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登階!

我開的真是孤兒院,不是殺手堂·我是牛戰士·4,720·2026/5/18

# 第47章登階! 陳燁的目光,停留在《天下第一劍》那最後幾頁上,久久不能回神。   他靜靜看著,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中,掠過一絲細微波動,眼睫似乎也微微顫動了一下,帶著難以言喻的澀意。   小福她……   陳燁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,胸腔微微起伏,將心底翻湧而起的複雜情緒按捺下去。   片刻後,他重新睜開眼,眸中已恢復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。   他將手中那本承載了太多悲歡離合,恩怨情仇的《天下第一劍》,輕輕合攏。   書頁合上的瞬間,仿佛也將陳九歌充滿遺憾與血色的故事,暫時封存。   陳燁將書冊放回那個古樸溫潤的玉盒之中,動作輕柔,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   目光緩緩掃過這個存放著舊物的玉盒,又掠過旁邊那張阿黃曾經沉眠了千年的簡陋「床鋪」。   這裡的一切,都帶著時光沉澱的痕跡。   最後,陳燁不再停留,轉過身,邁著沉穩的步伐,走出了這間塵封已久的李家密室。   密室之外。   李初然和孫淺月一直安靜地守候在門口。   見到陳燁出來,兩人立刻精神一振。   李初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上前一步,臉上帶著幾分探究,小心翼翼地詢問道:   「先……先祖,裡面……有您想要找的東西嗎?」   剛才陳燁在密室裡的那段時間,李初然和孫淺月已經快速交換了信息。   孫淺月將她所知的,關於陳燁的身份,來歷以及此行的目的,簡略告知了李初然。   因此,李初然此刻發問,並非全然不明所以。   陳燁聞言,腳步微微一頓。   他輕吐出一口氣,仿佛要將胸中最後一點鬱結也吐出,然後才緩緩說道:   「算有吧。」   語氣平淡,聽不出太多情緒。   「算有?」   李初然心裡嘀咕了一下,有些摸不著頭腦。   這回答也太模糊了。   到底是有,還是沒有?   還是找到了,但和預想的不太一樣?   不過看陳燁的神情,似乎並不想多談密室內的具體情況。   李初然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。   陳燁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孫淺月,開口問道:   「大周皇朝,自陳清之後,是由誰繼位的?」   他沒問陳清的下場,似乎對那個不肖子孫的結局並不關心。   不等孫淺月這個「專業人士」回答,旁邊的李初然已經積極地舉起了手,眼睛亮晶晶的:   「我知道!我知道!」   「是歷史上很有名的『閹相』魏無忌!」   提到自己熟悉的領域,這位歷史系高材生瞬間來了精神,語速飛快地開始講述:   「根據史料記載,陳清皇帝晚年遭遇意外,史書語焉不詳,有說是遇刺,有說是突發惡疾,之後便由當時權傾朝野的大太監,也就是司禮監掌印的魏無忌,暫時把持朝政。」   「他一直等到陳清的太子成年,才將手中的權力平穩地交還給了陳家皇室。」   「這個魏無忌在歷史上的評價可以說是毀譽參半。罵他的人說他『權閹欺主』、『架空幼帝』、『把持朝政』。」   「但也有不少人認為,在當時那種皇帝早逝,太子年幼、朝局不穩的情況下,如果沒有魏無忌這樣一個手腕強硬、能力出眾的『權臣』出來穩定局面,震懾內外,大周皇朝恐怕早就四分五裂,提前覆滅了。」   李初然頓了頓,總結道:   「我個人是傾向於後一種看法的。從結果來看,魏無忌確實維持了朝局的穩定,也順利完成了權力的交接,沒有引發大的動亂。」   「而且史書上也沒記載他有什麼特別惡劣的、比如大肆屠殺忠良、禍國殃民的行為。所以我覺得,他可能更像是一個……嗯,特殊時期的『過渡者』和『穩定器』。」   她說完,有些期待地看向陳燁,仿佛等待老師點評的學生。   陳燁聽完李初然這番條理清晰,帶有個人見解的敘述,微微點了點頭,表示聽到了。  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,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,或者並不太在意。   他重新看向孫淺月,吩咐道:   「備車,回去吧。」   這裡的事情已經辦完,沒有再停留的必要。   孫淺月立刻躬身應道:「是,陳先生。」   李初然眨了眨大眼睛,有些意猶未盡:   「啊?這就走了嗎?」   她還以為先祖會在這裡多待一會兒,看看其他遺物,或者再問她一些歷史問題呢。   陳燁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:   「嗯。