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母女!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531·2026/5/18

# 第97章母女! 「你……」   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滯澀,從喉嚨裡擠出來。   小福看著那個從隔壁院牆後、如同無聲影子般翻出來的女人,眼睛瞪得溜圓。   臉上所有的冷靜,屬於獵人的得意,在剎那間,褪得乾乾淨淨。   只剩下近乎呆滯的驚詫。  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現的幻影。   秦小芸。   或者說,昨夜那個神秘而溫暖的「小賊」。   此刻,就站在幾步之外。   她的臉上,同樣寫滿了驚異。   那驚異,比小福更甚,更深,也更複雜。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,激起的不是漣漪,是滔天巨浪。   她怔怔地,看著小福。   目光,像是被磁石吸住,再也移不開分毫。   然後,她緩緩地,一步一步,走了過來。   腳步很輕,卻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,有些虛浮。   她走到小福身前,停下。   距離很近。   近到能看清對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,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節奏。   她的目光,貪婪地、一寸一寸地,描摹著小福那張還帶著青澀與稚氣、卻已初顯英氣的面龐。   眉毛。   眼睛。   鼻子。   嘴唇。   輪廓……   她的瞳孔,開始不受控制地,輕輕顫抖起來。   越看,顫抖得越厲害。  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,從她心底最深處鑽了出來!   這念頭太驚人,太可怕,讓她幾乎要站不穩。   她顫抖著。   右手,不受控制地,抬了起來。   五指微微張開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、小心翼翼的試探,緩緩地,伸向小福的臉頰。   想要觸碰。   想要確認。   這到底是不是真的。   是不是……她無數次午夜夢回、卻只敢在淚水中模糊想像的那個模樣。   小福卻在她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皮膚的瞬間,猛地,向後退了一步。   動作不大。   卻帶著一種清晰的、不容置疑的抗拒。   她死死地咬著下嘴唇。   用力之大,幾乎要在那柔軟的唇瓣上,咬出血痕來。   小臉,一陣紅,一陣白。   像打翻了的顏料盤,混亂,無措。   震驚。   同樣巨大的,幾乎要將理智淹沒的震驚,也在小福的心底,掀起了驚濤駭浪!  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   這張臉……   太像了。   不是一般的像。   眉眼,鼻梁,嘴唇的弧度……   至少有七八成相似!   看到對方,就像看到了十幾年後,徹底長開成熟了的自己。   而在秦小芸眼中,又像是看到了一個縮小版的、稚氣未脫的「自己」。   這種相似,已經超越了巧合的範疇。   它指向一個唯一的可能性。   一個小福從未想過、也拒絕去想的可能性。   小福的神情,變得無比複雜。   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酸甜苦辣鹹,還有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全都攪和在一起,在她那雙還紅腫著的眼睛裡,翻騰,衝撞。   原本因為成功捕獲無心教徒而升起的喜悅,此刻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瞬間消融,無影無蹤。   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巨大的,空茫的無措。   她站在那裡。   手腳,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放了。   母親……   這兩個字,像燒紅的鐵,燙在她的心尖上。   她從未想過。   自己有一天會遇到自己的母親!   在她的認知裡,自己就是個棄嬰。   被遺棄在育嬰堂門口。   是爹爹,是小蓮姐,是大明哥,是勝哥……是他們給了自己一個溫暖的家。   