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爹,我騙了您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542·2026/5/18

# 第46章爹,我騙了您 千芳燼發出蒼涼長吟,攜帶著萬千劍魂的悲壯與決絕,朝著那道緩步走來的白衣身影,悍然斬下。   然而。  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那襲白衣的剎那。   那道白衣勝雪,面容與陳燁一般無二的身影,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,伸出食指與拇指,輕輕捏住了千芳燼那鋒銳無匹,正吞吐著恐怖劍芒的劍尖。   「嗡!」   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   原本如同驚龍般咆哮,似乎能斬開天地萬物的千芳燼,劍身猛地一僵。   所有狂湧而出的劍光、劍意、劍魂虛影,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,卻又堅不可摧的壁壘。   那足以令山河變色,讓天人境強者都為之色變的磅礴劍勢,在對方那兩根看似隨意捏住的手指間,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,所有的力量與鋒芒,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迅速消退、跌落。   幾息之後。   千芳燼劍身上所有璀璨的光華,盡數斂去。   那嘹亮悲壯的劍鳴,也消失無蹤。   整柄劍,靜靜地停留在那兩根手指之間,仿佛變成了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凡鐵長劍。   見到這一幕。   陳九歌的瞳孔,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。   他臉上那決絕與悲憤交織的神情,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。   剛才那一劍……   蘊含了他甦醒以來積蓄的所有力量,融合了他對劍道所有的感悟。   其威力,他自信足以威脅到真正的天人境。   可是……   爹的畫像,僅僅是伸出手指,輕輕一捏?   就那麼輕描淡寫地,捏住了?   這……怎麼可能?!   陳清在後面看到這一幕,臉上先是閃過一瞬的驚愕,隨即被一種狂喜與掌控一切的得意所取代。   他忍不住冷笑出聲,聲音裡充滿了譏諷與勝利者的傲慢:   「陳九歌!」   「你以為……就憑你,憑一把有靈神劍,真的能撼動朕,撼動先祖嗎?!」   「在真正的力量面前,你的掙扎,不過是個笑話。」   那白衣身影,似乎並未聽到陳清的叫囂。   他捏著千芳燼的劍尖,手腕微微一動。   千芳燼便順從地調轉了方向,劍柄朝向了他自己。   他倒拎著這柄剛剛還欲斬天裂地的神劍,緩步朝僵立在原地的陳九歌走來。   隨著他的靠近,那股浩瀚威壓,如同無形的枷鎖,層層疊疊地施加在陳九歌身上,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,四肢百骸都仿佛被灌入了鉛水,動彈不得。   陳九歌看著那道越走越近,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看著對方手中倒提的千芳燼,臉上不禁露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笑容。   眼底深處,流露出了深沉的迷茫與一絲無力。   白衣身影的腳步,最終停在了陳九歌面前。   兩人相距,不過三尺。   預想中的雷霆一擊,清理門戶的絕殺,並沒有到來。   白衣身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那雙空洞漠然的眼眸裡,依舊沒有任何屬於「人」的情緒。   然而。   在陳九歌有些錯愕的注視下。   白衣身影,緩緩抬起那隻沒有握劍的左手,伸向了陳九歌的頭頂。   動作很輕,很慢。   最終,那隻修長、溫潤的手掌,輕輕落在了陳九歌的頭頂。   白衣身影如同一位真正的,慈愛的長輩,極其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。   那動作,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時光,近乎本能的寵溺與安撫。   「!!!」   感受到頭頂傳來熟悉的溫暖觸感。   陳九歌的身體,如同被一道電流猛地擊中,驟然僵住。  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,心跳也漏跳了一拍。  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,瞪大了雙眼,死死地盯住近在咫尺,那張與記憶中父親毫無二致的面容。   