過幾天,還有事情要做。」   「有事要做?」李初然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,「什麼事呀?」   陳燁聞言,抬起了眼眸,目光越過李家老宅的屋簷,投向了碧空如洗,萬裡無雲的天空。  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平靜,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認真與篤定。   他緩緩開口,吐出兩個清晰的字:   「揍人。」   李初然:「啊?」   她下意識地跟著陳燁的目光,也抬起頭望向天空,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。   揍……揍人?   揍誰?   為什麼要揍人?   而且……看天幹什麼?   難道要揍的人在天上?   無數問號在李初然腦海中盤旋。   但陳燁顯然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打算。   ……   接下來的幾天。   陳燁一直住在潛龍基地內。   他每日定時三次,向重傷未愈,依舊躺在病床上的陳仕體內,渡入精純的先天之炁。   先天之炁,乃是人體與生俱來的最本源,最精純的生命能量,對於修復傷勢,滋養本源有著近乎神奇的效果。   在陳燁那磅礴而溫和的先天之炁滋養下,陳仕的身體狀態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好轉。   雖然被斬斷的手臂和小腿無法再生,但陳仕原本蒼白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,虛弱的氣息也變得平穩有力,眼神也重新有了光彩。   整個人的精氣神,都與之前臥床不起時判若兩人。   在這幾天的治療與陪伴中,陳燁也從陳仕斷斷續續的講述裡,得知了關於小福更加完整,也更加令人唏噓的晚年經歷。   原來,在陳仕嘗試登臨「仙階」之前的一百二十多年漫長歲月裡。   小福有著屬於自己的,波瀾壯闊的人生。   她一步步從一個六扇門裡最底層的小捕快做起,屢破奇案,屢立奇功。   最終,在大武朝時期,她便已官至「金衫捕快」,成為名震天下的神捕之一。   待到改朝換代,大周建立。   她更是因其卓越的能力與威望,被委以重任,統領整個「六扇門」,成為真正意義上令江湖宵小聞風喪膽、權柄極重的「天下總捕頭」。   那一年,她不過才三十五歲。   正是風華正茂、意氣風發之時。   當陳燁問起小福是否婚嫁的時候。   據陳仕回憶,小福在年輕的時候,也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情緣。   但最終的結果,並不美好。   關於這件事的具體細節,小福從未向任何人詳細提起過,即便是陳仕,她也諱莫如深。   陳仕所知道的,也僅僅是一些零碎的片段——似乎與一個「和尚」有關。   他只知道,自從那件事之後。   小福便斬斷情絲,終身未嫁。   將全部的精力和心血,都投入到了「六扇門」的事務和自身的武道修行之中。   時光流逝,大周皇位傳了一代又一代。   當皇位傳到陳清那一代時,小福憑藉著自己的天賦,一身武功早已登峰造極,邁入了傳說中的「陸地神仙」之境。   實力之強,在當時僅次於被譽為「武道第一人」,嘗試衝擊仙階的陳仕。   而且因為修為高深,駐顏有術,明明已經是一百多歲的高齡,她的容貌看上去,卻仍然如同四十歲上下的成熟女子,風韻猶存。   然而,武功再高,也敵不過時光的無情。   小福親眼看著,也親手送走了一個又一個親人、晚輩。   先是小蓮、大明、孫勝等兄弟姐妹,相繼離世。   後來,陳武、陳毅等人的後代子孫,雖然也在武學上頗有天資,但終究無法與他們的父輩比肩,也終究敵不過生老病死的輪迴,被她一一送別。   到後來,陳仕衝擊仙階失敗,重傷垂死。   小福為了救陳仕,將自己苦修百年,所剩無多的本源「先天之炁」,盡數渡給了陳仕,強行吊住了他的性命。   她自己,則因此修為大損,實力暴跌,從陸地神仙境直接跌落。   那時,兄弟姐妹早亡。   後人不成氣候。   整個天下,再也沒有人能庇護她。   陳清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   他毫不猶豫地,對小福進行了殘酷的清算與報復。   廢其武功,施以鞭刑,囚於冷宮,剋扣用度,折辱其尊嚴……   最終,將她活活折磨致死,甚至死後也不得安寧。   待陳九歌從百年沉睡中甦醒,歷經周折,終於得知這一切真相後。   滔天的怒火與悲痛,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。   他犯下血案。   用最殘酷的方式,親手了結了陳清的性命,為小福報了血仇。   而當陳仕後來從漫長的昏迷中甦醒過來時,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。   悲劇已然發生,無可挽回。   