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奴工
朱元璋帶著大軍回到博多城的時候，整個隊伍都變了樣。
出去的時候是整齊的大軍，回來的時候是浩浩蕩蕩的「搬運隊」。兵卒們身上背著、馬上馱著、車上裝著各式各樣的東西——布匹、糧食、鐵鍋、農具，甚至還有幾扇門板。有人腰間別著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銅鏡，有人脖子上掛著幾串不知什麼材質的珠子，還有人扛著一捆捆的竹甲——那玩意兒雖然沒用，但留個紀念也好。
徐達、常遇春、湯和幾路人馬也陸續回來了。每個人的隊伍都比出去時臃腫了許多，押著的俘虜更是排成了長隊，蜿蜒好幾裡地。
城門口，李善長已經帶著人等著了。他看著那些源源不斷的俘虜，眼睛都直了。
「上位，這……這是多少？」
朱元璋騎在馬上，看了一眼那長長的隊伍。「一萬多吧。沒細數。」
朱元璋翻身下馬，走進城裡。原先的守將院子已經被收拾乾淨，成了他的臨時駐地。
他坐下，喝了口水，看向陸續進來的幾個將領。
徐達先開口。
「上位，小倉那邊掃完了。抓了兩千多人，糧食收了三百石，布匹雜物若干。」
常遇春接著道。
「佐賀那邊抓了一千八，糧食少點，就兩百石。但那邊有幾口鐵鍋，還有幾個打鐵的，我給帶回來了。」
湯和道：「久留米那邊抓了兩千二，糧食三百多石。還有些農具，鋤頭鐮刀什麼的，我都讓人收著。」
朱元璋點點頭。
「太宰府那邊，咱抓了四千多。加起來，夠一萬二了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糧食呢？總共多少？」
徐達算了算。
「加上博多城原有的，大概一千二百石左右。」
朱元璋皺起眉頭。
「一千二百石，兩萬人喫，能喫多久？」
李善長在一旁道：「上位，省著點喫，能喫兩個月。」
朱元璋想了一會兒說到，還行，起碼不全是魚乾了。但是不夠。
「咱們現在有兩萬人，後面還有三萬人要來。存量雖然有，但是看這樣子別指望能有多少繳獲。之後怎麼辦？」
「所以，得種地。這地方雖然窮，但地是有的。我路上看了，城外那些地，荒著不少。要是種上糧食，明年就能接上。」
「徐達。」
徐達上前一步。「在。」
朱元璋道：「從明天開始，你帶人把周邊掃乾淨。村子、鎮子、城，一個一個清過去。能抓的都抓回來。」
徐達愣了一下。「上位，抓回來幹什麼？」
朱元璋看著他。「種地，開荒。」
他指著外面那些俘虜。「這些人，以後就是奴工。讓他們刨地去。他們不是愛喫魚嗎？每天給倆小魚乾，餓不死就行！把城外那些荒地都給我刨開，種上糧食。」
常遇春撓撓頭。「上位，可是沒有農具啊？」
朱元璋道：「沒工具，用手刨也得給咱刨。」
湯和小聲問。
「上位，那些老人小孩怎麼辦？也抓？」
朱元璋想了想。
「抓，全抓。死了就埋地裡，當肥田了」
他看向徐達。
「具體怎麼弄，你們自己定。但有一條，能幹活的一個都不許放。」
徐達抱拳。
「是。」
朱元璋又道。
「糧食也要搜。一粒都不許留。搜出來的，統一入庫，按月發放。誰多拿一粒，斬。」
眾將齊聲應諾。
第二天開始，清掃行動全面展開。
徐達帶人往北，常遇春往南，湯和往東。每到一個村子，先把人圍起來，管他老的小的。全弄走——老人走的時候一臉茫然，小孩哭得稀裡譁啦，但沒人敢說什麼。
糧食被搜得一乾二淨，一粒都不剩。那些藏在竈臺底下、埋在地窖裡的，都被翻了出來。有的村民試圖反抗，被當場砍了腦袋。剩下的看見血，再也不敢動了。
抓回來的人越來越多。第三天就突破了五千，第五天到了一萬五，第十天的時候，已經超過兩萬了。
博多城外，一個巨大的營地被圈了起來。裡面密密麻麻擠滿了人，男女老少都有。他們坐在地上，擠在一起，眼神裡全是恐懼。
營地四周，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座瞭望塔，上面站著持刀、持弓的兵卒。晚上點起火把，照得亮堂堂的，連只老鼠都跑不出去。
每天清晨，營門打開，奴工們被押出來，分配到城外各個地塊。有的挖地，有的挑土，有的搬石頭。監工們騎著馬，手裡拿著鞭子，誰幹得慢了，劈裡啪啦一頓鞭子抽過去。死了的當場挖坑當場埋，做到了死哪兒埋哪兒的命令。
開荒的速度比預想的快。
這些倭人雖然沒工具，但手是有的。他們跪在地上，用手挖土，用手搬石，用手拔草。指甲挖掉了，血流了一地，但是沒一個敢停下來的。
十天下來，城外開出了好幾百畝荒地。
朱元璋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那些在地裡刨土的人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徐達走到他身邊。「上位，這麼幹，會不會出事？」
朱元璋看著他。「出什麼事？林昭說過，這些都是耗材！」
徐達道：「萬一史書……」
朱元璋笑了。「史書？史書還不是林昭想咋寫就咋寫？孔家那一家子幾百號人可全在京城呢！」
他指著那些奴工。「你看看他們，連人話都聽不懂。聽不懂人話的能算人嗎？
徐達不說話了。
朱元璋繼續道。
「再說，他們難道還敢造反？真當咱們的刀槍喫素的？」
「讓他們幹。幹得動就幹，幹不動就死。這地方，反正有的是耗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