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你已經死了一個兒子,難道還想親手殺死一個嗎!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662·2026/5/18

# 第104章你已經死了一個兒子,難道還想親手殺死一個嗎! 「噠噠……」   清晰的馬蹄聲響,迴蕩在汴梁繁華的長街上。   高大,穿著單薄衣衫的身影,坐在馬背上,神色疲倦的走過長街。   他唇邊長著潦草的鬍子,眼角糊著一團眼屎。   仔細數來……   自己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走過汴梁的長街。   明明這些年,街上的景象沒有太大變化。   可為什麼,自己覺得這條街是如此的冷清?   陳明有些失神的雙眸掃過街道,掃過街上的行人。   他在看街,在看行人。   街道、行人也在看他。   行人們看向陳明的目光中帶著不安與驚恐。   忠……忠武王……   他回來了!   聽說忠武王大破遼國,手握三十萬重兵。   這是……孤身一人回來的?   路上的行人或詫異、或驚訝的看著陳明。   有人心底暗罵:真是個蠢貨,手握三十萬大軍,還打下遼國地盤,直接自立稱帝,未來大武都是你的,竟然孤身一人回汴梁!愚蠢!   有人眼眶發紅,感慨忠武王果然忠肝義膽,感動之餘又為對方擔憂,滅國之功這可不是簡單的「功高蓋主」四個字能概括的,擔心忠武王的下場……   也有人眼中帶著恐懼,忠武王妻兒慘死,這位不知會憤怒成什麼樣子!做出什麼樣的事……   陳明在無數人的目光中,騎著馬,走過汴梁的長街,朝著忠武王府方向走去。   待他走到忠武王府門前時,已經有兩個髮絲斑白,身材佝僂的老人撲倒在地,哭嚎不止。   「大明,你一定要為婉兒報仇啊!」   「嗚嗚嗚……」   張龍夫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個個臉色煞白,撲倒在陳明坐騎下。   他們咬著牙,眼底滿是恨意。   看的出來,婉兒的母親、父親已經忍耐許久了。   他們在等,一直在等自己的女婿回來。   給自己的女兒、外孫討一個公道!   陳明翻身下馬,動作呆板的將張龍夫婦扶起來。   他站在忠武王府大門前,怔怔的抬頭,望著那塊黑底金字,龍飛鳳舞的「忠武王府」四個大字。   一種恍惚感從心頭油然而生。   陳明耳畔仿佛生出錯覺。   他好像聽到了婉兒、涵兒在喊他。   「大明……」   「爹爹!」   陳明眼底閃過一絲欣喜,朝著聲音源處看去。   視線落下,回饋他的只有一處虛無。   婉兒、涵兒已經死了……   這個事實再次衝擊他的內心。   陳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。   他沉默了一瞬,嘶啞開口道:「婉兒的墓在何處?」   張龍夫婦起身,說葬在帝陵那邊。   是陛下恩典,喪葬制度是親王標準。   陳明點了點頭,重新翻身上馬,朝著帝陵那邊走去。   陳武跟在身後,看向大哥的目光中帶著抹擔憂。   「噠噠……」   清晰的馬蹄聲再次迴蕩在汴梁的街上。   走了不知多遠。   過去了不知多久。   直到陳明停在帝陵前,守陵士兵長官恭敬的行禮,帶著他進入陵寢。   直到陳明站在婉兒和涵兒的墓前。   陳明打了個冷顫,呆板的雙眼回過神,這才注意到面前真切存在的墓碑。   親眼看到面前的墓碑。   一種真實擊碎虛無的感覺湧上心頭。   這一刻,陳明才真切感受到:   婉兒和涵兒已經不在了。   他們已經死了。   自己的妻子、兒子,就葬在面前冰冷的陵墓中。   陳明的視線模糊起來,有些看不清。   陳武、張龍夫婦站在他身後,同樣神色複雜。   張龍夫婦眼眶又紅了,靠在一起,低聲哽咽。   沒有什麼比白髮人送黑髮人,更悲痛、更痛苦。   這種切身的痛,落在了陳明、張龍夫婦的身上。   這也正是呂慈山想要報復的切身之痛!   吾兒已死,這種痛,吾也要你們切身體會!   陵園內。   「噗嗵……」一聲。   陳明忽然跪了下來,對著面前的墓碑,眼中淚水如決堤的河水,爭先恐後的湧出,打溼衣袂。   看著這幕,陳武同樣鼻頭髮酸,眼眶發紅。   同為人父、人夫,他能體會到大哥的悲痛。   這種痛,比刀劍砍在身上,更痛苦百倍、千倍!   帝陵內。   