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糧安

我: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·鐵柱是鐵柱·3,584·2026/5/18

# 第30章糧安 至正二十年,三月。   春風吹過關中平原的時候,農政司的第一批成果出來了。   林昭帶著王舉人和幾個政務司的官員,親自去看。   第一站是西安城外的一片試驗田。   這片田有五十畝,是農政司成立之後專門劃出來的。去年冬天翻過地,漚過肥,今年開春種上了從各處收集來的良種。   李大牛站在地頭,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。那是他這幾個月讓書記員幫他記的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   「元帥,」他指著田裡,「這塊種的是從鳳翔收來的老種子,那塊種的是從渭南收來的,那邊那塊種的是從藍田收來的。同一塊地,同樣的肥,同樣的水,看哪個長得好。」   林昭蹲下來,看著地裡的麥苗。綠油油的,長得挺精神。   「現在能看出差別嗎?」   李大牛搖頭。   「還早。得等抽穗的時候才知道。」   林昭點點頭,站起來。   「那些老農怎麼說?」   李大牛翻開冊子。   「俺都記著呢。孫大爺說,選種要選穗大粒飽的,單獨收。劉大爺說,漚肥的時候,豬糞牛糞要摻草灰,漚得久一點。馬嬸說,育苗的時候,苗床要選朝陽的地方,土要細,水要勻……」   他一條一條念,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。   林昭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   「這些都是他們一輩子的經驗。」   李大牛點頭。   「是。俺爹要是還活著,也能教俺好多。」   林昭拍拍他的肩膀。   「好好幹。把這些經驗都記下來,整理出來,以後就能教更多的人。」   李大牛眼圈有點紅。   「元帥放心。俺一定好好幹。」   第二站是華州城外的一個村子。   馬氏正在地裡教人漚肥。   她面前站著二十多個村民,有男有女,都認真聽著。地頭堆著一堆漚好的肥,黑黝黝的,散發著一股特殊的味道。   「這個肥,是用豬糞、牛糞、草灰、爛葉子漚的。」馬氏指著那堆肥,「漚了三個月,翻了三次。現在用正好。」   一個村民問:「馬嬸,俺家只有牛糞,沒有豬糞,行不行?」   馬氏想了想。   「行。但得加點草灰,沒有草灰加草木灰也行。牛糞性涼,豬糞性熱,摻著用最好。實在沒有,單用牛糞也行,但得漚久一點,半年以上。」   另一個村民問:「漚肥的時候,要不要澆水?」   馬氏點頭。   「要澆。但別澆太多,溼了就行。太幹了漚不透,太溼了發臭。」   又一個村民問:「俺家的地離得遠,肥怎麼運過去?」   馬氏笑了。   「慢慢運唄。俺家那八畝地,也是一擔一擔挑過去的。累是累點,但肥上足了,收成多兩成,累也值。」   林昭站在人群後面,聽了一會兒。   旁邊一個書記員正拿著筆飛快地記,把馬氏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。   林昭走過去,小聲問。   「記了多少了?」   書記員抬起頭。   「回元帥,馬嬸說的,俺都記著呢。這已經是第三回了。每回她教人,俺都跟著,記完了回去整理。」   林昭點點頭。   「好。記完了,編成冊子,發到各村去。」   書記員拱手:「是。」   第三站是藍田縣的一個村子。   這裡在搞水利。   一條新挖的水渠從河裡引過來,沿著山坡蜿蜒而下,流進一片片麥田。水渠兩邊站著幾十個村民,正拿著鋤頭鐵鍬,在修渠。   管這事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,姓陳,是工兵旅退役的老兵。他在軍隊裡幹過工兵,會看地形,會規划水渠。   「元帥!」看見林昭,他趕緊跑過來。   林昭看著那條水渠。   「修了多長了?」   陳漢子指著遠處。   「從河邊到這兒,八裡多地。再往前挖五裡,就能把這一片的旱地全變成水澆地。」   「什麼時候能挖完?」   「再有一個月吧。現在農忙,只能抽空幹。等收了麥子,就能集中人手,挖得快。」   林昭點點頭。   「辛苦你了。」   陳漢子咧嘴笑。   「元帥,俺不辛苦。俺在軍隊裡學的那些,能用在種地上,俺心裡高興。」   林昭拍拍他的肩膀。   「好好幹。以後各村的水利,都歸你管。」   陳漢子愣了一下,然後跪下就要磕頭。   林昭把他拉起來。   「別跪。好好幹活就行。」   從藍田回來,林昭又去了幾個地方。   渭南的育苗基地,一群老農正在研究怎麼讓苗長得更壯。   鹹陽的選種場,幾十個年輕人在一袋一袋地翻看種子,把最好的挑出來。   興平的漚肥示範點,馬嬸的徒弟們正在手把手教人漚肥。   每一個地方,都有人在忙。每一個人,都在做自己最擅長的事。   