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你們也配姓陳?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693·2026/5/18

# 第44章你們也配姓陳? 「嘭!」   巨大的白色屏風應聲而裂,木屑紛飛,露出了其後景象。   一位身著玄色錦衫,衣袍繡有威嚴龍紋的中年男人,正背對著殿門,立於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案前。   他右手持著一管細長羊毫,左手輕按雪白宣紙,筆鋒在紙上流暢遊走,神情專注,似乎完全沉浸於丹青墨韻之中。   即便屏風破碎的動靜近在咫尺,他也紋絲未動,連頭也未回。   陳九歌將背上的妹妹陳安安小心放在地上,讓她靠坐一旁。   他上前兩步,雙手負於身後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道背影。   案前的中年男人——當今大周皇帝陳清,沒有回頭,只是用那溫厚平和的嗓音,淡淡道:   「九叔爺……」   「哦……」   「朕想起來了。」   「你是那個失蹤多年的老九。」   語氣淡漠,如同提及一個無關緊要的陌路人。   「老九也是你喊的?」陳九歌眉頭一皺,眼中寒光閃過,冷笑著反問。   「呵呵……」   陳清低笑兩聲,笑聲裡聽不出情緒。   他放下羊毫,動作優雅地用指尖拈起剛剛完成的畫作,一邊自顧欣賞,一邊以那種依舊平靜,卻更顯刻薄的腔調說道:   「朕有何喊不得?」   「你們這些人……說到底,不過是『義子』」   「空頂著一個陳姓的名頭,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?」  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,充滿居高臨下的譏誚:   「你們……也配姓陳?」   陳九歌聽完,先是一怔,似乎沒料到對方會說出這番話。   隨即,他不怒反笑,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,只是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暖意,只有冰封的寒意。   「真行。」   他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幾分荒謬的感慨。   「我爹當年收養我們的時候,可從來沒說過這種話。」   「如今倒好,你這個做小輩的,竟想把我逐出家門?」   陳九歌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,眼神銳利如出鞘之劍。   「今天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,我這個陳字倒過來寫。」   他緩緩抬起右手,食指與中指併攏,作劍指狀。   話音落下——   「嗤!」   一聲輕微卻尖銳的破空聲響起!   一道凝練至極,近乎無形的凜冽劍意,驟然從陳九歌指尖迸射而出,快如閃電,悄無聲息,卻又帶著洞穿一切的鋒芒,直刺陳清後心。   聽聞身後那微弱卻致命的破風聲,陳清依舊不慌不忙。   他從容轉身。   手中那幅墨跡未乾的仕女圖,被他隨意地朝著劍意襲來的方向,輕輕一抖。   下一瞬。  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。   隨著畫卷抖動,畫紙上原本靜止的墨線仕女,竟仿佛活了過來。   一道身姿蹁躚婀娜,身著淡青襦裙的仕女虛影,自畫中「走」出。   她手執團扇,半掩玉容,只露出一雙似喜似嗔、明媚動人的眸子,輕盈地「立」於現實之中。   面對那道疾射而來的凌厲劍意,仕女不閃不避,只是將手中團扇,朝著來襲方向,輕輕一扇。   「噗!」   一聲輕響。   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凜冽劍意,觸及那看似毫無力量的扇風,竟如冰雪消融,悄無聲息地消散了。   「噗嗤~」   仕女虛影仿佛任務完成,發出一聲嬌柔輕笑,身形隨即化作一縷淡淡白煙,憑空消散。   而那幅畫卷,則輕飄飄地重新落回陳清腳邊。   紙上墨跡宛然,畫的正是方才那位半掩團扇、巧笑倩兮的仕女。   一切恍若幻夢。   「嗯?」   陳九歌目睹這詭異神奇的一幕,饒是他見多識廣,也不由眉頭微挑,心中詫異。   