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前鋒

我: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·鐵柱是鐵柱·2,917·2026/5/18

刀疤周到遼東時,天正落雨,打在臉上生疼。他勒住馬,眼前是黑壓壓的林海,從腳下直鋪到天邊,望不到頭。   劉大牛帶著人從營地迎出來,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皮襖裹著身,人瘦了一圈,也黑得脫了相。他踩著泥水奔過來,褲腿濺滿了泥點:「將軍,你可算來了!」   刀疤周翻身下馬,靴底直接踩進泥裡,開口就問:「猛哥帖木兒在哪兒?」   劉大牛愣了一下,連忙回話:「在北邊林子深處。建州女真攏共七八萬人,能戰的青壯少說兩萬。他的營地紮在山上,易守難攻。我手裡只有三千人,根本不敢動。」   刀疤周抬腳往營地走:「我帶了四萬騎兵,夠了。」   劉大牛跟在身後,腳步瞬間輕快了不少:「將軍,海西那邊還招了幾千兵,來了快倆月,一直不敢碰建州,就等您來拿主意。」   刀疤周腳步一頓:「海西的人在哪?」   「在營地西邊,紮了百十頂帳篷,天天只知道喫喝,半步不敢往前,說等您來了再議。」   刀疤周沒再說話,徑直往裡走。冷雨砸在帳篷上噼裡啪啦響,營裡的兵卒見了他,紛紛起身行禮,他目不斜視,徑直進了中軍大帳。   劉大牛緊跟著進來,把輿圖攤在案上:「將軍,建州女真分了三部。最近的就是猛哥帖木兒,在北邊一百二十裡的山樑上紮寨,木牆圍合,住了幾千戶。再往北是阿哈出,人手少些,但騎射極精。最遠的是李滿住,躲在長白山裡,路遠林密,最難打。」   刀疤周垂眼看向輿圖。圖繪得粗糙,山是幾個圈,林子是一片綠,只草草標了建州各部的位置。他指尖直接點在猛哥帖木兒的營地上。   「先打這個。打掉最大的,剩下的自然就散了。」   劉大牛連忙點頭:「將軍說的是!猛哥帖木兒在建州威望最高,只要滅了他,其他人就沒了主心骨。」   刀疤周抬眼:「海西那邊,到底招了多少人?」   劉大牛翻了翻隨身的帳冊:「海西四部,哈達、烏拉、輝發、葉赫,一共三千二百人。哈達來的人最多,一千五;葉赫最少,只有三百。都是自帶刀槍的青壯,就是馬匹不足。」   刀疤周站起身:「把他們的頭領都叫來。」   半個時辰後,海西四部的頭領盡數到了。   走在最前的是哈達部首領完顏虎,四十上下,虎背熊腰,半舊皮襖配著腰間彎刀,走路帶風,進門便抱拳:「哈達部完顏虎,見過將軍。」   身後烏拉部首領身形精瘦,沉默寡言,只躬身行了一禮便退到一旁。輝發部首領最年輕,二十出頭,一雙眼亮得很,進門便不住打量。葉赫部首領年紀最長,頭髮花白,步履沉緩,剛進門便壓著嗓子咳了兩聲。   刀疤周坐在案後,沒有起身:「你們來遼東多久了?」   完顏虎連忙回話:「回將軍,哈達部來了兩個月,烏拉部一個半月,輝發部一個月,葉赫部半個月。」   刀疤周點點頭,語氣冷了幾分:「來了這麼久,為什麼不打?」   完顏虎瞬間僵住,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幾人。烏拉部首領垂著頭不吭聲,年輕的輝發部首領剛要開口,就被身旁的葉赫老首領拉住了袖子。   完顏虎只能硬著頭皮回話:「將軍,建州兵強馬壯,猛哥帖木兒又是出了名的能打。我們這幾千人,沒有將軍坐鎮,實在不敢輕舉妄動。」   刀疤周看著他:「現在我來了,敢打了嗎?」   完顏虎眼睛瞬間亮了,腰桿一挺:「將軍來了,我們自然敢打!」   刀疤周沒接話,起身走到輿圖前:「猛哥帖木兒的營地,誰去過?」   年輕的輝發部首領立刻舉手:「我去過!去年跟著商隊去過一次。那山不高但陡,只有一條正路能上去。寨子裡分三層,最底下住百姓,中間駐兵,最頂上是猛哥帖木兒的主帳。寨牆是一丈高的硬木圍的,門口有箭樓,射程能到一百步。」   刀疤周問:「水源呢?」   年輕人愣了一下,連忙回話:「山上有泉眼,他們自己挖了井,不缺活水。」   刀疤周又問:「山後有沒有路?」   