就在陳九歌心神巨震、思緒混亂之際。   「嗖!」  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,如同撕裂布帛,驟然從文華殿外疾射而來。   其速度之快,甚至比之前的千芳燼更快!更急!   那是一柄劍。   一柄看起來極為普通,甚至有些古舊的長劍。   劍身黯淡,沒有千芳燼那般華麗的光澤與紋路。   然而,就是這樣一柄看似普通的劍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激動之情,如忠犬見到了久別的主人,毫無阻礙地穿透殿外瀰漫的天靈仙氣與殘留的劍意餘波,筆直飛射向那道白衣身影。   是阿黃。   它似乎感知到了與主人氣息極度相似的存在,從沉睡的皇陵深處自行甦醒,破封而出,一路疾飛而來。   此刻,阿黃如同一個快樂的孩子,圍繞著白衣身影歡快地盤旋飛舞,劍身發出「嗡嗡」的輕鳴,那鳴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親近、喜悅。   它在空中劃出幾道雀躍的弧線。   陳九歌抬起頭,眼中流露出訝然之色,下意識地輕聲喚道:「阿黃?」   「鏘!」   一聲清越嘹亮、卻與千芳燼截然不同的劍鳴響起。   阿黃聽懂了陳九歌的呼喚,劍身輕顫,算是給出了肯定的答覆。   見到陳九歌,阿黃也有些驚訝。   它在陳九歌身邊短暫停留後,最終還是飛回到了那道白衣身影身前。   它懸停在半空,劍柄微微傾斜,仿佛在等待著主人握住它。   白衣身影似乎也看到了阿黃。   他那隻剛剛揉過陳九歌頭頂的左手,緩緩垂下。   他沒有去握劍柄。   只是伸出食指,動作極其輕柔地,如同撫摸最心愛的孩子一般,在阿黃那古舊卻溫潤的劍身上,從頭至尾,輕輕撫過。   指尖划過冰冷的劍身。   動作很慢,很輕。   原本還在雀躍盤旋的阿黃,劍身猛地一僵。   它從這輕柔的撫摸中,感受到了一種不同。   眼前這個氣息無比熟悉、容貌與主人一般無二的身影。   並不是它等待了百年的、那個真正的主人。   「鏘……」   阿黃劍身發出一聲輕吟。   那輕吟聲中,再沒有了之前的雀躍與狂喜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巨大失落,與深入骨髓的悲傷。   白衣身影似乎感受到了阿黃的悲傷。   他依舊沒有言語,只是繼續用指尖,輕輕撫摸著阿黃的劍身。   仿佛在用這種方式,安慰阿黃。   後方的陳清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   當他看到「先祖畫像」沒有立刻擊殺陳九歌,反而對陳九歌做出揉頭這樣親暱的動作,甚至還去「安撫」一柄莫名其妙飛來的破劍時……   他心中的不安與怒火,瞬間衝垮了理智。   「你在做什麼?!」   陳清指著白衣身影,厲聲呵斥道:   「我讓你清理門戶!殺了這個冒犯天威、褻瀆先祖的叛逆!」   「給我殺了他!」   白衣身影聽到陳清這充滿命令與戾氣的呵斥。   他緩緩轉過了頭。   那雙一直空洞平靜的眼眸,瞥了陳清一眼。   眼神裡,沒有太多情緒。   但陳清卻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,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   而懸停在白衣身影身前的阿黃沒有半分猶豫。   甚至不需要任何指令。   阿黃的劍身,驟然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流光。   「噗!」   一聲如同刺破一層薄紙的輕響。   陳清的聲音戛然而止。   他猛地後退了一步,臉上的憤怒與瘋狂瞬間凝固,然後被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茫然所取代。   他緩緩低下頭,看向自己的腹部,丹田所在的位置。   那裡,他華貴的玄色龍紋錦袍上,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,幾乎看不見的破口。   一絲細微的冰冷劍氣,正從那破口中悄然逸散。   下一瞬。   一股無法形容仿佛生命本源被瞬間抽空的空虛感與劇痛,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全身。   「呃……啊……」   陳清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嘶鳴。  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丹田之中,那原本如同江河般奔騰不息,源自血脈的磅礴先天之炁,正如同決堤的洪水,不受控制地、瘋狂地向外傾瀉、流失。   那道細微的劍氣,精準而冷酷地,刺破了他丹田最核心的壁壘,廢掉了他的丹田。   武功被廢。   力量在飛速消逝。   虛弱感如同最毒的藤蔓,瞬間纏繞上他的四肢百骸。   