這是什麼功夫?   畫中之物竟能化虛為實?   一旁的陳安安見狀,立刻低聲提醒:   「九哥,陳清的畫道,看似玄妙,實則華而不實。」   「他能做到這一步,仗著繼承了咱爹傳下的血脈之力,天生體內『先天之炁』綿綿不絕。」   「他不過是借這龐大先天之炁,強行『催活』畫作,賦予其短暫的『形意』用以對敵,本質是取巧炫技。」   「莫被他這些花哨手段唬住。大可『一劍破萬法』,直接斬破他的畫境!」   陳九歌聞言,心中瞭然。   「花裡胡哨。」   陳九歌淡淡吐出四字評價,語氣不屑。   他不再試探。   心念一動,一身沉寂已久的沛然劍意不再保留,轟然爆發!   「轟!」  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鋒銳氣息,如沉睡兇獸驟然甦醒,以陳九歌為中心沖天而起!   凌厲劍意攪動大殿空氣,激起無形旋風,吹得四周懸掛的諸多畫卷微微晃動。   下一瞬。   「唰!」   破空聲由遠及近,快得不可思議。   只見先前被陳九歌「送」給九千歲的千芳燼神劍,竟似聽到主人召喚,自行破開重重宮牆阻隔,化作一道流光疾飛而至。   「鏘!」   清越劍鳴聲中,千芳燼穩穩懸停在陳九歌面前,劍身微顫。   陳九歌沒有多餘動作,只朝陳清方向揚了揚下巴,吐出兩字指令。   「砍他。」   話音一落。   「嗖!嗖!」   千芳燼劍身光芒大盛。   無數道璀璨如星河墜落般的凌厲劍光,自劍身爆發,如疾風驟雨,似銀河倒瀉,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意,鋪天蓋地斬向立於案前的陳清!   劍光之密、之快,幾乎封鎖了陳清所有閃避空間。   眼看漫天劍光就要將他淹沒。   陳清神色卻依舊平靜得可怕。   他甚至未退半步,只微微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對著文華殿兩側牆壁虛虛一按。   「嗡!」   整座文華殿仿佛輕輕一震。   霎時間,殿內懸掛的上百幅丹青畫卷齊齊顫動!   畫紙無風自動,「譁啦」作響!   首當其衝是那幅氣勢最盛的《山河社稷圖》。   畫卷之上光芒驟放。   畫中巍峨山巒仿佛活了過來,凝實厚重;奔騰江流似在咆哮湧動!   一股沉重如大地、浩瀚如江海的無形力量自畫中奔湧而出,攜帶著山嶽江河的「勢」與「意」,如無形屏障壓向漫天劍光!   緊接著,《百態人間圖》中,那些描繪市井生活的墨線人物仿佛「活」了過來。男女老少,喜笑晏晏,一股濃鬱紅塵煙火氣息與眾生願力瀰漫開來,如無形泥沼纏繞、消磨鋒銳劍光。   《山林猛虎圖》中,一聲無聲虎嘯仿佛在靈魂層面炸響,吊睛白額猛虎虛影躍出,攜百獸之王的兇煞之氣撲向劍光。   《藏兵武庫圖》光華流轉,無數刀槍劍戟虛影迸射,森寒殺伐之氣瀰漫。   《鐵血邊塞圖》鼓角爭鳴,千軍萬馬戰意與血煞之氣洶湧而出……   一幅幅陳清精心繪製的畫卷,此刻仿佛都成了他力量的延伸,將他所描繪的「山河」、「眾生」、「猛獸」、「兵戈」、「戰陣」等意境與力量短暫「具現」。   化作或沉重、或綿密、或兇煞、或鋒銳、或浩瀚的「意」與「勢」,層層疊疊,交織成無形大網,迎向那漫天斬落的璀璨劍光。   試圖以「畫」中無窮意象,對抗那純粹極致的「劍」。   然而。   「鏘!!」   千芳燼發出一聲響徹殿宇的清越劍鳴。   劍身只是輕輕一顫。   一道並不宏大,卻凝練純粹到極致的恐怖劍氣,如黑夜中劃破天際的第一縷曙光,自無數劍光中分離,向前斬出。   這道劍氣仿佛無視了那些層層疊疊的「山河之勢」、「紅塵之氣」、「兇煞之威」、「兵戈之芒」、「戰陣之魂」……   「砰砰砰!」   一連串布帛撕裂般的脆響接連爆開。   劍氣所過之處,那些自畫卷中「具現」出的山巒虛影、江河之勢、眾生願力、猛虎兇煞、兵戈寒光、戰陣血煞……   如同遇見驕陽的冰雪,又似被利刃划過的泡沫幻影,紛紛崩碎、消散。   而那些懸掛牆上的畫卷本身,更如被無形利刃斬過,畫紙紛紛從中裂開,或被撕裂成兩半,或被切割得支離破碎!   墨跡飛濺,紙屑紛飛。   僅此一劍!   陳清引以為傲,耗費心血繪製的上百幅蘊含不同「意」與「勢」的丹青佳作,盡數被毀!   殿內瞬間狼藉一片。   破碎畫卷無力垂落飄散,仿佛無聲訴說著那一劍的恐怖。   陳九歌看著眼前如幻象般迅速消散的「畫境」,忍不住笑了。   他轉過頭,對坐在椅上的妹妹小福道:   「確實華而不實。」   「就看著唬人,真動手不堪一擊。」   