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少貳

博多城。朱元璋拿下這座小城已經三天了。

　　三天裡，朱元璋讓人把城裡城外的情況摸了個遍。城確實不大，東西兩條街，南北一條街，加起來也就百十戶人家。城裡抓出來的矮子們關在原來軍營的棚子裡，每天縮著脖子，用朱元璋聽不懂的話嘀嘀咕咕。

　　剛進城那天，徐達問過怎麼處置。朱元璋想了想，說：「先關著。等摸清情況再說。」

　　於是那些倭人就全被關著，每天有兵卒送點繳獲的魚乾啥的，餓不死就行。剛開始他們嚇得要死，後來發現這些外來人只關人也不亂殺人，漸漸不那麼怕了。有幾個膽大的，甚至敢隔著門縫往外瞅。

　　庫房裡的東西被清點得一清二楚。

　　糧食不多，只有幾百石。肉乾、鹹菜也沒多少。最多的就是魚乾，整整堆了幾個屋子——也不知這地方的人是怎麼弄的。不好好種糧食，淨逮著魚禍禍，往死裡曬。

　　朱元璋坐在原守將的院子裡，手裡拿著一塊硬邦邦的魚乾，皺著眉頭端詳了半天。

　　李善長站在一旁，忍著笑。

　　徐達、常遇春、湯和幾個也都在，或坐或站，等著朱元璋開口。

　　朱元璋把魚乾往桌上一扔。

　　「善長。「那個什麼『少貳』，」怎麼沒動靜？」

　　李善長道：「回上位，目前還沒有消息。可能是還在猶豫，可能是兵力不足，也可能是在等咱們動。」

　　朱元璋皺起眉。「等咱們動？咱們都來了三天了，他還等什麼？」

　　李善長道：「上位，咱們來的人雖然不少。但畢竟初來乍到，也沒有深入探查。對方摸不清咱們底細，不敢輕舉妄動也是常理。」

　　朱元璋哼了一聲。「那咱們總不能這麼幹等著吧？」

　　李善長沉吟道：「上位若是不耐煩，不如從牢裡提兩個人出來先打一打，在問問話？」

　　朱元璋眼睛一亮。「那還不快去？」

　　片刻後，兩個俘虜被押了上來。一個是城裡的守軍小頭目，一個是當地的商人，據嚮導說這人走南闖北，知道的事多。

　　兩人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
　　嚮導站在一旁，隨時準備翻譯。

　　朱元璋看著那個商人。

　　「你，說說那個少貳。他在哪兒？有多少兵？」

　　商人聽完嚮導的翻譯，連忙磕頭，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。

　　嚮導聽了一會兒，轉頭道。

　　「回上位，他說少貳大人的駐地在太宰府，離這兒大概兩百多裡，騎馬要走兩三天。」

　　朱元璋點點頭。「繼續說。」

　　嚮導繼續翻。

　　「他說少貳大人手下有五千兵。其中有一百個武士，很厲害，從小就練武，穿著鎧甲，騎在馬上，普通兵卒打不過他們。」

　　朱元璋挑了挑眉。「武士？聽著像咱們的將官。」

　　嚮導點頭。「對，差不多。還有三十個……叫什麼『忍者』。」

　　朱元璋愣住了。「忍者？是什麼東西？」

　　嚮導撓撓頭。

　　「這個……他解釋不太清楚。說是好像挺厲害，什麼隱身，土遁、放火、打探消息之類的。」

　　常遇春在一旁插嘴。「這不就是探子加殺手嗎！不過隱身，土遁是個啥？」

　　朱元璋懟到。「管他是個啥，不過就是藏得好點，還真能隱身了咋的？」

　　「問問，少貳手下還有誰？有什麼能打的？」

　　商人又嘰裡咕嚕說了一通。

　　嚮導道：「他說少貳大人手下還有幾個厲害的武士，分別守著附近幾個地方。往北有座城，叫小倉；往南有座城，叫佐賀；往東還有座城，叫久留米。每座城都有幾百兵。」

　　朱元璋點點頭，看向徐達。「這些地方，都記下來。」又看向那個守軍小頭目。

　　「你呢？有什麼說的？」

　　小頭目嚇得連連磕頭，嘴裡說著什麼。

　　嚮導聽完，臉色有點古怪。

　　「上位，他說……他說他只是個小兵，什麼都不知道。求您別殺他。」

　　朱元璋笑了。「就五千兵，一百武士，三十個忍者，還有幾個分城。」

　　「徐達。」

　　徐達上前一步。「在。」

　　朱元璋道：「把探哨放遠些。別在周圍轉悠了。太宰府，小倉，佐賀，久留米，都去看看。摸清楚路怎麼走，城高不高，大不大。」

　　徐達抱拳。「是。」

　　朱元璋又道。「這鬼地方比我想的還要差，五千人也能佔一片地方？。」

　　徐達點頭。

　　朱元璋想了想。

　　「對了，問問那個商人，除了少貳，這附近還有沒有別的勢力。誰有錢，誰好打，都問清楚。」

　　徐達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
　　屋裡又安靜下來。

　　朱元璋坐下，拿起桌上那塊魚乾，又端詳了一會兒。

　　「這鬼地方，魚乾倒是多。」「常遇春。」

　　常遇春湊過來。

　　「上位？」朱元璋道：「你說，咱們打的這個倭國，進度是不是太慢了？」

　　常遇春回答道。「應該是，估計其他的什麼大名，什麼藩估計也不大？」

　　朱元璋點點頭。「有道理，你下去帶著藍玉那小子，把牢裡的一個個都弄出來好好審審。」

　　常遇春撓撓頭。「上位，好好審審是啥意思？有啥審頭，要不都宰了吧，留著也是浪費魚乾！」

　　朱元璋說到。「宰宰宰，就知道宰，留著填坑也行啊。林昭就給五萬人，死一個少一個。何況以後還要挖礦，你去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