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   陳清瞳孔劇烈震顫,眼神渙散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變得慘白如紙。   他搖搖晃晃,踉蹌著又後退了兩步,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,最終「噗通」一聲,重重地癱坐在地。  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,雙手徒勞地捂住腹部那個微小的傷口,仿佛想阻止力量的流失。   但一切都是徒勞。   他的表情,從驚愕變成茫然,又從茫然化為一種近乎癲狂,無法接受現實的猙獰與扭曲。   「朕是皇帝……朕是天子……朕有先祖血脈……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」   他喃喃自語,聲音嘶啞,充滿了絕望與不甘。   陳九歌沒有看陳清,而是看著白衣身影,眼眶微紅,鼻頭髮酸。   「爹……」   他輕輕喊出這個字。   白衣身影伸手又揉了揉陳九歌的頭,輕輕點頭。   下一瞬。   淡淡的白色煙氣,從白衣身影上逐漸消散。   不到兩息時間。   陳燁畫像凝聚出的身影,消散於世間。   他的身影,開始變得透明,變得虛幻。   從邊緣開始,寸寸化作光點,飄散在空氣中。   這道由陳清耗盡心血,灌注了海量先天之炁,從畫卷中「喚醒」的陳燁畫像虛影,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。  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   仿佛從未出現過。   只有空氣中,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,屬於陳燁的的平靜氣息。   阿黃靜靜地懸停在半空。   它沒有再發出任何鳴響。   只是劍身,在微微地顫抖著。   仿佛在無聲哀悼,哀悼這短暫的重逢與更加漫長的別離。   千芳燼劍身微微一震,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鳴,重新恢復了靈性,自行飛起,安靜地懸浮在陳九歌的身側。   劍身上的光華依舊內斂,但那種親近與守護的意味,卻更加明顯。   ……   後記。   文華殿的事件平息後,陳九歌背著小福,帶著默默跟隨的阿黃和千芳燼,離開了那座承載了太多恩怨與悲傷的大周皇宮。   他沒有再理會癱坐在殿中,武功盡廢,神情恍惚的陳清,也沒有去管宮中後續會如何處置這位失德的皇帝。   那些,都已經與他無關。   他與李青璇一起,回到了洛陽的李家。   仿佛真的要放下所有前塵過往,徹底歸於平凡。   他們成婚,生子,過著普通而平靜的生活。   李青璇的身體,在陳九歌渡去劍意後,那先天百脈俱堵的頑疾恢復正常,壽數無憂。   時光荏苒,兒女繞膝。   這樣的結局,平靜,安寧,似乎已經是最好的安排。   故事,寫到這裡,仿佛就應該圓滿地畫上句號。   但是……   爹,對不起。   我騙了您。   ……   陳燁的意志,從《天下第一劍》的故事世界中脫離出來,意識回歸。   看著陳九歌寫下的這行字。   陳燁眉頭,微微蹙起。   他繼續看了下去。   只見陳九歌在那段看似圓滿的後記之後,筆鋒陡然一轉,用一種近乎懺悔,沉痛的筆觸,繼續寫道:   爹。   我甦醒後,小福已經死了。   在我甦醒的九年前,就已經死了。   小十一嘗試登臨「仙階」,衝擊更高境界,失敗重傷,本源枯竭,命懸一線。   小福為了救他,將自己苦修百年的先天之炁,盡數渡給了小十一,強行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。   她自己,則因此本源徹底枯竭,油盡燈枯,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,比普通老嫗還要虛弱的廢人。   而陳清,您的那個血親後人……   他抓住這個機會。   在小福最虛弱的時候。   他親自出手,以殘酷的手段,廢掉了小福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內息,徹底斷絕了她任何恢復的可能。   然後將她囚禁在景陽宮之中,對她施以鞭刑,將她活生生……   小福死後,陳清將她曝屍,挫骨揚灰。   爹,對不起。   我犯了錯。   我將陳清殺了。   我用千芳燼,一片一片的割下他的血肉,將他凌遲死了。   他雖是您的血親後人。   但,小福自幼從小和我一同在育嬰堂長大。   她的仇,我必須報。   殺掉陳清後,我將千芳燼留給了皇室,帶走了阿黃。   我殺了您的血親後人。   我無顏在面對您。   但……   還請您允許我,帶著您的劍,懺悔我所犯下的過錯。   ……   PS:   本書的改編短劇上紅果啦!   大家可以去支持一下!   說實話……   拍的很爛,但讀者老爺們,你們不看,怎麼知道爛成什麼樣子呢?   額。   哎……   一言難盡,看了就知

