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規矩

我: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·鐵柱是鐵柱·4,118·2026/5/18

# 第9章規矩 打下富平的第三天,林昭在縣衙裡召集了所有人。   徐虎、趙英、周大牛,還有那五個願意出來幫忙的舉人秀才,擠了滿滿一屋子。   林昭站在案後,開門見山。   「五座縣城,咱們拿下來了。下一步,是怎麼守住。」   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。   「守城靠什麼?靠城牆?靠刀槍?靠咱們這三萬人?」   他搖搖頭。   「都不夠。元軍要是真打過來,調個五萬十萬人,咱們守得住幾座城?」   沒人說話。   「守城,靠的是民心。」林昭說,「老百姓向著咱們,咱們就站得穩。老百姓不向著咱們,咱們遲早得滾蛋。」   他看向那幾個舉人秀才。   「幾位先生,你們是讀書人,比我會說。你們告訴我,老百姓想要什麼?」   一個姓王的舉人站起來,拱手道:「回將軍,老百姓想要的,無非三樣——有地種,有飯吃,不被欺負。」   林昭點點頭。   「那就給他們。」   他拿出一張紙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   「這是我擬的幾條規矩。你們看看,行不行。」   王舉人接過來,念出聲:   「第一條,打土豪,分田地。凡元廷官員、劣紳、為富不仁者,其田產一律沒收,分給無地或少地的佃戶、貧民。」   「第二條,免除一切雜稅。只收糧稅,每畝一鬥,不分豐歉。」   「第三條,保護商賈,公平買賣。不得強買強賣,不得勒索商戶。」   「第四條,釋放囚犯。除殺人放火、奸淫擄掠者,其餘一律釋放。」   「第五條,招攬流民。願種地的分地,願當兵的入伍,願做工的進作坊。」   王舉人念完,抬起頭,眼睛瞪得老大。   「將軍,這……這……」   林昭看著他。   「怎麼?不行?」   「不是不行!」王舉人聲音都變了,「是太好了!好得老夫都不敢信!」   其他幾個秀才也湊過來看,一邊看一邊倒吸涼氣。   徐虎在一旁撓頭:「少爺,這分田地……咱們的地不也是買的嗎?分了怪可惜的。」   林昭看他一眼。   「咱們的地?咱們的地在哪兒?」   徐虎愣了一下。   林昭說:「咱們的地在山裡。山裡的地能種出多少糧?外面這些地,本來就不是咱們的。分給老百姓,老百姓種,老百姓收,老百姓交糧稅。咱們拿糧稅養兵,老百姓有地種,兩全其美。」   徐虎琢磨了一會兒,咧嘴笑了。   「懂了。地還是那些地,人還是那些人,但地成了他們的,他們就得拼命護著。護著地,就是護著咱們。」   林昭點點頭。   「就是這個理。」   他又拿出另一張紙。   「還有這個。這是給咱們自己人的。」   徐虎接過來一看,上面寫著:   「三大紀律:一切行動聽指揮,不拿群眾一針一線,一切繳獲要歸公。」   「八項注意:說話和氣,買賣公平,借東西要還,損壞東西要賠,不打人罵人,不損壞莊稼,不調戲婦女,不虐待俘虜。」   徐虎念完,沉默了。   趙英接過去看了一遍,也沉默了。   周大牛不識字,湊過去問:「寫的啥?」   沒人回答他。   林昭看著他們。   「怎麼?有意見?」   徐虎抬起頭,表情複雜。   「少爺,這……這也太嚴了吧?不拿群眾一針一線?那兄弟們出來打仗,圖啥?」   林昭看著他。   「圖啥?圖以後能挺直腰杆做人。圖老百姓看見咱們不躲著走。圖咱們走哪兒,哪兒的人給咱們送水送飯。」   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   「你們知道元軍的兵是什麼德行嗎?見人就搶,見東西就拿,見女人就糟蹋。老百姓恨他們恨到骨頭裡。