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九千歲!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424·2026/5/18

# 第35章九千歲! 「噠噠……噠噠……」   寬闊平坦的官道上,車輪碾過路面,發出富有節奏的聲響。   一輛外觀樸素的馬車行駛在道路中央,周圍十餘匹快馬拱衛左右,馬蹄聲整齊而急促,揚起一路輕塵。   陳九歌坐在馬車內,伸手掀起側面的帘子,探出頭,目光落在正趕車的張勇寬闊的後背上。   他沉吟了一下,開口問道:「張勇,跟我說說這個九千歲。」   「為何你們丟了玉葉衛的職銜,不想著用別的方法復職,反倒都一心想著尋一把劍獻給他?」   「這『千芳燼』對他,或者說對你們重回玉葉衛,真有那麼重要?」   手中拎著韁繩和馬鞭的張勇聞言,肩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   他沒有立刻回頭,而是先謹慎地抬起目光,迅速地掃視了一圈前後左右,確認除了自己這些人和偶爾路過的行人,並無其他可疑的耳目,這才微微側過身,壓低聲音,語速很快地說道:   「陳公子,有些話……等入了京城,您可千萬、千萬不要再隨意提起,尤其不要當眾議論。」  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忌憚。   「那位九千歲……手眼通天。無論是這偌大的江湖,還是那深不見底的朝堂,到處都有他的眼線,滲透極深。」   「您若是一句話不慎,被他的人聽了去,恐怕也會惹來不小的麻煩。」   話說到這裡,張勇自己忽然頓住了。   他猛地想起陳九歌前日透露,那驚世駭俗的身份——能讓當今陛下喊一聲「九叔爺」。   如果這是真的……   那么九千歲的權勢再大,說到底也只是個「權閹」,是皇家的家奴。   面對這位身份神秘莫測,輩分高得嚇人的「陳公子」,九千歲是否真能奈何得了他,恐怕還真不好說。   意識到這一點,張勇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,既有後怕,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。   陳九歌聽張勇這麼一說,非但沒有被嚇住,反而來了興趣。   他挑了挑眉,追問道:   「哦?手眼通天?江湖、朝廷都有他的眼線?」   「一個太監,竟有這般能耐?」   張勇點了點頭,聲音壓得更低,仿佛怕被風聽去:   「九千歲原本只是司禮監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,據說是因為擅於丹青,畫得一手好畫,偶然間得了陛下的賞識。」   「此後他便一路平步青雲,只用了短短三年時間,就從一個小太監,爬到了司禮監掌印大太監的位置,權傾內廷。」   「大約六年前,坊間開始有傳聞,說陛下於丹青筆墨之中有所感悟,似乎尋到了『道』的門徑,從此便一心清修,極少再過問朝政,連朝會都基本不再參加了。」   「國事便交由幾位內閣大學士共同商議處理,議定之後,再由九千歲將奏摺整理好,呈報給深居簡出的陛下閱覽。」   「這些年下來,九千歲憑藉著手中『上傳下達』的關鍵位置,以及陛下的信任,權柄日重。」   「聽說……他已經設計構陷,扳倒了兩位不買他帳的內閣老臣。」   「如今的朝堂,幾乎被他打造得鐵板一塊。順他者昌,逆他者亡。只有乖乖屈服於他,向他靠攏的官員,才能保住自己的官位,甚至得到升遷。」   陳九歌聽完,雙眼微微眯起,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   「這閹人……好大的膽子!」   「把持朝政,結黨營私,構陷大臣……當今陛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一個太監如此胡作非為,插手國事嗎?」   張勇聞言,臉上露出一抹苦笑,搖了搖頭:   「陛下如今似乎心思全在修行悟道上,對俗務已不大上心。」   「而且,這九千歲雖然結黨營私、收受賄賂、賣官鬻爵的傳聞不斷,但不得不承認,他處理政務的能力極強,手腕也夠硬。」   「大周這些年來,表面上看,國力非但沒有衰退,賦稅收入、邊境安寧等方面,似乎還比前些年更好了一些。」   「所以陛下那邊……或許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」   陳九歌冷哼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譏諷:   「表面國力提升?」   