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朱元璋的戰鬥3

我: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·鐵柱是鐵柱·2,669·2026/5/18

至正二十二年五月初一,平江。   圍城已經整整半年。   朱元璋站在城外新建的木塔樓上,眺望著遠處的平江城。六個月的攻守,這座城依然屹立不倒。   「主公,」徐達走上來,臉上帶著疲憊,「探子回報,城內糧草還能撐三個月。但人心已經開始散了。」   朱元璋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   他想起去年十月,自己站在應天城牆上說「先取江北,再取江南」時的意氣風發。那時候他覺得,一年足夠了。   現在一年快到了,平江還在張士誠手裡。   傳令下去,繼續圍。讓他自己亂。」   五月初五,李伯升站在平江城下。   他是來勸降的。   城樓上,張士誠一言不發地看著他。這個曾經最信任的將領,如今穿著朱元璋的軍服,站在敵軍陣前。   「主公!」李伯升跪在地上,聲音哽咽,「朱元璋說了,只要您開城投降,保您榮華富貴!您的家人,您的部下,一概不殺!」   城樓上,有守軍開始小聲議論。   張士誠的手攥緊了城牆。   「李伯升,」他開口,聲音沙啞,「你跟了本王多少年?」   李伯升抬起頭。   「十一年。從高郵起兵那年就跟著主公。」   「十一年……」張士誠喃喃重複,「本王待你如何?」   李伯升低下頭。   「主公待我恩重如山。」   「恩重如山,然後你投降了。」   李伯升渾身一顫,伏在地上,不敢抬頭。   城樓上下一片死寂。   良久,張士誠開口。   「你回去吧。告訴朱元璋,本王不降。」   李伯升跪在地上,久久沒有起身。   五月初十,張士德來了。   他是被押來的,脖子上架著刀。朱元璋的人逼他喊話,不喊就砍頭。   「大哥!」張士德站在城下,淚流滿面,「大哥,降了吧!咱們兄弟一場,你忍心看著我死嗎?」   城樓上,張士誠的身體晃了晃。   張士信扶住他。   「大哥……」   張士誠閉上眼睛。   他想起當年在高郵,兄弟倆一起販鹽,一起被官兵追捕,一起躲在蘆葦蕩裡喫生魚。那時候弟弟才十五歲,餓得皮包骨頭,還笑著說「哥,咱們以後一定過上好日子」。   後來他們真的過上了好日子。他稱了王,弟弟做了大將軍,住進了王府,娶了妻妾,生了兒女。   現在弟弟跪在城下,脖子上架著刀。   「大哥!」張士德還在喊,「你不為自己想,也要為嫂子想,為侄兒們想啊!」   張士誠睜開眼睛。   「士德,」他開口,聲音出奇地平靜,「你怕死嗎?」   張士德愣住了。   「我……大哥,我不想死……」   張士誠點點頭。   「我不想讓你死。但我更不能降。」   他轉過身,走下城樓。   身後,張士德的哭喊聲越來越遠。   五月十五,朱元璋下令總攻。   火炮日夜轟擊,城牆一段段塌陷。守軍拼死修補,白天堵上,晚上又被轟開。   張士信守北門,日夜不眠。他渾身是血,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   「將軍!您歇一歇吧!」副將求他。   張士信搖搖頭。   「我不能歇。大哥把北門交給我,我就得守住。」   六月,七月,八月。   酷暑過去,秋風漸起。   城內的糧食越來越少。定量配給,從一天兩碗粥變成一碗粥,再變成一碗稀粥。老鼠賣到五百文一隻,樹皮被剝光,皮甲被煮爛。   但城內不亂。   張士誠每天巡城,從北門走到南門,從東門走到西門。他走到哪裡,兵卒們就跪到哪裡。   「喫飽了嗎?」他問。   「喫飽了。」兵卒們回答。   他知道他們在撒謊。他們也知道他知道。   但沒有人說破。   八月十五,中秋。   張士誠站在城樓上,望著天上的月亮。   張士信站在他身邊。   「大哥,今天中秋。嫂子讓人送來了月餅,您嘗嘗?」   張士誠接過月餅,咬了一口。   「好喫。」他說。   張士信笑了。   那笑容很苦澀。   八月二十,朱元璋最後一次勸降。   使者站在城下,高聲喊道:「張士誠!上位說了,只要你現在開城投降,既往不咎!你的家人,你的部下,都保得住!再晚,就來不及了!」   城樓上,張士誠站著,一動不動。   他身後的兵卒們跪了一地。   有人開始哭。   「主公……」   「主公,降了吧……」   「主公,給兄弟們留條活路吧……」   張士誠閉上眼睛。   他知道,這一天遲早會來。   他轉過身,看著那些跟了自己十年的兵卒。他們面黃肌瘦,渾身是傷,眼睛裡全是絕望。   「你們,「想降嗎?」   沒人說話。   「說實話。」   一個老兵抬起頭。   「主公,俺不想死。俺家裡還有老婆孩子。」   又一個說:「主公,俺跟您打了十年仗,死也不怕。可俺娘八十了,就俺一個兒子。俺死了,她咋活?」   張士誠一個一個看過去。   都是跟了他十年的人。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。   他忽然笑了。   那笑容很苦。   「你們降吧。我不怪你們。」   他轉身走下城樓。   身後,哭聲一片。   八月二十一,平江城破。   北門的守軍開了城門。   東門的守軍跟著投降。   南門、西門,一扇扇城門打開。   朱元璋的大軍如潮水般湧入。   張士誠退守王府,召集親兵,做最後的抵抗。   巷戰從早上打到晚上。   他提著劍,親自在街頭搏殺。身中數刀,渾身是血,但他不肯退。   張士信護在他身邊,拼死抵擋。   「大哥!走!從後門走!」   張士誠推開他。   「走?往哪兒走?」   他抬起頭,看著灰濛濛的天空。   「我張士誠,販鹽出身,起兵十年,稱王一時。今日兵敗,死也死在這城裡。」   他提著劍,繼續往前衝。   傍晚時分,他被圍在一條小巷裡。   親兵死傷殆盡,只剩下他一人。   徐達從人羣中走出來。   「張士誠,降了吧。上位說了,不殺你。」   張士誠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   「徐達,你是個能打的。跟著朱元璋,比跟著我有出息。」   他把劍扔在地上。   「帶我走吧。」   八月二十三,張士誠被押到應天。   朱元璋坐在議事堂上,看著他。   兩人對視,誰也沒有說話。   良久,朱元璋開口。   「張士誠,你我打了這麼多年,今天總算見面了。」   張士誠冷笑一聲。   「見面又如何?你是勝者,我是敗者。要殺便殺,何必多言。」   朱元璋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。   「張士誠,你是條漢子。咱敬你。只要你肯降,咱保你榮華富貴。」   張士誠看著他。   「朱元璋,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降嗎?」   朱元璋沒說話。   張士誠說:「我張士誠,販鹽出身,起兵十年,稱王一時。這輩子,夠了。讓我跪在你面前稱臣,我做不到。」   他頓了頓。   「天日照爾不照我,視爾何為?」   說完,他閉上眼睛。   當天夜裡,張士誠自縊於應天驛館。   消息傳到平江,百姓夾道號哭,聲聞數十裡。   至正二十二年九月初一,西安。   林昭放下手裡的戰報,沉默了很久。   陳良站在一旁,不敢出聲。   窗外,秋高氣爽,終南山上紅葉遍野。   「一年。」林昭終於開口,「他打了一年。」   陳良小心翼翼地問:「元帥,咱們…