咱們要跟元軍打,就得跟元軍不一樣。老百姓把咱們當自己人,咱們就贏了。老百姓把咱們當另一夥土匪,咱們遲早得完蛋。」   他轉過身,看著屋裡的人。   「這規矩,我定了。誰違反,別怪我不講情面。」   沒人說話。   過了一會兒,徐虎第一個開口。   「少爺,我懂了。這規矩,我帶頭遵守。」   趙英也點頭。   周大牛撓撓頭,咧嘴笑了:「反正俺也不識字,少爺讓幹啥俺就幹啥。」   林昭看向那幾個舉人秀才。   王舉人一揖到地。   「將軍仁德,百姓之福。老夫願為將軍奔走,把這些規矩傳到五縣百姓耳中。」   林昭擺擺手。   「那就去辦。先從富平開始。」   新政頒布的第一天,富平縣城就炸了鍋。   告示貼在城門口,識字的人念給不識字的人聽。念完一遍,人群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嗡地炸開。   「分田地?真的假的?」   「不收雜稅?只收一鬥糧?」   「這……這不會是騙人的吧?」   有人不信,有人半信半疑,有人已經開始打聽哪兒能分到地。   當天下午,林昭讓人打開縣衙大門,把願意登記的佃戶和貧民放進去。一個姓劉的秀才坐在案後,拿著筆,一個一個問。   「叫什麼?家裡幾口人?原先種誰的地?租子多少?」   問完了,在冊子上記下來,然後說:「回去等著。三天之內,地分到你手裡。」   第一個登記的佃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,滿臉褶子,手粗糙得像樹皮。他聽完劉秀才的話,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   劉秀才抬頭看他。   「還有事?」   老漢忽然跪下了。   劉秀才嚇了一跳,趕緊去扶。老漢不起來,趴在地上,嗚嗚地哭。   「俺種了一輩子地,從來沒想過能有自己的地……俺給將軍磕頭,給將軍磕頭……」   劉秀才拉不起來,只好由著他磕。   門口排隊的人看著這一幕,眼圈都紅了。   三天後,第一批土地分下去了。   富平城外最大的那個劣紳,姓馬,給元廷當過官,家裡良田三千畝,佃戶上百戶。林昭讓人把他抓起來,田產全部沒收。三千畝地,分給了兩百多戶佃戶和貧民。   分地的當天,那些佃戶扛著鋤頭站在地頭,看著那塊從此屬於他們的地,有人笑,有人哭,有人跪在地裡抓了一把土,攥在手心裡,攥得緊緊的。   消息傳出去,另外四個縣的老百姓坐不住了。   藍田、渭南、華州、臨潼,每天都有成群結隊的人跑到縣衙門口,問什麼時候分地。   林昭讓那五個舉人秀才分頭去辦。一地一地登記,一地一地丈量,一地一分。   一個月後,五縣境內,凡是為富不仁的劣紳、元廷的官員、勾結官府的地主,田產全被沒收,分給了無地的佃戶和貧民。一共分了二十多萬畝地,三萬多人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土地。   與此同時,軍隊的紀律也在嚴格執行。   打下華州的第三天,有兩個兵卒趁著夜黑摸進一家鋪子,偷了二兩銀子和一匹布。   第二天一早,失主告到縣衙。   林昭讓人把那兩個兵卒抓來,當眾審問。   證據確鑿,兩人供認不諱。   林昭問徐虎:「按規矩,該當何罪?」   徐虎臉色鐵青:「斬。」   兩個兵卒臉都白了,撲通跪下。   「少爺饒命!少爺饒命!俺們一時糊塗,再也不敢了!」   林昭看著他們。   「臨出發前,我有沒有講過規矩?」   兩人拼命點頭:「講過講過!」   「講沒講不拿群眾一針一線?」   「講了講了!」   「講沒講違反規矩,別怪我不講情面?」   兩人不說話了,只是拼命磕頭。  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,裡三層外三層,鴉雀無聲。  