陳安安聞言,蒼老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,輕輕點頭。   陳清看著自己多年心血被對方一劍盡毀,臉上卻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。   既無憤怒,也無驚慌。   他只是看著懸在陳九歌面前,微微顫鳴的千芳燼,語氣平淡如點評無關物件:   「有靈神劍……」   「沒想到,你還有這等際遇。」   他頓了頓,目光從劍上移開,落到陳九歌臉上,眼神古井無波。   「不過……」   「到此為止了。」   他輕輕一揮手,動作隨意如拂去袖上塵埃。   隨著這一揮,文華殿深處,兩幅尺寸明顯更大,裝裱更為華貴精緻的捲軸,仿佛受無形牽引,緩緩自動飄飛而出,最終懸停在陳清身側半空。   捲軸展開。   露出其上描繪的人物。   左邊畫上,是一位身材極其高大魁梧的巨漢。   他身高足有八尺餘,立如鐵塔山嶽,僅是畫像便予人強烈壓迫感。   他手持一柄造型誇張,巨大無比的戰斧,斧身隱現麒麟紋路,寒光逼人。   畫中巨漢雙眸緊閉,面容剛毅,即便只是一幅畫,也散發著一股驚人無匹、仿佛能力劈華山的狂暴威勢。   右邊畫上,則是一位面白俊朗、氣質不凡的男子。  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,似對什麼都不甚在意的笑容,雙臂隨意環抱胸前,姿態閒適,眼神裡透著天生自信與輕佻。   當陳九歌目光落在這兩幅畫上,看清畫中人容貌時。   他微微一怔。   「大哥、二哥?」   陳九歌聲音乾澀,帶著如夢初醒般的恍惚,喃喃低語。   畫上之人……   左邊持斧巨漢,分明就是大明。   右邊抱臂淺笑的男子,則是孫勝。   他們的容貌,與陳九歌記憶中的青年時期幾乎一模一樣。   只是畫中的他們更顯成熟,氣勢也更加強大。   陳清似乎很滿意陳九歌此刻的震驚。  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只輕輕擺了擺手,用吩咐下人般的平淡語氣命令道:   「殺了他。」   「朕有些乏了。」   話音落下。   那兩幅懸停半空的畫卷猛地一顫。   畫紙之上,光華流轉。   下一瞬。   左邊畫著陳明的畫卷中,那緊閉雙眸的持斧巨漢,仿佛突然「活」了過來。   他猛地睜眼。   那是一雙充滿狂暴戰意,卻又帶著一絲空洞的眸子。   「吼!」   一道無聲,仿佛在靈魂層面炸開的怒吼爆發。   畫中的陳明虛影一步從畫卷中「跨」出。   他手中那柄巨大,帶麒麟紋的戰斧,攜開山裂石,仿佛能斬斷一切的恐怖威勢,毫無花哨,簡單直接地朝著懸於陳九歌面前的千芳燼,當頭劈下!   「當!!!」   震耳欲聾,如洪鐘大呂般的巨響在文華殿內轟然炸開。   千芳燼無往不利的劍身,與那巨大麒麟斧虛影狠狠碰撞。   金鐵交擊之聲尖銳刺耳。   恐怖力量對撞的衝擊波肉眼可見地擴散,將周圍紙屑、碎木吹得四散飛舞。   「嗡!」   千芳燼發出一聲顫音。   它竟被這一斧,硬生生劈飛出去。   在空中划過弧線,倒飛向大殿角落!   與此同時。   右邊畫著孫勝的畫卷也有了動作。   畫中那抱臂淺笑,氣質輕佻的男子虛影,輕盈「躍」出。   他未用兵刃,臉上依舊掛著那淡淡笑容,身形一晃,便如鬼魅般瞬間出現在陳九歌面前。   孫勝抬起右手,五指成掌,掌緣帶著一種奇異,仿佛能引動潮汐水流的藍色光暈,悄無聲息卻快如閃電地拍向陳九歌心口。   這一掌的速度與角度極其刁鑽。   避不開!   陳九歌腦中瞬間閃過此念。   他身形如強弓射出的箭矢,向後急退,試圖拉開距離,重整態勢。   然而,孫勝畫像虛影如附骨之疽,臉上笑容不變,腳下步伐玄奧,如影隨形,緊緊追著陳九歌急退身形。   那一掌,依舊鎖定他心口,距離在不斷拉近。   眼看那帶著潮汐般藍色光暈的手掌就要印上胸膛。   陳九歌目光驟然一凝。   眼底深處因見大哥二哥畫像而產生的震驚恍惚瞬間消失無蹤。   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沉靜如深海、卻又銳利如出鞘神劍般的認真。   他身形還在倒退,口中卻發出一聲清喝:   「來!」   「唰!」   遠處那被麒麟斧劈飛,劍光略顯黯淡的千芳燼仿佛瞬間注入新活力!   劍身一震,發出更清越激昂的劍鳴,化作流光,以比倒飛時更快的速度飛回,穩穩落入陳九歌疾退中伸出的右手。   劍入手。   陳九歌氣勢陡然一變。   他不再後退。   手腕一翻。   動作簡潔,乾脆,毫無花哨。   「唰!」   一道明亮到極致、仿佛能斬斷光線的冷冽劍光,瞬間斬

