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是無心魔教!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469·2026/5/18

# 第94章是無心魔教! 小福的問話,像一顆石子,投進了原本就暗流湧動的深潭。   紅櫻的目光,從她臉上移開,重新落回廳堂中央那片無形的焦灼上,點了點頭。   「昨夜子時。」   「有人死了。」   「死在離咱們六扇門,不到兩條街的巷子裡。」   紅櫻說到這裡,略微停頓了一下。   目光掃過旁邊那個眼睛通紅、呼吸粗重的秦旺。   她補充了一句:「死的,是秦旺捕快的族兄。」   族兄?   兩個字落入小福耳中,她的心,微微一沉。   秦旺的臉此刻扭曲著,每一道皺紋裡都刻滿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痛苦。牙關緊咬,下頜的線條繃得像石頭。   親人。   死在了自家衙門口。   這已經不單單是一條命案,更是一種近乎踩在臉上的、赤裸裸的羞辱與挑釁。   紅櫻身旁,另一位銀衫捕快,臉色同樣難看。他踏前一步,聲音裡壓抑著怒火:   「捕頭!」   「到咱們六扇門門口殺人!殺的還是秦旺的族兄!」   「這擺明了是挑釁!」   「是衝著咱們六扇門來的!」   他正是昨夜負責坐鎮衙門、統籌巡夜的人。發生這種事,於公於私,他都難辭其咎,胸中憋著一股邪火。   紅櫻聽著下屬帶著憤慨的推論,臉上卻沒什麼表情。   她沒有點頭,也沒有反駁。   只是那雙好看的、帶著三分英氣的柳眉,微微蹙了起來。蹙成一個沉思的弧度。   挑釁?   或許。   但江湖上的事,很多時候,表象之下,藏著更深的漩渦。   她抬起眼,看向那名銀衫捕快,問了一個更具體、也更關鍵的問題:   「秦富……」   「死於什麼武功?」   那銀衫捕快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躁怒,沉聲回答,語氣變得專業、冰冷:   「看脖頸處的傷痕……」   「指印清晰,深陷入肉,邊緣有細微的撕裂傷,骨裂處乾脆利落,沒有多餘的摩擦痕跡。」   「像是……鷹爪擒拿手一路的功夫。」   他頓了頓,補充道:   「而且,是一擊斃命。」   「出手很乾脆,沒有猶豫,也沒有試探。」   紅櫻的眉頭,蹙得更緊了些。   「鷹爪擒拿手……」她低聲重複了一遍。   那銀衫捕快繼續道:   「能練到這般地步,指力透骨,一擊斷喉……」   他抬眼,看向紅櫻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判斷:   「起碼……是三品後期的高手。」   「甚至,可能更高。」   三品後期。   廳堂裡,除了秦旺粗重的呼吸聲,一時陷入了更深的寂靜。   這個層次的高手,在江湖上,已絕非泛泛之輩。   他們為什麼要殺一個看起來只是普通富商的秦富?   又為什麼……偏偏選在六扇門附近動手?   挑釁的意味,似乎更濃了。   但紅櫻眼底的沉思,卻更深了。   事情,恐怕沒這麼簡單。   「鷹爪擒拿手?」   小福喃喃低語,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。   這門功夫,太常見了。   江湖上,但凡有點根底、又想練手上硬功的,十個裡怕是有三四個都沾過點邊。指力剛猛,招式狠辣,易學難精,是典型的「大路貨」。   想靠這個,在茫茫人海裡撈出兇手?   難。   比大海撈針,難不了多少。   「對了,紅捕頭!」   那銀衫捕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關鍵,猛地抬起頭,語速加快:   「還有一件事!」   「秦富死之前……好像喊了一嗓子!」   他努力回憶著昨夜那短暫而混亂的一幕:   「我聽得不是很真切……但大概是……」   他模仿著那種嘶啞、急促、帶著絕望的語調:   「『小芸快跑!』」   「對!就是這句!」   他看向紅櫻,眼神裡帶著推測:   「我懷疑……當時在現場的,除了秦富和兇手,應該還有第三個人!」   「一個叫『小芸』的人!」   「秦富是在警告她!」   「可等我趕到的時候……巷子裡只有秦富的屍體。」   「那個『小芸』……要麼是聽到警告提前跑了,要麼……」   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下去:   「就是被兇手抓走了。」   