這便是整個事情,更加完整,也更加令人扼腕嘆息的始末。   陳仕躺在病床上,用蒼老而緩慢的語調,將這些塵封的往事,一一講述給坐在床邊的陳燁聽。   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那雙同樣飽經滄桑的眼眸深處,卻湧動著難以平復的波瀾。   講述完畢之後,陳仕微微偏過頭,用那雙帶著深深希冀的眼眸,望向陳燁,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:   「爹……」   「您說如果真的成了仙。」   「是不是就能擁有逆轉時光,回到過去的能力?」   「是不是就能改變這一切?」   他的眼神裡,有渴望,有茫然,也有一絲期盼。   陳燁靜靜地坐在一旁,手裡拿著一個剛剛削好皮的蘋果。   他將蘋果遞給陳仕,陳仕輕輕搖了搖頭,表示沒有胃口。   陳燁也沒有勉強,自己拿起蘋果,「咔嚓」咬了一口,慢慢咀嚼著。   他同樣轉過頭,目光投向病房那扇明亮的窗戶,望向窗外那片蔚藍如洗、無邊無際的天空。   蘋果的汁液在口中化開,帶著一絲清甜。   他的聲音,也因此顯得有些含混,卻異常清晰地傳入陳仕耳中:   「或許吧。」   只有簡單的三個字。   沒有肯定,也沒有否定。   陳仕也順著他的目光,望向窗外的藍天。   眼神複雜難言,有對往事的追憶,有對「如果」的幻想,也有對現實無奈的接受。   ……   幾日後。   在陳燁持續的先天之炁滋養和現代醫學的輔助治療下,陳仕的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,除了肢體殘缺無法彌補,身體機能基本恢復,可以離開病床,坐著輪椅活動了。   陳昊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陳仕,走出病房。   潛龍基地內,一片寬敞的空地上。   陳燁正負手而立,微微仰頭,感受著風和陽光。   聽到輪椅的聲音,他轉過身,看向被陳昊推過來的陳仕。   他的臉上,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。   陳燁走到陳仕面前,微微俯身,目光與陳仕平視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,說道:「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。」   「爹去幫你出氣。」   聞言。   坐在輪椅上的陳仕,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。   他猛地抬起頭,望向眼前這張年輕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毅面容。   眼眶,瞬間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。   鼻尖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楚。   他深吸了一口氣,將翻騰的情緒都壓下去,然後用力點頭,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帶著顫音的:   「嗯!」   陳燁直起身,再次對陳仕笑了笑。   他腳下輕輕一點。   淡淡的乳白色天靈仙氣,如同雲霧般在他腳下憑空生出,託著他的身體,緩緩離地,向上飄起。   一丈,兩丈,三丈……   他最終懸停在離地約三丈高的空中,衣袂隨風微微飄動。   他低頭,看了一眼下方仰頭望著的陳仕、陳昊,以及聞訊趕來、站在不遠處的孫淺月、李初然等人。   目光平靜。   陳燁重新抬起頭,面向身前那片看似空無一物,只有空氣與陽光的天空。   緩緩抬起右手,伸出一根手指。   指尖對著面前的長空,輕輕一點。   「轟!」   隨著陳燁指尖落下。   他面前的天空,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巨石,猛地劇烈扭曲、蕩漾起來。   緊接著。   一道肉眼可見,邊緣閃爍著刺目白光的巨大裂口,憑空出現在空中。   裂口之內,並非漆黑一片的虛無。   而是洶湧澎湃,如同實質般,乳白色的「天靈仙氣」!   它們如同找到了宣洩口,從裂口內瘋狂湧出,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約束著,並未肆意擴散。   而在那裂口的最深處,白茫茫的仙氣繚繞之中。   一道通體由某種溫潤白玉材質構成,散發著古老而神聖氣息的階梯虛影,緩緩,由模糊到清晰,逐漸浮現出來。   登仙階!   它靜靜地懸浮於裂口深處的虛空之中,一級一級向上延伸,沒入更深處的仙氣雲霧裡,不知通往何方。   陳燁立於空中,衣袍獵獵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道被他「點」出來的仙階裂口。   下一步。   便是……   登

