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回家

我: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·鐵柱是鐵柱·2,608·2026/5/18

# 第2章回家 林昭醒來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   窗紙透著白光,院子裡有鳥叫。他躺在床上,盯著頭頂的承塵看了一會兒,腦子裡過了一遍昨天的事。   朱重八。皇覺寺。二十二歲。至正四年,死了四口人。   還有那雙眼睛。   「來福。」他喊了一聲。   門吱呀推開,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廝探進頭來:「少爺醒了?我給您打水去。」   「昨兒那個和尚呢?」   來福愣了一下,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:「少爺,那和尚……走了。」   林昭坐起來,靠在床頭。   「走了?」   「是。」來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,「天沒亮就走的。小的攔了,他說不叨擾了。臨走把少爺給的東西都帶走了,五兩銀子,五貫銅錢,還有那包幹糧餅子,一個子兒沒剩。」   林昭聽完,愣了一瞬。   然後他笑了。   來福看得莫名其妙:「少爺,您笑什麼?那和尚……那和尚把東西全拿走了!那可是五兩銀子五貫錢啊!」   林昭擺擺手,笑得更開了。   「拿走了好,拿走了好啊。」他掀開被子下床,   來福撓撓頭,完全沒聽懂自家少爺在說什麼。   「人呢?往哪邊去了?」   「往北。」來福說,「小的追出去看了,走得挺快,估摸著出鎮子了。」   林昭點點頭,心情大好。   「伺候穿衣。我去見我爹。」   林家大宅分前後兩進。前院是正廳、偏廳、書房,後院住人。林昭穿過月洞門,沿著抄手遊廊往東走,在東廂房門口停下。   「爹,起了嗎?」   「進來。」   林昭推門進去。   屋裡點著薰香,淡淡的檀木味。林昭的父親林伯廉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手裡捧著一卷書。他四十出頭,穿著半舊的直裰,面容清瘦,看著像個教書先生,不像個地主。   但林昭知道,這個看起來溫和的中年人,才是這偌大家業真正的主事人。當然,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   「昨兒的冠禮還滿意?」林伯廉放下書,看著兒子。   「笑得臉酸。」林昭在他對面坐下,「爹,我跟您說個事。」   「說。」   「咱們回陝西吧。」   林伯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   他盯著兒子看了片刻,沒有說話。窗外的晨光照進來,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。屋裡的薰香嫋嫋上升,細細的一縷。   「事情辦好了?」林伯廉問。   林昭點頭:「好了。」   「已經見到人了。」   林伯廉沉默了一會兒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他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,背對著林昭。   「就是他?」   「是。」   「什麼樣的人?」   林昭想了想,說:「二十二歲。皇覺寺的和尚。至正四年,旱災蝗災瘟疫,半個月死了四口人。賣身替人出家,才換了一塊地埋人。」   林伯廉回過頭。   「你確定?」   「爹,」林昭笑了笑,「您咱們來這兒等,一等就是一年。昨兒冠禮,那和尚就堵在門口,非要見主人家。您說這事兒巧不巧?」   林伯廉沒說話。   「他看見我這玉佩的時候,頓了一下。」林昭指了指腰間的羊脂玉,「就那麼一下。一般人不會這麼看東西。他在估量我,在想我是什麼人。」   林伯廉走回椅子邊,重新坐下。   「然後呢?」   「然後我請他吃了頓飯。」林昭說,「聽他講了講家裡的事。他走的時候,我留他住下。今兒一早,他走了。我給的盤纏,五兩銀子五貫錢,還有乾糧,他全帶走了。」   林伯廉的眉毛動了動。   「全帶走了?」   「帶走了。」林昭笑得有些得意。」   林伯廉看著兒子,眼裡閃過一絲笑意。   「他叫什麼?」   「朱重八。」   屋裡安靜下來。   林伯廉點點頭,不再多問。   「收拾東西吧。」他說,「明天一早動身。」   日頭漸漸高了。   林家大宅裡開始忙亂起來。   來福跑進跑出,額頭上全是汗。他把林昭的衣裳從柜子裡抱出來,一件件疊好,塞進藤箱。書桌上的筆墨紙硯,收進書匣。床頭那幾本閒書,捆成一紮。   「少爺,這件氅衣帶不帶?」   「帶。」   「那雙鹿皮靴子呢?」   「帶。」   「那套茶具——」   林昭正在窗邊看信,頭也不抬:「你看著辦。別把不該扔的扔了就行。」   來福應了一聲,繼續手忙腳亂地收拾。   林昭把手裡的信折好,塞進懷裡。那是昨天晚上收到的,從陝西來的。信上只有八個字:時機將至,慎行速歸。   他走到門口,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下人。幾個婆子正在晾曬被褥,兩個小廝抬著一口箱子往後院走,老鄭站在廊下,對著帳本指指點點。   陽光很好。三月的天,不冷不熱。院子裡的梨花開了,白白的一樹。   林昭忽然想起那個和尚。二十二歲,瘦得皮包骨,穿著打滿補丁的僧衣。懷裡揣著他的五兩銀子五貫錢,還有一包幹糧餅子,往北走了。   北邊是鳳陽,是黃河。   而他要去的是陝西,是西邊。   兩個人,兩條路。   林昭笑了笑。也好。緣分這東西,點到為止就行。留得太深,反倒不美。   「少爺!」來福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,「您的玉佩收哪兒?就昨兒戴的那塊。」   林昭摸了摸腰間。   「在我這兒。   來福探出頭,看著他。   林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玉佩。羊脂玉,潤得像凝了一汪油。他把玉佩舉起來,對著陽光照了照。玉是通透的,光從裡面透出來,溫溫潤潤。   「少爺,您看什麼呢?」   林昭把玉佩收進懷裡。   「沒什麼。「接著收拾吧。」   午時剛過,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。   兩口大箱子,三個藤箱,一捆書,幾個包袱。整整齊齊碼在後院廊下。   林伯廉站在院子裡,和老鄭說著什麼。老鄭連連點頭,臉色卻不太好看。   林昭走過去。   「怎麼了?」   老鄭看見他,趕緊行禮:「少爺,您來得正好。老爺剛才吩咐,讓老奴留下來賣宅子,隨後再趕上去。老奴是擔心……」   「擔心什麼?」   「擔心追不上。」老鄭苦著臉,「這宅子又不是說賣就能賣的,萬一拖個一年半載……」   林昭笑了。   「老鄭,你跟我爹多少年了?」   「二十年了。老爺還是少爺的時候我就跟著了。」   「二十年,還不明白我爹的性子?」林昭看了一眼他爹,林伯廉正背著手,看著那棵梨樹,「他說讓你隨後追上來,那你就一定要追上來。至於宅子——」   他頓了頓,從懷裡摸出一張紙,遞給老鄭。   「拿著。」   老鄭接過來一看,愣住了。   那是一張房契。   但不是林家大宅的房契。是鎮上另一處宅子的,三進三出,比這個還大些。房契上寫的,是老鄭的名字。   「少爺,這……」   「這半年你跟著我跑前跑後,辛苦了。」林昭說,「那宅子不算什麼,等你把這邊的事辦完,住也好,賣也好,隨你。」   老鄭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   他看看林昭,又看看手裡的房契,眼眶有點紅。   「少爺,老奴……」   「行了。」林昭拍拍他的肩膀,「宅子的事你看著辦。賣了好價錢,你自己留兩成。辦完就追上來,我們在陝西等你

