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紮根

我: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·鐵柱是鐵柱·2,914·2026/5/18

# 第6章紮根 擴軍的命令,是閱兵後第三天傳下去的。   林昭把徐虎和幾個心腹頭目叫到院子裡,話不多,就幾句。   「派人出去。陝西、河南、四川,哪兒有流民就往哪兒去。話只有一句:跟著少爺,能吃飽飯,能養全家。」   徐虎問:「要多少人?」   林昭看他一眼:「多多益善。但醜話說在前頭——老弱病殘不要,油頭滑腦不要。咱們要有學識的人,能拿刀能拼命的人,不是來吃閒飯的。」   像是什麼窮秀才,活不下去的那種。多弄點回來,之後在隊伍裡把識字班開起來。不要求士卒們能寫文中。但是都要識字。   徐虎咧嘴笑:「明白了。」   人派出去了。   第一批是三十個機靈的,扮成貨郎、乞丐、逃難的災民,混出山去。他們身上帶著乾糧,帶著銅錢,帶著那句簡單的話——   跟著少爺,能吃飽飯,能養全家。   林昭沒再管這些事。他開始每天去操場,看操練,看陣列,看騎兵衝鋒。有時候一站就是一整天,一句話不說,就那麼看著。   兵卒們漸漸習慣了少爺站在遠處的身影。那身影不說話,但每個人都知道他在看著。只要他在,就沒有人敢偷懶。   第一個月,陸續有人進山。   最開始是三三兩兩的,都是陝西本地的流民。他們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,眼睛裡全是警惕。進了峽谷,看見那兩丈寬的大路,看見那些持刀的哨兵,腿就開始發抖。   等進了山谷,看見那成片的營房,看見那些操練的兵卒,有人當場就跪下了。   徐虎讓人把他們領到新兵營,先吃飯,後洗澡,再換衣服。一連三天,什麼都不幹,就是吃、睡、緩過勁來。   三天後,有人問:少爺在哪兒?俺想給少爺磕個頭。   徐虎說:先練。練好了,自然能見到。   第二個月,進山的人開始多起來。   河南的、四川的、甚至還有從湖廣那邊逃過來的。他們帶來的消息也越來越嚇人——哪兒又反了,哪兒又打起來了,哪兒又餓死人了。官道上全是逃難的,人擠人,車挨車,走不動。   林昭聽著這些消息,沒說話。   他只是讓徐虎把收人的標準再提高一些。識字的藥,青壯年要,會手藝的要,有家眷的優先。那些光棍一條、吊兒郎當的,給點乾糧打發走。   徐虎心疼:少爺,好不容易有人來,往外推?   林昭說:咱們不是在湊人頭。是在挑種子。種子不好,長不出好莊稼。   徐虎懂了。   第三個月,進山的人達到了頂峰。   有時候一天進來二三百號人,把新兵營塞得滿滿當當。徐虎不得不讓人在溪邊又搭了一批臨時窩棚,先安頓下來再說。   人多了,麻煩也多。   有人打架,有人偷東西,有人想跑。徐虎按林昭定的規矩辦——打架的,各打二十板子,關三天禁閉。偷東西的,打斷一根手指,。想跑的,抓回來當眾鞭笞,然後罰去礦上幹三個月苦力。嚴重不服管的,直接軍法從事!   規矩一立,新兵營安靜了。   三個月期滿那天,徐虎拿著帳本進了林昭的院子。   林昭正在看一張地圖,頭也沒抬。   「多少人?」   徐虎翻開帳本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:「少爺,三個月,一共進山五千六百四十三人。篩掉了一千一百多個,剩下四千五百二十七人。」   林昭抬起頭。   「四千五?」   「是。」徐虎指著帳本,「其中青壯三千八百人,有手藝的四百人,半大小子三百人。加上原來的七千步卒,現在咱們總共有——」   「一萬三千。」林昭替他說完。   徐虎咧嘴笑:「少爺,咱們有一萬三千人了。」   林昭沒笑。   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山谷。   三個月前,他站在這裡看出去,營房只佔了山谷的一小半。現在,新的營房已經快蓋到溪邊了。到處都是人,到處都是煙火,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聲音。   一萬三千人。   加上家眷,快兩萬了。   「糧還夠吃多久?」林昭問。   徐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   「算上新進來的,存糧大概還能撐……一年半。」   