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。   「你們是跟著我從山裡出來的老人,我也想留你們一條命。」   兩人抬起頭,眼睛裡燃起希望。   「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,你們的家人我會好好照顧的。拖下去斬了,按陣亡撫恤。」   兩人被拖下去,當著百姓的面。直接一刀,斬下頭顱,在百姓面前展示一圈後,就匆匆收斂了屍體。   圍觀的百姓看著這一幕,面面相覷。   有人小聲說:「這兵,還真不拿東西?」   旁邊的人接話:「你沒看見嗎?拿了,是真殺。」   又有人說:「元軍的兵要是有這一半規矩,咱也不至於恨他們恨成那樣。」   消息傳開,五縣震動。   老百姓開始相信,這支隊伍真的不一樣。   藍田城外,有個賣菜的老漢,挑著擔子路過軍營,幾個兵卒正在路邊歇息。一個兵卒站起來,走到擔子前,問:「這菜怎麼賣?」   老漢嚇了一跳,以為是要搶,連連擺手:「軍爺拿去吃,不要錢。」   那兵卒搖搖頭,從懷裡掏出幾個銅錢,數了數,遞過去。   「三大紀律,不拿群眾一針一線。該多少錢就多少錢。」   老漢愣在那裡,看著那幾個銅錢,半天沒回過神。   等那兵卒走了,他才反應過來,追上去喊:「軍爺!軍爺!這菜不值這麼多錢!」   那兵卒頭也不回,擺擺手。   「多的算我請你的。」   渭南城裡,有個婦人丟了只雞,哭著跑到縣衙報案。衙役告訴她,這事歸軍隊管。婦人戰戰兢兢找到軍營,一個頭目聽了她的話,當場把全營的人集合起來,問誰偷了雞。   沒人承認。   頭目讓人搜查營房,最後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雞毛和雞骨頭。   偷雞的兵卒被揪出來,當眾鞭笞二十,然後押著去給那婦人賠禮道歉,賠了兩倍的價錢。   婦人捧著那些錢,哭得稀裡譁啦。   「俺活了半輩子,沒見過這樣的兵……」   臨潼城外,有個老漢在地裡幹活,鋤頭壞了,正發愁。一隊巡邏的兵卒路過,領頭的小校問明情況,讓人從輜重車裡拿出一把新鋤頭,遞給老漢。   老漢不敢接。   小校說:「拿著。借你的,用完還。要是用壞了,照價賠。」   老漢接過鋤頭,看著那些兵卒走遠,站在地裡愣了半天。   華州城裡,有個賣面的小販,每天中午都挑著擔子去軍營門口。兵卒們排隊買面,不擠不搶,給錢給得利索。有次小販不小心把一碗麵打翻了,一個兵卒二話不說,又掏錢買了兩碗,一碗自己吃,一碗遞給小販。   小販不肯接。   那兵卒說:「你忙了一上午,還沒吃吧?拿著。」   小販端著那碗面,站在太陽底下,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。   一個月後,五縣境內,提起「林將軍」三個字,老百姓的反應不再是恐懼和戒備,而是豎起大拇指。   「那是咱們自己的隊伍。」   「人家的兵,不拿東西,不欺負人,買東西還給錢。」   「我家那三畝地,就是林將軍分的。要不是林將軍,我現在還在給馬扒皮當佃戶呢。」   「林將軍說了,以後只收一鬥糧,別的稅一概沒有。我算過了,一年能多剩下兩石糧。」   「這樣的隊伍,不跟著,跟著誰?」   富平縣衙裡,林昭正在看各縣的報告。   王舉人站在一旁,滿臉感慨。   「將軍,一個月下來,五縣民心盡歸。老夫活了五十多年,沒見過這樣的。」   林昭頭也不抬。「這才剛開始。」   遠處,操練的號角聲隱隱傳來。田野裡,分到地的農民正在秋收。炊煙嫋嫋升起,到處是雞鳴狗吠。   「讓各縣接著辦。」林昭說,「地接著分,規矩接著講。我要讓這五縣,變成咱們的鐵桶江山。」   王舉人深深一揖。   「將軍英明。」   林昭沒說話。   一個月,拿下五座縣城。   又一個多月,穩住五縣民心。   接下來——   他抬起頭,看向北方。   那邊,劉福通大概已經收到消息了。   林昭嘴角勾了