# 第2章回家

林昭醒來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

  窗紙透著白光,院子裡有鳥叫。他躺在床上,盯著頭頂的承塵看了一會兒,腦子裡過了一遍昨天的事。

  朱重八。皇覺寺。二十二歲。至正四年,死了四口人。

  還有那雙眼睛。

  「來福。」他喊了一聲。

  門吱呀推開,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廝探進頭來:「少爺醒了?我給您打水去。」

  「昨兒那個和尚呢?」

  來福愣了一下,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:「少爺,那和尚……走了。」

  林昭坐起來,靠在床頭。

  「走了?」

  「是。」來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,「天沒亮就走的。小的攔了,他說不叨擾了。臨走把少爺給的東西都帶走了,五兩銀子,五貫銅錢,還有那包幹糧餅子,一個子兒沒剩。」

  林昭聽完,愣了一瞬。

  然後他笑了。

  來福看得莫名其妙:「少爺,您笑什麼?那和尚……那和尚把東西全拿走了!那可是五兩銀子五貫錢啊!」

  林昭擺擺手,笑得更開了。

  「拿走了好,拿走了好啊。」他掀開被子下床,

  來福撓撓頭,完全沒聽懂自家少爺在說什麼。

  「人呢?往哪邊去了?」

  「往北。」來福說,「小的追出去看了,走得挺快,估摸著出鎮子了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,心情大好。

  「伺候穿衣。我去見我爹。」

  林家大宅分前後兩進。前院是正廳、偏廳、書房,後院住人。林昭穿過月洞門,沿著抄手遊廊往東走,在東廂房門口停下。

  「爹,起了嗎?」

  「進來。」

  林昭推門進去。

  屋裡點著薰香,淡淡的檀木味。林昭的父親林伯廉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手裡捧著一卷書。他四十出頭,穿著半舊的直裰,面容清瘦,看著像個教書先生,不像個地主。

  但林昭知道,這個看起來溫和的中年人,才是這偌大家業真正的主事人。當然,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  「昨兒的冠禮還滿意?」林伯廉放下書,看著兒子。

  「笑得臉酸。」林昭在他對面坐下,「爹,我跟您說個事。」

  「說。」

  「咱們回陝西吧。」

  林伯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
  他盯著兒子看了片刻,沒有說話。窗外的晨光照進來,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。屋裡的薰香嫋嫋上升,細細的一縷。

  「事情辦好了?」林伯廉問。

  林昭點頭:「好了。」

  「已經見到人了。」

  林伯廉沉默了一會兒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他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,背對著林昭。

