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約見(二合一)

窩囊老太君重生:燒了侯府當戰神·一鴨悠·4,549·2026/5/18

# 第105章約見(二合一) 陸扶英有種心思被戳穿的難堪,她慌忙別過臉去,生硬地道:   「沒有,我只是問問,我以為娘親巴不得我死呢,死在別人手裡不是好過你自己動手?」   「那倒是。」   屈驕瓏點頭。   陸扶英噎住,沒想到娘親會如此坦然地認同。   一時有些煩躁,「那你還救我做什麼?乾脆讓我死好了啊!」   「你想死我不攔著。」   屈驕瓏重新閉上眼睛,聲線毫無起伏。   「救你不是因為你是我女兒,今天站在那裡不管是誰我都會救。」   陸扶英愣了愣,緩緩往自己娘親看去。   可惜娘親這會兒閉著眼,她根本看不出什麼。   「第一,就像我跟他們的說那樣,握弓的手,不該染上同族的血,這是曾經我父親教給我的,如今我作為她們的先生,同樣也教給她們,不管她們能聽進去多少。」   「第二,昭儀和昭明比試,昭儀未傷你分毫,你卻死在昭明手裡,屆時她二人的矛盾激化,昭明為了不被釘在恥辱柱,只會聯合昌王將所有責任推卸到我身上,說我教導不力,授藝偏私,再牽扯出我與太子的私交,拖太子下水,而太子為了獨善其身,也會立馬與我撇清干係。」   「一旦此事升級為皇室爭鬥,皇上為保全皇家顏面,也一定會讓我成為犧牲品,陪你一起死。」   「陸扶英,我並不僅僅是在救你,也是在救我自己。」   聽著娘親平靜又漠然的分析,陸扶英的一顆心漸漸轉涼。   娘親救她,是多番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,從來不是因為心疼她。   「不過你放心吧,如我之前說的,這是最後一次,從今往後你便再也不用去練武場了,也不會再有人找你的麻煩。」   陸扶英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   她閉上眼,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弧度。   再好不過了。   這本就是她的選擇不是嗎?   「我知道了。」   她是對的。   一定是。   回府之後,母女二人分道揚鑣。   屈驕瓏才邁步進正院,青杏便匆匆上前,將一張紙條呈給她。   屈驕瓏一愣,「這是?」   「先前奴婢去廚房傳膳的途中,一支飛鏢不知從何處飛來,這張紙條隨那飛鏢一起直直地釘在了廊柱上」   青杏面色凝重,當即單膝跪地,「奴婢無能,未能尋到飛鏢主人的蹤跡。」   屈驕瓏翻開紙條看了一眼,上面只有簡潔的八個字:   【今夜子時,城西竹林。】   沒頭沒尾,也沒說是誰留下的。   屈驕瓏將紙條銷毀,隨後伸手將青杏扶起。   「無礙,當時可是只有你一人?」   「是。」   「那說明對方知道你是我的人,也知道我在侯府不便,哼,」屈驕瓏輕笑一聲,「多半是自己人。」   「自己人?」   青杏不解,他們的自己人只有屈家軍,可屈驕瓏從來不會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傳信,還會有什麼自己人?   屈驕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道:「或者說,是想要和我們成為自己人的人。」   如今駱雨柔負責照顧老夫人,陸明淵每日前去探望,兩人的相處時間漸長,氛圍明顯有了變化。   前段時間陸明淵還會回正院歇息,這些天都藉口公務繁忙宿在書房,倒是方便了屈驕瓏。   子時,屈驕瓏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行衣,縱身奔往城西。   夜裡風雪漸大,屈驕瓏到的時候,雪已落了滿頭。   竹林之前有一方涼亭,亭內一人手提燈籠,背對著她負手而立。   光一個背影,屈驕瓏已經認出了對方。   「賢王殿下深更半夜約一個有夫之婦,會否不妥?」   「定陽伯夫人既敢赴約,現在才來計較不妥,是不是晚了些?」   他回過身,看見屈驕瓏的時候頓了頓。  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,哪怕沒有燈籠,他也能在夜色之下將人看得一清二楚。   