# 第9章規矩

打下富平的第三天,林昭在縣衙裡召集了所有人。

  徐虎、趙英、周大牛,還有那五個願意出來幫忙的舉人秀才,擠了滿滿一屋子。

  林昭站在案後,開門見山。

  「五座縣城,咱們拿下來了。下一步,是怎麼守住。」

  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。

  「守城靠什麼?靠城牆?靠刀槍?靠咱們這三萬人?」

  他搖搖頭。

  「都不夠。元軍要是真打過來,調個五萬十萬人,咱們守得住幾座城?」

  沒人說話。

  「守城,靠的是民心。」林昭說,「老百姓向著咱們,咱們就站得穩。老百姓不向著咱們,咱們遲早得滾蛋。」

  他看向那幾個舉人秀才。

  「幾位先生,你們是讀書人,比我會說。你們告訴我,老百姓想要什麼?」

  一個姓王的舉人站起來,拱手道:「回將軍,老百姓想要的,無非三樣——有地種,有飯吃,不被欺負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。

  「那就給他們。」

  他拿出一張紙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
  「這是我擬的幾條規矩。你們看看,行不行。」

  王舉人接過來,念出聲:

  「第一條,打土豪,分田地。凡元廷官員、劣紳、為富不仁者,其田產一律沒收,分給無地或少地的佃戶、貧民。」

  「第二條,免除一切雜稅。只收糧稅,每畝一鬥,不分豐歉。」

  「第三條,保護商賈,公平買賣。不得強買強賣,不得勒索商戶。」

  「第四條,釋放囚犯。除殺人放火、奸淫擄掠者,其餘一律釋放。」

  「第五條,招攬流民。願種地的分地,願當兵的入伍,願做工的進作坊。」

  王舉人念完,抬起頭,眼睛瞪得老大。

  「將軍,這……這……」

  林昭看著他。

  「怎麼?不行?」

  「不是不行!」王舉人聲音都變了,「是太好了!好得老夫都不敢信!」

  其他幾個秀才也湊過來看,一邊看一邊倒吸涼氣。

  徐虎在一旁撓頭:「少爺,這分田地……咱們的地不也是買的嗎?分了怪可惜的。」

  林昭看他一眼。

  「咱們的地?咱們的地在哪兒?」

  徐虎愣了一下。

  林昭說:「咱們的地在山裡。山裡的地能種出多少糧?外面這些地,本來就不是咱們的。分給老百姓,老百姓種,老百姓收,老百姓交糧稅。咱們拿糧稅養兵,老百姓有地種,兩全其美。」

  徐虎琢磨了一會兒,咧嘴笑了。

  「懂了。地還是那些地,人還是那些人,但地成了他們的,他們就得拼命護著。護著地,就是護著咱們。」

  林昭點點頭。

  「就是這個理。」

  他又拿出另一張紙。

  「還有這個。這是給咱們自己人的。」

  徐虎接過來一看,上面寫著:

  「三大紀律:一切行動聽指揮,不拿群眾一針一線,一切繳獲要歸公。」

  「八項注意:說話和氣,買賣公平,借東西要還,損壞東西要賠,不打人罵人,不損壞莊稼,不調戲婦女,不虐待俘虜。」

  徐虎念完,沉默了。

  趙英接過去看了一遍,也沉默了。

  周大牛不識字,湊過去問:「寫的啥?」

  沒人回答他。

  林昭看著他們。

  「怎麼?有意見?」

  徐虎抬起頭,表情複雜。

  「少爺,這……這也太嚴了吧?不拿群眾一針一線?那兄弟們出來打仗,圖啥?」

  林昭看著他。

  「圖啥?圖以後能挺直腰杆做人。圖老百姓看見咱們不躲著走。圖咱們走哪兒,哪兒的人給咱們送水送飯。」

  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
  「你們知道元軍的兵是什麼德行嗎?見人就搶,見東西就拿,見女人就糟蹋。老百姓恨他們恨到骨頭裡。咱們要跟元軍打,就得跟元軍不一樣。老百姓把咱們當自己人,咱們就贏了。老百姓把咱們當另一夥土匪,咱們遲早得完蛋。」