風吹過。   有幾分悽然。   「噠噠……」   一陣急促、輕快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。   陳武扭頭看去,看到一道穿著六扇門捕快服的嬌小身影正在朝這邊奔來。   小姑娘眼眶紅紅的,死死咬著嘴唇,朝他們跑來。   一路跑到陳明身後,「噗嗵!」一聲跪下。   她低下頭,雙手死死攥著,看著嫂子、侄兒的墓,心中如撕裂般疼痛。   自責再次如陰暗、冰冷的潮水將她包裹。 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   陳明就這樣跪在婉兒的墓前,一動不動,睜著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,雙眼無神的望著婉兒的墓碑。   小福也跪在旁邊,眼中飽含淚水。   兩人跪了許久。   一直跪到天色漸暗。   陳武原本想將小福拉起來,小福搖搖頭,沒說話。   陳武明白了她的意思,也不再強求。   冷清的陵園內,一大一小,兩道身影前後跪在墓前。   周圍仿佛徹底安靜下來。   靜得沒有一點聲音。   直到夜色即將籠罩汴梁的時候。   一道身影緩緩出現,聲音清冷的開口道:「你們兩個要跪到什麼時候?」   陳明聽到這道聲音,乾澀、通紅的眼睛微微轉動。   他開口道:「不用你管……」   「這是我……欠婉兒、涵兒的。」   小福沒有說話,只是低下頭。   這也是她欠嫂子和陳涵的。   後面的小蓮邁步,走到兩人身前。   她將懷中抱著的兩樣東西放下。   一柄明黃劍鞘的普通長劍。   一幅栩栩如生的畫像。   小蓮將這兩樣東西放在婉兒的墓旁,然後又將手提著的燈籠放到畫像旁。   燈籠內的火光照耀,將那幅畫像照得仿佛活了過來。   在見到這幅畫像和這柄劍的瞬間,陳明和小福身體同時一顫。   「院長在餘杭,不適合長途跋涉。」   「我將他的畫像帶來,你們想做什麼,想什麼,親口和他說。」   「如果他還醒著,他會是什麼樣的態度?」   小蓮站在墓碑旁,一襲青衫,聲音清冷。   地面上的燈籠火光照耀,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高、很長。   小蓮看向大明,開口道:「大明,呂慈山的十族全都削去首級,擺在婉兒的祠堂外面。」   「遼國細作全部凌遲,跪在婉兒祠堂外。」   「遼國更是已經被你滅國……」   「你現在還想做什麼?」   陳明呆呆的望著那幅畫像。   燈籠的火光照在畫像上,栩栩如生,活靈活現。   「爹……」   陳明嗓子裡擠出一個嘶啞的字。   他眼眶瞬間又紅了,淚水湧出。   陳明的身體在顫抖。   此刻,他委屈到了極點,真的很想抱住陳燁,好好哭上一場。   他真的太委屈了。   這一次,比當年在大遼被誣陷,還要委屈;比得知秀秀死訊,還要悲痛……   小福死死咬著嘴唇,這才沒讓自己哭出來。   小蓮板著臉,同樣紅了眼眶。   安靜的陵園內,逐漸響起大明哭泣的聲音。   他望著墓碑旁的畫像,哭得泣不成聲。   哭到後面,眼中的淚水已經乾涸,只剩如受傷小獸般的嗚咽。   悲泣。   不知過了多久。   大明的情緒才緩緩平靜下來。   他咬住嘴唇,抬起頭,望著陳燁的畫像,聲音冰冷、生硬,對小蓮說道:「婉兒、涵兒的死,大武皇室要負一部分責任。」   小蓮淡淡道:「所以呢?」   「你想殺了他們?」   陳明沉默,沒有說話。   小蓮閉上眼睛,輕咬嘴唇,說出一句平靜的話語:   「你已經死了一個兒子,難道還想親手殺死一個嗎?」   這句話落在大明耳中。   剎那間。   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從天而降,狠狠的劈落在大明的頭頂。   瞬間。   大明瞳孔驟縮,縮成了針般大小。   他猛得站了起來,一臉驚悚、震驚的看著小蓮。   「你……」   「你說什麼!」   小蓮輕呼出一口氣,睜開眼睛。   她平靜注視著大明,再次重複道:「你已經死了一個兒子,難道還想親手殺死一個嗎?」   又重複了一遍。   噔!   大明後退一步,看向小蓮的目光中充滿震驚與困惑。   他身體顫抖著,嘴唇顫抖著,看著小蓮說道:「趙……趙元……他……他是我……我的兒子?」   「這不可能!」   小蓮深吸一口氣,正色道:「這有什麼不可能?」   