# 第46章爹,我騙了您

千芳燼發出蒼涼長吟,攜帶著萬千劍魂的悲壯與決絕,朝著那道緩步走來的白衣身影,悍然斬下。

  然而。

 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那襲白衣的剎那。

  那道白衣勝雪,面容與陳燁一般無二的身影,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,伸出食指與拇指,輕輕捏住了千芳燼那鋒銳無匹,正吞吐著恐怖劍芒的劍尖。

  「嗡!」

  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
  原本如同驚龍般咆哮,似乎能斬開天地萬物的千芳燼,劍身猛地一僵。

  所有狂湧而出的劍光、劍意、劍魂虛影,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,卻又堅不可摧的壁壘。

  那足以令山河變色,讓天人境強者都為之色變的磅礴劍勢,在對方那兩根看似隨意捏住的手指間,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,所有的力量與鋒芒,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迅速消退、跌落。

  幾息之後。

  千芳燼劍身上所有璀璨的光華,盡數斂去。

  那嘹亮悲壯的劍鳴,也消失無蹤。

  整柄劍,靜靜地停留在那兩根手指之間,仿佛變成了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凡鐵長劍。

  見到這一幕。

  陳九歌的瞳孔,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。

  他臉上那決絕與悲憤交織的神情,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。

  剛才那一劍……

  蘊含了他甦醒以來積蓄的所有力量,融合了他對劍道所有的感悟。

  其威力,他自信足以威脅到真正的天人境。

  可是……

  爹的畫像,僅僅是伸出手指,輕輕一捏?

  就那麼輕描淡寫地,捏住了?

  這……怎麼可能?!

  陳清在後面看到這一幕,臉上先是閃過一瞬的驚愕,隨即被一種狂喜與掌控一切的得意所取代。

  他忍不住冷笑出聲,聲音裡充滿了譏諷與勝利者的傲慢:

  「陳九歌!」

  「你以為……就憑你,憑一把有靈神劍,真的能撼動朕,撼動先祖嗎?!」

  「在真正的力量面前,你的掙扎,不過是個笑話。」

  那白衣身影,似乎並未聽到陳清的叫囂。

  他捏著千芳燼的劍尖,手腕微微一動。

  千芳燼便順從地調轉了方向,劍柄朝向了他自己。

  他倒拎著這柄剛剛還欲斬天裂地的神劍,緩步朝僵立在原地的陳九歌走來。

  隨著他的靠近,那股浩瀚威壓,如同無形的枷鎖,層層疊疊地施加在陳九歌身上,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,四肢百骸都仿佛被灌入了鉛水,動彈不得。

  陳九歌看著那道越走越近,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看著對方手中倒提的千芳燼,臉上不禁露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笑容。

  眼底深處,流露出了深沉的迷茫與一絲無力。

  白衣身影的腳步,最終停在了陳九歌面前。

  兩人相距,不過三尺。

  預想中的雷霆一擊,清理門戶的絕殺,並沒有到來。

  白衣身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那雙空洞漠然的眼眸裡,依舊沒有任何屬於「人」的情緒。

  然而。

  在陳九歌有些錯愕的注視下。

  白衣身影,緩緩抬起那隻沒有握劍的左手,伸向了陳九歌的頭頂。

  動作很輕,很慢。

  最終,那隻修長、溫潤的手掌,輕輕落在了陳九歌的頭頂。

  白衣身影如同一位真正的,慈愛的長輩,極其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。

  那動作,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時光,近乎本能的寵溺與安撫。

  「!!!」

  感受到頭頂傳來熟悉的溫暖觸感。

  陳九歌的身體,如同被一道電流猛地擊中,驟然僵住。

 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,心跳也漏跳了一拍。

 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,瞪大了雙眼,死死地盯住近在咫尺,那張與記憶中父親毫無二致的面容。

  就在陳九歌心神巨震、思緒混亂之際。

  「嗖!」

 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,如同撕裂布帛,驟然從文華殿外疾射而來。

  其速度之快,甚至比之前的千芳燼更快!更急!