  他轉過身,看著屋裡的人。

  「這規矩,我定了。誰違反,別怪我不講情面。」

  沒人說話。

  過了一會兒,徐虎第一個開口。

  「少爺,我懂了。這規矩,我帶頭遵守。」

  趙英也點頭。

  周大牛撓撓頭,咧嘴笑了:「反正俺也不識字,少爺讓幹啥俺就幹啥。」

  林昭看向那幾個舉人秀才。

  王舉人一揖到地。

  「將軍仁德,百姓之福。老夫願為將軍奔走,把這些規矩傳到五縣百姓耳中。」

  林昭擺擺手。

  「那就去辦。先從富平開始。」

  新政頒布的第一天,富平縣城就炸了鍋。

  告示貼在城門口,識字的人念給不識字的人聽。念完一遍,人群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嗡地炸開。

  「分田地?真的假的?」

  「不收雜稅?只收一鬥糧?」

  「這……這不會是騙人的吧?」

  有人不信,有人半信半疑,有人已經開始打聽哪兒能分到地。

  當天下午,林昭讓人打開縣衙大門,把願意登記的佃戶和貧民放進去。一個姓劉的秀才坐在案後,拿著筆,一個一個問。

  「叫什麼?家裡幾口人?原先種誰的地?租子多少?」

  問完了,在冊子上記下來,然後說:「回去等著。三天之內,地分到你手裡。」

  第一個登記的佃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,滿臉褶子,手粗糙得像樹皮。他聽完劉秀才的話,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
  劉秀才抬頭看他。

  「還有事?」

  老漢忽然跪下了。

  劉秀才嚇了一跳,趕緊去扶。老漢不起來,趴在地上,嗚嗚地哭。

  「俺種了一輩子地,從來沒想過能有自己的地……俺給將軍磕頭,給將軍磕頭……」

  劉秀才拉不起來,只好由著他磕。

  門口排隊的人看著這一幕,眼圈都紅了。

  三天後,第一批土地分下去了。

  富平城外最大的那個劣紳,姓馬,給元廷當過官,家裡良田三千畝,佃戶上百戶。林昭讓人把他抓起來,田產全部沒收。三千畝地,分給了兩百多戶佃戶和貧民。

  分地的當天,那些佃戶扛著鋤頭站在地頭,看著那塊從此屬於他們的地,有人笑,有人哭,有人跪在地裡抓了一把土,攥在手心裡,攥得緊緊的。

  消息傳出去,另外四個縣的老百姓坐不住了。

  藍田、渭南、華州、臨潼,每天都有成群結隊的人跑到縣衙門口,問什麼時候分地。

  林昭讓那五個舉人秀才分頭去辦。一地一地登記,一地一地丈量,一地一分。

  一個月後,五縣境內,凡是為富不仁的劣紳、元廷的官員、勾結官府的地主,田產全被沒收,分給了無地的佃戶和貧民。一共分了二十多萬畝地,三萬多人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土地。

  與此同時,軍隊的紀律也在嚴格執行。

  打下華州的第三天,有兩個兵卒趁著夜黑摸進一家鋪子,偷了二兩銀子和一匹布。

  第二天一早,失主告到縣衙。

  林昭讓人把那兩個兵卒抓來,當眾審問。

  證據確鑿,兩人供認不諱。

  林昭問徐虎:「按規矩,該當何罪?」

  徐虎臉色鐵青:「斬。」

  兩個兵卒臉都白了,撲通跪下。

  「少爺饒命!少爺饒命!俺們一時糊塗,再也不敢了!」

  林昭看著他們。

  「臨出發前,我有沒有講過規矩?」

  兩人拼命點頭:「講過講過!」

  「講沒講不拿群眾一針一線?」

  「講了講了!」

  「講沒講違反規矩,別怪我不講情面?」

  兩人不說話了,只是拼命磕頭。

 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,裡三層外三層,鴉雀無聲。

 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。

  「你們是跟著我從山裡出來的老人,我也想留你們一條命。」

  兩人抬起頭,眼睛裡燃起希望。

  「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,你們的家人我會好好照顧的。拖下去斬了,按陣亡撫恤。」