至正二十二年五月初一,平江。

  圍城已經整整半年。

  朱元璋站在城外新建的木塔樓上,眺望著遠處的平江城。六個月的攻守,這座城依然屹立不倒。

  「主公,」徐達走上來,臉上帶著疲憊,「探子回報,城內糧草還能撐三個月。但人心已經開始散了。」

  朱元璋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

  他想起去年十月,自己站在應天城牆上說「先取江北,再取江南」時的意氣風發。那時候他覺得,一年足夠了。

  現在一年快到了,平江還在張士誠手裡。

  傳令下去,繼續圍。讓他自己亂。」

  五月初五,李伯升站在平江城下。

  他是來勸降的。

  城樓上,張士誠一言不發地看著他。這個曾經最信任的將領,如今穿著朱元璋的軍服,站在敵軍陣前。

  「主公!」李伯升跪在地上,聲音哽咽,「朱元璋說了,只要您開城投降,保您榮華富貴!您的家人,您的部下,一概不殺!」

  城樓上,有守軍開始小聲議論。

  張士誠的手攥緊了城牆。

  「李伯升,」他開口,聲音沙啞,「你跟了本王多少年?」

  李伯升抬起頭。

  「十一年。從高郵起兵那年就跟著主公。」

  「十一年……」張士誠喃喃重複,「本王待你如何?」

  李伯升低下頭。

  「主公待我恩重如山。」

  「恩重如山,然後你投降了。」

  李伯升渾身一顫,伏在地上,不敢抬頭。

  城樓上下一片死寂。

  良久,張士誠開口。

  「你回去吧。告訴朱元璋,本王不降。」

  李伯升跪在地上,久久沒有起身。

  五月初十,張士德來了。

  他是被押來的,脖子上架著刀。朱元璋的人逼他喊話,不喊就砍頭。

  「大哥!」張士德站在城下,淚流滿面,「大哥,降了吧!咱們兄弟一場,你忍心看著我死嗎?」

  城樓上,張士誠的身體晃了晃。

  張士信扶住他。

  「大哥……」

  張士誠閉上眼睛。

  他想起當年在高郵,兄弟倆一起販鹽,一起被官兵追捕,一起躲在蘆葦蕩裡喫生魚。那時候弟弟才十五歲,餓得皮包骨頭,還笑著說「哥,咱們以後一定過上好日子」。

  後來他們真的過上了好日子。他稱了王,弟弟做了大將軍,住進了王府,娶了妻妾,生了兒女。

  現在弟弟跪在城下,脖子上架著刀。

  「大哥!」張士德還在喊,「你不為自己想,也要為嫂子想,為侄兒們想啊!」

  張士誠睜開眼睛。

  「士德,」他開口,聲音出奇地平靜,「你怕死嗎?」

  張士德愣住了。

  「我……大哥,我不想死……」

  張士誠點點頭。

  「我不想讓你死。但我更不能降。」

  他轉過身,走下城樓。

  身後,張士德的哭喊聲越來越遠。

  五月十五,朱元璋下令總攻。

  火炮日夜轟擊,城牆一段段塌陷。守軍拼死修補,白天堵上,晚上又被轟開。

  張士信守北門,日夜不眠。他渾身是血,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

  「將軍!您歇一歇吧!」副將求他。

  張士信搖搖頭。

  「我不能歇。大哥把北門交給我,我就得守住。」

  六月,七月,八月。

  酷暑過去,秋風漸起。

  城內的糧食越來越少。定量配給,從一天兩碗粥變成一碗粥,再變成一碗稀粥。老鼠賣到五百文一隻,樹皮被剝光,皮甲被煮爛。

  但城內不亂。

  張士誠每天巡城,從北門走到南門,從東門走到西門。他走到哪裡,兵卒們就跪到哪裡。

  「喫飽了嗎?」他問。

  「喫飽了。」兵卒們回答。

  他知道他們在撒謊。他們也知道他知道。

  但沒有人說破。

  八月十五,中秋。

  張士誠站在城樓上,望著天上的月亮。

  張士信站在他身邊。

  「大哥,今天中秋。嫂子讓人送來了月餅,您嘗嘗?」

  張士誠接過月餅,咬了一口。

  「好喫。」他說。

  張士信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苦澀。

  八月二十,朱元璋最後一次勸降。