# 第47章登階!

陳燁的目光,停留在《天下第一劍》那最後幾頁上,久久不能回神。

  他靜靜看著,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中,掠過一絲細微波動,眼睫似乎也微微顫動了一下,帶著難以言喻的澀意。

  小福她……

  陳燁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,胸腔微微起伏,將心底翻湧而起的複雜情緒按捺下去。

  片刻後,他重新睜開眼,眸中已恢復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。

  他將手中那本承載了太多悲歡離合,恩怨情仇的《天下第一劍》,輕輕合攏。

  書頁合上的瞬間,仿佛也將陳九歌充滿遺憾與血色的故事,暫時封存。

  陳燁將書冊放回那個古樸溫潤的玉盒之中,動作輕柔,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  目光緩緩掃過這個存放著舊物的玉盒,又掠過旁邊那張阿黃曾經沉眠了千年的簡陋「床鋪」。

  這裡的一切,都帶著時光沉澱的痕跡。

  最後,陳燁不再停留,轉過身,邁著沉穩的步伐,走出了這間塵封已久的李家密室。

  密室之外。

  李初然和孫淺月一直安靜地守候在門口。

  見到陳燁出來,兩人立刻精神一振。

  李初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上前一步,臉上帶著幾分探究,小心翼翼地詢問道:

  「先……先祖,裡面……有您想要找的東西嗎?」

  剛才陳燁在密室裡的那段時間,李初然和孫淺月已經快速交換了信息。

  孫淺月將她所知的,關於陳燁的身份,來歷以及此行的目的,簡略告知了李初然。

  因此,李初然此刻發問,並非全然不明所以。

  陳燁聞言,腳步微微一頓。

  他輕吐出一口氣,仿佛要將胸中最後一點鬱結也吐出,然後才緩緩說道:

  「算有吧。」

  語氣平淡,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
  「算有?」

  李初然心裡嘀咕了一下,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
  這回答也太模糊了。

  到底是有,還是沒有?

  還是找到了,但和預想的不太一樣?

  不過看陳燁的神情,似乎並不想多談密室內的具體情況。

  李初然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。

  陳燁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孫淺月,開口問道:

  「大周皇朝,自陳清之後,是由誰繼位的?」

  他沒問陳清的下場,似乎對那個不肖子孫的結局並不關心。

  不等孫淺月這個「專業人士」回答,旁邊的李初然已經積極地舉起了手,眼睛亮晶晶的:

  「我知道!我知道!」

  「是歷史上很有名的『閹相』魏無忌!」

  提到自己熟悉的領域,這位歷史系高材生瞬間來了精神,語速飛快地開始講述:

  「根據史料記載,陳清皇帝晚年遭遇意外,史書語焉不詳,有說是遇刺,有說是突發惡疾,之後便由當時權傾朝野的大太監,也就是司禮監掌印的魏無忌,暫時把持朝政。」

  「他一直等到陳清的太子成年,才將手中的權力平穩地交還給了陳家皇室。」

  「這個魏無忌在歷史上的評價可以說是毀譽參半。罵他的人說他『權閹欺主』、『架空幼帝』、『把持朝政』。」

  「但也有不少人認為,在當時那種皇帝早逝,太子年幼、朝局不穩的情況下,如果沒有魏無忌這樣一個手腕強硬、能力出眾的『權臣』出來穩定局面,震懾內外,大周皇朝恐怕早就四分五裂,提前覆滅了。」

  李初然頓了頓,總結道:

  「我個人是傾向於後一種看法的。從結果來看,魏無忌確實維持了朝局的穩定,也順利完成了權力的交接,沒有引發大的動亂。」

  「而且史書上也沒記載他有什麼特別惡劣的、比如大肆屠殺忠良、禍國殃民的行為。所以我覺得,他可能更像是一個……嗯,特殊時期的『過渡者』和『穩定器』。」

  她說完,有些期待地看向陳燁,仿佛等待老師點評的學生。

  陳燁聽完李初然這番條理清晰,帶有個人見解的敘述,微微點了點頭,表示聽到了。

 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,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,或者並不太在意。

  他重新看向孫淺月,吩咐道:

  「備車,回去吧。」

  這裡的事情已經辦完,沒有再停留的必要。

  孫淺月立刻躬身應道:「是,陳先生。」

  李初然眨了眨大眼睛,有些意猶未盡:

  「啊?這就走了嗎?」

  她還以為先祖會在這裡多待一會兒,看看其他遺物,或者再問她一些歷史問題呢。

  陳燁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:

  「嗯。過幾天,還有事情要做。」

  「有事要做?」李初然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,「什麼事呀?」

  陳燁聞言,抬起了眼眸,目光越過李家老宅的屋簷,投向了碧空如洗,萬裡無雲的天空。

 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平靜,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認真與篤定。

  他緩緩開口,吐出兩個清晰的字:

  「揍人。」

  李初然:「啊?」

  她下意識地跟著陳燁的目光,也抬起頭望向天空,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。

  揍……揍人?

