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進山

我: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·鐵柱是鐵柱·3,334·2026/5/18

# 第3章進山 回到莊子上,已經歇了兩日。   這莊子在西安城外的白鹿原腳下,前後三進,佔地幾十畝,是林家在關中的老巢。站在莊子高處,往東能望見潼關的方向,往南是沉沉壓下來的終南山。   林昭站在院子裡,看著山影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   「少爺。」來福從月洞門那邊跑過來,「人都到齊了,在二門外候著呢。」   林昭點點頭,整了整衣襟,往外走。   二門外,十個漢子站成一排。清一色的短打勁裝,腰間挎刀,站得筆直。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精壯漢子,姓趙,單名一個英字,是林昭親手從莊戶裡挑出來練出來的。   「少爺。」趙英抱拳。   林昭挨個看過去,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十個漢子,十個都挺著胸膛,眼神不躲不閃。   「這幾天歇夠了?」   「歇夠了!」聲音齊刷刷的。   「那就跟我走。去老爺那兒。」   十一個人穿過二門,沿著抄手遊廊往東走。東邊是個獨立的小院,青磚牆,黑漆門,門口種著兩棵槐樹。那是林伯廉的書房,尋常不許人靠近。   林昭走到門口,衝趙英使了個眼色。   趙英會意,手一揮。十個漢子立刻散開,兩人守住門口,其餘八人繞到院牆四周,把個小小的院落圍得嚴嚴實實。   林昭推門進去。   書房裡,林伯廉正坐在案後,對面站著一個中年男人,穿著綢衫,看著像個買賣人。桌上攤著幾本帳冊,算盤擱在一旁。   「東家,那批糧……」中年男人話說一半,看見林昭進來,住了口。   林伯廉擺擺手:「先這樣吧。你回去等信兒。」   中年男人躬身退出去,路過林昭身邊時,恭敬地叫了聲「少爺」,然後快步離開。   門從外面帶上。   屋裡安靜下來。   林昭走到窗邊,往外看了一眼。趙英站在院門口,背對著這邊,像根樁子似的杵著。其餘幾個護衛守在各自的方位。   「你的人?」林伯廉問。   「是。」林昭轉過身,在他爹對面坐下,「十個,都是練過的。」   林伯廉點點頭,沒再多問。他看著兒子,等兒子開口。   林昭也沒繞彎子。   「爹,咱們的產業,該賣了。」   林伯廉的眉毛動了動。   「全部?」   「全部。」   屋裡靜了一瞬。   林伯廉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   「咱們的家業,你知道有多少嗎?」他問。   林昭沒說話,等著他爹往下說。   林伯廉站起身,走到牆上掛的地圖前。那是一張手繪的大元疆域圖,山川河流,州縣城池,畫得清清楚楚。   「開封。」他指著汴梁的位置,「咱們在那兒有三十七家鋪子,綢緞、糧行、茶莊、南北貨,外加兩個大倉庫。城外還有五千畝地,都是好田。」   手指往西移。   「洛陽。二十三家鋪子,外加一個車馬行,騾馬二百匹。城外還有三千畝地,連著洛水,旱澇保收。」   手指繼續往西。   「西安本地,渭河南北加起來一萬兩千畝地。鳳翔那邊,山場林地五萬畝,光伐木一項,一年進項這個數。」他比了個手勢。   手指往南,越過秦嶺。   「四川。成都府、重慶府,鋪子四十六家。最大的那個茶莊,整個成都只此一家。還有兩座茶山,每年產茶數萬斤。」   手指收回來,在帳冊上點了一點。   「還有廣東的私鹽,湖廣的布莊,蘇杭的絲綢,再加上各地的宅子、倉庫、碼頭。零零碎碎加起來,光是地,就超過二十萬畝。」   林伯廉說完,看著兒子。   林昭點點頭。   「全賣了。」   林伯廉沉默了一會兒。   「你知道外頭現在什麼行情嗎?」他問,「河南那邊已經亂了,到處都是流民。糧價一天一個樣,有錢都未必買得到。這麼大張旗鼓地賣產業,官府會盯上,同行會壓價——」   「所以更要快。」林昭說,「趁著還能賣,能賣多少賣多少。趁著還能買,能買多少糧買多少糧。」   林伯廉沒說話。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那兩棵槐樹。   院子裡很靜。趙英他們守在外面,連咳嗽聲都聽不見。   「你有多大的把握?」林伯廉問,背對著兒子。   林昭知道他問的是什麼。   不是問買賣,不是問糧價。是問那件事。   「七成。」林昭說。   林伯廉回過頭。   「七成?」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,「去年你才說五成。見了那和尚一面,就變成七成了?」   