林昭點點頭。   「我爹那邊有消息嗎?」   徐虎說:「前兩天接到信,說開封那邊的鋪子已經賣完了。洛陽的也差不多了。四川那邊慢一點,但也在收尾。老爺我讓問少爺,他是先帶著銀子進山,還是再等等?」   林昭轉過身。   「告訴我爹,進山。」   「是。」   三天後,林伯廉到了。   林昭親自去峽谷口接的。   馬車沿著那條兩丈寬的大路慢慢駛進來,車輪碾過碎石,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林伯廉掀開車簾,看著兩邊鑿得整整齊齊的峭壁,一句話沒說。   等進了山谷,看見那漫山遍野的營房,看見那整隊操練的兵卒,看見那冒著煙的鐵坊,林伯廉沉默了良久。   林昭站在馬車旁,等著他爹下車。   林伯廉終於走下來,站在谷口,望著眼前的一切。   「這些都是你弄的?」他問。   林昭點頭。   林伯廉又沉默了一會兒。   然後他忽然笑了。   「好。」他說,「好。」   他拍拍林昭的肩膀,沿著那條溪水往山谷深處走去。一邊走,一邊看。看那些在地裡幹活的婦人,看那些在營房前玩耍的孩子,看那些列隊操練的兵卒。   走到半路,迎面過來一隊巡邏的騎兵。   領頭的小校看見林昭,翻身下馬行禮。他身後的騎兵齊刷刷跟著下馬,動作整齊劃一。   林伯廉看著那些騎兵,看著那些馬,看著那些刀槍。   「騎兵有多少?   「九百。再加一百重騎。」   林伯廉點點頭,繼續往前走。   走到鐵坊,他停下來看了很久。那些赤膊的漢子正在打鐵,火星四濺,叮噹聲震耳。有人認出林昭,想要行禮,林昭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幹活。   林伯廉看著一塊燒紅的鐵在錘下慢慢變形,看著那鐵匠專注的眼神,忽然問:「這些人,你從哪兒弄來的?」   「流民。」林昭說,「逃難的。活不下去的。」   「他們甘心給你賣命?」   林昭想了想。   「他們不是給我賣命。他們是給自己賣命。在這兒有飯吃,有衣穿,有屋子住,婆娘娃兒不用餓死。出去了,什麼都沒有。」   他頓了頓。   「換您,您給誰賣命?」   林伯廉看著他,沒說話。   父子倆繼續往前走。   走到操場邊,正好趕上騎兵操練。六百輕騎從遠處奔騰而來,馬蹄聲如雷,塵土遮天。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列,從父子倆面前呼嘯而過,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   林伯廉的眼睛眯了起來。   「這是你練的?」   「是。」   林伯廉看著那些騎兵,忽然問:「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去?」  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。   「等咱們有三萬人的時候。」   林伯廉轉過頭,看著他。   「三萬?」   「至少三萬。」林昭說,「陝西駐軍兩萬,加上各處能調來的,至少五萬。咱們沒有三萬,出山就是送死。」   林伯廉點點頭。   「糧呢?三萬人,加上家眷,一天要多少糧,你算過嗎?」   「算過。」林昭說,「所以等您進山。」   林伯廉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   「好小子。」他說,「你是讓我給你當帳房先生?」   林昭也笑了。   「爹,您不當帳房先生,誰來當?」   林伯廉拍拍他的肩膀,沒再說話。   父子倆站在操場邊上,看著那些騎兵一遍一遍地衝鋒。太陽漸漸西斜,把他們影子拉得很長。   遠處,新兵營裡傳來整齊的號子聲。那是新進來的人在練隊列,一遍一遍,來來回回。   林伯廉聽了一會兒。   「你教的?」   「我教的。」   「哪兒學的?」   林昭沒回答。   林伯廉也沒追問。轉過身,往院子方向走去。   「明天把帳本拿來給我看看。我幫你算算,怎麼才能養得起這三萬人。」   林昭站在原地,看著他爹的背影。   那背影有些佝僂了,但步子還很穩。  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,他爹也是這樣走在他前面,替他擋著風,替他開