為什麼……   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一個母親來?!   一個活生生的、會武功、昨夜還抱著她安慰她的母親?!   小福的臉蛋,血色盡褪,變得蒼白如紙。   她就那麼怔怔地站在原地。   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靈魂的、精緻的瓷娃娃。   「孩……孩子……」   面前的秦小芸,看著小福這副模樣,鼻頭猛地一酸。   眼眶裡,積蓄了太久的淚水,終於再也承載不住,如同決堤的洪水,奪眶而出。   順著她蒼白的臉頰,滾滾而下。   她的聲音,嘶啞得不成樣子,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破碎的胸腔裡,硬生生擠出來的,帶著血,帶著淚,帶著十三年的煎熬與絕望。   「我的孩子……」   秦小芸也沒想到,自己會遇到自己的女兒!   更沒想到,眼前的女兒,就是她昨夜安慰過的小捕快!   秦小芸的右手,又朝著小福的方向,微微伸了一下。   那是一個母親,想要擁抱自己骨肉的本能。   可是,在看到小福眼中那複雜,混雜著震驚,抗拒,茫然的神色時,她的動作,猛地僵住了。   停在了半空。   手指,微微蜷縮起來。   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燙傷。   「呼……」   她深深地,吸了一口氣。   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急,仿佛要將胸腔裡所有翻騰的情緒,都強行壓下去,壓到最深、最暗的角落。   十三年。   與女兒分別,整整十三個春秋寒暑。   四千多個日日夜夜,她活在無盡的思念裡。   她不敢去見自己的女兒,怕會留下痕跡,驚動教中的那些人,為女兒招去禍患。   但今天……   她們竟然相見了。   秦小芸偏開目光。   不敢再看小福那雙眼睛。  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,會徹底崩潰,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抱住她,會嚎啕大哭,會語無倫次。   她不能。   至少現在不能。   她需要解釋。   需要給這個被自己遺棄了十三年的孩子,一個交代。   哪怕這個交代,聽起來是那麼蒼白,那麼無力。   「孩子……」   她的聲音,低啞得如同砂紙摩擦,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:   「當年……娘親將你遺棄在育嬰堂門口實在是萬不得已。」   「如果不那樣做……」  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,淚水流得更兇:   「我們都活不成。」   「你……你不要記恨娘親……」   她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小福,眼神裡充滿了卑微的乞求:   「更不要記恨你爹爹……」   「他。」   秦小芸的喉嚨,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,好半晌,才用破碎的聲音,繼續說下去:   「他為了讓咱們娘倆能有一線生機,能逃出去……」   「他主動留下斷後,一個人擋在了風雨樓所有殺手的面前。」   「死在了風雨樓殺手的刀下。」   秦小芸看著小福,淚水滂沱,聲音卻努力維持著清晰,仿佛這是她此生最重要、也必須說清楚的話:「娘親和你爹爹……」   「我們都很愛你。」   「後面娘僥倖活了下來,但娘不敢去找你,怕給你帶去災難。」   她說得很誠懇。   誠懇到每一個字都在發顫。   ……   與此同時。   汴梁。   六扇門外的長街上。   「噠噠……」   「噠噠……」   如擂鼓般密集的馬蹄聲響徹整條長街。   十幾道身影從街口衝來,直奔六扇門。   道旁的百姓、江湖武者聽到這動靜,下意識扭頭看去。   來的人並不是六扇門的捕快。   而是一群身穿黑色錦衫,佩戴刀兵的江湖人。   見到這幕,百姓們面露驚詫。   汴梁有令,禁止武者縱馬過街。   若是傷到百姓,會被抓到六扇門受罰。   可這些人竟然無視大武律令,也太大膽了吧?!   就在百姓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。   這群人來到街上,一種冰冷的殺氣從他們周身散發出來,籠罩整條長街。   百姓們心底發慌,下意識後退,被殺氣影響的手腳哆嗦。   膽小者更是直接尿了褲子,嚇得面如土色,嘴唇發抖。   道旁的江湖武者們也一齊怔住了。   他們臉色蒼白,眼神木然的看著這群黑衫武者,駛過長街。   