「誰知道是真的提升,還是下面的問題被他的權勢硬生生壓了下去,報喜不報憂?」   「這些內裡的蠹蟲和弊政,你們這些原本的玉葉衛,恐怕也無從知曉吧?」   張勇輕輕嘆了口氣,神色有些黯然:   「陳公子說得是。」   「我們玉葉衛,雖然曾是皇家親衛,地位尊崇,但說到底,職權更偏向護衛與部分京畿治安。論及監察百官、偵緝情報,我們遠在東廠之下。」   「許多朝堂內幕和地方實情,我們確實難以觸及。」   陳九歌不再說話,他順著掀起的車簾,望向窗外筆直延伸的官道。   道路寬闊平整,可見朝廷對交通的重視。   路面上偶爾能看到散落的乾涸馬糞,顯示著這條官道的繁忙。   秋高氣爽,碧空如洗,萬裡無雲,陽光和煦地灑在大地上,是個難得的好天氣。   但陳九歌的心情,卻因為這剛剛聽到的消息,蒙上了一層陰翳。   沉默了片刻,他再次開口,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:   「大周如今……立國多少年了?當今陛下,是第幾代皇帝?」   張勇雖然有些不解他為何突然問這個,還是老實回答道:   「大周自太祖開國,至今已綿延九十七年。當今陛下是第三代,年號『正光』。」   「如今,是正光九年。」   「九年……」陳九歌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年號,眼睛眯得更緊了些。   他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。   一百二十年沉睡,大周立國九十七年……這中間的時間差,以及甦醒後遇到的這一連串事情……   陳家的這片江山裡,有壞人啊!   ……   從洛陽通往京城的路途,並不算遙遠。   陳九歌一行人沿著修繕良好的官道,曉行夜宿,用了十多天的時間,便抵達了京城的腳下。   當那巍峨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,並隨著馬車的前進而逐漸清晰、拔高時,即便陳九歌心中有事,也不由得為之側目。   十餘丈高的青灰色城牆,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,橫亙在平原之上。   牆磚巨大而厚重,歷經風雨,顏色深沉,帶著一種沉重肅穆的歷史感。   牆頭垛口整齊,隱約可見巡邏兵士的身影。   抬頭仰望,那城牆仿佛直插天際,給人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和震撼。   李青璇坐在陳九歌身側,也透過車窗向外望去。   看到那遠比洛陽城牆更加高大雄偉的京城城牆,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,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嘆,輕聲說道:   「京城的城牆比洛陽的,似乎要高出不少?」   正在駕車的張勇聞言,頭也不回地接話道:   「夫人說得不錯。京城的城牆,是大周定都北平後,在舊城基礎上大規模擴建新建的,規制自然比前朝舊都洛陽要高出一籌。」   馬車隨著入城的人流,緩緩移動到高大的城門樓下。   張勇出示了早已準備好的路引文牒,交給守城的兵士核驗,又繳納了相應的入城稅費,整個過程順利而迅速。   通過城門洞時,光線驟然一暗,然後又重新亮起。   他們已經正式進入了這座大周王朝的權力中心。   駛入城內,張勇稍稍放緩了車速,回頭對車廂內的陳九歌低聲請示道:   「陳公子,這裡距離玉葉衛在城內的一個哨所不遠。按照規矩,我們應當先行通報。」   陳九歌靠在車廂壁上,聞言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,隨意道:   「去吧。按你們的規矩來。」   張勇應了一聲,招手叫來一名手下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   那名漢子立刻調轉馬頭,朝著一條岔路疾馳而去,顯然是去通報了。   張勇自己則駕著馬車,繼續在城內行駛了一段,最後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的客棧門前。   客棧門楣上掛著招牌——「春來客棧」。   「陳公子,夫人,一路勞頓,我們先在此處歇歇腳,用些飯食吧。」張勇跳下馬車,一邊說著,一邊示意手下人警戒四周。   從洛陽出發,一路趕到京城,抵達時已是正午時分。   眾人腹中早已飢腸轆轆。   而且,就算去通報了,從消息傳到九千歲耳朵裡,再到他決定召見並安排好時間地點,中間肯定需要一段時間等待。   