# 第44章你們也配姓陳?

「嘭!」

  巨大的白色屏風應聲而裂,木屑紛飛,露出了其後景象。

  一位身著玄色錦衫,衣袍繡有威嚴龍紋的中年男人,正背對著殿門,立於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案前。

  他右手持著一管細長羊毫,左手輕按雪白宣紙,筆鋒在紙上流暢遊走,神情專注,似乎完全沉浸於丹青墨韻之中。

  即便屏風破碎的動靜近在咫尺,他也紋絲未動,連頭也未回。

  陳九歌將背上的妹妹陳安安小心放在地上,讓她靠坐一旁。

  他上前兩步,雙手負於身後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道背影。

  案前的中年男人——當今大周皇帝陳清,沒有回頭,只是用那溫厚平和的嗓音,淡淡道:

  「九叔爺……」

  「哦……」

  「朕想起來了。」

  「你是那個失蹤多年的老九。」

  語氣淡漠,如同提及一個無關緊要的陌路人。

  「老九也是你喊的?」陳九歌眉頭一皺,眼中寒光閃過,冷笑著反問。

  「呵呵……」

  陳清低笑兩聲,笑聲裡聽不出情緒。

  他放下羊毫,動作優雅地用指尖拈起剛剛完成的畫作,一邊自顧欣賞,一邊以那種依舊平靜,卻更顯刻薄的腔調說道:

  「朕有何喊不得?」

  「你們這些人……說到底,不過是『義子』」

  「空頂著一個陳姓的名頭,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?」

 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,充滿居高臨下的譏誚:

  「你們……也配姓陳?」

  陳九歌聽完,先是一怔,似乎沒料到對方會說出這番話。

  隨即,他不怒反笑,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,只是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暖意,只有冰封的寒意。

  「真行。」

  他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幾分荒謬的感慨。

  「我爹當年收養我們的時候,可從來沒說過這種話。」

  「如今倒好,你這個做小輩的,竟想把我逐出家門?」

  陳九歌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,眼神銳利如出鞘之劍。

  「今天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,我這個陳字倒過來寫。」

  他緩緩抬起右手,食指與中指併攏,作劍指狀。

  話音落下——

  「嗤!」

  一聲輕微卻尖銳的破空聲響起!