林昭走了一圈,心裡漸漸踏實了。   天黑的時候,他回到西安。   王舉人跟著他進了省衙。   「元帥,今天看了這些,有何感想?」   林昭坐下來,喝了一口茶。   「感想?有糧,心裡不慌。」   王舉人笑了。   「元帥這話實在。」   林昭放下茶碗。   「農政司成立才幾個月,已經做了這麼多事。那些人,都是種了一輩子地的,讓他們自己琢磨自己的事,比咱們瞎指揮強。」   王舉人點頭。   「元帥說的是。百姓的事,百姓最懂。咱們要做的,就是幫他們把懂的那些記下來、傳下去、推廣開。」   林昭看著他。   「王先生,你這話說得有水平。」   王舉人拱手。   「不敢。老夫只是跟在元帥身邊,學了一點皮毛。」   林昭笑了。   「少拍馬屁。」   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   窗外,夜色已深。遠處的田野裡,隱隱約約能看見幾點燈火。   那是老百姓在地裡忙活。   「王先生,你說,咱們現在有多少糧?」   王舉人早有準備。   「回元帥,去年夏秋兩季,關中加甘肅,總共收糧二百八十七萬石。其中夏收一百二十三萬,秋收一百六十四萬。這是總收成。」   林昭點點頭。   「夠吃多久?」   王舉人算了算。   「二十萬大軍,一年要吃糧七十二萬石。加上官員、工匠、學生、孤寡,大約一百萬人吃官糧,一年要三十六萬石。總共一百零八萬石。剩下的,老百姓自己吃。」   林昭轉過身。   「老百姓夠吃嗎?」   王舉人想了想。   「關中百姓,一家五口,種二十畝地,收成好的年份,能收四十石左右。交一鬥糧稅,剩三十八石。一個人一年吃三石,一家十五石,還剩二十三石。能換錢,能存著。」   他頓了頓。   「但這是好年份。要是遇上災年,就不一定了。」  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。   「所以,咱們得讓好年份越來越多,壞年份越來越少。」   王舉人點頭。   「元帥英明。」   林昭走回案前,拿起一份報告。   那是農政司這個月的進展。   「種子收集了多少?」   「回元帥,共收集良種二百三十七種。已經登記造冊,分門別類。試驗田種了五十畝,今年秋天就能看出哪些種子好。」   「漚肥推廣了多少村?」   「關中二十三縣,已有二百一十六個村開始推廣漚肥法。馬嬸帶著徒弟們,一個村一個村地教。今年秋天,至少能多收兩成肥。」   「水利修了多少?」   「已修水渠三十七條,總長二百四十裡,灌溉良田八萬餘畝。今年還能再修五十條。」   林昭放下報告。   「還不夠。」   王舉人愣了一下。   「元帥,這已經是……」   林昭打斷他。   「我知道這已經是很多了。但還不夠。」   他站起來。   「關中二十三縣,良田五百多萬畝。如果每畝多收一石,就是五百多萬石。夠二十萬大軍吃七年。夠五百萬老百姓吃一年。」   他看著王舉人。   「咱們的目標,不是多收一成兩成,是多收一倍兩倍。」   王舉人吸了一口氣。   「元帥,這……」   林昭擺擺手。   「我知道這很難。但必須往這個方向走。」   他走到窗前。   「你看外面那些老百姓。他們現在能吃飽了,能穿暖了,能過上好日子了。但如果有一天,咱們的地盤更大,人更多,糧不夠吃,怎麼辦?」   「如果有一天,天下大旱,顆粒無收,怎麼辦?」   「如果有一天,元軍再來,封鎖糧道,怎麼辦?」   他轉過身。   「所以,現在就得開始攢。攢種子,攢肥料,攢水渠,攢經驗。把每一分地都種好,把每一粒糧都存好。等哪天真有事了,咱們心裡不慌。」   王舉人深深一揖。   「元帥深謀遠慮,老夫佩服。」   林昭擺擺手。   「別佩服了。回去幹活。明天把農政司的人叫來,我要跟他們商量,今年秋天怎麼搞個豐收大賽。哪個村的收成最好,哪個老農的經驗最管用,重重有賞。」   王舉人拱手:「是!」   他轉身要走,林昭又叫住他。   「對了,那個李大牛,讓他多跟馬嬸學學。他會選種,馬嬸會漚肥,倆人湊一塊,能琢磨出更多東西。」   王舉人笑了。   「元帥放心,老夫已經安排好了。農政司那邊,有一個專門的研究組,李大牛和馬嬸都在裡頭。還有幾個會育苗的、會看節氣的、會修水利的,都在一起。他們天天琢磨,琢磨出來的東西,書記員都記著。」   林昭點點頭。   「好。讓他們琢磨。琢磨出來的,就是咱們的。」   王舉人退出去。   屋裡安靜下來。   林昭又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的夜色。   月亮升起來了,照在田野上。   那些麥苗,正在月光下悄悄生長。  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現代的時候,看過一本書。書上說,中國歷史上,每個朝代初期,都會有一段休養生息的時期。老百姓能吃飽飯,人口增長,國力恢復。   但往往過個幾十年,就又開始亂。   因為土地兼併,因為天災人禍,因為官逼民反。   他不想讓那樣的事再發生。   他想讓這片土地上的人,世世代代都能吃飽

