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祕情司

御書房裡，燭火搖曳。

　　林昭靠在椅背上，手裡拿著一份奏摺，眼皮都沒抬。

　　孫公公站在下首，躬著身子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平鋪直敘，像是在唸一份尋常的公文。

　　「昨夜戌時三刻，王清平在私宅後院設宴。受邀者三人：趙普、李崇矩、呂餘慶。菜是家常菜，酒是從江南弄得女兒紅。」

　　林昭「嗯」了一聲，翻了一頁奏摺。

　　孫公公繼續道：「席間，王清平先嘆氣，後問幾人可有『背後涼颼颼』之感。趙普問其緣由，王清平說小半個月來總覺得有人盯著，走路上有，批公文有，晚上躺下還有。」

　　林昭的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
　　「李崇矩和呂餘慶笑他多心。趙普問其可曾得罪人，王清平說沒有。四人飲酒至二更天方散。」

　　林昭放下奏摺，抬起頭：「然後呢？」

　　孫公公的聲音依舊平穩，沒有任何起伏。

　　「二更一刻，王清平送客。二更三刻，他在院子裡站了片刻，看了一眼院牆的暗處，隨後進了臥房。二更四刻，他的第十七房小妾伺候洗漱。三更整，二人寬衣就寢。王清平當時穿的是一條紅色內褲，系帶式樣，繡著鴛鴦戲水的紋樣。」

　　林昭的眉毛微微跳了跳，嘴角扯了扯。

　　孫公公繼續道：「洗漱過後，二人於榻上行房。姿勢為老……，持續約二十息，後換成……」

　　「等等。」

　　林昭抬手打斷了他。

　　孫公公立刻住口，垂下眼簾，恭恭敬敬地站著。

　　林昭看著他，眼神有些複雜。

　　「這你都查得到？」

　　孫公公抬起頭，臉上帶著一絲謙卑的笑。

　　「稟陛下，王清平二十多個媳婦，有十九個現在都是奴婢的人。」

　　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
　　林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。「二十多個媳婦，十九個是你的人。剩下那幾個呢？」

　　孫公公依舊恭恭敬敬地道：「剩下那幾個，要麼是王清平年輕得時候就娶了的，要麼是還沒來機會接觸的。不過陛下放心，最多再三個月，一個都跑不了。」

　　林昭靠在椅背上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問：「其他人呢？」

　　孫公公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，雙手呈上。

　　「趙普府上，奴婢安排了四個。兩個在書房伺候，一個在後廚，還有一個是他小兒子的奶孃。李崇矩那邊，他那個最得寵的二夫人是咱們的人。呂餘慶府上少些，只塞進去兩個，一個管庫房，一個在他大兒子房裡當差。」

　　林昭接過冊子，翻了翻，又遞還給他。

　　「做得不錯。」

　　孫公公躬身道：「為陛下分憂，是奴婢的本分。」

　　林昭又問：「祕情司現在多少人？」

　　孫公公答道：「情報這邊，加上奴婢一共十四人。奴婢總攬。其餘十三人分管南北西東中五路。每人手下都有自己發展的下線，有的是商戶，有的是小販，有的是僕役丫鬟，有的是青樓妓女。下線的下線還有下線，層層下去，到底多少人，奴婢也說不清。」

　　林昭點點頭：「行動那邊呢？」

　　孫公公道：「行動由周大壯負責。他手下現有六千人，處了一開始的一千老卒，還有陛下抽調的五千良家子。現在周大壯正在給他們潛行、跟蹤、下藥、殺人。需要動的時候，周大壯先擬方案，呈給陛下御批，批了才能動。沒批的，一個手指頭都不許動。」

　　林昭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說到。

　　「還不錯，這些章程你定的還是周大壯想的？」

　　孫公公笑了笑，笑容裡透著一股子精明。

　　「回陛下，是奴婢提醒他定的。奴婢跟他說，咱們祕情司兩條腿，一條是耳朵眼睛，一條是手腳。耳朵眼睛聽見看見什麼，都得報給陛下。手腳動之前，也得陛下點頭。誰敢擅自動一下，奴婢第一個不同意。」

　　林昭點點頭，滿意了。「你是個明白人。」

　　孫公公躬身道：「奴婢是個閹人，這輩子就指著陛下活。陛下讓奴婢往東，奴婢絕不往西。陛下讓奴婢查誰，奴婢就查個底掉。」

　　林昭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　　「王清平那邊，繼續盯著。他那個感覺是對的，讓他繼續疑著，不用收網。」

　　孫公公應道：「是。」

　　林昭又道：「趙普、李崇矩、呂餘慶，也都盯著。不用太緊，但不能松。」

　　孫公公再次應是。

　　林昭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
　　「孫公公。」

　　孫公公連忙躬身。

　　林昭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。

　　「你這十四個人，可得保重好身子。朕允許你們養幾個乾兒子防老。朕還指著你們，盯著這片江山呢。」

　　孫公公跪了下來，額頭觸地。

　　「奴婢等，願為陛下肝腦塗地。」

　　林昭擺擺手：「行了，下去吧。」

　　孫公公爬起來，倒退著退到門口，轉身出去了。

　　御書房裡只剩下林昭一個人。

　　他重新坐回案後。老牛……？

　　他搖了搖頭，這老東西還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