# 第6章紮根

擴軍的命令,是閱兵後第三天傳下去的。

  林昭把徐虎和幾個心腹頭目叫到院子裡,話不多,就幾句。

  「派人出去。陝西、河南、四川,哪兒有流民就往哪兒去。話只有一句:跟著少爺,能吃飽飯,能養全家。」

  徐虎問:「要多少人?」

  林昭看他一眼:「多多益善。但醜話說在前頭——老弱病殘不要,油頭滑腦不要。咱們要有學識的人,能拿刀能拼命的人,不是來吃閒飯的。」

  像是什麼窮秀才,活不下去的那種。多弄點回來,之後在隊伍裡把識字班開起來。不要求士卒們能寫文中。但是都要識字。

  徐虎咧嘴笑:「明白了。」

  人派出去了。

  第一批是三十個機靈的,扮成貨郎、乞丐、逃難的災民,混出山去。他們身上帶著乾糧,帶著銅錢,帶著那句簡單的話——

  跟著少爺,能吃飽飯,能養全家。

  林昭沒再管這些事。他開始每天去操場,看操練,看陣列,看騎兵衝鋒。有時候一站就是一整天,一句話不說,就那麼看著。

  兵卒們漸漸習慣了少爺站在遠處的身影。那身影不說話,但每個人都知道他在看著。只要他在,就沒有人敢偷懶。

  第一個月,陸續有人進山。

  最開始是三三兩兩的,都是陝西本地的流民。他們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,眼睛裡全是警惕。進了峽谷,看見那兩丈寬的大路,看見那些持刀的哨兵,腿就開始發抖。

  等進了山谷,看見那成片的營房,看見那些操練的兵卒,有人當場就跪下了。

  徐虎讓人把他們領到新兵營,先吃飯,後洗澡,再換衣服。一連三天,什麼都不幹,就是吃、睡、緩過勁來。

  三天後,有人問:少爺在哪兒?俺想給少爺磕個頭。

  徐虎說:先練。練好了,自然能見到。

  第二個月,進山的人開始多起來。

  河南的、四川的、甚至還有從湖廣那邊逃過來的。他們帶來的消息也越來越嚇人——哪兒又反了,哪兒又打起來了,哪兒又餓死人了。官道上全是逃難的,人擠人,車挨車,走不動。

  林昭聽著這些消息,沒說話。

  他只是讓徐虎把收人的標準再提高一些。識字的藥,青壯年要,會手藝的要,有家眷的優先。那些光棍一條、吊兒郎當的,給點乾糧打發走。

  徐虎心疼:少爺,好不容易有人來,往外推?

  林昭說:咱們不是在湊人頭。是在挑種子。種子不好,長不出好莊稼。

  徐虎懂了。

  第三個月,進山的人達到了頂峰。

  有時候一天進來二三百號人,把新兵營塞得滿滿當當。徐虎不得不讓人在溪邊又搭了一批臨時窩棚,先安頓下來再說。

  人多了,麻煩也多。

  有人打架,有人偷東西,有人想跑。徐虎按林昭定的規矩辦——打架的,各打二十板子,關三天禁閉。偷東西的,打斷一根手指,。想跑的,抓回來當眾鞭笞,然後罰去礦上幹三個月苦力。嚴重不服管的,直接軍法從事!

  規矩一立,新兵營安靜了。

  三個月期滿那天,徐虎拿著帳本進了林昭的院子。

  林昭正在看一張地圖,頭也沒抬。

  「多少人?」

  徐虎翻開帳本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:「少爺,三個月,一共進山五千六百四十三人。篩掉了一千一百多個,剩下四千五百二十七人。」

  林昭抬起頭。

  「四千五?」

  「是。」徐虎指著帳本,「其中青壯三千八百人,有手藝的四百人,半大小子三百人。加上原來的七千步卒,現在咱們總共有——」

  「一萬三千。」林昭替他說完。

  徐虎咧嘴笑:「少爺,咱們有一萬三千人了。」

  林昭沒笑。

  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山谷。

  三個月前,他站在這裡看出去,營房只佔了山谷的一小半。現在,新的營房已經快蓋到溪邊了。到處都是人,到處都是煙火,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聲音。

  一萬三千人。

  加上家眷,快兩萬了。

  「糧還夠吃多久?」林昭問。

  徐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  「算上新進來的,存糧大概還能撐……一年半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。