正好可以利用這個間隙,填飽肚子,稍作休整。   陳九歌和李青璇先後下了馬車。   走進春來客棧的大堂,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。   張勇等人則分散坐在附近的幾張桌子旁,既要用餐,也保持著警惕。   點了幾個京城特色的菜餚,不多時,飯菜便上齊了。   陳九歌拿起筷子,夾了一筷子所謂的「京城名菜」放入口中,細細品味。   片刻後,他眉頭微挑,評價道:   「這菜做的……火候和調味,倒是有些意思。」   「馬馬虎虎,勉強能入眼吧。」   說完,他心中卻不由自主地輕輕嘆了口氣。   當年他沉睡之前,沒能趕上那一屆的「天下神廚大賽」,品嘗各地頂尖廚藝。   雖說如今這大賽似乎仍在舉辦……   但,終究已經過去一百二十年了。   物是人非,當年的名廚早已作古,今日這「京城名菜」,雖有其風味,卻再也品不出記憶中的那份期待與熱鬧了。   陳九歌心中五味雜陳,有些對時光流逝的悵惘。   眾人吃飯吃到一半,之前被張勇派去通報的那名漢子,急匆匆地回到了春來客棧。   他並非獨自返回。   在他身後,跟著一群身穿統一淺藍色、繡著魚形紋錦服的人。   這些人行動迅捷,步伐整齊,眼神銳利,一出現便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   他們的到來速度,明顯比張勇預想的要快上許多。   為首之人,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。   他麵皮白淨,無須,長相頗為俊朗,甚至帶著幾分儒雅氣。   與身後其他人不同的是,他身上還披著一件深色的高領披風,更添幾分威嚴。   此人帶著手下,徑直走入春來客棧大堂。   他目光如電,快速掃視全場,隨即手一揮。   身後那些藍衣人立刻如臂使指,迅速散開,眨眼間便封鎖了客棧的前後門和主要通道,動作乾淨利落,顯然訓練有素。   大堂內原本還在吃飯的食客、跑堂的小二、櫃檯後的掌柜,見到這群不速之客,尤其是認出了那為首中年人的身份後,皆是嚇得臉色一白,瞬間噤若寒蟬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   那胖乎乎的劉掌柜更是連滾帶爬地從櫃檯後小跑出來,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惶恐笑容,點頭哈腰道:   「吳……吳大人!您大駕光臨,小的有失遠迎,有失遠迎!」   「不知吳大人今日前來,有何吩咐?」   東廠總指揮使——吳覺。   他淡淡地瞥了劉掌柜一眼,語氣聽不出喜怒:   「劉掌柜,怎麼?不歡迎我?」  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卻讓劉掌柜腦門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,他連連擺手,聲音都有些發顫:   「歡迎!歡迎!吳大人能來小店,那是小的福分,蓬蓽生輝啊!」   吳覺沒再理會嚇得夠嗆的掌柜。   他的目光,如同精準的探針,再次掃過大堂。   最終,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靠窗那一桌,落在了正旁若無人般繼續吃著菜的陳九歌身上。   更準確地說,是落在了陳九歌隨意掛在腰間的那柄古樸長劍上。   吳覺邁步,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。   他在陳九歌所在的桌子前停下腳步,身影帶來一片陰影。   陳九歌仿佛毫無所覺,依舊自顧自地夾菜,咀嚼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   坐在陳九歌對面的李青璇,感受到這突如其來的肅殺氣氛,以及眼前這個氣質陰柔卻威勢逼人的中年人,心中不由一緊。  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拳頭,原本就白皙的臉頰,此刻更顯蒼白,眼神裡透出緊張與擔憂。   吳覺沒有立刻發作。   他目光深沉,在陳九歌臉上停留了幾秒,似乎想從這張年輕的過分的面孔上看出些什麼。   然後,他才移開視線,看向坐在鄰桌,此刻已經站起來,神色恭敬中帶著緊張的張勇。   「張勇,」吳覺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,「尋得神劍『千芳燼』,此乃大功一件。」   「帶上劍,還有相關人等。」   「跟我們走一趟吧