「趙誅是女兒身,是秀秀的姐姐。」   「當年,你從邊疆回汴梁,那場針對秀秀的刺殺,實則是趙誅將你迷暈借種。」   「趙元……」   「他是你的兒子!」   趙元!   他是你的兒子!   這兩句話,如同兩道通天的閃電降下,劈落。   狠狠的砸在大明的腦海中。   他眼前一黑,險些站立不穩。   當年之事從記憶中浮現。   一些大明沒想通的事,瞬間豁然開朗。   他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小蓮。   趙元……   是他的兒子?   他和秀秀有一個兒子?!   大明神情恍惚,幾乎被這句話衝擊的神志不清。   「原本此事永遠不會讓你知曉。」   「這是院長的原話。」   小蓮輕咬嘴唇:「如今出了此事,也只好讓你知曉。」   小蓮後面的話,大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   他神色複雜到了極點,呆立在婉兒的墓碑前。   忽然。   大明回過神,看向小蓮,問道:「婉……婉兒,她知道這件事嗎?」   小蓮輕抿嘴唇,看向婉兒的墓碑。   「想來……她是知道的。」   趙誅的遺腹子與自己的兒子長相有些許相似。   婉兒身為一個母親,又怎能察覺不到這一點。   大明的臉瞬間白了幾分。   同時,他原本挺拔、筆直的腰杆瞬間也佝僂了幾分。   大明低下頭,再次跪在婉兒的墓前,聲音嘶啞:「我……我對不起婉兒。」   小蓮說道:「婉兒……從未怪過你。」   聽到這句話,大明心中更加悲痛。   此刻,任何的文字,都無法表述出他的悲痛。   這種感受,只有他自己能夠體會到。   哭泣,在此刻失去了意義。   悔恨,在此刻成為了虛言。   回望過去,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悲傷。   黑夜降臨。   陵園內,依舊燃著星星點點的燈火。   明滅交錯的火光照在三人身上。   大明跪在墓碑前,哽咽著。   小蓮靜靜注視著他,緩緩開口:「如果這大武,這天下再無你容身之處……」   「就回老宅吧。」   「去陪著院長。」   「去老老實實做你的樵夫。」   「院長他……」   小蓮頓了頓,看著面前身材魁梧的大明,說道:「他本來對你的期望只是希望你可以聰明些,體格壯實點,為家裡多做點活。」   這句話說出。   大明身體一顫。   他用粗糙、厚實的手掌抹去臉上的淚水,哽咽著說道:「是……」   是啊。   爹最初對自己的期望,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樵夫。   為何自己會走上如今的地步?   如果自己沒有成為忠武王,婉兒、涵兒都不會死……   這一刻,大明既悲傷,又後悔。   在大明悲泣之際。   「嗡嗡……」   那柄靠在墓碑旁的明黃色長劍似乎有所感應。   它緩緩飄起,落在大明的肩頭,劍鞘輕拍他的肩膀,似乎在安慰。   感受到肩上傳來的力度,大明有一種錯覺。   仿佛爹在輕拍他的肩膀,安慰自己。   爹……   大明跪在地上,抽泣不止。   小蓮看著這幕,偏過頭,沒說什麼。   哭了片刻。   大明的哭聲漸息。   他抬起頭,露出那張憨厚、老實,卻充滿淚痕,眼睛紅腫的臉。   大明看向小蓮,低聲道:「小蓮姐……」   「我想回家了。」   小蓮看向大明的目光變得柔和。   她聲音平靜道:「家永遠在那裡。」   大明重重點頭:「嗯!」   他站起身,雖然滿臉淚痕,但卻露出一抹釋然的笑。   大明看向一旁的小福,笑了笑,伸手輕揉她的頭。   他沒有出聲安慰,只是輕揉小姑娘的頭。   感受著頭頂手掌上傳來的溫熱。   小福更加愧疚。   是她害死了嫂子……   她是殺死他們的間接兇手!   此刻,小福寧願大明哥狠狠揍她一頓,甚至捏碎她的咽喉。   她願意以命相抵。   但是……   大明只是揉了揉她的頭。   這讓小福更加愧疚。   大明收回手,聲音嘶啞:   「這件事不是你的錯。」   「去做你想做的事吧……」   【第八卷完】   ……   PS:明天開始最後一卷的更新,主角會醒。   這一卷有些粗糙,很多地方沒處理好,老牛連續寫了快兩年了,底蘊不夠,積累不夠,這裡向大家道個歉。   預計3月中,字數夠300萬字後完結。   希望最後一卷,能給大家帶來更多的精