話音落下。   旁邊,一直像座壓抑的火山般的秦旺,身體猛地一顫!   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。   他霍然轉過頭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說話的銀衫捕快。   那眼神,不再是單純的恨,而是混雜了震驚與難以置信。   他一步上前,幾乎是撲了過去,雙手如同鐵鉗,猛地抓住了那銀衫捕快的胳膊!   力道之大,讓那銀衫捕快都忍不住皺了皺眉。   「你說什麼?!」   秦旺的聲音,嘶啞得像是破風箱在拉,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:   「他死之前……」   「喊了『小芸,快跑』?!」   銀衫捕快忍著胳膊上的疼痛,用力點了點頭,神色肅然:   「千真萬確。」   「我當時就在附近巡夜,聽得清清楚楚。」   「等我循聲趕到……秦富已經倒在地上,脖子斷了。」   「屍體還是溫的。」   小芸,快跑?   紅櫻的眉頭,蹙得更深了。   她微微偏頭,似乎在快速分析著這句話裡可能隱藏的線索、關係、動機。   小福也下意識地,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。   小芸是誰?   秦富臨死前,為什麼要喊這個名字?   讓她快跑?是在保護她?她和兇手有關?   還是……她目睹了什麼?   這「小芸」,是關鍵。   就在兩人沉浸於思索的短暫沉默中。   秦旺,卻緩緩地,鬆開了抓著同僚胳膊的手。   他慢慢地,抬起了頭。   目光,不再是盯著同僚,而是緩緩地,移向了站在一旁的小福。   那目光,複雜到了極點。   有痛苦,有掙扎,有難以置信的驚疑,還有一種悲哀。像是有千言萬語,堵在喉嚨裡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   小福感受到了這道目光。   她下意識地,抬起眼,迎了上去。   四目相對。   秦旺卻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,將視線偏開了。   他閉上了眼睛。   深深地,吸了一口氣。再緩緩吐出。   臉上的皺紋,在這一刻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,狠狠地揉搓過,變得更深,更密,也更蒼老。   他重新睜開眼。   目光,卻不再看任何人,只是空洞地望著廳堂前方某處虛無。   然後,他開口了。   嗓音,比剛才更加嘶啞,乾澀,像是砂石在相互摩擦:   「捕頭……」   「我大概知道……」   「兇手是什麼人了。」   「嗯?」   紅櫻猛地挑眉,銳利的目光,瞬間鎖定在秦旺臉上。   驚訝,毫不掩飾。   她知道秦旺此刻悲憤交加,但這話從何說起?   秦旺的臉上,露出一抹苦澀到了極點的笑容。   那笑容,比哭還難看。   「我族兄遇害的那天晚上……」   他緩緩說道,每一個字,都像是用盡了力氣:   「他來找過我。」   「提了酒,買了肉。」   「說是心裡憋悶,找我說說話,訴訴苦。」   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更加空洞,仿佛陷入了那晚昏暗燈光下的回憶:   「喝酒的時候,他提起了他的妹妹。」   「秦小芸。」   這個名字一出口,紅櫻和小福的眼神,都是一凝。   秦旺的聲音,繼續在空曠的廳堂裡迴蕩:   「十八年前。」   「秦小芸被無心魔教的人拐走了。」   「從那以後音訊全無。」   「生死不知。」   無心魔教。   四個字。   像四塊寒冰,砸進了原本就氣氛凝重的空氣裡。   廳堂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   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。   無心魔教?   這個案子……竟然和無心魔教扯上了關係?!   紅櫻和小福的目光,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。都從對方眼底,看到了同樣的震驚,以及一絲驟然繃緊的警惕。   忠武王妃剛被呂慈山聯絡大遼細作刺殺。   無心魔教又跟著跳出來……   真是多事之秋。   秦旺的臉上,只剩下苦澀。   