  「我爹那邊有消息嗎?」

  徐虎說:「前兩天接到信,說開封那邊的鋪子已經賣完了。洛陽的也差不多了。四川那邊慢一點,但也在收尾。老爺我讓問少爺,他是先帶著銀子進山,還是再等等?」

  林昭轉過身。

  「告訴我爹,進山。」

  「是。」

  三天後,林伯廉到了。

  林昭親自去峽谷口接的。

  馬車沿著那條兩丈寬的大路慢慢駛進來,車輪碾過碎石,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林伯廉掀開車簾,看著兩邊鑿得整整齊齊的峭壁,一句話沒說。

  等進了山谷,看見那漫山遍野的營房,看見那整隊操練的兵卒,看見那冒著煙的鐵坊,林伯廉沉默了良久。

  林昭站在馬車旁,等著他爹下車。

  林伯廉終於走下來,站在谷口,望著眼前的一切。

  「這些都是你弄的?」他問。

  林昭點頭。

  林伯廉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
  然後他忽然笑了。

  「好。」他說,「好。」

  他拍拍林昭的肩膀,沿著那條溪水往山谷深處走去。一邊走,一邊看。看那些在地裡幹活的婦人,看那些在營房前玩耍的孩子,看那些列隊操練的兵卒。

  走到半路,迎面過來一隊巡邏的騎兵。

  領頭的小校看見林昭,翻身下馬行禮。他身後的騎兵齊刷刷跟著下馬,動作整齊劃一。

  林伯廉看著那些騎兵,看著那些馬,看著那些刀槍。

  「騎兵有多少?

  「九百。再加一百重騎。」

  林伯廉點點頭,繼續往前走。

  走到鐵坊,他停下來看了很久。那些赤膊的漢子正在打鐵,火星四濺,叮噹聲震耳。有人認出林昭,想要行禮,林昭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幹活。

  林伯廉看著一塊燒紅的鐵在錘下慢慢變形,看著那鐵匠專注的眼神,忽然問:「這些人,你從哪兒弄來的?」

  「流民。」林昭說,「逃難的。活不下去的。」

  「他們甘心給你賣命?」

  林昭想了想。

  「他們不是給我賣命。他們是給自己賣命。在這兒有飯吃,有衣穿,有屋子住,婆娘娃兒不用餓死。出去了,什麼都沒有。」

  他頓了頓。

  「換您,您給誰賣命?」

  林伯廉看著他,沒說話。

  父子倆繼續往前走。

  走到操場邊,正好趕上騎兵操練。六百輕騎從遠處奔騰而來,馬蹄聲如雷,塵土遮天。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列,從父子倆面前呼嘯而過,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
  林伯廉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
  「這是你練的?」

  「是。」

  林伯廉看著那些騎兵,忽然問:「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去?」

 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。

  「等咱們有三萬人的時候。」

  林伯廉轉過頭,看著他。

  「三萬?」

  「至少三萬。」林昭說,「陝西駐軍兩萬,加上各處能調來的,至少五萬。咱們沒有三萬,出山就是送死。」

  林伯廉點點頭。

  「糧呢?三萬人,加上家眷,一天要多少糧,你算過嗎?」

  「算過。」林昭說,「所以等您進山。」

  林伯廉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
  「好小子。」他說,「你是讓我給你當帳房先生?」

  林昭也笑了。

  「爹,您不當帳房先生,誰來當?」

  林伯廉拍拍他的肩膀,沒再說話。

  父子倆站在操場邊上,看著那些騎兵一遍一遍地衝鋒。太陽漸漸西斜,把他們影子拉得很長。

  遠處,新兵營裡傳來整齊的號子聲。那是新進來的人在練隊列,一遍一遍,來來回回。

  林伯廉聽了一會兒。

  「你教的?」

  「我教的。」

  「哪兒學的?」

  林昭沒回答。

  林伯廉也沒追問。轉過身,往院子方向走去。

  「明天把帳本拿來給我看看。我幫你算算,怎麼才能養得起這三萬人。」

  林昭站在原地,看著他爹的背影。

  那背影有些佝僂了,但步子還很穩。

 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,他爹也是這樣走在他前面,替他擋著風,替他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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