眾人視線落在這些武者衣領的位置。   那裡繡著一枚簡單、樸素、乾淨的白色葉片。   在看到白色葉片的瞬間。   整條街仿佛被抽乾了所有聲音,變得鴉雀無聲。   一直到這些人衝到六扇門前。   街上才有人「咕嚕……」一聲,咽了口唾沫,打破街上的沉靜。   「玉……玉葉堂!」   「他們來汴梁做什麼?」   有武者嚇傻了,驚駭出聲。   如今大武江湖上,已經很少見到玉葉堂武者的身影。   除了每個縣駐紮的玉葉堂分堂,基本見不到玉葉堂武者行走江湖。   可今天,竟然有十幾個人,縱馬過街,聲勢如此浩大!   有武者認出了剛剛玉葉堂領頭的人,低呼道:「是玉葉堂的『玉羅剎』,幾年前,她不就已經入先天,成為宗師了嗎?」   「我以為她脫離玉葉堂,已經自由了,沒想到竟然還在為玉葉堂做事!」   「黑衣白葉,是玉葉堂『影堂』的人,他們是玉葉堂專門處理江湖事的殺手……大武江湖的天又要變了!」   武者們凝望六扇門方向,彼此交頭接耳,惴惴不安。   ……   六扇門總部。   「籲!」   隨著衙門前一道勒馬聲。   「譁譁……」   六扇門內的捕快們如流水般湧出,每人手中持著兵器,神情緊張,凝視出現在門口的十幾名殺手。   紅櫻大步而出,手中也多了杆長槍。   影堂殺手過街的聲勢太過浩大。   那冰冷的殺氣直衝天際,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。   六扇門捕快虎視眈眈的望著門前這些人,眼神發冷。   這群人每個人手裡至少沾了十幾條人命,才能有這般殺氣。   紅櫻神色嚴肅,在見到領頭之人後,先是一怔,然後眉頭蹙起。   她擺了擺手,示意下屬們放鬆。   得了命令,捕快們這才垂下手中的兵器。   紅櫻上前一步,拱手,行了一個江湖禮,說道:「原來是玉葉堂的秦宗師,不知秦宗師來六扇門,有何貴幹?」   秦一身穿一襲黑色錦衫,料子是極好的雲錦,黑得純粹,在陽光下,隱隱流轉著水波般的暗紋。   衣衫妥帖,勾勒出她挺拔如松、卻又帶著幾分女子特有清瘦的輪廓。   長途跋涉的痕跡,清晰地刻在她臉上。   眼瞼下是掩不住的淡青色陰影,像是許久未曾安眠;唇角因乾燥而微微起皮,膚色也透著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。   那是風霜與塵土的味道,是千裡奔波的疲憊,如同沉重的沙袋,掛在她看似平靜的肩頭。   她腰間,懸著名劍「十三秋水寒」。   劍未出鞘,寒意已生。   秦一淡淡瞥了紅櫻一眼:「秦某來此只為一事。」   「勞煩紅捕頭上奏陛下。」   「就說玉葉堂秦一要面聖。」   玉葉堂。   秦一。   要面聖。   九個字。   每一個字,平平無奇。   可組合在一起,從她嘴裡,用這種語氣說出來……   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「嗤啦」一聲,猛地按進了冰水裡!   「大膽!」   一個年輕捕快,臉色漲得通紅,額角青筋暴起,右手「唰」地一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,指節捏得發白。   他瞪著巷口的秦一,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出來。   不止是他。   周圍,那些原本或警戒、或探查、或等待命令的捕快們,臉上齊齊變色!   驚愕。   難以置信。   隨即,便是被冒犯的、赤裸裸的憤怒!   面聖?   你以為皇宮是你家後院?陛下是你想見就能見的?!   還「勞煩紅捕頭上奏」?   這口氣……   這哪裡是請求?!   這分明是命令!   太大膽!   太放肆!   一道道目光帶著驚怒齊刷刷地聚焦在秦一身上。   聞言,紅櫻也是眉尖微蹙。   她斟酌語句,思索該如何回答秦一。   不等紅櫻開口,一道聲音已經代替她做出了回復。   「此事不大不小,六扇門權限不夠,怕是不能如秦宗師的願。」   「我東廠願為秦宗師上奏陛下。」   身穿藍色官服的邵三出現在長街上,他身旁跟著彭童,兩人衣著有些凌亂,看樣子應該是彭童施展輕功,帶著邵三急忙趕來的。   邵三面帶微笑,朝秦一行禮。   秦一瞥了他一眼,然後點頭道:「可。」   邵三聞言一笑,然後從懷中又掏出一份整理好的名單,走到秦一身前,遞了過去。   「秦宗師,這是呂家十族的名單,東廠已經整理出來,詳細到相貌和地點。」   「請過目。」   秦一沒有表示,但身後的神代清寧上前,從邵三手中接過了名單。   消息自汴梁傳出後,這幾日秦一率領影堂徹夜趕路,這才趕到汴梁。   除秦一以外,育嬰堂那邊,小蓮也已經在路上了。   玉葉堂沉寂太久,這片江湖已經忘記了玉葉堂的威名。   如今竟敢謀害玉葉堂長媳!   玉葉堂這次出動,只為一事。   復仇!   無論是呂家,還是遼國細作,所有人……   都要

