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國本
京城。
早朝剛一開始，王清平就站了出來。
「陛下，臣有本奏。」
林昭坐在御座上，看著他。
「說。」
王清平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摺子，雙手呈上。
「陛下，儲君乃國之根本。陛下登基已近兩年，後宮妃嬪眾多，皇子公主四十餘人，其中長子林懷遠，年十三，聰慧仁厚，堪當大任。臣等懇請陛下早立太子，以定國本。」
話音剛落，李善長也跟著站了出來。
「陛下，王大人所言極是。自古以來，儲君不定，則人心不穩。陛下雖春秋鼎盛，但國本之事，宜早不宜遲。」
張敬之也出列。
「陛下，臣附議。」
黃郎中、李慎之，還有幾個老臣，齊刷刷站了出來。
「臣等附議。」
林昭看著下面那一排老臣，笑道。
「你們這是商量好的？」
王清平面不改色。
「陛下明鑑，臣等確是商議過。但此事關乎國本，不敢不謹慎。」
林昭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著扶手。
「立太子？立誰？你等可有人選推薦。」
王清平道。
「長子林懷遠，年最長，母妃陳氏，賢良淑德。可正位後宮。立嫡立長，皆是上選。大皇子天資聰穎，性情仁厚，讀書用功，在諸皇子中最為出眾。臣等以為，堪當儲君之位。」
林昭點了點頭。
懷遠那孩子，確實不錯。十三歲了，書讀得好，人也穩重，幾個弟弟妹妹都服他。上次在學堂裡問他對論語的看法，回答得頭頭是道。算學也學得好，農政也聽得進去。去年過年，他帶著弟弟妹妹們拜年，最小的那個哭了他還哄得好。
林昭看著下面那些眼巴巴望著他的大臣，忽然笑了。
「懷遠那孩子，確實不錯。」
王清平眼睛一亮。
「陛下聖明！那立太子之事……」
林昭擺擺手。
「朕沒說不立。懷遠是長子，人品學問都過得去，朕心裡有數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既然你們都這麼說，那就立吧。」
殿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響起一片歡呼。
「陛下聖明！」
「大皇子仁厚，國之幸事！」
「臣等恭賀陛下！」
林昭抬起手，眾人安靜下來。
「不過，立是立了，規矩得講清楚。」
他看著王清平。
「懷遠才十三歲，書還沒讀完，事還沒經過。太子只是個名分，不是讓他現在就管朝政。該讀書讀書，該長見識長見識。接下來朕親自帶一年，然後外放一年，你等可清楚？」
王清平連連點頭。
「陛下說得是。太子殿下年少，應以學業為重。且有陛下親自教導，實乃幸事。臣等明白。」
林昭又道。
「還有，立了太子，其他人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日子。別因為立了太子，就有人開始站隊、拉幫結派。朕還沒死呢。」
這話說得重了，但沒人敢接話。
林昭看了看他們。
「行了，這事就這麼定了。禮部擬旨，擇吉日行冊封大典。」
王清平拱手。
「臣領旨。
羣臣齊聲道。
「陛下聖明！」
林昭點點頭。
「還有事嗎？」
沒人說話。
「那就退朝吧。」
羣臣行禮，魚貫而出。
走到殿門口，王清平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。
御書房裡，林昭坐在案前，拿起筆，又放下。
他想起懷遠小時候的樣子，小小一團，抱在懷裡輕得像只貓。那時候他還在打仗。
現在，那個小小一團的孩子，要當太子了。
他站起身，往後宮走去。
陳婉正在院子裡看林懷仁背書。看見林昭進來，趕緊起身行禮。
「陛下怎麼來了？」
林昭擺擺手，讓她坐下。
「懷遠呢？」
陳婉道。
「在書房看書呢。陛下找他有事？」
林昭點點頭。
「叫他來。」
片刻之後，林懷遠走進來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。
「父皇。」
林昭看著他。
十三歲的少年，眉眼像他，但性子像他娘，穩重、沉靜，不慌不忙。
「剛才朝會上，大臣們讓朕立太子。「立了你。」
林懷遠愣了一下。
「太子？父皇，兒臣能做好嗎？」
林昭笑道。「能不能做好，不是現在說的。是以後做的。做不做的好都先做來看，不能自己給自己預設障礙。有朕給你撐著你怕啥，實在做不好再說。」
他拍拍兒子的肩膀。
「好好讀書，好好學本事。別的事，不用操心。你的班底，你自己去組建，像什麼刀疤周，陳良這些老將家的兒子。你去一家挑上那麼一個。還有各地學堂，明年你就去選，挑合你心意的。選上百十個能用的」
林懷遠點點頭。
「兒臣明白。」
林昭看著他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，
說到，「去吧，這一個月你先去觀摩王清平處理政務，著老東西是傳統的讀書人。腚眼都是黑的，你去學學沒壞處！」
林懷遠行了個禮，轉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回頭。
「父皇，當了太子，還能跟弟弟妹妹們玩嗎？」
林昭哈哈大笑。
「能。當然能玩。只要你不和扶蘇、劉據還有李承乾一樣。大概率你就是下一任皇帝。」
林懷遠笑道，謝謝爹。就跑了出去。
院子裡，傳來他喊弟弟們的聲音。都過來都過來，拜見本太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