林昭笑了。   「爹,那和尚比我想的強。」他說,「不是本事強,是心性強。一家死絕了,還能活著;給人家放牛,還能活著;廟裡沒糧了,出來要飯,還能活著。他那個活法,跟野草似的,燒了還能長。」   他頓了頓,又說:「這種人,要麼窩囊一輩子,要麼一飛沖天。我看他是後一種。」   林伯廉看著兒子,半晌沒說話。   窗外的光落進來,照著案上的帳冊和算盤。那些都是林家的家業,幾代人攢下來的,一錠銀子一錠銀子掙出來的。   開封的鋪子,洛陽的車馬行,四川的茶山,陝西的地。   二十多萬畝。   「這些東西,」林昭站起來,走到他爹面前,「留著是死物。換成糧,才是活路。世道要亂了,地裡長不出莊稼的時候,一萬畝地換不來一石米。」   他看著林伯廉的眼睛。   「咱們進山。山裡安全,有水源,有地勢。糧囤進去,人守住了。等外面亂起來了,咱們再出來。」   林伯廉沉默著。   「爹,」林昭說,「您教我的,看人要準,做事要狠。我看準了,也該狠一回了。」   屋裡安靜了很久。   終於,林伯廉開口:「你打算怎麼安排?」   林昭心裡鬆了口氣。他知道,他爹這是同意了。   「分三步。」他走回案邊,在桌上比劃,「第一步,賣產業。地、鋪子、宅子,能賣的全賣了。這事不能急,急了壓價,慢慢來,賣多少算多少。讓老鄭回來幫忙,他路子熟,各地掌柜也都認他。」   林伯廉點點頭。   「第二步,收糧。賣了的錢,一文不留,全換成糧食。陝西本地的糧,能收多少收多少。河南、湖廣、四川的糧商,也派人去談,價高一點都行,只要肯賣。」   「第三步,進山。」林昭說,「我帶人先進山,把地方收拾出來。爹您在城外盯著,邊賣邊收邊往山裡運。等差不多了,您再進來。」   林伯廉聽完,又沉默了一會兒。   「人手夠嗎?」他問,「這麼大的事,各處都要用人。賣產業要人盯,收糧要人跑,運糧要人護,山裡還要人守。你門口就那十個,夠幹什麼?」   林昭笑了。   「爹,門口是十個。莊子裡還有三百。」   林伯廉的眉毛動了動。   「三百?」   「是。」林昭說,「練了三年了。其中一百是騎兵,有馬。趙英帶著,能打能跑。」   林伯廉看著他,眼神變了變。   「還有呢?」   林昭笑得更開了。   「山裡還有八千。」   屋裡徹底安靜了。   林伯廉盯著兒子,半晌沒說出話。   「八千?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,「哪兒來的八千?」   」林昭說,「流民裡挑的,莊戶裡選的,山裡藏的。以開礦的名義養著,三年了,沒人知道。您以為,每年那麼多銀子,那多糧都您兒子一個人吃了嗎」   林伯廉慢慢坐回椅子上。   他看著兒子,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   「山裡的地方,能容下八千人?」   「那谷地縱深三十裡,三面環山,一面是崖,只有一條路能進去。水源是山泉,四季不斷。」林昭說,「八千人住進去綽綽有餘。再擴一倍也能容下。」   林伯廉沉默了很久。   然後他笑了。   「好。」他說,「好。」   他拿起案上的算盤,撥了兩下。   「那就這麼辦。賣產業的事,讓老鄭回來總攬。收糧的事,分四路:陝西本地一路,河南一路,湖廣一路,四川一路。運糧的事,讓你那一百騎兵沿途照應。山裡的事,你自己去安排。」   林昭點頭。   「爹,還有一件事。」   「說。」   「您得換個身份。」   林伯廉抬起頭。   「您是舉人,有功名在身,太扎眼了。從今往後,您就是林員外,做糧食生意的。那些舉人同年、官面上的朋友,能不見就不見。」   林伯廉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   「行。林員外就林員外。」   窗外傳來一聲鳥叫,脆生生的。陽光照進來,落在父子倆之間的案上。那本帳冊還攤開著,密密麻麻的數字。   林昭看了一眼那些數字。那是林家的家業,幾代人攢下來的。   要賣了。   全換成糧。   他心裡沒有不舍。只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像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,落子之前,手心微微出汗。   「爹,」他說,「那我進山了。」   林伯廉點點頭。   「去吧。」   林昭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,他停了一下,回過頭。   「爹,收糧的時候,記得多收粗糧。麥子細糧頂不了幾天,芋薯,粟、黍、豆子,能放能頂飽。」   林伯廉嗯了一聲。   林昭推開門,走出去。   院子裡,趙英還守在門口。看見他出來,抱了抱拳。   「少爺。」   「走。」林昭說,「進山