  那是一柄劍。

  一柄看起來極為普通,甚至有些古舊的長劍。

  劍身黯淡,沒有千芳燼那般華麗的光澤與紋路。

  然而,就是這樣一柄看似普通的劍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激動之情,如忠犬見到了久別的主人,毫無阻礙地穿透殿外瀰漫的天靈仙氣與殘留的劍意餘波,筆直飛射向那道白衣身影。

  是阿黃。

  它似乎感知到了與主人氣息極度相似的存在,從沉睡的皇陵深處自行甦醒,破封而出,一路疾飛而來。

  此刻,阿黃如同一個快樂的孩子,圍繞著白衣身影歡快地盤旋飛舞,劍身發出「嗡嗡」的輕鳴,那鳴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親近、喜悅。

  它在空中劃出幾道雀躍的弧線。

  陳九歌抬起頭,眼中流露出訝然之色,下意識地輕聲喚道:「阿黃?」

  「鏘!」

  一聲清越嘹亮、卻與千芳燼截然不同的劍鳴響起。

  阿黃聽懂了陳九歌的呼喚,劍身輕顫,算是給出了肯定的答覆。

  見到陳九歌,阿黃也有些驚訝。

  它在陳九歌身邊短暫停留後,最終還是飛回到了那道白衣身影身前。

  它懸停在半空,劍柄微微傾斜,仿佛在等待著主人握住它。

  白衣身影似乎也看到了阿黃。

  他那隻剛剛揉過陳九歌頭頂的左手,緩緩垂下。

  他沒有去握劍柄。

  只是伸出食指,動作極其輕柔地,如同撫摸最心愛的孩子一般,在阿黃那古舊卻溫潤的劍身上,從頭至尾,輕輕撫過。

  指尖划過冰冷的劍身。

  動作很慢,很輕。

  原本還在雀躍盤旋的阿黃,劍身猛地一僵。

  它從這輕柔的撫摸中,感受到了一種不同。

  眼前這個氣息無比熟悉、容貌與主人一般無二的身影。

  並不是它等待了百年的、那個真正的主人。

  「鏘……」

  阿黃劍身發出一聲輕吟。

  那輕吟聲中,再沒有了之前的雀躍與狂喜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巨大失落,與深入骨髓的悲傷。

  白衣身影似乎感受到了阿黃的悲傷。

  他依舊沒有言語,只是繼續用指尖,輕輕撫摸著阿黃的劍身。

  仿佛在用這種方式,安慰阿黃。

  後方的陳清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
  當他看到「先祖畫像」沒有立刻擊殺陳九歌,反而對陳九歌做出揉頭這樣親暱的動作,甚至還去「安撫」一柄莫名其妙飛來的破劍時……

  他心中的不安與怒火,瞬間衝垮了理智。

  「你在做什麼?!」

  陳清指著白衣身影,厲聲呵斥道:

  「我讓你清理門戶!殺了這個冒犯天威、褻瀆先祖的叛逆!」

  「給我殺了他!」

  白衣身影聽到陳清這充滿命令與戾氣的呵斥。

  他緩緩轉過了頭。

  那雙一直空洞平靜的眼眸,瞥了陳清一眼。

  眼神裡,沒有太多情緒。

  但陳清卻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,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
  而懸停在白衣身影身前的阿黃沒有半分猶豫。

  甚至不需要任何指令。

  阿黃的劍身,驟然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流光。

  「噗!」

  一聲如同刺破一層薄紙的輕響。

  陳清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  他猛地後退了一步,臉上的憤怒與瘋狂瞬間凝固,然後被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茫然所取代。

  他緩緩低下頭,看向自己的腹部,丹田所在的位置。

  那裡,他華貴的玄色龍紋錦袍上,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,幾乎看不見的破口。

  一絲細微的冰冷劍氣,正從那破口中悄然逸散。

  下一瞬。

  一股無法形容仿佛生命本源被瞬間抽空的空虛感與劇痛,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全身。

  「呃……啊……」

  陳清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嘶鳴。

 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丹田之中,那原本如同江河般奔騰不息,源自血脈的磅礴先天之炁,正如同決堤的洪水,不受控制地、瘋狂地向外傾瀉、流失。

  那道細微的劍氣,精準而冷酷地,刺破了他丹田最核心的壁壘,廢掉了他的丹田。

  武功被廢。

  力量在飛速消逝。

  虛弱感如同最毒的藤蔓,瞬間纏繞上他的四肢百骸。

  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
  陳清瞳孔劇烈震顫,眼神渙散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變得慘白如紙。

  他搖搖晃晃,踉蹌著又後退了兩步,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,最終「噗通」一聲,重重地癱坐在地。

 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,雙手徒勞地捂住腹部那個微小的傷口,仿佛想阻止力量的流失。