他怎麼也想不到,昨夜還和自己推杯換盞、唏噓著陳年舊事的族兄,今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。   而這一切的根源,竟然又繞回到了那個消失了十八年的名字,和那個如跗骨之蛆般的魔教。   除了他們……   秦旺想不出,還有誰,會如此精準、如此狠辣地,對秦富下手,又牽扯出「小芸」。   紅櫻沉默了片刻。   她在權衡。   「確定?」她問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近乎苛刻的審慎。   秦旺用力點了點頭,儘管那動作裡充滿了疲憊:   「七成把握。」   七成。   在六扇門辦案,很多時候,三成線索就足以動手。   七成,已經很高了。   紅櫻不再猶豫。   她輕吸一口氣,點頭道:   「七成足夠了。」   紅櫻目光,迅速轉向另一位銀衫捕快——老馬。   「老馬!」   她的語氣變得急促而果斷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   「你,帶幾個人,把那條巷子再給我細細地捋一遍!」   「牆縫,磚石,犄角旮旯,任何一點不尋常的痕跡,都不能放過!」   「是!」老馬抱拳,轉身就要去點人。   「老秦,」紅櫻的目光回到秦旺身上,那眼神裡,有命令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,「你跟我。」   「咱們去找找看。」   「看看這汴梁城裡,還有沒有無心教那些老鼠留下的新鮮腳印。」   命令飛快下達。   廳堂裡凝滯的空氣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,瞬間活絡起來,卻又帶著一種更加緊張、更加高效的肅殺。   捕快們紛紛動了起來,腳步聲,低語聲,兵刃與衣甲摩擦的細微聲響,交織成一片。   小福、葉真、宋虎三人,被分到了老馬那一組。   走出衙門。   初冬的陽光依舊明亮,卻似乎驅不散心頭那層無形的陰霾。   小福走在人群中,腦子裡,卻不受控制地,又浮現出昨夜那個神秘女人的身影。   溫暖的懷抱。   輕柔的話語。   一種冥冥之中的直覺,像水底的暗流,悄然湧動。   她總覺得。   昨夜那個突然出現、又悄然離去的「小賊」,和今天這起突如其來的命案,或許有著某種說不清、道不明的聯繫。   心裡存著這個念頭,她的腳步,卻不曾慢下半分。   很快,一行人來到了那條出事的巷子。   巷子依舊陰暗,潮溼,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於死亡的血腥氣,混合著昨夜秦富嘔吐物的酸腐味道,令人作嘔。   宋虎第一個動了。   他沒有急著四處張望,而是微微仰起頭,閉上眼睛,鼻翼幾不可察地輕輕翕動。   他在「聞」。   聞殘留在巷中的細微氣味變化。   陌生的汗味、殘留的脂粉香、或是某種特製藥物或兵刃的獨特氣息……   旁邊,一位頭髮花白、經驗老到的捕快,已經俯下了身子。   他的眼睛,幾乎貼到了冰冷潮溼的青石板上,像最精密的掃帚,一寸一寸地,搜尋著地面可能留下的、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痕跡。   葉真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,目光四處逡巡。他於追蹤一道並不算頂尖,此刻也只能盡力觀察著牆壁、牆角,試圖找出一點不和諧的、人為的痕跡,免得自己顯得太過多餘。   而小福。   她幾乎沒有在巷子裡停留。   目光,只是飛快地掃過地面秦富倒斃的位置,以及周圍。   然後,她足尖輕輕一點。   「唰!」   人已如一道輕煙,拔地而起,輕盈地落在了旁邊一戶人家的房脊上。   秦旺說了。   兇手,很可能是無心教徒。   那些藏頭露尾、行走於陰影之中的傢伙,行事往往不循常理。他們不會像普通人一樣,老老實實地走地面。   他們更喜歡的……   是借著夜色,借著輕功,高來高去,躥房越脊,如鬼似魅。   站在高處,視野豁然開朗。   微風吹拂著她的衣擺。   她眯起眼睛,銳利的目光,如同鷹隼般,開始沿著屋脊的走向,向巷子兩端,更遠處,仔細地掃視過去。   瓦片。   苔痕。   灰塵。   任何一點不自然的凹陷、摩擦、甚至是極其細微的、被踩踏過的痕跡。   都可能是兇手留下的線索。   小福眯起眼睛,視線掃過四周,看了幾息,似乎有了什麼發現。   房脊上有幾道被人踩踏過的痕跡,直通西邊。   她和下面的老馬打了聲招呼,順著房脊上的痕跡向西邊尋