可偏偏他在回身的時候還是有些晃神。   不知道是不是被當初屈驕瓏眼神中的蒼老影響,如今滿頭白雪的屈驕瓏立在這兒,竟恍惚讓他感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嫗。   但很快這份錯覺就消散了。   屈驕瓏邁步進涼亭,隨手將頭上和肩上的雪拍掉,一雙清明冷靜的眼睛在黑夜也足夠明亮,直直地看著他。   「我只是好奇,什麼樣的要事,需要賢王用這樣的方式約我見面。」   屈驕瓏刻意停頓了一下,隨後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賢王身上。   「怎麼,後悔了?」   賢王抱胸,懶洋洋地靠在一根亭柱上,「那倒不是,只是本王那不成器的女兒難得跟我提要求,屈大人好本事。」   這次喊的是屈大人,而不是定陽伯夫人。   顯然,是認可了屈驕瓏作為教習的身份。   「昭陽縣主?」屈驕瓏揚眉,「不是您跟昭陽縣主說,讓她跟下官好好學?」   賢王也一愣,看屈驕瓏的目光古怪了幾分,半晌後扶額。   「她是這麼跟你說的?」   「……難道不是?」   賢王哼笑一聲,「本王的原話是:屈博士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,是個危險人物,她上課,你儘可能離她遠點兒。」   屈驕瓏:「……」   【先生不要緊張,父王此前叮囑過我,說您是位不可小覷的先生,要我跟您好好學。】   這是昭陽的原話。   屈驕瓏也扶額。   這父女倆,也是絕了。   她默了半晌後,扯了扯嘴角,「賢王殿下多督促督促昭陽縣主的學問吧,理解能力有待提高。」   「她現在一心想拜屈大人為師,不如屈大人親自督促?」   屈驕瓏嘴角扯起一個不太好看的弧度。   賢王若是知道她前世把自己幾個子女教導得有多失敗,大概就不會說這話了。   她沒接,將話題掰了回來。   「所以,賢王深夜約我來此,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些?」   賢王瞧了她一眼,隨手將什麼東西扔向了屈驕瓏。   屈驕瓏抬手接住,發現掌心是個小瓷瓶。   「這是……?」   「上次獵場,你扔給本王的糕點,本王事後叫巫明旭查了,裡頭有攝魂散,本來本王等著看你笑話的,偏偏如今昭陽青睞於你,跟本王說別叫你死了。」   屈驕瓏懂了,所以瓶子裡的是解藥。   不過……   「攝魂散是什麼?」   她還沒有聽過。   「嶺南的一種慢性毒,無色無味,少量的時候不會對人體造成任何傷害,連宮裡的太醫都診不出什麼,但一旦在體內積累到一定藥量,便會完全受下毒之人的驅使。」   賢王笑了一下,「定陽伯帶回來這個孤女,倒是有意思。」   屈驕瓏微微怔住。   她想起前世駱雨柔便尤其喜歡給陸明淵做糕點,難道……   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,屈驕瓏又搖了搖頭。   她在想什麼?居然試圖給陸明淵開脫?   就算陸明淵的轉變是駱雨柔做了手腳,可若是他一開始就束身自修,駱雨柔也不會有可趁之機。   更何況她和陸明淵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止駱雨柔,駱雨柔不過是一個導火索罷了。   她該感謝駱雨柔的,讓她看清楚了陸明淵骨子裡的虛偽自私。   「我知道了。」   屈驕瓏垂眸頷首,「幫我謝過昭陽縣主。」   賢王聞言嘴巴微張,半晌後氣笑了,「本王專程來給你送解藥,人就站你跟前,當不得你一個『謝』字?」   「可賢王不是方才還說本打算袖手旁觀看我笑話?」   賢王:「……」   「況且駱雨柔送來的糕點我就沒吃過,其實不需要解藥。」   屈驕瓏說到這兒,似笑非笑地看了賢王一眼,「倒是賢王,出門在外不是很懂得保護自己,什麼東西都往自己嘴裡塞,你該感謝駱雨柔給我的不是什麼見血封喉的毒藥,不然您現在可沒命站在我跟前。」   賢王:「……」   他這是被教育了?   不,賢王感覺自己被羞辱了。   「你的意思是……本王這一趟,很多餘?」   「是很多餘,」屈驕瓏竟然還點頭,「所以我謝的是昭陽縣主的心意,您的話……」   她隨手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,扔回給賢王。   