# 第104章你已經死了一個兒子,難道還想親手殺死一個嗎!

「噠噠……」

  清晰的馬蹄聲響,迴蕩在汴梁繁華的長街上。

  高大,穿著單薄衣衫的身影,坐在馬背上,神色疲倦的走過長街。

  他唇邊長著潦草的鬍子,眼角糊著一團眼屎。

  仔細數來……

  自己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走過汴梁的長街。

  明明這些年,街上的景象沒有太大變化。

  可為什麼,自己覺得這條街是如此的冷清?

  陳明有些失神的雙眸掃過街道,掃過街上的行人。

  他在看街,在看行人。

  街道、行人也在看他。

  行人們看向陳明的目光中帶著不安與驚恐。

  忠……忠武王……

  他回來了!

  聽說忠武王大破遼國,手握三十萬重兵。

  這是……孤身一人回來的?

  路上的行人或詫異、或驚訝的看著陳明。

  有人心底暗罵:真是個蠢貨,手握三十萬大軍,還打下遼國地盤,直接自立稱帝,未來大武都是你的,竟然孤身一人回汴梁!愚蠢!

  有人眼眶發紅,感慨忠武王果然忠肝義膽,感動之餘又為對方擔憂,滅國之功這可不是簡單的「功高蓋主」四個字能概括的,擔心忠武王的下場……

  也有人眼中帶著恐懼,忠武王妻兒慘死,這位不知會憤怒成什麼樣子!做出什麼樣的事……

  陳明在無數人的目光中,騎著馬,走過汴梁的長街,朝著忠武王府方向走去。

  待他走到忠武王府門前時,已經有兩個髮絲斑白,身材佝僂的老人撲倒在地,哭嚎不止。

  「大明,你一定要為婉兒報仇啊!」

  「嗚嗚嗚……」

  張龍夫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個個臉色煞白,撲倒在陳明坐騎下。

  他們咬著牙,眼底滿是恨意。

  看的出來,婉兒的母親、父親已經忍耐許久了。

  他們在等,一直在等自己的女婿回來。

  給自己的女兒、外孫討一個公道!

