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鎮南將軍的天塌了
雲南府。
鎮南將軍府裡掛著準備過年的紅燈籠,院子裡幾個親兵正在院子裡角力,嘻嘻哈哈地鬧著。
後堂裡,鎮南將軍劉大牛正躺在躺椅上,眯著眼曬太陽。
他今年四十二,原是第三軍的副軍長,立國後被調到廣西,幹了半年副職,去年才升任鎮南將軍,駐守雲南,統管整個雲南的軍隊。
這一年,是他這輩子過得最滋潤的一年。
俸祿漲了,權力大了,手底下管著幾萬人。雲南這地方雖然偏,但山清水秀,氣候宜人,比北方那凍死人的鬼地方強多了。
他學著當年的樣子,沒事就帶著親兵下去轉轉,看看村子,幫老百姓開開荒。雲南的老百姓樸實,你幫他們幹活,他們就記你的好。去年秋天,幾個村子還聯名給他送了塊匾。
劉大牛把那塊匾掛在正堂中央,每天路過都要看一眼,越看心裡越美。
手下那幫人也爭氣。朝廷鼓勵出海,他們雖然在內陸,但也隔三差五派人去緬國做點生意——當然,也不是啥正經生意。畢竟是軍隊的糙漢子,也沒文化,手裡只有刀把子。每年給皇帝交三成,自己留一成,剩下的給兄弟們分分。
劉大牛去年和政委,每人光分紅就三千兩。他把銀子藏在牀底下的暗格裡,每天晚上都睡在上面。
更讓劉大牛得意的是,他和雲南府的文官處得極好。布政使張大人是個讀書人,剛開始看他這個武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。周大牛也不惱,隔三差五從境外弄些女人回來,給雲南治下一些找不到媳婦的老光棍發上那麼一兩個。
這些緬國女人雖然黑點,但也是女人啊。去年一年,生育率提高了整整一成。剛開始發得時候,這些光棍們還在問,要是跑了咋辦。劉大牛直接回覆說,敢跑就把腿打斷。腿斷了還想跑的,就把頭打斷。
去年吏部考評給張大人打了一個優,張大人高興得當場流淚。事後劉大牛的手說:「周將軍,以前是本官不懂事……」
現在兩人好的能穿一條褲子。
劉大牛得意洋洋,覺得自己簡直是雲南百姓的再生父母。
可現在——
他的天塌了。
「將軍!將軍!」
親兵隊長連滾帶爬衝進來,臉色煞白。
劉大牛從躺椅上坐起來,皺起眉頭。
「慌什麼?大過年的,鬼叫什麼?」
親兵隊長跪在地上,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將軍,邊境……邊境出事了!」
親兵隊長哆哆嗦嗦遞上一份軍報。
周大牛接過來,掃了一眼。
然後他的臉瞬間白了。
緬國殘兵,襲擊邊境寨子,死傷二百餘人。
周大牛的手開始抖。
在他的地盤上,死了二百餘人。
去年給朝廷的戰報,寫的全是「邊境安寧,百姓安居樂業」。
「周大牛開口傳令……除必要的駐守不對外,其餘兵力立刻到保山集結。派出探馬去緬探查。」
「同時傳軍令給韋朝宗、阮文成、黎文休,一個都不能少!讓他們從側面出兵!牽制緬國兵力!打下多少地盤歸他們!但有一條——必須把兇手給老子找出來!」
親兵隊長抬起頭。
「將軍?」
周大牛站起來,喊道,快去!。
「召集所有能打仗的,三天之內,軍隊必須齊備。」
親兵隊長愣住了。
「將軍,這……這是要打?」
周大牛瞪著他。
「不打?不打等著陛下砍我的頭嗎?」
親兵隊長嚇得連滾帶爬跑了出去。
周大牛在原地轉了幾圈,忽然想起什麼,又衝外面喊。
「來人!叫師爺來!快!」
片刻之後,師爺連滾帶爬地跑進來。
周大牛拽著他的領子,把他按在案前。
「寫!給緬國國王寫信!就說讓他兩個月之內交出兇手!交不出來,老子就帶兵去取他的頭!」
師爺手忙腳亂地研墨鋪紙。
周大牛放開他,轉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緬國的土地上,咬著牙。
「老子這一年過得太滋潤了,滋潤得都快忘了怎麼打仗了。」
他喃喃道。
「緬國是吧?好。老子讓你們看看,鎮南將軍是怎麼當的。」
三天後,雲南府的校場上,一萬軍隊整裝待發,其餘的從各地,已經在前往保山的路上了。
周大牛和政委騎著馬,從隊伍前面緩緩走過。
他的臉沉著,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那種懶洋洋的勁兒沒了,換成了之前打天下時的那種殺氣。
周大牛勒住馬,站在隊伍中央。
「兄弟們,」聲音不大,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朝廷對咱們怎麼樣?老子這一年對你們咋樣?」
「朝廷把地給大家分著,把響銀給大家發著。女人都給你們發!老子對你們也不薄。錢分著花,酒分著喝。你們一個個喫得紅光滿面,口袋裡叮噹響。」
「現在,咱們守著的地盤被人打了。死了二百多個老百姓。現在看著是二百多個,但仔細算算,十年後這兩百就會變成兩千,五十年後就會變兩萬!」
「所以,緬國殺了咱們兩萬人。你們說,怎麼辦?」
五萬人齊聲怒吼。
「殺,殺,殺。!」
「殺他孃的!」
周大牛點點頭。
「好。那就殺。」
他調轉馬頭。
「出發!」
一萬人,浩浩蕩蕩向南而去。
與此同時,安南和緬國接壤的地方,幾個穿著袍子的土司頭人收到了同樣的信。
韋朝宗看完信,說道。
「劉將軍發火了。」
旁邊的人問。
「頭人,咱們打不打?」
韋朝宗把信折起來,揣進懷裡。
「打。為什麼不打?打下多少地盤歸咱們,這種好事,離了朝廷上哪兒找去?」
他站起身。
「傳令下去,召集人馬。三天之內,我要看到五千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