  揍誰?

  為什麼要揍人?

  而且……看天幹什麼?

  難道要揍的人在天上?

  無數問號在李初然腦海中盤旋。

  但陳燁顯然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打算。

  ……

  接下來的幾天。

  陳燁一直住在潛龍基地內。

  他每日定時三次,向重傷未愈,依舊躺在病床上的陳仕體內,渡入精純的先天之炁。

  先天之炁,乃是人體與生俱來的最本源,最精純的生命能量,對於修復傷勢,滋養本源有著近乎神奇的效果。

  在陳燁那磅礴而溫和的先天之炁滋養下,陳仕的身體狀態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好轉。

  雖然被斬斷的手臂和小腿無法再生,但陳仕原本蒼白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,虛弱的氣息也變得平穩有力,眼神也重新有了光彩。

  整個人的精氣神,都與之前臥床不起時判若兩人。

  在這幾天的治療與陪伴中,陳燁也從陳仕斷斷續續的講述裡,得知了關於小福更加完整,也更加令人唏噓的晚年經歷。

  原來,在陳仕嘗試登臨「仙階」之前的一百二十多年漫長歲月裡。

  小福有著屬於自己的,波瀾壯闊的人生。

  她一步步從一個六扇門裡最底層的小捕快做起,屢破奇案,屢立奇功。

  最終,在大武朝時期,她便已官至「金衫捕快」,成為名震天下的神捕之一。

  待到改朝換代,大周建立。

  她更是因其卓越的能力與威望,被委以重任,統領整個「六扇門」,成為真正意義上令江湖宵小聞風喪膽、權柄極重的「天下總捕頭」。

  那一年,她不過才三十五歲。

  正是風華正茂、意氣風發之時。

  當陳燁問起小福是否婚嫁的時候。

  據陳仕回憶,小福在年輕的時候,也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情緣。

  但最終的結果,並不美好。

  關於這件事的具體細節,小福從未向任何人詳細提起過,即便是陳仕,她也諱莫如深。

  陳仕所知道的,也僅僅是一些零碎的片段——似乎與一個「和尚」有關。

  他只知道,自從那件事之後。

  小福便斬斷情絲,終身未嫁。

  將全部的精力和心血,都投入到了「六扇門」的事務和自身的武道修行之中。

  時光流逝,大周皇位傳了一代又一代。

  當皇位傳到陳清那一代時,小福憑藉著自己的天賦,一身武功早已登峰造極,邁入了傳說中的「陸地神仙」之境。

  實力之強,在當時僅次於被譽為「武道第一人」,嘗試衝擊仙階的陳仕。

  而且因為修為高深,駐顏有術,明明已經是一百多歲的高齡,她的容貌看上去,卻仍然如同四十歲上下的成熟女子,風韻猶存。

  然而,武功再高,也敵不過時光的無情。

  小福親眼看著,也親手送走了一個又一個親人、晚輩。

  先是小蓮、大明、孫勝等兄弟姐妹,相繼離世。

  後來,陳武、陳毅等人的後代子孫,雖然也在武學上頗有天資,但終究無法與他們的父輩比肩,也終究敵不過生老病死的輪迴,被她一一送別。

  到後來,陳仕衝擊仙階失敗,重傷垂死。

  小福為了救陳仕,將自己苦修百年,所剩無多的本源「先天之炁」,盡數渡給了陳仕,強行吊住了他的性命。

  她自己,則因此修為大損,實力暴跌,從陸地神仙境直接跌落。

  那時,兄弟姐妹早亡。

  後人不成氣候。

  整個天下,再也沒有人能庇護她。

  陳清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
  他毫不猶豫地,對小福進行了殘酷的清算與報復。

  廢其武功,施以鞭刑,囚於冷宮,剋扣用度,折辱其尊嚴……

  最終,將她活活折磨致死,甚至死後也不得安寧。

  待陳九歌從百年沉睡中甦醒,歷經周折,終於得知這一切真相後。

  滔天的怒火與悲痛,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
  他犯下血案。

  用最殘酷的方式,親手了結了陳清的性命,為小福報了血仇。

  而當陳仕後來從漫長的昏迷中甦醒過來時,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。

  悲劇已然發生,無可挽回。

  這便是整個事情,更加完整,也更加令人扼腕嘆息的始末。

  陳仕躺在病床上,用蒼老而緩慢的語調,將這些塵封的往事,一一講述給坐在床邊的陳燁聽。

  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那雙同樣飽經滄桑的眼眸深處,卻湧動著難以平復的波瀾。

  講述完畢之後,陳仕微微偏過頭,用那雙帶著深深希冀的眼眸,望向陳燁,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:

  「爹……」

  「您說如果真的成了仙。」

  「是不是就能擁有逆轉時光,回到過去的能力?」

  「是不是就能改變這一切?」

  他的眼神裡,有渴望,有茫然,也有一絲期盼。

  陳燁靜靜地坐在一旁,手裡拿著一個剛剛削好皮的蘋果。

  他將蘋果遞給陳仕,陳仕輕輕搖了搖頭,表示沒有胃口。

  陳燁也沒有勉強,自己拿起蘋果,「咔嚓」咬了一口,慢慢咀嚼著。

  他同樣轉過頭,目光投向病房那扇明亮的窗戶,望向窗外那片蔚藍如洗、無邊無際的天空。

  蘋果的汁液在口中化開,帶著一絲清甜。

  他的聲音,也因此顯得有些含混,卻異常清晰地傳入陳仕耳中:

  「或許吧。」

  只有簡單的三個字。

  沒有肯定,也沒有否定。

  陳仕也順著他的目光,望向窗外的藍天。

  眼神複雜難言,有對往事的追憶,有對「如果」的幻想,也有對現實無奈的接受。

  ……

  幾日後。

  在陳燁持續的先天之炁滋養和現代醫學的輔助治療下,陳仕的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,除了肢體殘缺無法彌補,身體機能基本恢復,可以離開病床,坐著輪椅活動了。

  陳昊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陳仕,走出病房。

  潛龍基地內,一片寬敞的空地上。

  陳燁正負手而立,微微仰頭,感受著風和陽光。

  聽到輪椅的聲音,他轉過身,看向被陳昊推過來的陳仕。

  他的臉上,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。

  陳燁走到陳仕面前,微微俯身,目光與陳仕平視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,說道:「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。」

  「爹去幫你出氣。」

  聞言。

  坐在輪椅上的陳仕,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。

  他猛地抬起頭,望向眼前這張年輕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毅面容。

  眼眶,瞬間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。

  鼻尖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楚。

  他深吸了一口氣,將翻騰的情緒都壓下去,然後用力點頭,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帶著顫音的:

  「嗯!」

  陳燁直起身,再次對陳仕笑了笑。

  他腳下輕輕一點。

  淡淡的乳白色天靈仙氣,如同雲霧般在他腳下憑空生出,託著他的身體,緩緩離地,向上飄起。

  一丈,兩丈,三丈……

  他最終懸停在離地約三丈高的空中,衣袂隨風微微飄動。

  他低頭,看了一眼下方仰頭望著的陳仕、陳昊,以及聞訊趕來、站在不遠處的孫淺月、李初然等人。

  目光平靜。

  陳燁重新抬起頭,面向身前那片看似空無一物,只有空氣與陽光的天空。

  緩緩抬起右手,伸出一根手指。

  指尖對著面前的長空,輕輕一點。

  「轟!」

  隨著陳燁指尖落下。

  他面前的天空,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巨石,猛地劇烈扭曲、蕩漾起來。

  緊接著。

  一道肉眼可見,邊緣閃爍著刺目白光的巨大裂口,憑空出現在空中。

  裂口之內,並非漆黑一片的虛無。

  而是洶湧澎湃,如同實質般,乳白色的「天靈仙氣」!

  它們如同找到了宣洩口,從裂口內瘋狂湧出,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約束著,並未肆意擴散。

  而在那裂口的最深處,白茫茫的仙氣繚繞之中。

  一道通體由某種溫潤白玉材質構成,散發著古老而神聖氣息的階梯虛影,緩緩,由模糊到清晰,逐漸浮現出來。

  登仙階!

  它靜靜地懸浮於裂口深處的虛空之中,一級一級向上延伸,沒入更深處的仙氣雲霧裡,不知通往何方。

  陳燁立於空中,衣袍獵獵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道被他「點」出來的仙階裂口。

  下一步。

  便是……

  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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