  陳明翻身下馬,動作呆板的將張龍夫婦扶起來。

  他站在忠武王府大門前,怔怔的抬頭,望著那塊黑底金字,龍飛鳳舞的「忠武王府」四個大字。

  一種恍惚感從心頭油然而生。

  陳明耳畔仿佛生出錯覺。

  他好像聽到了婉兒、涵兒在喊他。

  「大明……」

  「爹爹!」

  陳明眼底閃過一絲欣喜,朝著聲音源處看去。

  視線落下,回饋他的只有一處虛無。

  婉兒、涵兒已經死了……

  這個事實再次衝擊他的內心。

  陳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。

  他沉默了一瞬,嘶啞開口道:「婉兒的墓在何處?」

  張龍夫婦起身,說葬在帝陵那邊。

  是陛下恩典,喪葬制度是親王標準。

  陳明點了點頭,重新翻身上馬,朝著帝陵那邊走去。

  陳武跟在身後,看向大哥的目光中帶著抹擔憂。

  「噠噠……」

  清晰的馬蹄聲再次迴蕩在汴梁的街上。

  走了不知多遠。

  過去了不知多久。

  直到陳明停在帝陵前,守陵士兵長官恭敬的行禮,帶著他進入陵寢。

  直到陳明站在婉兒和涵兒的墓前。

  陳明打了個冷顫,呆板的雙眼回過神,這才注意到面前真切存在的墓碑。

  親眼看到面前的墓碑。

  一種真實擊碎虛無的感覺湧上心頭。

  這一刻,陳明才真切感受到:

  婉兒和涵兒已經不在了。

  他們已經死了。

  自己的妻子、兒子,就葬在面前冰冷的陵墓中。

  陳明的視線模糊起來,有些看不清。

  陳武、張龍夫婦站在他身後,同樣神色複雜。

  張龍夫婦眼眶又紅了,靠在一起,低聲哽咽。

  沒有什麼比白髮人送黑髮人,更悲痛、更痛苦。

  這種切身的痛,落在了陳明、張龍夫婦的身上。

  這也正是呂慈山想要報復的切身之痛!

  吾兒已死,這種痛,吾也要你們切身體會!

  陵園內。

  「噗嗵……」一聲。

  陳明忽然跪了下來,對著面前的墓碑,眼中淚水如決堤的河水,爭先恐後的湧出,打溼衣袂。

  看著這幕,陳武同樣鼻頭髮酸,眼眶發紅。

  同為人父、人夫,他能體會到大哥的悲痛。

  這種痛,比刀劍砍在身上,更痛苦百倍、千倍!

  帝陵內。

  風吹過。

  有幾分悽然。

  「噠噠……」

  一陣急促、輕快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。

  陳武扭頭看去,看到一道穿著六扇門捕快服的嬌小身影正在朝這邊奔來。

  小姑娘眼眶紅紅的,死死咬著嘴唇,朝他們跑來。

  一路跑到陳明身後,「噗嗵!」一聲跪下。

  她低下頭,雙手死死攥著,看著嫂子、侄兒的墓,心中如撕裂般疼痛。

  自責再次如陰暗、冰冷的潮水將她包裹。

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  陳明就這樣跪在婉兒的墓前,一動不動,睜著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,雙眼無神的望著婉兒的墓碑。