  一道凝練至極,近乎無形的凜冽劍意,驟然從陳九歌指尖迸射而出,快如閃電,悄無聲息,卻又帶著洞穿一切的鋒芒,直刺陳清後心。

  聽聞身後那微弱卻致命的破風聲,陳清依舊不慌不忙。

  他從容轉身。

  手中那幅墨跡未乾的仕女圖,被他隨意地朝著劍意襲來的方向,輕輕一抖。

  下一瞬。

 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
  隨著畫卷抖動,畫紙上原本靜止的墨線仕女,竟仿佛活了過來。

  一道身姿蹁躚婀娜,身著淡青襦裙的仕女虛影,自畫中「走」出。

  她手執團扇,半掩玉容,只露出一雙似喜似嗔、明媚動人的眸子,輕盈地「立」於現實之中。

  面對那道疾射而來的凌厲劍意,仕女不閃不避,只是將手中團扇,朝著來襲方向,輕輕一扇。

  「噗!」

  一聲輕響。

  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凜冽劍意,觸及那看似毫無力量的扇風,竟如冰雪消融,悄無聲息地消散了。

  「噗嗤~」

  仕女虛影仿佛任務完成,發出一聲嬌柔輕笑,身形隨即化作一縷淡淡白煙,憑空消散。

  而那幅畫卷,則輕飄飄地重新落回陳清腳邊。

  紙上墨跡宛然,畫的正是方才那位半掩團扇、巧笑倩兮的仕女。

  一切恍若幻夢。

  「嗯?」

  陳九歌目睹這詭異神奇的一幕,饒是他見多識廣,也不由眉頭微挑,心中詫異。

  這是什麼功夫?

  畫中之物竟能化虛為實?

  一旁的陳安安見狀,立刻低聲提醒:

  「九哥,陳清的畫道,看似玄妙,實則華而不實。」

  「他能做到這一步,仗著繼承了咱爹傳下的血脈之力,天生體內『先天之炁』綿綿不絕。」

  「他不過是借這龐大先天之炁,強行『催活』畫作,賦予其短暫的『形意』用以對敵,本質是取巧炫技。」

  「莫被他這些花哨手段唬住。大可『一劍破萬法』,直接斬破他的畫境!」

  陳九歌聞言,心中瞭然。

  「花裡胡哨。」

  陳九歌淡淡吐出四字評價,語氣不屑。

  他不再試探。

  心念一動,一身沉寂已久的沛然劍意不再保留,轟然爆發!

  「轟!」

 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鋒銳氣息,如沉睡兇獸驟然甦醒,以陳九歌為中心沖天而起!

  凌厲劍意攪動大殿空氣,激起無形旋風,吹得四周懸掛的諸多畫卷微微晃動。

  下一瞬。

  「唰!」

  破空聲由遠及近,快得不可思議。

  只見先前被陳九歌「送」給九千歲的千芳燼神劍,竟似聽到主人召喚,自行破開重重宮牆阻隔,化作一道流光疾飛而至。

  「鏘!」

  清越劍鳴聲中,千芳燼穩穩懸停在陳九歌面前,劍身微顫。

  陳九歌沒有多餘動作,只朝陳清方向揚了揚下巴,吐出兩字指令。

  「砍他。」

  話音一落。

  「嗖!嗖!」

  千芳燼劍身光芒大盛。

  無數道璀璨如星河墜落般的凌厲劍光,自劍身爆發,如疾風驟雨,似銀河倒瀉,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意,鋪天蓋地斬向立於案前的陳清!

  劍光之密、之快,幾乎封鎖了陳清所有閃避空間。

  眼看漫天劍光就要將他淹沒。

  陳清神色卻依舊平靜得可怕。

  他甚至未退半步,只微微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對著文華殿兩側牆壁虛虛一按。

  「嗡!」

  整座文華殿仿佛輕輕一震。

  霎時間,殿內懸掛的上百幅丹青畫卷齊齊顫動!

  畫紙無風自動,「譁啦」作響!

  首當其衝是那幅氣勢最盛的《山河社稷圖》。

  畫卷之上光芒驟放。

  畫中巍峨山巒仿佛活了過來,凝實厚重;奔騰江流似在咆哮湧動!

