉上,帶來清醒的刺痛。

  然後,她走出院門,朝著六扇門的方向,大步走去。

  一邊走,她一邊悄然運轉著內力,一絲絲溫潤的氣流,緩緩流過酸澀脹痛的雙眼。乾澀和疼痛,在精純內力的滋養下,漸漸消減。

  待她走到六扇門那條熟悉的街口時,遠遠地,就看見衙門外面,比往日多了許多來回走動、步履匆匆的身影。

  捕快。

  很多捕快。

  臉上都帶著凝重,彼此低聲交談著什麼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、不同尋常的氣氛。

  小福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

  出事了。

  又有案子了?

  她腳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,幾乎是跑著,衝進了衙門。

  穿過前院,徑直跑向平日裡議事和分配任務的廳堂。

  還沒進門,就聽到裡面傳來低沉而急促的說話聲。

  她一步跨過門檻。

  廳堂裡,人不少。

  紅櫻站在最中間,一身玄底金衫捕頭服,襯得她身姿挺拔,臉色卻是少有的沉肅。

  她身旁,站著兩個人。

  兩個銀衫捕快。

  其中一人,小福認得。

  秦旺。

  紅櫻師姐的心腹之一。

  他的眼睛,是紅的。

  不是哭過的紅,而是一種充血般的、帶著猙獰恨意的紅血絲,布滿了眼白。臉上的肌肉緊繃著,腮幫子咬得死緊,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凸起。那是一種……快要壓抑不住的、擇人而噬的暴怒與悲憤。

  出什麼事了?

  小福的心,猛地一沉。

  能讓秦旺這般失態……

  她快步走進去。

  「師姐!」

  聲音打破了廳堂裡壓抑的低語。

  「怎麼了?」

  「又有案子了嗎?」

  紅櫻聽到她的聲音,明顯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
  目光,落在了小福臉上。

  紅腫的眼泡還在,但那雙眼睛裡的神採,卻和昨天那種死寂的空茫截然不同了。雖然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倦色和悲傷,但至少她又在努力微笑了。

  像一株被暴風雨摧折過、卻硬挺著重新舒展開枝葉的小草。

  紅櫻提著的心,悄悄地,往下放了放。

  眼底,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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