  小福也跪在旁邊,眼中飽含淚水。

  兩人跪了許久。

  一直跪到天色漸暗。

  陳武原本想將小福拉起來,小福搖搖頭,沒說話。

  陳武明白了她的意思,也不再強求。

  冷清的陵園內,一大一小,兩道身影前後跪在墓前。

  周圍仿佛徹底安靜下來。

  靜得沒有一點聲音。

  直到夜色即將籠罩汴梁的時候。

  一道身影緩緩出現,聲音清冷的開口道:「你們兩個要跪到什麼時候?」

  陳明聽到這道聲音,乾澀、通紅的眼睛微微轉動。

  他開口道:「不用你管……」

  「這是我……欠婉兒、涵兒的。」

  小福沒有說話,只是低下頭。

  這也是她欠嫂子和陳涵的。

  後面的小蓮邁步,走到兩人身前。

  她將懷中抱著的兩樣東西放下。

  一柄明黃劍鞘的普通長劍。

  一幅栩栩如生的畫像。

  小蓮將這兩樣東西放在婉兒的墓旁,然後又將手提著的燈籠放到畫像旁。

  燈籠內的火光照耀,將那幅畫像照得仿佛活了過來。

  在見到這幅畫像和這柄劍的瞬間,陳明和小福身體同時一顫。

  「院長在餘杭,不適合長途跋涉。」

  「我將他的畫像帶來,你們想做什麼,想什麼,親口和他說。」

  「如果他還醒著,他會是什麼樣的態度?」

  小蓮站在墓碑旁,一襲青衫,聲音清冷。

  地面上的燈籠火光照耀,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高、很長。

  小蓮看向大明,開口道:「大明,呂慈山的十族全都削去首級,擺在婉兒的祠堂外面。」

  「遼國細作全部凌遲,跪在婉兒祠堂外。」

  「遼國更是已經被你滅國……」

  「你現在還想做什麼?」

  陳明呆呆的望著那幅畫像。

  燈籠的火光照在畫像上,栩栩如生,活靈活現。

  「爹……」

  陳明嗓子裡擠出一個嘶啞的字。

  他眼眶瞬間又紅了,淚水湧出。

  陳明的身體在顫抖。

  此刻,他委屈到了極點,真的很想抱住陳燁,好好哭上一場。

  他真的太委屈了。

  這一次,比當年在大遼被誣陷,還要委屈;比得知秀秀死訊,還要悲痛……

  小福死死咬著嘴唇,這才沒讓自己哭出來。

  小蓮板著臉,同樣紅了眼眶。

  安靜的陵園內,逐漸響起大明哭泣的聲音。

  他望著墓碑旁的畫像,哭得泣不成聲。

  哭到後面,眼中的淚水已經乾涸,只剩如受傷小獸般的嗚咽。

  悲泣。

  不知過了多久。

  大明的情緒才緩緩平靜下來。

  他咬住嘴唇,抬起頭,望著陳燁的畫像,聲音冰冷、生硬,對小蓮說道:「婉兒、涵兒的死,大武皇室要負一部分責任。」

  小蓮淡淡道:「所以呢?」

  「你想殺了他們?」

  陳明沉默,沒有說話。

  小蓮閉上眼睛,輕咬嘴唇,說出一句平靜的話語:

  「你已經死了一個兒子,難道還想親手殺死一個嗎?」

  這句話落在大明耳中。

  剎那間。

  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從天而降,狠狠的劈落在大明的頭頂。

  瞬間。

  大明瞳孔驟縮,縮成了針般大小。

  他猛得站了起來,一臉驚悚、震驚的看著小蓮。

  「你……」

  「你說什麼!」

  小蓮輕呼出一口氣,睜開眼睛。

  她平靜注視著大明,再次重複道:「你已經死了一個兒子,難道還想親手殺死一個嗎?」

  又重複了一遍。

  噔!

  大明後退一步,看向小蓮的目光中充滿震驚與困惑。

  他身體顫抖著,嘴唇顫抖著,看著小蓮說道:「趙……趙元……他……他是我……我的兒子?」

  「這不可能!」

  小蓮深吸一口氣,正色道:「這有什麼不可能?」

  「趙誅是女兒身,是秀秀的姐姐。」

  「當年,你從邊疆回汴梁,那場針對秀秀的刺殺,實則是趙誅將你迷暈借種。」

  「趙元……」

  「他是你的兒子!」

  趙元!

  他是你的兒子!

  這兩句話,如同兩道通天的閃電降下,劈落。

  狠狠的砸在大明的腦海中。

  他眼前一黑,險些站立不穩。

  當年之事從記憶中浮現。

  一些大明沒想通的事,瞬間豁然開朗。

  他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小蓮。

  趙元……

  是他的兒子?

  他和秀秀有一個兒子?!