  但一切都是徒勞。

  他的表情,從驚愕變成茫然,又從茫然化為一種近乎癲狂,無法接受現實的猙獰與扭曲。

  「朕是皇帝……朕是天子……朕有先祖血脈……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」

  他喃喃自語,聲音嘶啞,充滿了絕望與不甘。

  陳九歌沒有看陳清,而是看著白衣身影,眼眶微紅,鼻頭髮酸。

  「爹……」

  他輕輕喊出這個字。

  白衣身影伸手又揉了揉陳九歌的頭,輕輕點頭。

  下一瞬。

  淡淡的白色煙氣,從白衣身影上逐漸消散。

  不到兩息時間。

  陳燁畫像凝聚出的身影,消散於世間。

  他的身影,開始變得透明,變得虛幻。

  從邊緣開始,寸寸化作光點,飄散在空氣中。

  這道由陳清耗盡心血,灌注了海量先天之炁,從畫卷中「喚醒」的陳燁畫像虛影,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。

 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
  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
  只有空氣中,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,屬於陳燁的的平靜氣息。

  阿黃靜靜地懸停在半空。

  它沒有再發出任何鳴響。

  只是劍身,在微微地顫抖著。

  仿佛在無聲哀悼,哀悼這短暫的重逢與更加漫長的別離。

  千芳燼劍身微微一震,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鳴,重新恢復了靈性,自行飛起,安靜地懸浮在陳九歌的身側。

  劍身上的光華依舊內斂,但那種親近與守護的意味,卻更加明顯。

  ……

  後記。

  文華殿的事件平息後,陳九歌背著小福,帶著默默跟隨的阿黃和千芳燼,離開了那座承載了太多恩怨與悲傷的大周皇宮。

  他沒有再理會癱坐在殿中,武功盡廢,神情恍惚的陳清,也沒有去管宮中後續會如何處置這位失德的皇帝。

  那些,都已經與他無關。

  他與李青璇一起,回到了洛陽的李家。

  仿佛真的要放下所有前塵過往,徹底歸於平凡。

  他們成婚,生子,過著普通而平靜的生活。

  李青璇的身體,在陳九歌渡去劍意後,那先天百脈俱堵的頑疾恢復正常,壽數無憂。

  時光荏苒,兒女繞膝。

  這樣的結局,平靜,安寧,似乎已經是最好的安排。

  故事,寫到這裡,仿佛就應該圓滿地畫上句號。

  但是……

  爹,對不起。

  我騙了您。

  ……

  陳燁的意志,從《天下第一劍》的故事世界中脫離出來,意識回歸。

  看著陳九歌寫下的這行字。

  陳燁眉頭,微微蹙起。

  他繼續看了下去。

  只見陳九歌在那段看似圓滿的後記之後,筆鋒陡然一轉,用一種近乎懺悔,沉痛的筆觸,繼續寫道:

  爹。

  我甦醒後,小福已經死了。

  在我甦醒的九年前,就已經死了。

  小十一嘗試登臨「仙階」,衝擊更高境界,失敗重傷,本源枯竭,命懸一線。

  小福為了救他,將自己苦修百年的先天之炁,盡數渡給了小十一,強行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。

  她自己,則因此本源徹底枯竭,油盡燈枯,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,比普通老嫗還要虛弱的廢人。

  而陳清,您的那個血親後人……

  他抓住這個機會。

  在小福最虛弱的時候。

  他親自出手,以殘酷的手段,廢掉了小福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內息,徹底斷絕了她任何恢復的可能。

  然後將她囚禁在景陽宮之中,對她施以鞭刑,將她活生生……

  小福死後,陳清將她曝屍,挫骨揚灰。

  爹,對不起。

  我犯了錯。

  我將陳清殺了。

  我用千芳燼,一片一片的割下他的血肉,將他凌遲死了。

  他雖是您的血親後人。

  但,小福自幼從小和我一同在育嬰堂長大。

  她的仇,我必須報。

  殺掉陳清後,我將千芳燼留給了皇室,帶走了阿黃。

  我殺了您的血親後人。

  我無顏在面對您。

  但……

  還請您允許我,帶著您的劍,懺悔我所犯下的過錯。

  ……

  PS:

  本書的改編短劇上紅果啦!

  大家可以去支持一下!

  說實話……

  拍的很爛,但讀者老爺們,你們不看,怎麼知道爛成什麼樣子呢?

  額。

  哎……

  一言難盡,看了就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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