年輕人搖頭:「後面是懸崖,根本上不去。」   刀疤周走回案前坐下,目光掃過四個頭領:「你們的人,聽誰指揮?」   完顏虎立刻道:「自然全聽將軍的!」其餘三人也連忙點頭附和。   「那好。」刀疤周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「明天一早,你們的人全歸劉大牛統轄。開戰之後,你們衝在最前面。衝進去之後,能抓的抓,不能抓的殺。繳獲的財物全歸你們,人犯必須上交朝廷。」   完顏虎瞬間愣住了:「將軍,讓我們衝在前面……」   刀疤周抬眼,目光像刀子似的紮在他身上:「怎麼?不敢?」   完顏虎一咬牙,抱拳高聲道:「敢!」   刀疤周擺擺手:「下去吧。明天天亮,營外集合。」   四個頭領躬身退了出去。劉大牛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:「將軍,讓他們衝在前面,能行嗎?海西跟建州雖有矛盾,可到底是同族……」   刀疤周看了他一眼:「正因為是同族,才讓他們衝。猛哥帖木兒看見海西的人打過來,心氣先虛三分。自己人打自己人,比外人打過來,更能寒了他的軍心。」   劉大牛琢磨了片刻,恍然大悟,連連點頭。   第二天天未亮,雨停了。半輪月亮從雲後探出來,把溼漉漉的林海照得一片慘白。營地裡火把通明,刀疤周立在營門,看著四萬騎兵次第出帳,牽馬、整鞍、點檢兵刃。鐵甲摩擦的脆響連成一片,馬蹄踩進泥地,發出沉悶的噗噗聲。隊伍在空地上列成方陣,黑壓壓一片,鴉雀無聲。   海西四部的三千二百人站在側方,衣裳五花八門,兵刃也雜亂不齊,有挎彎刀的,有扛長矛的,還有幾個背著弓箭。他們看著眼前肅殺的四萬鐵騎,眼睛都看直了。完顏虎站在隊伍最前,腰桿挺得筆直,指尖卻在微微發抖。   劉大牛策馬過來:「將軍,海西的人都到齊了。」   刀疤周掃了一眼:「讓他們走在前面,等開戰號令一響,立即往前衝。」   劉大牛應聲,策馬去傳令。   刀疤周翻身上馬,沿著隊列緩緩走過。馬蹄踩在泥地裡,一步一頓,沉穩有力。他勒住馬,看著海西的隊伍慌慌張張挪到隊列最前方,纔回頭看向黑壓壓的大軍,只吐出兩個字:   「出發。」   海西的三千二百人走在最前列,隊形亂糟糟的,兵卒們手裡的兵刃握得死緊,不少人頻頻回頭望身後壓陣的四萬鐵騎,腳步發虛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完顏虎走在隊伍最前頭,腰桿繃得筆直,後背卻已經沁出了冷汗。   四萬鐵騎緊隨其後,馬蹄聲匯成一片,像悶雷滾過原野,震得腳下的泥地都在微微發顫。隊伍一路向北,沒人喧譁,只有連綿不絕的馬蹄聲,壓過了林間的風聲。   天亮時分,隊伍到了一片開闊草甸。林海退到兩側,齊腰深的野草沾著露水,打溼了馬腿。刀疤周勒住馬,抬手示意,四萬鐵騎瞬間停步,連馬蹄聲都齊齊掐斷,整片原野鴉雀無聲。   劉大牛策馬上前:「將軍,翻過前面這道山樑,就是猛哥帖木兒的營地。」   刀疤周抬眼看向那道山樑。山不高,卻極陡,林木茂密,只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上去,正是輝發部首領說過的唯一通路。他看了片刻,轉過頭:「讓海西的人來。」   完顏虎帶著其餘三部頭領,匆匆策馬趕到隊前,翻身下馬抱拳行禮。刀疤周看著幾人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字字清晰:「炮營轟開寨牆,你們第一時間衝進去。寨裡財貨誰搶到歸誰,俘獲人丁全數上交朝廷,敢私藏一人,軍法處置。」   完顏虎高聲應道:「將軍放心!我等絕不敢違令,更不會後退半步!」   其餘三個頭領也連忙跟著抱拳表態。刀疤周沒再說話,轉回頭,目光死死釘在那道山樑上。風卷過林海,發出譁譁的聲響,朝陽從雲後鑽出來,把溼漉漉的山林照得晃眼。   刀疤周拔出腰間長刀,雪亮的刀身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芒,隨即收刀入鞘。他調轉馬頭,退到側方,讓出了主攻的位置,冷聲道:   「炮營,架炮