# 第30章糧安

至正二十年,三月。

  春風吹過關中平原的時候,農政司的第一批成果出來了。

  林昭帶著王舉人和幾個政務司的官員,親自去看。

  第一站是西安城外的一片試驗田。

  這片田有五十畝,是農政司成立之後專門劃出來的。去年冬天翻過地,漚過肥,今年開春種上了從各處收集來的良種。

  李大牛站在地頭,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。那是他這幾個月讓書記員幫他記的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
  「元帥,」他指著田裡,「這塊種的是從鳳翔收來的老種子,那塊種的是從渭南收來的,那邊那塊種的是從藍田收來的。同一塊地,同樣的肥,同樣的水,看哪個長得好。」

  林昭蹲下來,看著地裡的麥苗。綠油油的,長得挺精神。

  「現在能看出差別嗎?」

  李大牛搖頭。

  「還早。得等抽穗的時候才知道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,站起來。

  「那些老農怎麼說?」

  李大牛翻開冊子。

  「俺都記著呢。孫大爺說,選種要選穗大粒飽的,單獨收。劉大爺說,漚肥的時候,豬糞牛糞要摻草灰,漚得久一點。馬嬸說,育苗的時候,苗床要選朝陽的地方,土要細,水要勻……」

  他一條一條念,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。

  林昭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

  「這些都是他們一輩子的經驗。」

  李大牛點頭。

  「是。俺爹要是還活著,也能教俺好多。」

  林昭拍拍他的肩膀。

  「好好幹。把這些經驗都記下來,整理出來,以後就能教更多的人。」

  李大牛眼圈有點紅。

  「元帥放心。俺一定好好幹。」

  第二站是華州城外的一個村子。

  馬氏正在地裡教人漚肥。

  她面前站著二十多個村民,有男有女,都認真聽著。地頭堆著一堆漚好的肥,黑黝黝的,散發著一股特殊的味道。

  「這個肥,是用豬糞、牛糞、草灰、爛葉子漚的。」馬氏指著那堆肥,「漚了三個月,翻了三次。現在用正好。」

  一個村民問:「馬嬸,俺家只有牛糞,沒有豬糞,行不行?」

  馬氏想了想。

  「行。但得加點草灰,沒有草灰加草木灰也行。牛糞性涼,豬糞性熱,摻著用最好。實在沒有,單用牛糞也行,但得漚久一點,半年以上。」

  另一個村民問:「漚肥的時候,要不要澆水?」

  馬氏點頭。

  「要澆。但別澆太多,溼了就行。太幹了漚不透,太溼了發臭。」

  又一個村民問:「俺家的地離得遠,肥怎麼運過去?」

  馬氏笑了。

  「慢慢運唄。俺家那八畝地,也是一擔一擔挑過去的。累是累點,但肥上足了,收成多兩成,累也值。」

  林昭站在人群後面,聽了一會兒。

  旁邊一個書記員正拿著筆飛快地記,把馬氏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。

  林昭走過去,小聲問。

  「記了多少了?」

  書記員抬起頭。