  「就是他?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什麼樣的人?」

  林昭想了想,說:「二十二歲。皇覺寺的和尚。至正四年,旱災蝗災瘟疫,半個月死了四口人。賣身替人出家,才換了一塊地埋人。」

  林伯廉回過頭。

  「你確定?」

  「爹,」林昭笑了笑,「您咱們來這兒等,一等就是一年。昨兒冠禮,那和尚就堵在門口,非要見主人家。您說這事兒巧不巧?」

  林伯廉沒說話。

  「他看見我這玉佩的時候,頓了一下。」林昭指了指腰間的羊脂玉,「就那麼一下。一般人不會這麼看東西。他在估量我,在想我是什麼人。」

  林伯廉走回椅子邊,重新坐下。

  「然後呢?」

  「然後我請他吃了頓飯。」林昭說,「聽他講了講家裡的事。他走的時候,我留他住下。今兒一早,他走了。我給的盤纏,五兩銀子五貫錢,還有乾糧,他全帶走了。」

  林伯廉的眉毛動了動。

  「全帶走了?」

  「帶走了。」林昭笑得有些得意。」

  林伯廉看著兒子,眼裡閃過一絲笑意。

  「他叫什麼?」

  「朱重八。」

  屋裡安靜下來。

  林伯廉點點頭,不再多問。

  「收拾東西吧。」他說,「明天一早動身。」

  日頭漸漸高了。

  林家大宅裡開始忙亂起來。

  來福跑進跑出,額頭上全是汗。他把林昭的衣裳從柜子裡抱出來,一件件疊好,塞進藤箱。書桌上的筆墨紙硯,收進書匣。床頭那幾本閒書,捆成一紮。

  「少爺,這件氅衣帶不帶?」

  「帶。」

  「那雙鹿皮靴子呢?」

  「帶。」

  「那套茶具——」

  林昭正在窗邊看信,頭也不抬:「你看著辦。別把不該扔的扔了就行。」

  來福應了一聲,繼續手忙腳亂地收拾。

  林昭把手裡的信折好,塞進懷裡。那是昨天晚上收到的,從陝西來的。信上只有八個字:時機將至,慎行速歸。

  他走到門口,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下人。幾個婆子正在晾曬被褥,兩個小廝抬著一口箱子往後院走,老鄭站在廊下,對著帳本指指點點。

  陽光很好。三月的天,不冷不熱。院子裡的梨花開了,白白的一樹。

  林昭忽然想起那個和尚。二十二歲,瘦得皮包骨,穿著打滿補丁的僧衣。懷裡揣著他的五兩銀子五貫錢,還有一包幹糧餅子,往北走了。

  北邊是鳳陽,是黃河。

  而他要去的是陝西,是西邊。

  兩個人,兩條路。

  林昭笑了笑。也好。緣分這東西,點到為止就行。留得太深,反倒不美。

  「少爺!」來福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,「您的玉佩收哪兒?就昨兒戴的那塊。」

  林昭摸了摸腰間。

  「在我這兒。

  來福探出頭,看著他。

  林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玉佩。羊脂玉,潤得像凝了一汪油。他把玉佩舉起來,對著陽光照了照。玉是通透的,光從裡面透出來,溫溫潤潤。

  「少爺,您看什麼呢?」

  林昭把玉佩收進懷裡。

  「沒什麼。「接著收拾吧。」

  午時剛過,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
  兩口大箱子,三個藤箱,一捆書,幾個包袱。整整齊齊碼在後院廊下。

  林伯廉站在院子裡,和老鄭說著什麼。老鄭連連點頭,臉色卻不太好看。

  林昭走過去。

  「怎麼了?」

  老鄭看見他,趕緊行禮:「少爺,您來得正好。老爺剛才吩咐,讓老奴留下來賣宅子,隨後再趕上去。老奴是擔心……」

  「擔心什麼?」

  「擔心追不上。」老鄭苦著臉,「這宅子又不是說賣就能賣的,萬一拖個一年半載……」

  林昭笑了。

  「老鄭,你跟我爹多少年了?」

  「二十年了。老爺還是少爺的時候我就跟著了。」

  「二十年,還不明白我爹的性子?」林昭看了一眼他爹,林伯廉正背著手,看著那棵梨樹,「他說讓你隨後追上來,那你就一定要追上來。至於宅子——」

  他頓了頓,從懷裡摸出一張紙,遞給老鄭。

  「拿著。」

  老鄭接過來一看,愣住了。

  那是一張房契。

  但不是林家大宅的房契。是鎮上另一處宅子的,三進三出,比這個還大些。房契上寫的,是老鄭的名字。

  「少爺,這……」

  「這半年你跟著我跑前跑後,辛苦了。」林昭說,「那宅子不算什麼,等你把這邊的事辦完,住也好,賣也好,隨你。」

  老鄭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
  他看看林昭,又看看手裡的房契,眼眶有點紅。

  「少爺,老奴……」

  「行了。」林昭拍拍他的肩膀,「宅子的事你看著辦。賣了好價錢,你自己留兩成。辦完就追上來,我們在陝西等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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