  一股沉重如大地、浩瀚如江海的無形力量自畫中奔湧而出,攜帶著山嶽江河的「勢」與「意」,如無形屏障壓向漫天劍光!

  緊接著,《百態人間圖》中,那些描繪市井生活的墨線人物仿佛「活」了過來。男女老少,喜笑晏晏,一股濃鬱紅塵煙火氣息與眾生願力瀰漫開來,如無形泥沼纏繞、消磨鋒銳劍光。

  《山林猛虎圖》中,一聲無聲虎嘯仿佛在靈魂層面炸響,吊睛白額猛虎虛影躍出,攜百獸之王的兇煞之氣撲向劍光。

  《藏兵武庫圖》光華流轉,無數刀槍劍戟虛影迸射,森寒殺伐之氣瀰漫。

  《鐵血邊塞圖》鼓角爭鳴,千軍萬馬戰意與血煞之氣洶湧而出……

  一幅幅陳清精心繪製的畫卷,此刻仿佛都成了他力量的延伸,將他所描繪的「山河」、「眾生」、「猛獸」、「兵戈」、「戰陣」等意境與力量短暫「具現」。

  化作或沉重、或綿密、或兇煞、或鋒銳、或浩瀚的「意」與「勢」,層層疊疊,交織成無形大網,迎向那漫天斬落的璀璨劍光。

  試圖以「畫」中無窮意象,對抗那純粹極致的「劍」。

  然而。

  「鏘!!」

  千芳燼發出一聲響徹殿宇的清越劍鳴。

  劍身只是輕輕一顫。

  一道並不宏大,卻凝練純粹到極致的恐怖劍氣,如黑夜中劃破天際的第一縷曙光,自無數劍光中分離,向前斬出。

  這道劍氣仿佛無視了那些層層疊疊的「山河之勢」、「紅塵之氣」、「兇煞之威」、「兵戈之芒」、「戰陣之魂」……

  「砰砰砰!」

  一連串布帛撕裂般的脆響接連爆開。

  劍氣所過之處,那些自畫卷中「具現」出的山巒虛影、江河之勢、眾生願力、猛虎兇煞、兵戈寒光、戰陣血煞……

  如同遇見驕陽的冰雪,又似被利刃划過的泡沫幻影,紛紛崩碎、消散。

  而那些懸掛牆上的畫卷本身,更如被無形利刃斬過,畫紙紛紛從中裂開,或被撕裂成兩半,或被切割得支離破碎!

  墨跡飛濺,紙屑紛飛。

  僅此一劍!

  陳清引以為傲,耗費心血繪製的上百幅蘊含不同「意」與「勢」的丹青佳作,盡數被毀!

  殿內瞬間狼藉一片。

  破碎畫卷無力垂落飄散,仿佛無聲訴說著那一劍的恐怖。

  陳九歌看著眼前如幻象般迅速消散的「畫境」,忍不住笑了。

  他轉過頭,對坐在椅上的妹妹小福道:

  「確實華而不實。」

  「就看著唬人,真動手不堪一擊。」

  陳安安聞言,蒼老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,輕輕點頭。

  陳清看著自己多年心血被對方一劍盡毀,臉上卻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。

  既無憤怒,也無驚慌。

  他只是看著懸在陳九歌面前,微微顫鳴的千芳燼,語氣平淡如點評無關物件:

  「有靈神劍……」

  「沒想到,你還有這等際遇。」

  他頓了頓,目光從劍上移開,落到陳九歌臉上,眼神古井無波。

  「不過……」

  「到此為止了。」

  他輕輕一揮手,動作隨意如拂去袖上塵埃。

  隨著這一揮,文華殿深處,兩幅尺寸明顯更大,裝裱更為華貴精緻的捲軸,仿佛受無形牽引,緩緩自動飄飛而出,最終懸停在陳清身側半空。

  捲軸展開。

  露出其上描繪的人物。

  左邊畫上,是一位身材極其高大魁梧的巨漢。

  他身高足有八尺餘,立如鐵塔山嶽,僅是畫像便予人強烈壓迫感。

  他手持一柄造型誇張,巨大無比的戰斧,斧身隱現麒麟紋路,寒光逼人。

  畫中巨漢雙眸緊閉,面容剛毅,即便只是一幅畫,也散發著一股驚人無匹、仿佛能力劈華山的狂暴威勢。

  右邊畫上,則是一位面白俊朗、氣質不凡的男子。

 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,似對什麼都不甚在意的笑容,雙臂隨意環抱胸前,姿態閒適,眼神裡透著天生自信與輕佻。