  兩人被拖下去,當著百姓的面。直接一刀,斬下頭顱,在百姓面前展示一圈後,就匆匆收斂了屍體。

  圍觀的百姓看著這一幕,面面相覷。

  有人小聲說:「這兵,還真不拿東西?」

  旁邊的人接話:「你沒看見嗎?拿了,是真殺。」

  又有人說:「元軍的兵要是有這一半規矩,咱也不至於恨他們恨成那樣。」

  消息傳開,五縣震動。

  老百姓開始相信,這支隊伍真的不一樣。

  藍田城外,有個賣菜的老漢,挑著擔子路過軍營,幾個兵卒正在路邊歇息。一個兵卒站起來,走到擔子前,問:「這菜怎麼賣?」

  老漢嚇了一跳,以為是要搶,連連擺手:「軍爺拿去吃,不要錢。」

  那兵卒搖搖頭,從懷裡掏出幾個銅錢,數了數,遞過去。

  「三大紀律,不拿群眾一針一線。該多少錢就多少錢。」

  老漢愣在那裡,看著那幾個銅錢,半天沒回過神。

  等那兵卒走了,他才反應過來,追上去喊:「軍爺!軍爺!這菜不值這麼多錢!」

  那兵卒頭也不回,擺擺手。

  「多的算我請你的。」

  渭南城裡,有個婦人丟了只雞,哭著跑到縣衙報案。衙役告訴她,這事歸軍隊管。婦人戰戰兢兢找到軍營,一個頭目聽了她的話,當場把全營的人集合起來,問誰偷了雞。

  沒人承認。

  頭目讓人搜查營房,最後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雞毛和雞骨頭。

  偷雞的兵卒被揪出來,當眾鞭笞二十,然後押著去給那婦人賠禮道歉,賠了兩倍的價錢。

  婦人捧著那些錢,哭得稀裡譁啦。

  「俺活了半輩子,沒見過這樣的兵……」

  臨潼城外,有個老漢在地裡幹活,鋤頭壞了,正發愁。一隊巡邏的兵卒路過,領頭的小校問明情況,讓人從輜重車裡拿出一把新鋤頭,遞給老漢。

  老漢不敢接。

  小校說:「拿著。借你的,用完還。要是用壞了,照價賠。」

  老漢接過鋤頭,看著那些兵卒走遠,站在地裡愣了半天。

  華州城裡,有個賣面的小販,每天中午都挑著擔子去軍營門口。兵卒們排隊買面,不擠不搶,給錢給得利索。有次小販不小心把一碗麵打翻了,一個兵卒二話不說,又掏錢買了兩碗,一碗自己吃,一碗遞給小販。

  小販不肯接。

  那兵卒說:「你忙了一上午,還沒吃吧?拿著。」

  小販端著那碗面,站在太陽底下,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。

  一個月後,五縣境內,提起「林將軍」三個字,老百姓的反應不再是恐懼和戒備,而是豎起大拇指。

  「那是咱們自己的隊伍。」

  「人家的兵,不拿東西,不欺負人,買東西還給錢。」

  「我家那三畝地,就是林將軍分的。要不是林將軍,我現在還在給馬扒皮當佃戶呢。」

  「林將軍說了,以後只收一鬥糧,別的稅一概沒有。我算過了,一年能多剩下兩石糧。」

  「這樣的隊伍,不跟著,跟著誰?」

  富平縣衙裡,林昭正在看各縣的報告。

  王舉人站在一旁,滿臉感慨。

  「將軍,一個月下來,五縣民心盡歸。老夫活了五十多年,沒見過這樣的。」

  林昭頭也不抬。「這才剛開始。」

  遠處,操練的號角聲隱隱傳來。田野裡,分到地的農民正在秋收。炊煙嫋嫋升起,到處是雞鳴狗吠。

  「讓各縣接著辦。」林昭說,「地接著分,規矩接著講。我要讓這五縣,變成咱們的鐵桶江山。」

  王舉人深深一揖。

  「將軍英明。」

  林昭沒說話。

  一個月,拿下五座縣城。

  又一個多月,穩住五縣民心。

  接下來——

  他抬起頭,看向北方。

  那邊,劉福通大概已經收到消息了。

  林昭嘴角勾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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