# 第97章母女!

「你……」

  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滯澀,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
  小福看著那個從隔壁院牆後、如同無聲影子般翻出來的女人,眼睛瞪得溜圓。

  臉上所有的冷靜,屬於獵人的得意,在剎那間,褪得乾乾淨淨。

  只剩下近乎呆滯的驚詫。

 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現的幻影。

  秦小芸。

  或者說,昨夜那個神秘而溫暖的「小賊」。

  此刻,就站在幾步之外。

  她的臉上,同樣寫滿了驚異。

  那驚異,比小福更甚,更深,也更複雜。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,激起的不是漣漪,是滔天巨浪。

  她怔怔地,看著小福。

  目光,像是被磁石吸住,再也移不開分毫。

  然後,她緩緩地,一步一步,走了過來。

  腳步很輕,卻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,有些虛浮。

  她走到小福身前,停下。

  距離很近。

  近到能看清對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,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節奏。

  她的目光,貪婪地、一寸一寸地,描摹著小福那張還帶著青澀與稚氣、卻已初顯英氣的面龐。

  眉毛。

  眼睛。

  鼻子。

  嘴唇。

  輪廓……

  她的瞳孔,開始不受控制地,輕輕顫抖起來。

  越看,顫抖得越厲害。

 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,從她心底最深處鑽了出來!

  這念頭太驚人,太可怕,讓她幾乎要站不穩。

  她顫抖著。

  右手,不受控制地,抬了起來。

  五指微微張開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、小心翼翼的試探,緩緩地,伸向小福的臉頰。

  想要觸碰。

  想要確認。

  這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
  是不是……她無數次午夜夢回、卻只敢在淚水中模糊想像的那個模樣。

  小福卻在她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皮膚的瞬間,猛地,向後退了一步。

  動作不大。

  卻帶著一種清晰的、不容置疑的抗拒。

  她死死地咬著下嘴唇。

  用力之大,幾乎要在那柔軟的唇瓣上,咬出血痕來。

  小臉,一陣紅,一陣白。

  像打翻了的顏料盤,混亂,無措。

  震驚。

  同樣巨大的,幾乎要將理智淹沒的震驚,也在小福的心底,掀起了驚濤駭浪!

 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
  這張臉……

  太像了。

  不是一般的像。

  眉眼,鼻梁,嘴唇的弧度……

  至少有七八成相似!

  看到對方,就像看到了十幾年後,徹底長開成熟了的自己。

  而在秦小芸眼中,又像是看到了一個縮小版的、稚氣未脫的「自己」。

  這種相似,已經超越了巧合的範疇。

  它指向一個唯一的可能性。

  一個小福從未想過、也拒絕去想的可能性。

  小福的神情,變得無比複雜。

  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酸甜苦辣鹹,還有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全都攪和在一起,在她那雙還紅腫著的眼睛裡,翻騰,衝撞。

  原本因為成功捕獲無心教徒而升起的喜悅,此刻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瞬間消融,無影無蹤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巨大的,空茫的無措。

  她站在那裡。

  手腳,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放了。

  母親……

  這兩個字,像燒紅的鐵,燙在她的心尖上。

  她從未想過。

  自己有一天會遇到自己的母親!

  在她的認知裡,自己就是個棄嬰。

  被遺棄在育嬰堂門口。

  是爹爹,是小蓮姐,是大明哥,是勝哥……是他們給了自己一個溫暖的家。

  為什麼……

  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一個母親來?!

  一個活生生的、會武功、昨夜還抱著她安慰她的母親?!

  小福的臉蛋,血色盡褪,變得蒼白如紙。

  她就那麼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
  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靈魂的、精緻的瓷娃娃。

  「孩……孩子……」

  面前的秦小芸,看著小福這副模樣,鼻頭猛地一酸。

  眼眶裡,積蓄了太久的淚水,終於再也承載不住,如同決堤的洪水,奪眶而出。

  順著她蒼白的臉頰,滾滾而下。

  她的聲音,嘶啞得不成樣子,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破碎的胸腔裡,硬生生擠出來的,帶著血,帶著淚,帶著十三年的煎熬與絕望。

  「我的孩子……」

  秦小芸也沒想到,自己會遇到自己的女兒!

  更沒想到,眼前的女兒,就是她昨夜安慰過的小捕快!