  大明神情恍惚,幾乎被這句話衝擊的神志不清。

  「原本此事永遠不會讓你知曉。」

  「這是院長的原話。」

  小蓮輕咬嘴唇:「如今出了此事,也只好讓你知曉。」

  小蓮後面的話,大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
  他神色複雜到了極點,呆立在婉兒的墓碑前。

  忽然。

  大明回過神,看向小蓮,問道:「婉……婉兒,她知道這件事嗎?」

  小蓮輕抿嘴唇,看向婉兒的墓碑。

  「想來……她是知道的。」

  趙誅的遺腹子與自己的兒子長相有些許相似。

  婉兒身為一個母親,又怎能察覺不到這一點。

  大明的臉瞬間白了幾分。

  同時,他原本挺拔、筆直的腰杆瞬間也佝僂了幾分。

  大明低下頭,再次跪在婉兒的墓前,聲音嘶啞:「我……我對不起婉兒。」

  小蓮說道:「婉兒……從未怪過你。」

  聽到這句話,大明心中更加悲痛。

  此刻,任何的文字,都無法表述出他的悲痛。

  這種感受,只有他自己能夠體會到。

  哭泣,在此刻失去了意義。

  悔恨,在此刻成為了虛言。

  回望過去,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悲傷。

  黑夜降臨。

  陵園內,依舊燃著星星點點的燈火。

  明滅交錯的火光照在三人身上。

  大明跪在墓碑前,哽咽著。

  小蓮靜靜注視著他,緩緩開口:「如果這大武,這天下再無你容身之處……」

  「就回老宅吧。」

  「去陪著院長。」

  「去老老實實做你的樵夫。」

  「院長他……」

  小蓮頓了頓,看著面前身材魁梧的大明,說道:「他本來對你的期望只是希望你可以聰明些,體格壯實點,為家裡多做點活。」

  這句話說出。

  大明身體一顫。

  他用粗糙、厚實的手掌抹去臉上的淚水,哽咽著說道:「是……」

  是啊。

  爹最初對自己的期望,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樵夫。

  為何自己會走上如今的地步?

  如果自己沒有成為忠武王,婉兒、涵兒都不會死……

  這一刻,大明既悲傷,又後悔。

  在大明悲泣之際。

  「嗡嗡……」

  那柄靠在墓碑旁的明黃色長劍似乎有所感應。

  它緩緩飄起,落在大明的肩頭,劍鞘輕拍他的肩膀,似乎在安慰。

  感受到肩上傳來的力度,大明有一種錯覺。

  仿佛爹在輕拍他的肩膀,安慰自己。

  爹……

  大明跪在地上,抽泣不止。

  小蓮看著這幕,偏過頭,沒說什麼。

  哭了片刻。

  大明的哭聲漸息。

  他抬起頭,露出那張憨厚、老實,卻充滿淚痕,眼睛紅腫的臉。

  大明看向小蓮,低聲道:「小蓮姐……」

  「我想回家了。」

  小蓮看向大明的目光變得柔和。

  她聲音平靜道:「家永遠在那裡。」

  大明重重點頭:「嗯!」

  他站起身,雖然滿臉淚痕,但卻露出一抹釋然的笑。

  大明看向一旁的小福,笑了笑,伸手輕揉她的頭。

  他沒有出聲安慰,只是輕揉小姑娘的頭。

  感受著頭頂手掌上傳來的溫熱。

  小福更加愧疚。

  是她害死了嫂子……

  她是殺死他們的間接兇手!

  此刻,小福寧願大明哥狠狠揍她一頓,甚至捏碎她的咽喉。

  她願意以命相抵。

  但是……

  大明只是揉了揉她的頭。

  這讓小福更加愧疚。

  大明收回手,聲音嘶啞:

  「這件事不是你的錯。」

  「去做你想做的事吧……」

  【第八卷完】

  ……

  PS:明天開始最後一卷的更新,主角會醒。

  這一卷有些粗糙,很多地方沒處理好,老牛連續寫了快兩年了,底蘊不夠,積累不夠,這裡向大家道個歉。

  預計3月中,字數夠300萬字後完結。

  希望最後一卷,能給大家帶來更多的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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