# 第35章九千歲!

「噠噠……噠噠……」

  寬闊平坦的官道上,車輪碾過路面,發出富有節奏的聲響。

  一輛外觀樸素的馬車行駛在道路中央,周圍十餘匹快馬拱衛左右,馬蹄聲整齊而急促,揚起一路輕塵。

  陳九歌坐在馬車內,伸手掀起側面的帘子,探出頭,目光落在正趕車的張勇寬闊的後背上。

  他沉吟了一下,開口問道:「張勇,跟我說說這個九千歲。」

  「為何你們丟了玉葉衛的職銜,不想著用別的方法復職,反倒都一心想著尋一把劍獻給他?」

  「這『千芳燼』對他,或者說對你們重回玉葉衛,真有那麼重要?」

  手中拎著韁繩和馬鞭的張勇聞言,肩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
  他沒有立刻回頭,而是先謹慎地抬起目光,迅速地掃視了一圈前後左右,確認除了自己這些人和偶爾路過的行人,並無其他可疑的耳目,這才微微側過身,壓低聲音,語速很快地說道:

  「陳公子,有些話……等入了京城,您可千萬、千萬不要再隨意提起,尤其不要當眾議論。」

 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忌憚。

  「那位九千歲……手眼通天。無論是這偌大的江湖,還是那深不見底的朝堂,到處都有他的眼線,滲透極深。」

  「您若是一句話不慎,被他的人聽了去,恐怕也會惹來不小的麻煩。」

  話說到這裡,張勇自己忽然頓住了。

  他猛地想起陳九歌前日透露,那驚世駭俗的身份——能讓當今陛下喊一聲「九叔爺」。

  如果這是真的……

  那么九千歲的權勢再大,說到底也只是個「權閹」,是皇家的家奴。

  面對這位身份神秘莫測,輩分高得嚇人的「陳公子」,九千歲是否真能奈何得了他,恐怕還真不好說。

  意識到這一點,張勇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,既有後怕,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。

  陳九歌聽張勇這麼一說,非但沒有被嚇住,反而來了興趣。

  他挑了挑眉,追問道:

  「哦?手眼通天?江湖、朝廷都有他的眼線?」

  「一個太監,竟有這般能耐?」

  張勇點了點頭,聲音壓得更低,仿佛怕被風聽去:

  「九千歲原本只是司禮監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,據說是因為擅於丹青,畫得一手好畫,偶然間得了陛下的賞識。」

  「此後他便一路平步青雲,只用了短短三年時間,就從一個小太監,爬到了司禮監掌印大太監的位置,權傾內廷。」

  「大約六年前,坊間開始有傳聞,說陛下於丹青筆墨之中有所感悟,似乎尋到了『道』的門徑,從此便一心清修,極少再過問朝政,連朝會都基本不再參加了。」

  「國事便交由幾位內閣大學士共同商議處理,議定之後,再由九千歲將奏摺整理好,呈報給深居簡出的陛下閱覽。」

  「這些年下來,九千歲憑藉著手中『上傳下達』的關鍵位置,以及陛下的信任,權柄日重。」

  「聽說……他已經設計構陷,扳倒了兩位不買他帳的內閣老臣。」

  「如今的朝堂,幾乎被他打造得鐵板一塊。順他者昌,逆他者亡。只有乖乖屈服於他,向他靠攏的官員,才能保住自己的官位,甚至得到升遷。」

  陳九歌聽完,雙眼微微眯起,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
  「這閹人……好大的膽子!」

  「把持朝政,結黨營私,構陷大臣……當今陛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一個太監如此胡作非為,插手國事嗎?」

  張勇聞言,臉上露出一抹苦笑,搖了搖頭:

  「陛下如今似乎心思全在修行悟道上,對俗務已不大上心。」

  「而且,這九千歲雖然結黨營私、收受賄賂、賣官鬻爵的傳聞不斷,但不得不承認,他處理政務的能力極強,手腕也夠硬。」

  「大周這些年來,表面上看,國力非但沒有衰退,賦稅收入、邊境安寧等方面,似乎還比前些年更好了一些。」

  「所以陛下那邊……或許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」

  陳九歌冷哼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譏諷:

  「表面國力提升?」

  「誰知道是真的提升,還是下面的問題被他的權勢硬生生壓了下去,報喜不報憂?」

  「這些內裡的蠹蟲和弊政,你們這些原本的玉葉衛,恐怕也無從知曉吧?」

  張勇輕輕嘆了口氣,神色有些黯然:

  「陳公子說得是。」

  「我們玉葉衛,雖然曾是皇家親衛,地位尊崇,但說到底,職權更偏向護衛與部分京畿治安。論及監察百官、偵緝情報,我們遠在東廠之下。」

  「許多朝堂內幕和地方實情,我們確實難以觸及。」

  陳九歌不再說話,他順著掀起的車簾,望向窗外筆直延伸的官道。

  道路寬闊平整,可見朝廷對交通的重視。

  路面上偶爾能看到散落的乾涸馬糞,顯示著這條官道的繁忙。

  秋高氣爽,碧空如洗,萬裡無雲,陽光和煦地灑在大地上,是個難得的好天氣。

  但陳九歌的心情,卻因為這剛剛聽到的消息,蒙上了一層陰翳。

  沉默了片刻,他再次開口,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:

  「大周如今……立國多少年了?當今陛下,是第幾代皇帝?」

  張勇雖然有些不解他為何突然問這個,還是老實回答道:

  「大周自太祖開國,至今已綿延九十七年。當今陛下是第三代,年號『正光』。」

  「如今,是正光九年。」

  「九年……」陳九歌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年號,眼睛眯得更緊了些。

  他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。

  一百二十年沉睡,大周立國九十七年……這中間的時間差,以及甦醒後遇到的這一連串事情……

  陳家的這片江山裡,有壞人啊!

  ……

  從洛陽通往京城的路途,並不算遙遠。

  陳九歌一行人沿著修繕良好的官道,曉行夜宿,用了十多天的時間,便抵達了京城的腳下。

  當那巍峨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,並隨著馬車的前進而逐漸清晰、拔高時,即便陳九歌心中有事,也不由得為之側目。

  十餘丈高的青灰色城牆,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,橫亙在平原之上。

  牆磚巨大而厚重,歷經風雨,顏色深沉,帶著一種沉重肅穆的歷史感。

  牆頭垛口整齊,隱約可見巡邏兵士的身影。

  抬頭仰望,那城牆仿佛直插天際,給人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和震撼。

  李青璇坐在陳九歌身側,也透過車窗向外望去。

  看到那遠比洛陽城牆更加高大雄偉的京城城牆,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,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嘆,輕聲說道:

  「京城的城牆比洛陽的,似乎要高出不少?」

  正在駕車的張勇聞言,頭也不回地接話道:

  「夫人說得不錯。京城的城牆,是大周定都北平後,在舊城基礎上大規模擴建新建的,規制自然比前朝舊都洛陽要高出一籌。」

  馬車隨著入城的人流,緩緩移動到高大的城門樓下。

  張勇出示了早已準備好的路引文牒,交給守城的兵士核驗,又繳納了相應的入城稅費,整個過程順利而迅速。

  通過城門洞時,光線驟然一暗,然後又重新亮起。

  他們已經正式進入了這座大周王朝的權力中心。

  駛入城內,張勇稍稍放緩了車速,回頭對車廂內的陳九歌低聲請示道:

  「陳公子,這裡距離玉葉衛在城內的一個哨所不遠。按照規矩,我們應當先行通報。」

  陳九歌靠在車廂壁上,聞言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,隨意道:

  「去吧。按你們的規矩來。」

  張勇應了一聲,招手叫來一名手下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
  那名漢子立刻調轉馬頭,朝著一條岔路疾馳而去,顯然是去通報了。

  張勇自己則駕著馬車,繼續在城內行駛了一段,最後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的客棧門前。

  客棧門楣上掛著招牌——「春來客棧」。

  「陳公子,夫人,一路勞頓,我們先在此處歇歇腳,用些飯食吧。」張勇跳下馬車,一邊說著,一邊示意手下人警戒四周。

  從洛陽出發,一路趕到京城,抵達時已是正午時分。

  眾人腹中早已飢腸轆轆。

  而且,就算去通報了,從消息傳到九千歲耳朵裡,再到他決定召見並安排好時間地點,中間肯定需要一段時間等待。

  正好可以利用這個間隙,填飽肚子,稍作休整。

  陳九歌和李青璇先後下了馬車。

  走進春來客棧的大堂,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。

  張勇等人則分散坐在附近的幾張桌子旁,既要用餐,也保持著警惕。

  點了幾個京城特色的菜餚,不多時,飯菜便上齊了。

  陳九歌拿起筷子,夾了一筷子所謂的「京城名菜」放入口中,細細品味。

  片刻後,他眉頭微挑,評價道:

  「這菜做的……火候和調味,倒是有些意思。」

  「馬馬虎虎,勉強能入眼吧。」

  說完,他心中卻不由自主地輕輕嘆了口氣。

  當年他沉睡之前,沒能趕上那一屆的「天下神廚大賽」,品嘗各地頂尖廚藝。

  雖說如今這大賽似乎仍在舉辦……

  但,終究已經過去一百二十年了。

  物是人非,當年的名廚早已作古,今日這「京城名菜」,雖有其風味,卻再也品不出記憶中的那份期待與熱鬧了。

  陳九歌心中五味雜陳,有些對時光流逝的悵惘。

  眾人吃飯吃到一半,之前被張勇派去通報的那名漢子,急匆匆地回到了春來客棧。

  他並非獨自返回。

  在他身後,跟著一群身穿統一淺藍色、繡著魚形紋錦服的人。

  這些人行動迅捷,步伐整齊,眼神銳利,一出現便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
  他們的到來速度,明顯比張勇預想的要快上許多。

  為首之人,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。

  他麵皮白淨,無須,長相頗為俊朗,甚至帶著幾分儒雅氣。

  與身後其他人不同的是,他身上還披著一件深色的高領披風,更添幾分威嚴。

  此人帶著手下,徑直走入春來客棧大堂。

  他目光如電,快速掃視全場,隨即手一揮。

  身後那些藍衣人立刻如臂使指,迅速散開,眨眼間便封鎖了客棧的前後門和主要通道,動作乾淨利落,顯然訓練有素。

  大堂內原本還在吃飯的食客、跑堂的小二、櫃檯後的掌柜,見到這群不速之客,尤其是認出了那為首中年人的身份後,皆是嚇得臉色一白,瞬間噤若寒蟬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  那胖乎乎的劉掌柜更是連滾帶爬地從櫃檯後小跑出來,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惶恐笑容,點頭哈腰道:

  「吳……吳大人!您大駕光臨,小的有失遠迎,有失遠迎!」

  「不知吳大人今日前來,有何吩咐?」

  東廠總指揮使——吳覺。

  他淡淡地瞥了劉掌柜一眼,語氣聽不出喜怒:

  「劉掌柜,怎麼?不歡迎我?」

 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卻讓劉掌柜腦門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,他連連擺手,聲音都有些發顫:

  「歡迎!歡迎!吳大人能來小店,那是小的福分,蓬蓽生輝啊!」

  吳覺沒再理會嚇得夠嗆的掌柜。

  他的目光,如同精準的探針,再次掃過大堂。

  最終,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靠窗那一桌,落在了正旁若無人般繼續吃著菜的陳九歌身上。

  更準確地說,是落在了陳九歌隨意掛在腰間的那柄古樸長劍上。

  吳覺邁步,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。

  他在陳九歌所在的桌子前停下腳步,身影帶來一片陰影。

  陳九歌仿佛毫無所覺,依舊自顧自地夾菜,咀嚼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  坐在陳九歌對面的李青璇,感受到這突如其來的肅殺氣氛,以及眼前這個氣質陰柔卻威勢逼人的中年人,心中不由一緊。

 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拳頭,原本就白皙的臉頰,此刻更顯蒼白,眼神裡透出緊張與擔憂。

  吳覺沒有立刻發作。

  他目光深沉,在陳九歌臉上停留了幾秒,似乎想從這張年輕的過分的面孔上看出些什麼。

  然後,他才移開視線,看向坐在鄰桌,此刻已經站起來,神色恭敬中帶著緊張的張勇。

  「張勇,」吳覺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,「尋得神劍『千芳燼』,此乃大功一件。」

  「帶上劍,還有相關人等。」

  「跟我們走一趟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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