刀疤周到遼東時,天正落雨,打在臉上生疼。他勒住馬,眼前是黑壓壓的林海,從腳下直鋪到天邊,望不到頭。

  劉大牛帶著人從營地迎出來,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皮襖裹著身,人瘦了一圈,也黑得脫了相。他踩著泥水奔過來,褲腿濺滿了泥點:「將軍,你可算來了!」

  刀疤周翻身下馬,靴底直接踩進泥裡,開口就問:「猛哥帖木兒在哪兒?」

  劉大牛愣了一下,連忙回話:「在北邊林子深處。建州女真攏共七八萬人,能戰的青壯少說兩萬。他的營地紮在山上,易守難攻。我手裡只有三千人,根本不敢動。」

  刀疤周抬腳往營地走:「我帶了四萬騎兵,夠了。」

  劉大牛跟在身後,腳步瞬間輕快了不少:「將軍,海西那邊還招了幾千兵,來了快倆月,一直不敢碰建州,就等您來拿主意。」

  刀疤周腳步一頓:「海西的人在哪?」

  「在營地西邊,紮了百十頂帳篷,天天只知道喫喝,半步不敢往前,說等您來了再議。」

  刀疤周沒再說話,徑直往裡走。冷雨砸在帳篷上噼裡啪啦響,營裡的兵卒見了他,紛紛起身行禮,他目不斜視,徑直進了中軍大帳。

  劉大牛緊跟著進來,把輿圖攤在案上:「將軍,建州女真分了三部。最近的就是猛哥帖木兒,在北邊一百二十裡的山樑上紮寨,木牆圍合,住了幾千戶。再往北是阿哈出,人手少些,但騎射極精。最遠的是李滿住,躲在長白山裡,路遠林密,最難打。」

  刀疤周垂眼看向輿圖。圖繪得粗糙,山是幾個圈,林子是一片綠,只草草標了建州各部的位置。他指尖直接點在猛哥帖木兒的營地上。

  「先打這個。打掉最大的,剩下的自然就散了。」

  劉大牛連忙點頭:「將軍說的是!猛哥帖木兒在建州威望最高,只要滅了他,其他人就沒了主心骨。」

  刀疤周抬眼:「海西那邊,到底招了多少人?」

  劉大牛翻了翻隨身的帳冊:「海西四部,哈達、烏拉、輝發、葉赫,一共三千二百人。哈達來的人最多,一千五;葉赫最少,只有三百。都是自帶刀槍的青壯,就是馬匹不足。」

  刀疤周站起身:「把他們的頭領都叫來。」

  半個時辰後,海西四部的頭領盡數到了。

  走在最前的是哈達部首領完顏虎,四十上下,虎背熊腰,半舊皮襖配著腰間彎刀,走路帶風,進門便抱拳:「哈達部完顏虎,見過將軍。」

  身後烏拉部首領身形精瘦,沉默寡言,只躬身行了一禮便退到一旁。輝發部首領最年輕,二十出頭,一雙眼亮得很,進門便不住打量。葉赫部首領年紀最長,頭髮花白,步履沉緩,剛進門便壓著嗓子咳了兩聲。

  刀疤周坐在案後,沒有起身:「你們來遼東多久了?」

  完顏虎連忙回話:「回將軍,哈達部來了兩個月,烏拉部一個半月,輝發部一個月,葉赫部半個月。」

  刀疤周點點頭,語氣冷了幾分:「來了這麼久,為什麼不打?」

  完顏虎瞬間僵住,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幾人。烏拉部首領垂著頭不吭聲,年輕的輝發部首領剛要開口,就被身旁的葉赫老首領拉住了袖子。

  完顏虎只能硬著頭皮回話:「將軍,建州兵強馬壯,猛哥帖木兒又是出了名的能打。我們這幾千人,沒有將軍坐鎮,實在不敢輕舉妄動。」

  刀疤周看著他:「現在我來了,敢打了嗎?」

  完顏虎眼睛瞬間亮了,腰桿一挺:「將軍來了,我們自然敢打!」

  刀疤周沒接話,起身走到輿圖前:「猛哥帖木兒的營地,誰去過?」

  年輕的輝發部首領立刻舉手:「我去過!去年跟著商隊去過一次。那山不高但陡,只有一條正路能上去。寨子裡分三層,最底下住百姓,中間駐兵,最頂上是猛哥帖木兒的主帳。寨牆是一丈高的硬木圍的,門口有箭樓,射程能到一百步。」