  秦小芸的右手,又朝著小福的方向,微微伸了一下。

  那是一個母親,想要擁抱自己骨肉的本能。

  可是,在看到小福眼中那複雜,混雜著震驚,抗拒,茫然的神色時,她的動作,猛地僵住了。

  停在了半空。

  手指,微微蜷縮起來。

  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燙傷。

  「呼……」

  她深深地,吸了一口氣。

  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急,仿佛要將胸腔裡所有翻騰的情緒,都強行壓下去,壓到最深、最暗的角落。

  十三年。

  與女兒分別,整整十三個春秋寒暑。

  四千多個日日夜夜,她活在無盡的思念裡。

  她不敢去見自己的女兒,怕會留下痕跡,驚動教中的那些人,為女兒招去禍患。

  但今天……

  她們竟然相見了。

  秦小芸偏開目光。

  不敢再看小福那雙眼睛。

 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,會徹底崩潰,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抱住她,會嚎啕大哭,會語無倫次。

  她不能。

  至少現在不能。

  她需要解釋。

  需要給這個被自己遺棄了十三年的孩子,一個交代。

  哪怕這個交代,聽起來是那麼蒼白,那麼無力。

  「孩子……」

  她的聲音,低啞得如同砂紙摩擦,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:

  「當年……娘親將你遺棄在育嬰堂門口實在是萬不得已。」

  「如果不那樣做……」

 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,淚水流得更兇:

  「我們都活不成。」

  「你……你不要記恨娘親……」

  她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小福,眼神裡充滿了卑微的乞求:

  「更不要記恨你爹爹……」

  「他。」

  秦小芸的喉嚨,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,好半晌,才用破碎的聲音,繼續說下去:

  「他為了讓咱們娘倆能有一線生機,能逃出去……」

  「他主動留下斷後,一個人擋在了風雨樓所有殺手的面前。」

  「死在了風雨樓殺手的刀下。」

  秦小芸看著小福,淚水滂沱,聲音卻努力維持著清晰,仿佛這是她此生最重要、也必須說清楚的話:「娘親和你爹爹……」

  「我們都很愛你。」

  「後面娘僥倖活了下來,但娘不敢去找你,怕給你帶去災難。」

  她說得很誠懇。

  誠懇到每一個字都在發顫。

  ……

  與此同時。

  汴梁。

  六扇門外的長街上。

  「噠噠……」

  「噠噠……」

  如擂鼓般密集的馬蹄聲響徹整條長街。

  十幾道身影從街口衝來,直奔六扇門。

  道旁的百姓、江湖武者聽到這動靜,下意識扭頭看去。

  來的人並不是六扇門的捕快。

  而是一群身穿黑色錦衫,佩戴刀兵的江湖人。

  見到這幕,百姓們面露驚詫。

  汴梁有令,禁止武者縱馬過街。

  若是傷到百姓,會被抓到六扇門受罰。

  可這些人竟然無視大武律令,也太大膽了吧?!

  就在百姓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。

  這群人來到街上,一種冰冷的殺氣從他們周身散發出來,籠罩整條長街。

  百姓們心底發慌,下意識後退,被殺氣影響的手腳哆嗦。

  膽小者更是直接尿了褲子,嚇得面如土色,嘴唇發抖。

  道旁的江湖武者們也一齊怔住了。

  他們臉色蒼白,眼神木然的看著這群黑衫武者,駛過長街。

  眾人視線落在這些武者衣領的位置。

  那裡繡著一枚簡單、樸素、乾淨的白色葉片。

  在看到白色葉片的瞬間。

  整條街仿佛被抽乾了所有聲音,變得鴉雀無聲。

  一直到這些人衝到六扇門前。

  街上才有人「咕嚕……」一聲,咽了口唾沫,打破街上的沉靜。

  「玉……玉葉堂!」

  「他們來汴梁做什麼?」

  有武者嚇傻了,驚駭出聲。

  如今大武江湖上,已經很少見到玉葉堂武者的身影。

  除了每個縣駐紮的玉葉堂分堂,基本見不到玉葉堂武者行走江湖。

  可今天,竟然有十幾個人,縱馬過街,聲勢如此浩大!