  「回元帥,馬嬸說的,俺都記著呢。這已經是第三回了。每回她教人,俺都跟著,記完了回去整理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。

  「好。記完了,編成冊子,發到各村去。」

  書記員拱手:「是。」

  第三站是藍田縣的一個村子。

  這裡在搞水利。

  一條新挖的水渠從河裡引過來,沿著山坡蜿蜒而下,流進一片片麥田。水渠兩邊站著幾十個村民,正拿著鋤頭鐵鍬,在修渠。

  管這事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,姓陳,是工兵旅退役的老兵。他在軍隊裡幹過工兵,會看地形,會規划水渠。

  「元帥!」看見林昭,他趕緊跑過來。

  林昭看著那條水渠。

  「修了多長了?」

  陳漢子指著遠處。

  「從河邊到這兒,八裡多地。再往前挖五裡,就能把這一片的旱地全變成水澆地。」

  「什麼時候能挖完?」

  「再有一個月吧。現在農忙,只能抽空幹。等收了麥子,就能集中人手,挖得快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。

  「辛苦你了。」

  陳漢子咧嘴笑。

  「元帥,俺不辛苦。俺在軍隊裡學的那些,能用在種地上,俺心裡高興。」

  林昭拍拍他的肩膀。

  「好好幹。以後各村的水利,都歸你管。」

  陳漢子愣了一下,然後跪下就要磕頭。

  林昭把他拉起來。

  「別跪。好好幹活就行。」

  從藍田回來,林昭又去了幾個地方。

  渭南的育苗基地,一群老農正在研究怎麼讓苗長得更壯。

  鹹陽的選種場,幾十個年輕人在一袋一袋地翻看種子,把最好的挑出來。

  興平的漚肥示範點,馬嬸的徒弟們正在手把手教人漚肥。

  每一個地方,都有人在忙。每一個人,都在做自己最擅長的事。

  林昭走了一圈,心裡漸漸踏實了。

  天黑的時候,他回到西安。

  王舉人跟著他進了省衙。

  「元帥,今天看了這些,有何感想?」

  林昭坐下來,喝了一口茶。

  「感想?有糧,心裡不慌。」

  王舉人笑了。

  「元帥這話實在。」

  林昭放下茶碗。

  「農政司成立才幾個月,已經做了這麼多事。那些人,都是種了一輩子地的,讓他們自己琢磨自己的事,比咱們瞎指揮強。」

  王舉人點頭。

  「元帥說的是。百姓的事,百姓最懂。咱們要做的,就是幫他們把懂的那些記下來、傳下去、推廣開。」

  林昭看著他。

  「王先生,你這話說得有水平。」

  王舉人拱手。

  「不敢。老夫只是跟在元帥身邊,學了一點皮毛。」

  林昭笑了。

  「少拍馬屁。」

  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
  窗外,夜色已深。遠處的田野裡,隱隱約約能看見幾點燈火。

  那是老百姓在地裡忙活。

  「王先生,你說,咱們現在有多少糧?」

  王舉人早有準備。

  「回元帥,去年夏秋兩季,關中加甘肅,總共收糧二百八十七萬石。其中夏收一百二十三萬,秋收一百六十四萬。這是總收成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。