  當陳九歌目光落在這兩幅畫上,看清畫中人容貌時。

  他微微一怔。

  「大哥、二哥?」

  陳九歌聲音乾澀,帶著如夢初醒般的恍惚,喃喃低語。

  畫上之人……

  左邊持斧巨漢,分明就是大明。

  右邊抱臂淺笑的男子,則是孫勝。

  他們的容貌,與陳九歌記憶中的青年時期幾乎一模一樣。

  只是畫中的他們更顯成熟,氣勢也更加強大。

  陳清似乎很滿意陳九歌此刻的震驚。

 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只輕輕擺了擺手,用吩咐下人般的平淡語氣命令道:

  「殺了他。」

  「朕有些乏了。」

  話音落下。

  那兩幅懸停半空的畫卷猛地一顫。

  畫紙之上,光華流轉。

  下一瞬。

  左邊畫著陳明的畫卷中,那緊閉雙眸的持斧巨漢,仿佛突然「活」了過來。

  他猛地睜眼。

  那是一雙充滿狂暴戰意,卻又帶著一絲空洞的眸子。

  「吼!」

  一道無聲,仿佛在靈魂層面炸開的怒吼爆發。

  畫中的陳明虛影一步從畫卷中「跨」出。

  他手中那柄巨大,帶麒麟紋的戰斧,攜開山裂石,仿佛能斬斷一切的恐怖威勢,毫無花哨,簡單直接地朝著懸於陳九歌面前的千芳燼,當頭劈下!

  「當!!!」

  震耳欲聾,如洪鐘大呂般的巨響在文華殿內轟然炸開。

  千芳燼無往不利的劍身,與那巨大麒麟斧虛影狠狠碰撞。

  金鐵交擊之聲尖銳刺耳。

  恐怖力量對撞的衝擊波肉眼可見地擴散,將周圍紙屑、碎木吹得四散飛舞。

  「嗡!」

  千芳燼發出一聲顫音。

  它竟被這一斧,硬生生劈飛出去。

  在空中划過弧線,倒飛向大殿角落!

  與此同時。

  右邊畫著孫勝的畫卷也有了動作。

  畫中那抱臂淺笑,氣質輕佻的男子虛影,輕盈「躍」出。

  他未用兵刃,臉上依舊掛著那淡淡笑容,身形一晃,便如鬼魅般瞬間出現在陳九歌面前。

  孫勝抬起右手,五指成掌,掌緣帶著一種奇異,仿佛能引動潮汐水流的藍色光暈,悄無聲息卻快如閃電地拍向陳九歌心口。

  這一掌的速度與角度極其刁鑽。

  避不開!

  陳九歌腦中瞬間閃過此念。

  他身形如強弓射出的箭矢,向後急退,試圖拉開距離,重整態勢。

  然而,孫勝畫像虛影如附骨之疽,臉上笑容不變,腳下步伐玄奧,如影隨形,緊緊追著陳九歌急退身形。

  那一掌,依舊鎖定他心口,距離在不斷拉近。

  眼看那帶著潮汐般藍色光暈的手掌就要印上胸膛。

  陳九歌目光驟然一凝。

  眼底深處因見大哥二哥畫像而產生的震驚恍惚瞬間消失無蹤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沉靜如深海、卻又銳利如出鞘神劍般的認真。

  他身形還在倒退,口中卻發出一聲清喝:

  「來!」

  「唰!」

  遠處那被麒麟斧劈飛,劍光略顯黯淡的千芳燼仿佛瞬間注入新活力!

  劍身一震,發出更清越激昂的劍鳴,化作流光,以比倒飛時更快的速度飛回,穩穩落入陳九歌疾退中伸出的右手。

  劍入手。

  陳九歌氣勢陡然一變。

  他不再後退。

  手腕一翻。

  動作簡潔,乾脆,毫無花哨。

  「唰!」

  一道明亮到極致、仿佛能斬斷光線的冷冽劍光,瞬間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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