# 第3章進山

回到莊子上,已經歇了兩日。

  這莊子在西安城外的白鹿原腳下,前後三進,佔地幾十畝,是林家在關中的老巢。站在莊子高處,往東能望見潼關的方向,往南是沉沉壓下來的終南山。

  林昭站在院子裡,看著山影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  「少爺。」來福從月洞門那邊跑過來,「人都到齊了,在二門外候著呢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,整了整衣襟,往外走。

  二門外,十個漢子站成一排。清一色的短打勁裝,腰間挎刀,站得筆直。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精壯漢子,姓趙,單名一個英字,是林昭親手從莊戶裡挑出來練出來的。

  「少爺。」趙英抱拳。

  林昭挨個看過去,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十個漢子,十個都挺著胸膛,眼神不躲不閃。

  「這幾天歇夠了?」

  「歇夠了!」聲音齊刷刷的。

  「那就跟我走。去老爺那兒。」

  十一個人穿過二門,沿著抄手遊廊往東走。東邊是個獨立的小院,青磚牆,黑漆門,門口種著兩棵槐樹。那是林伯廉的書房,尋常不許人靠近。

  林昭走到門口,衝趙英使了個眼色。

  趙英會意,手一揮。十個漢子立刻散開,兩人守住門口,其餘八人繞到院牆四周,把個小小的院落圍得嚴嚴實實。

  林昭推門進去。

  書房裡,林伯廉正坐在案後,對面站著一個中年男人,穿著綢衫,看著像個買賣人。桌上攤著幾本帳冊,算盤擱在一旁。

  「東家,那批糧……」中年男人話說一半,看見林昭進來,住了口。

  林伯廉擺擺手:「先這樣吧。你回去等信兒。」

  中年男人躬身退出去,路過林昭身邊時,恭敬地叫了聲「少爺」,然後快步離開。

  門從外面帶上。

  屋裡安靜下來。

  林昭走到窗邊,往外看了一眼。趙英站在院門口,背對著這邊,像根樁子似的杵著。其餘幾個護衛守在各自的方位。

  「你的人?」林伯廉問。

  「是。」林昭轉過身,在他爹對面坐下,「十個,都是練過的。」

  林伯廉點點頭,沒再多問。他看著兒子,等兒子開口。

  林昭也沒繞彎子。

  「爹,咱們的產業,該賣了。」

  林伯廉的眉毛動了動。

  「全部?」

  「全部。」

  屋裡靜了一瞬。

  林伯廉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
  「咱們的家業,你知道有多少嗎?」他問。

  林昭沒說話,等著他爹往下說。

  林伯廉站起身,走到牆上掛的地圖前。那是一張手繪的大元疆域圖,山川河流,州縣城池,畫得清清楚楚。

  「開封。」他指著汴梁的位置,「咱們在那兒有三十七家鋪子,綢緞、糧行、茶莊、南北貨,外加兩個大倉庫。城外還有五千畝地,都是好田。」

  手指往西移。

  「洛陽。二十三家鋪子,外加一個車馬行,騾馬二百匹。城外還有三千畝地,連著洛水,旱澇保收。」

  手指繼續往西。

  「西安本地,渭河南北加起來一萬兩千畝地。鳳翔那邊,山場林地五萬畝,光伐木一項,一年進項這個數。」他比了個手勢。

  手指往南,越過秦嶺。

  「四川。成都府、重慶府,鋪子四十六家。最大的那個茶莊,整個成都只此一家。還有兩座茶山,每年產茶數萬斤。」

  手指收回來,在帳冊上點了一點。

  「還有廣東的私鹽,湖廣的布莊,蘇杭的絲綢,再加上各地的宅子、倉庫、碼頭。零零碎碎加起來,光是地,就超過二十萬畝。」

  林伯廉說完,看著兒子。

  林昭點點頭。

  「全賣了。」

  林伯廉沉默了一會兒。

  「你知道外頭現在什麼行情嗎?」他問,「河南那邊已經亂了,到處都是流民。糧價一天一個樣,有錢都未必買得到。這麼大張旗鼓地賣產業,官府會盯上,同行會壓價——」

  「所以更要快。」林昭說,「趁著還能賣,能賣多少賣多少。趁著還能買,能買多少糧買多少糧。」

  林伯廉沒說話。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那兩棵槐樹。

  院子裡很靜。趙英他們守在外面,連咳嗽聲都聽不見。

  「你有多大的把握?」林伯廉問,背對著兒子。

  林昭知道他問的是什麼。

  不是問買賣,不是問糧價。是問那件事。

  「七成。」林昭說。

  林伯廉回過頭。

  「七成?」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,「去年你才說五成。見了那和尚一面,就變成七成了?」

  林昭笑了。

  「爹,那和尚比我想的強。」他說,「不是本事強,是心性強。一家死絕了,還能活著;給人家放牛,還能活著;廟裡沒糧了,出來要飯,還能活著。他那個活法,跟野草似的,燒了還能長。」