  「夠吃多久?」

  王舉人算了算。

  「二十萬大軍,一年要吃糧七十二萬石。加上官員、工匠、學生、孤寡,大約一百萬人吃官糧,一年要三十六萬石。總共一百零八萬石。剩下的,老百姓自己吃。」

  林昭轉過身。

  「老百姓夠吃嗎?」

  王舉人想了想。

  「關中百姓,一家五口,種二十畝地,收成好的年份,能收四十石左右。交一鬥糧稅,剩三十八石。一個人一年吃三石,一家十五石,還剩二十三石。能換錢,能存著。」

  他頓了頓。

  「但這是好年份。要是遇上災年,就不一定了。」

 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。

  「所以,咱們得讓好年份越來越多,壞年份越來越少。」

  王舉人點頭。

  「元帥英明。」

  林昭走回案前,拿起一份報告。

  那是農政司這個月的進展。

  「種子收集了多少?」

  「回元帥,共收集良種二百三十七種。已經登記造冊,分門別類。試驗田種了五十畝,今年秋天就能看出哪些種子好。」

  「漚肥推廣了多少村?」

  「關中二十三縣,已有二百一十六個村開始推廣漚肥法。馬嬸帶著徒弟們,一個村一個村地教。今年秋天,至少能多收兩成肥。」

  「水利修了多少?」

  「已修水渠三十七條,總長二百四十裡,灌溉良田八萬餘畝。今年還能再修五十條。」

  林昭放下報告。

  「還不夠。」

  王舉人愣了一下。

  「元帥,這已經是……」

  林昭打斷他。

  「我知道這已經是很多了。但還不夠。」

  他站起來。

  「關中二十三縣,良田五百多萬畝。如果每畝多收一石,就是五百多萬石。夠二十萬大軍吃七年。夠五百萬老百姓吃一年。」

  他看著王舉人。

  「咱們的目標,不是多收一成兩成,是多收一倍兩倍。」

  王舉人吸了一口氣。

  「元帥,這……」

  林昭擺擺手。

  「我知道這很難。但必須往這個方向走。」

  他走到窗前。

  「你看外面那些老百姓。他們現在能吃飽了,能穿暖了,能過上好日子了。但如果有一天,咱們的地盤更大,人更多,糧不夠吃,怎麼辦?」

  「如果有一天,天下大旱,顆粒無收,怎麼辦?」

  「如果有一天,元軍再來,封鎖糧道,怎麼辦?」

  他轉過身。

  「所以,現在就得開始攢。攢種子,攢肥料,攢水渠,攢經驗。把每一分地都種好,把每一粒糧都存好。等哪天真有事了,咱們心裡不慌。」

  王舉人深深一揖。

  「元帥深謀遠慮,老夫佩服。」

  林昭擺擺手。

  「別佩服了。回去幹活。明天把農政司的人叫來,我要跟他們商量,今年秋天怎麼搞個豐收大賽。哪個村的收成最好,哪個老農的經驗最管用,重重有賞。」

  王舉人拱手:「是!」

  他轉身要走,林昭又叫住他。

  「對了,那個李大牛,讓他多跟馬嬸學學。他會選種,馬嬸會漚肥,倆人湊一塊,能琢磨出更多東西。」

  王舉人笑了。

  「元帥放心,老夫已經安排好了。農政司那邊,有一個專門的研究組,李大牛和馬嬸都在裡頭。還有幾個會育苗的、會看節氣的、會修水利的,都在一起。他們天天琢磨,琢磨出來的東西,書記員都記著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。

  「好。讓他們琢磨。琢磨出來的,就是咱們的。」

  王舉人退出去。

  屋裡安靜下來。

  林昭又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
  月亮升起來了,照在田野上。

  那些麥苗,正在月光下悄悄生長。

 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現代的時候,看過一本書。書上說,中國歷史上,每個朝代初期,都會有一段休養生息的時期。老百姓能吃飽飯,人口增長,國力恢復。

  但往往過個幾十年,就又開始亂。

  因為土地兼併,因為天災人禍,因為官逼民反。

  他不想讓那樣的事再發生。

  他想讓這片土地上的人,世世代代都能吃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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