  使者站在城下,高聲喊道:「張士誠!上位說了,只要你現在開城投降,既往不咎!你的家人,你的部下,都保得住!再晚,就來不及了!」

  城樓上,張士誠站著,一動不動。

  他身後的兵卒們跪了一地。

  有人開始哭。

  「主公……」

  「主公,降了吧……」

  「主公,給兄弟們留條活路吧……」

  張士誠閉上眼睛。

  他知道,這一天遲早會來。

  他轉過身,看著那些跟了自己十年的兵卒。他們面黃肌瘦,渾身是傷,眼睛裡全是絕望。

  「你們,「想降嗎?」

  沒人說話。

  「說實話。」

  一個老兵抬起頭。

  「主公,俺不想死。俺家裡還有老婆孩子。」

  又一個說:「主公,俺跟您打了十年仗,死也不怕。可俺娘八十了,就俺一個兒子。俺死了,她咋活?」

  張士誠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
  都是跟了他十年的人。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
  他忽然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苦。

  「你們降吧。我不怪你們。」

  他轉身走下城樓。

  身後,哭聲一片。

  八月二十一,平江城破。

  北門的守軍開了城門。

  東門的守軍跟著投降。

  南門、西門,一扇扇城門打開。

  朱元璋的大軍如潮水般湧入。

  張士誠退守王府,召集親兵,做最後的抵抗。

  巷戰從早上打到晚上。

  他提著劍,親自在街頭搏殺。身中數刀,渾身是血,但他不肯退。

  張士信護在他身邊,拼死抵擋。

  「大哥!走!從後門走!」

  張士誠推開他。

  「走?往哪兒走?」

  他抬起頭,看著灰濛濛的天空。

  「我張士誠,販鹽出身,起兵十年,稱王一時。今日兵敗,死也死在這城裡。」

  他提著劍,繼續往前衝。

  傍晚時分,他被圍在一條小巷裡。

  親兵死傷殆盡,只剩下他一人。

  徐達從人羣中走出來。

  「張士誠,降了吧。上位說了,不殺你。」

  張士誠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
  「徐達,你是個能打的。跟著朱元璋,比跟著我有出息。」

  他把劍扔在地上。

  「帶我走吧。」

  八月二十三,張士誠被押到應天。

  朱元璋坐在議事堂上,看著他。

  兩人對視,誰也沒有說話。

  良久,朱元璋開口。

  「張士誠,你我打了這麼多年,今天總算見面了。」

  張士誠冷笑一聲。

  「見面又如何?你是勝者,我是敗者。要殺便殺,何必多言。」

  朱元璋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。

  「張士誠,你是條漢子。咱敬你。只要你肯降,咱保你榮華富貴。」

  張士誠看著他。

  「朱元璋,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降嗎?」

  朱元璋沒說話。

  張士誠說:「我張士誠,販鹽出身,起兵十年,稱王一時。這輩子,夠了。讓我跪在你面前稱臣,我做不到。」

  他頓了頓。

  「天日照爾不照我,視爾何為?」

  說完,他閉上眼睛。

  當天夜裡,張士誠自縊於應天驛館。

  消息傳到平江,百姓夾道號哭,聲聞數十裡。

  至正二十二年九月初一,西安。

  林昭放下手裡的戰報,沉默了很久。

  陳良站在一旁,不敢出聲。

  窗外,秋高氣爽,終南山上紅葉遍野。

  「一年。」林昭終於開口,「他打了一年。」

  陳良小心翼翼地問:「元帥,咱們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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