  他頓了頓,又說:「這種人,要麼窩囊一輩子,要麼一飛沖天。我看他是後一種。」

  林伯廉看著兒子,半晌沒說話。

  窗外的光落進來,照著案上的帳冊和算盤。那些都是林家的家業,幾代人攢下來的,一錠銀子一錠銀子掙出來的。

  開封的鋪子,洛陽的車馬行,四川的茶山,陝西的地。

  二十多萬畝。

  「這些東西,」林昭站起來,走到他爹面前,「留著是死物。換成糧,才是活路。世道要亂了,地裡長不出莊稼的時候,一萬畝地換不來一石米。」

  他看著林伯廉的眼睛。

  「咱們進山。山裡安全,有水源,有地勢。糧囤進去,人守住了。等外面亂起來了,咱們再出來。」

  林伯廉沉默著。

  「爹,」林昭說,「您教我的,看人要準,做事要狠。我看準了,也該狠一回了。」

  屋裡安靜了很久。

  終於,林伯廉開口:「你打算怎麼安排?」

  林昭心裡鬆了口氣。他知道,他爹這是同意了。

  「分三步。」他走回案邊,在桌上比劃,「第一步,賣產業。地、鋪子、宅子,能賣的全賣了。這事不能急,急了壓價,慢慢來,賣多少算多少。讓老鄭回來幫忙,他路子熟,各地掌柜也都認他。」

  林伯廉點點頭。

  「第二步,收糧。賣了的錢,一文不留,全換成糧食。陝西本地的糧,能收多少收多少。河南、湖廣、四川的糧商,也派人去談,價高一點都行,只要肯賣。」

  「第三步,進山。」林昭說,「我帶人先進山,把地方收拾出來。爹您在城外盯著,邊賣邊收邊往山裡運。等差不多了,您再進來。」

  林伯廉聽完,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
  「人手夠嗎?」他問,「這麼大的事,各處都要用人。賣產業要人盯,收糧要人跑,運糧要人護,山裡還要人守。你門口就那十個,夠幹什麼?」

  林昭笑了。

  「爹,門口是十個。莊子裡還有三百。」

  林伯廉的眉毛動了動。

  「三百?」

  「是。」林昭說,「練了三年了。其中一百是騎兵,有馬。趙英帶著,能打能跑。」

  林伯廉看著他,眼神變了變。

  「還有呢?」

  林昭笑得更開了。

  「山裡還有八千。」

  屋裡徹底安靜了。

  林伯廉盯著兒子,半晌沒說出話。

  「八千?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,「哪兒來的八千?」

  」林昭說,「流民裡挑的,莊戶裡選的,山裡藏的。以開礦的名義養著,三年了,沒人知道。您以為,每年那麼多銀子,那多糧都您兒子一個人吃了嗎」

  林伯廉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
  他看著兒子,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

  「山裡的地方,能容下八千人?」

  「那谷地縱深三十裡,三面環山,一面是崖,只有一條路能進去。水源是山泉,四季不斷。」林昭說,「八千人住進去綽綽有餘。再擴一倍也能容下。」

  林伯廉沉默了很久。

  然後他笑了。

  「好。」他說,「好。」

  他拿起案上的算盤,撥了兩下。

  「那就這麼辦。賣產業的事,讓老鄭回來總攬。收糧的事,分四路:陝西本地一路,河南一路,湖廣一路,四川一路。運糧的事,讓你那一百騎兵沿途照應。山裡的事,你自己去安排。」

  林昭點頭。

  「爹,還有一件事。」

  「說。」

  「您得換個身份。」

  林伯廉抬起頭。

  「您是舉人,有功名在身,太扎眼了。從今往後,您就是林員外,做糧食生意的。那些舉人同年、官面上的朋友,能不見就不見。」

  林伯廉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
  「行。林員外就林員外。」

  窗外傳來一聲鳥叫,脆生生的。陽光照進來,落在父子倆之間的案上。那本帳冊還攤開著,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
  林昭看了一眼那些數字。那是林家的家業,幾代人攢下來的。

  要賣了。

  全換成糧。

  他心裡沒有不舍。只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像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,落子之前,手心微微出汗。

  「爹,」他說,「那我進山了。」

  林伯廉點點頭。

  「去吧。」

  林昭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,他停了一下,回過頭。

  「爹,收糧的時候,記得多收粗糧。麥子細糧頂不了幾天,芋薯,粟、黍、豆子,能放能頂飽。」

  林伯廉嗯了一聲。

  林昭推開門,走出去。

  院子裡,趙英還守在門口。看見他出來,抱了抱拳。

  「少爺。」

  「走。」林昭說,「進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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