# 第94章是無心魔教!

小福的問話,像一顆石子,投進了原本就暗流湧動的深潭。

  紅櫻的目光,從她臉上移開,重新落回廳堂中央那片無形的焦灼上,點了點頭。

  「昨夜子時。」

  「有人死了。」

  「死在離咱們六扇門,不到兩條街的巷子裡。」

  紅櫻說到這裡,略微停頓了一下。

  目光掃過旁邊那個眼睛通紅、呼吸粗重的秦旺。

  她補充了一句:「死的,是秦旺捕快的族兄。」

  族兄?

  兩個字落入小福耳中,她的心,微微一沉。

  秦旺的臉此刻扭曲著,每一道皺紋裡都刻滿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痛苦。牙關緊咬,下頜的線條繃得像石頭。

  親人。

  死在了自家衙門口。

  這已經不單單是一條命案,更是一種近乎踩在臉上的、赤裸裸的羞辱與挑釁。

  紅櫻身旁,另一位銀衫捕快,臉色同樣難看。他踏前一步,聲音裡壓抑著怒火:

  「捕頭!」

  「到咱們六扇門門口殺人!殺的還是秦旺的族兄!」

  「這擺明了是挑釁!」

  「是衝著咱們六扇門來的!」

  他正是昨夜負責坐鎮衙門、統籌巡夜的人。發生這種事,於公於私,他都難辭其咎,胸中憋著一股邪火。

  紅櫻聽著下屬帶著憤慨的推論,臉上卻沒什麼表情。

  她沒有點頭,也沒有反駁。

  只是那雙好看的、帶著三分英氣的柳眉,微微蹙了起來。蹙成一個沉思的弧度。

  挑釁?

  或許。

  但江湖上的事,很多時候,表象之下,藏著更深的漩渦。

  她抬起眼,看向那名銀衫捕快,問了一個更具體、也更關鍵的問題:

  「秦富……」

  「死於什麼武功?」

  那銀衫捕快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躁怒,沉聲回答,語氣變得專業、冰冷:

  「看脖頸處的傷痕……」

  「指印清晰,深陷入肉,邊緣有細微的撕裂傷,骨裂處乾脆利落,沒有多餘的摩擦痕跡。」

  「像是……鷹爪擒拿手一路的功夫。」

  他頓了頓,補充道:

  「而且,是一擊斃命。」

  「出手很乾脆,沒有猶豫,也沒有試探。」

  紅櫻的眉頭,蹙得更緊了些。

  「鷹爪擒拿手……」她低聲重複了一遍。

  那銀衫捕快繼續道:

  「能練到這般地步,指力透骨,一擊斷喉……」

  他抬眼,看向紅櫻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判斷:

  「起碼……是三品後期的高手。」

  「甚至,可能更高。」

  三品後期。

  廳堂裡,除了秦旺粗重的呼吸聲,一時陷入了更深的寂靜。

  這個層次的高手,在江湖上,已絕非泛泛之輩。

  他們為什麼要殺一個看起來只是普通富商的秦富?

  又為什麼……偏偏選在六扇門附近動手?

  挑釁的意味,似乎更濃了。

  但紅櫻眼底的沉思,卻更深了。

  事情,恐怕沒這麼簡單。

  「鷹爪擒拿手?」

  小福喃喃低語,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
  這門功夫,太常見了。

  江湖上,但凡有點根底、又想練手上硬功的,十個裡怕是有三四個都沾過點邊。指力剛猛,招式狠辣,易學難精,是典型的「大路貨」。

  想靠這個,在茫茫人海裡撈出兇手?

  難。

  比大海撈針,難不了多少。

  「對了,紅捕頭!」

  那銀衫捕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關鍵,猛地抬起頭,語速加快:

  「還有一件事!」

  「秦富死之前……好像喊了一嗓子!」

  他努力回憶著昨夜那短暫而混亂的一幕:

  「我聽得不是很真切……但大概是……」

  他模仿著那種嘶啞、急促、帶著絕望的語調:

  「『小芸快跑!』」

  「對!就是這句!」

  他看向紅櫻,眼神裡帶著推測:

  「我懷疑……當時在現場的,除了秦富和兇手,應該還有第三個人!」

  「一個叫『小芸』的人!」

  「秦富是在警告她!」

  「可等我趕到的時候……巷子裡只有秦富的屍體。」

  「那個『小芸』……要麼是聽到警告提前跑了,要麼……」

  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下去:

  「就是被兇手抓走了。」

  話音落下。

  旁邊,一直像座壓抑的火山般的秦旺,身體猛地一顫!