  刀疤周問:「水源呢?」

  年輕人愣了一下,連忙回話:「山上有泉眼,他們自己挖了井,不缺活水。」

  刀疤周又問:「山後有沒有路?」

  年輕人搖頭:「後面是懸崖,根本上不去。」

  刀疤周走回案前坐下,目光掃過四個頭領:「你們的人,聽誰指揮?」

  完顏虎立刻道:「自然全聽將軍的!」其餘三人也連忙點頭附和。

  「那好。」刀疤周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「明天一早,你們的人全歸劉大牛統轄。開戰之後,你們衝在最前面。衝進去之後,能抓的抓,不能抓的殺。繳獲的財物全歸你們,人犯必須上交朝廷。」

  完顏虎瞬間愣住了:「將軍,讓我們衝在前面……」

  刀疤周抬眼,目光像刀子似的紮在他身上:「怎麼?不敢?」

  完顏虎一咬牙,抱拳高聲道:「敢!」

  刀疤周擺擺手:「下去吧。明天天亮,營外集合。」

  四個頭領躬身退了出去。劉大牛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:「將軍,讓他們衝在前面,能行嗎?海西跟建州雖有矛盾,可到底是同族……」

  刀疤周看了他一眼:「正因為是同族,才讓他們衝。猛哥帖木兒看見海西的人打過來,心氣先虛三分。自己人打自己人,比外人打過來,更能寒了他的軍心。」

  劉大牛琢磨了片刻,恍然大悟,連連點頭。

  第二天天未亮,雨停了。半輪月亮從雲後探出來,把溼漉漉的林海照得一片慘白。營地裡火把通明,刀疤周立在營門,看著四萬騎兵次第出帳,牽馬、整鞍、點檢兵刃。鐵甲摩擦的脆響連成一片,馬蹄踩進泥地,發出沉悶的噗噗聲。隊伍在空地上列成方陣,黑壓壓一片,鴉雀無聲。

  海西四部的三千二百人站在側方,衣裳五花八門,兵刃也雜亂不齊,有挎彎刀的,有扛長矛的,還有幾個背著弓箭。他們看著眼前肅殺的四萬鐵騎,眼睛都看直了。完顏虎站在隊伍最前,腰桿挺得筆直,指尖卻在微微發抖。

  劉大牛策馬過來:「將軍,海西的人都到齊了。」

  刀疤周掃了一眼:「讓他們走在前面,等開戰號令一響,立即往前衝。」

  劉大牛應聲,策馬去傳令。

  刀疤周翻身上馬,沿著隊列緩緩走過。馬蹄踩在泥地裡,一步一頓,沉穩有力。他勒住馬,看著海西的隊伍慌慌張張挪到隊列最前方,纔回頭看向黑壓壓的大軍,只吐出兩個字:

  「出發。」

  海西的三千二百人走在最前列,隊形亂糟糟的,兵卒們手裡的兵刃握得死緊,不少人頻頻回頭望身後壓陣的四萬鐵騎,腳步發虛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完顏虎走在隊伍最前頭,腰桿繃得筆直,後背卻已經沁出了冷汗。

  四萬鐵騎緊隨其後,馬蹄聲匯成一片,像悶雷滾過原野,震得腳下的泥地都在微微發顫。隊伍一路向北,沒人喧譁,只有連綿不絕的馬蹄聲,壓過了林間的風聲。

  天亮時分,隊伍到了一片開闊草甸。林海退到兩側,齊腰深的野草沾著露水,打溼了馬腿。刀疤周勒住馬,抬手示意,四萬鐵騎瞬間停步,連馬蹄聲都齊齊掐斷,整片原野鴉雀無聲。

  劉大牛策馬上前:「將軍,翻過前面這道山樑,就是猛哥帖木兒的營地。」

  刀疤周抬眼看向那道山樑。山不高,卻極陡,林木茂密,只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上去,正是輝發部首領說過的唯一通路。他看了片刻,轉過頭:「讓海西的人來。」

  完顏虎帶著其餘三部頭領,匆匆策馬趕到隊前,翻身下馬抱拳行禮。刀疤周看著幾人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字字清晰:「炮營轟開寨牆,你們第一時間衝進去。寨裡財貨誰搶到歸誰,俘獲人丁全數上交朝廷,敢私藏一人,軍法處置。」

  完顏虎高聲應道:「將軍放心!我等絕不敢違令,更不會後退半步!」

  其餘三個頭領也連忙跟著抱拳表態。刀疤周沒再說話,轉回頭,目光死死釘在那道山樑上。風卷過林海,發出譁譁的聲響,朝陽從雲後鑽出來,把溼漉漉的山林照得晃眼。

  刀疤周拔出腰間長刀,雪亮的刀身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芒,隨即收刀入鞘。他調轉馬頭,退到側方,讓出了主攻的位置,冷聲道:

  「炮營,架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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