  有武者認出了剛剛玉葉堂領頭的人,低呼道:「是玉葉堂的『玉羅剎』,幾年前,她不就已經入先天,成為宗師了嗎?」

  「我以為她脫離玉葉堂,已經自由了,沒想到竟然還在為玉葉堂做事!」

  「黑衣白葉,是玉葉堂『影堂』的人,他們是玉葉堂專門處理江湖事的殺手……大武江湖的天又要變了!」

  武者們凝望六扇門方向,彼此交頭接耳,惴惴不安。

  ……

  六扇門總部。

  「籲!」

  隨著衙門前一道勒馬聲。

  「譁譁……」

  六扇門內的捕快們如流水般湧出,每人手中持著兵器,神情緊張,凝視出現在門口的十幾名殺手。

  紅櫻大步而出,手中也多了杆長槍。

  影堂殺手過街的聲勢太過浩大。

  那冰冷的殺氣直衝天際,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。

  六扇門捕快虎視眈眈的望著門前這些人,眼神發冷。

  這群人每個人手裡至少沾了十幾條人命,才能有這般殺氣。

  紅櫻神色嚴肅,在見到領頭之人後,先是一怔,然後眉頭蹙起。

  她擺了擺手,示意下屬們放鬆。

  得了命令,捕快們這才垂下手中的兵器。

  紅櫻上前一步,拱手,行了一個江湖禮,說道:「原來是玉葉堂的秦宗師,不知秦宗師來六扇門,有何貴幹?」

  秦一身穿一襲黑色錦衫,料子是極好的雲錦,黑得純粹,在陽光下,隱隱流轉著水波般的暗紋。

  衣衫妥帖,勾勒出她挺拔如松、卻又帶著幾分女子特有清瘦的輪廓。

  長途跋涉的痕跡,清晰地刻在她臉上。

  眼瞼下是掩不住的淡青色陰影,像是許久未曾安眠;唇角因乾燥而微微起皮,膚色也透著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。

  那是風霜與塵土的味道,是千裡奔波的疲憊,如同沉重的沙袋,掛在她看似平靜的肩頭。

  她腰間,懸著名劍「十三秋水寒」。

  劍未出鞘,寒意已生。

  秦一淡淡瞥了紅櫻一眼:「秦某來此只為一事。」

  「勞煩紅捕頭上奏陛下。」

  「就說玉葉堂秦一要面聖。」

  玉葉堂。

  秦一。

  要面聖。

  九個字。

  每一個字,平平無奇。

  可組合在一起,從她嘴裡,用這種語氣說出來……

  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「嗤啦」一聲,猛地按進了冰水裡!

  「大膽!」

  一個年輕捕快,臉色漲得通紅,額角青筋暴起,右手「唰」地一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,指節捏得發白。

  他瞪著巷口的秦一,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出來。

  不止是他。

  周圍,那些原本或警戒、或探查、或等待命令的捕快們,臉上齊齊變色!

  驚愕。

  難以置信。

  隨即,便是被冒犯的、赤裸裸的憤怒!

  面聖?

  你以為皇宮是你家後院?陛下是你想見就能見的?!

  還「勞煩紅捕頭上奏」?

  這口氣……

  這哪裡是請求?!

  這分明是命令!

  太大膽!

  太放肆!

  一道道目光帶著驚怒齊刷刷地聚焦在秦一身上。

  聞言,紅櫻也是眉尖微蹙。

  她斟酌語句,思索該如何回答秦一。

  不等紅櫻開口,一道聲音已經代替她做出了回復。

  「此事不大不小,六扇門權限不夠,怕是不能如秦宗師的願。」

  「我東廠願為秦宗師上奏陛下。」

  身穿藍色官服的邵三出現在長街上,他身旁跟著彭童,兩人衣著有些凌亂,看樣子應該是彭童施展輕功,帶著邵三急忙趕來的。

  邵三面帶微笑,朝秦一行禮。

  秦一瞥了他一眼,然後點頭道:「可。」

  邵三聞言一笑,然後從懷中又掏出一份整理好的名單,走到秦一身前,遞了過去。

  「秦宗師,這是呂家十族的名單,東廠已經整理出來,詳細到相貌和地點。」

  「請過目。」

  秦一沒有表示,但身後的神代清寧上前,從邵三手中接過了名單。

  消息自汴梁傳出後,這幾日秦一率領影堂徹夜趕路,這才趕到汴梁。

  除秦一以外,育嬰堂那邊,小蓮也已經在路上了。

  玉葉堂沉寂太久,這片江湖已經忘記了玉葉堂的威名。

  如今竟敢謀害玉葉堂長媳!

  玉葉堂這次出動,只為一事。

  復仇!

  無論是呂家,還是遼國細作,所有人……

  都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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