  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。

  他霍然轉過頭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說話的銀衫捕快。

  那眼神,不再是單純的恨,而是混雜了震驚與難以置信。

  他一步上前,幾乎是撲了過去,雙手如同鐵鉗,猛地抓住了那銀衫捕快的胳膊!

  力道之大,讓那銀衫捕快都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
  「你說什麼?!」

  秦旺的聲音,嘶啞得像是破風箱在拉,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:

  「他死之前……」

  「喊了『小芸,快跑』?!」

  銀衫捕快忍著胳膊上的疼痛,用力點了點頭,神色肅然:

  「千真萬確。」

  「我當時就在附近巡夜,聽得清清楚楚。」

  「等我循聲趕到……秦富已經倒在地上,脖子斷了。」

  「屍體還是溫的。」

  小芸,快跑?

  紅櫻的眉頭,蹙得更深了。

  她微微偏頭,似乎在快速分析著這句話裡可能隱藏的線索、關係、動機。

  小福也下意識地,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。

  小芸是誰?

  秦富臨死前,為什麼要喊這個名字?

  讓她快跑?是在保護她?她和兇手有關?

  還是……她目睹了什麼?

  這「小芸」,是關鍵。

  就在兩人沉浸於思索的短暫沉默中。

  秦旺,卻緩緩地,鬆開了抓著同僚胳膊的手。

  他慢慢地,抬起了頭。

  目光,不再是盯著同僚,而是緩緩地,移向了站在一旁的小福。

  那目光,複雜到了極點。

  有痛苦,有掙扎,有難以置信的驚疑,還有一種悲哀。像是有千言萬語,堵在喉嚨裡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  小福感受到了這道目光。

  她下意識地,抬起眼,迎了上去。

  四目相對。

  秦旺卻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,將視線偏開了。

  他閉上了眼睛。

  深深地,吸了一口氣。再緩緩吐出。

  臉上的皺紋,在這一刻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,狠狠地揉搓過,變得更深,更密,也更蒼老。

  他重新睜開眼。

  目光,卻不再看任何人,只是空洞地望著廳堂前方某處虛無。

  然後,他開口了。

  嗓音,比剛才更加嘶啞,乾澀,像是砂石在相互摩擦:

  「捕頭……」

  「我大概知道……」

  「兇手是什麼人了。」

  「嗯?」

  紅櫻猛地挑眉,銳利的目光,瞬間鎖定在秦旺臉上。

  驚訝,毫不掩飾。

  她知道秦旺此刻悲憤交加,但這話從何說起?

  秦旺的臉上,露出一抹苦澀到了極點的笑容。

  那笑容,比哭還難看。

  「我族兄遇害的那天晚上……」

  他緩緩說道,每一個字,都像是用盡了力氣:

  「他來找過我。」

  「提了酒,買了肉。」

  「說是心裡憋悶,找我說說話,訴訴苦。」

  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更加空洞,仿佛陷入了那晚昏暗燈光下的回憶:

  「喝酒的時候,他提起了他的妹妹。」

  「秦小芸。」

  這個名字一出口,紅櫻和小福的眼神,都是一凝。

  秦旺的聲音,繼續在空曠的廳堂裡迴蕩:

  「十八年前。」

  「秦小芸被無心魔教的人拐走了。」

  「從那以後音訊全無。」

  「生死不知。」

  無心魔教。

  四個字。

  像四塊寒冰,砸進了原本就氣氛凝重的空氣裡。

  廳堂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
  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。

  無心魔教?

  這個案子……竟然和無心魔教扯上了關係?!

  紅櫻和小福的目光,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。都從對方眼底,看到了同樣的震驚,以及一絲驟然繃緊的警惕。

  忠武王妃剛被呂慈山聯絡大遼細作刺殺。

  無心魔教又跟著跳出來……

  真是多事之秋。

  秦旺的臉上,只剩下苦澀。

  他怎麼也想不到,昨夜還和自己推杯換盞、唏噓著陳年舊事的族兄,今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
  而這一切的根源,竟然又繞回到了那個消失了十八年的名字,和那個如跗骨之蛆般的魔教。

  除了他們……

  秦旺想不出,還有誰,會如此精準、如此狠辣地,對秦富下手,又牽扯出「小芸」。

  紅櫻沉默了片刻。

  她在權衡。

  「確定?」她問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近乎苛刻的審慎。

  秦旺用力點了點頭,儘管那動作裡充滿了疲憊:

  「七成把握。」

  七成。

  在六扇門辦案,很多時候,三成線索就足以動手。

  七成,已經很高了。

  紅櫻不再猶豫。

  她輕吸一口氣,點頭道:

  「七成足夠了。」

  紅櫻目光,迅速轉向另一位銀衫捕快——老馬。

  「老馬!」

  她的語氣變得急促而果斷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

  「你,帶幾個人,把那條巷子再給我細細地捋一遍!」

  「牆縫,磚石,犄角旮旯,任何一點不尋常的痕跡,都不能放過!」

  「是!」老馬抱拳,轉身就要去點人。

  「老秦,」紅櫻的目光回到秦旺身上,那眼神裡,有命令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,「你跟我。」

  「咱們去找找看。」

  「看看這汴梁城裡,還有沒有無心教那些老鼠留下的新鮮腳印。」

  命令飛快下達。

  廳堂裡凝滯的空氣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,瞬間活絡起來,卻又帶著一種更加緊張、更加高效的肅殺。

  捕快們紛紛動了起來,腳步聲,低語聲,兵刃與衣甲摩擦的細微聲響,交織成一片。

  小福、葉真、宋虎三人,被分到了老馬那一組。

  走出衙門。

  初冬的陽光依舊明亮,卻似乎驅不散心頭那層無形的陰霾。

  小福走在人群中,腦子裡,卻不受控制地,又浮現出昨夜那個神秘女人的身影。

  溫暖的懷抱。

  輕柔的話語。

  一種冥冥之中的直覺,像水底的暗流,悄然湧動。

  她總覺得。

  昨夜那個突然出現、又悄然離去的「小賊」,和今天這起突如其來的命案,或許有著某種說不清、道不明的聯繫。

  心裡存著這個念頭,她的腳步,卻不曾慢下半分。

  很快,一行人來到了那條出事的巷子。

  巷子依舊陰暗,潮溼,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於死亡的血腥氣,混合著昨夜秦富嘔吐物的酸腐味道,令人作嘔。

  宋虎第一個動了。

  他沒有急著四處張望,而是微微仰起頭,閉上眼睛,鼻翼幾不可察地輕輕翕動。

  他在「聞」。

  聞殘留在巷中的細微氣味變化。

  陌生的汗味、殘留的脂粉香、或是某種特製藥物或兵刃的獨特氣息……

  旁邊,一位頭髮花白、經驗老到的捕快,已經俯下了身子。

  他的眼睛,幾乎貼到了冰冷潮溼的青石板上,像最精密的掃帚,一寸一寸地,搜尋著地面可能留下的、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痕跡。

  葉真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,目光四處逡巡。他於追蹤一道並不算頂尖,此刻也只能盡力觀察著牆壁、牆角,試圖找出一點不和諧的、人為的痕跡,免得自己顯得太過多餘。

  而小福。

  她幾乎沒有在巷子裡停留。

  目光,只是飛快地掃過地面秦富倒斃的位置,以及周圍。

  然後,她足尖輕輕一點。

  「唰!」

  人已如一道輕煙,拔地而起,輕盈地落在了旁邊一戶人家的房脊上。

  秦旺說了。

  兇手,很可能是無心教徒。

  那些藏頭露尾、行走於陰影之中的傢伙,行事往往不循常理。他們不會像普通人一樣,老老實實地走地面。

  他們更喜歡的……

  是借著夜色,借著輕功,高來高去,躥房越脊,如鬼似魅。

  站在高處,視野豁然開朗。

  微風吹拂著她的衣擺。

  她眯起眼睛,銳利的目光,如同鷹隼般,開始沿著屋脊的走向,向巷子兩端,更遠處,仔細地掃視過去。

  瓦片。

  苔痕。

  灰塵。

  任何一點不自然的凹陷、摩擦、甚至是極其細微的、被踩踏過的痕跡。

  都可能是兇手留下的線索。

  小福眯起眼睛,視線掃過四周,看了幾息,似乎有了什麼發現。

  房脊上有幾道被人踩踏過的痕跡,直通西邊。

  她和下面的老馬打了聲招呼,順著房脊上的痕跡向西邊尋

若內容有誤,請點底部工具列 🚩 回報
上一章
0%
下一章
首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