「辛苦。」   賢王:「……」   賢王不可置信地看著掌心的銅錢。   這是……給他的腳銀?!   「屈驕瓏,你放肆!」   賢王氣急敗壞。   屈驕瓏聳了聳肩,隨手將瓷瓶放在亭中的石桌上,右腿往後邁了半步,雙手抬起作出迎戰的架勢:   「這麼生氣,要不要打一架?」   賢王眯起眼,上前兩步,將燈籠也放在石桌中央,隨後一個縱躍直衝屈驕瓏而去。   屈驕瓏一個後撤步躍出涼亭,賢王也飛身而出。   她的腳尖才剛點地,賢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,帶起的勁風捲起地上積雪。   屈驕瓏側身避讓,左手格擋的瞬間右掌斜劈向賢王肋下。賢王本以為她一介婦人,打鬥時動作勢必綿軟,可直到掌風逼近,他才覺察凌厲如刀。   賢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不得不撤招回防,兩人衣袖相擦發出「嗤」的裂帛聲。   賢王看了看破損的衣袖,眼神變了。   他解下大氅扔在雪地上,呼出的白氣在眉梢結霜。   「有意思。」賢王甩了甩手腕,突然一腳踢起地面積雪。   雪幕炸開的瞬間,他的身影已經撲到跟前。   屈驕瓏趁機逼近,拳頭直取心窩。賢王不躲不閃,硬接這一拳的同時抓住她肩膀,他陡然發力,屈驕瓏被甩出去撞在竹子上。碗口粗的毛竹咔嚓斷裂,她借勢滾地起身。  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。   屈驕瓏沒說話,只是微微調整了站姿。   她的面色沉了幾分,儼然已經從最開始的遊刃有餘,到此刻的凝重肅然。   遊手好閒的閒散王爺?   賢王,可真是深藏不露。   僵持片刻,賢王率先出動。   這一次,他的招式快得幾乎看不清,積雪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   屈驕瓏渾身繃緊,賢王的拳頭擦著她耳際過去,帶起的風壓震落她發間積雪;她側身一讓,左手擒他手腕,右掌切他肘關節。賢王手臂一沉,變刺為掃,屈驕瓏矮身避過,反手一掌拍向他肋下。   賢王似乎早有預料,低頭閃過的同時,左手已經扣住了她的手腕。屈驕瓏旋身卸力,指尖擦著衣襟划過。   擦身之際,兩人近在咫尺,屈驕瓏能看清賢王眼中映出的自己。   她毫不猶豫地屈膝頂向對方腹部,賢王為了避過這一擊,不得不鬆手後退,但後退時腳尖勾起地上積雪,一片雪幕在兩人之間炸開,雪霧瀰漫。   距離再度拉開。   賢王眯起眼,忽然輕笑,抬手摺下一截青竹。   竹枝在他手中一抖,帶著冰碴的竹葉如暗器般激射而出。屈驕瓏旋身騰空,墨色衣袂掃過竹葉,竟將半數葉片捲入袖中反擲回去。   賢王反應極快,一躍而起,通通避過。   此時他手中只剩一節光禿禿的竹枝。   他在掌心轉了個圈,「昭陽對屈大人的射術讚不絕口,不知劍法如何?」   「略懂。」屈驕瓏聞言也折竹在手,竹枝橫於胸前,淡聲道。  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,很快被呼出的白汽融化。   賢王率先發難。   竹枝在他手裡像活過來一樣,時而如長槍直刺,時而如短刀橫削。屈驕瓏連連後退,竹枝在格擋時被削得碎屑紛飛。   突然,賢王一個假動作,竹枝轉向她咽喉。屈驕瓏急退,竹枝擦著頸側划過,她順勢後翻,落地時抓起一把雪揚向賢王面門。   賢王偏頭躲閃的瞬間,眼中精光暴漲,手中竹枝突然裂開,化作數十片鋒利竹篾,如連珠般破空而來。屈驕瓏不退反進,靴底碾碎滿地冰晶,右手並指如劍點向竹節銜接處。前六節竹枝應聲而斷,最後一節卻突然加速,直刺她眉心。   她冷靜地眯起眼,手中竹枝如長劍斜挑,兩竹相擊發出「啪」的脆響。   這次賢王內力洶湧而至,她只覺虎口發麻,竹枝「咔嚓」裂開一道細紋。   屈驕瓏看了眼手中裂開的「武器」,冷笑一聲看向賢王:   「劍術?那賢王的劍可真夠不怎麼樣的,才兩下就碎了。」   「兵不厭詐,屈大人怎麼能信對手的話?」   不等屈驕瓏再度開口,賢王已凌空撲來,順勢再折一枝青竹。   屈驕瓏倉促迎擊,兩竹再次相交。   外頭風雪漸大,可漫天的雪花都來不及落到兩人身上便被他們交手的餘波震開,林中竹葉伴著下墜的積雪簌簌作響。   賢王招式愈發狠辣,劈開飄落的雪花,直取屈驕瓏咽喉。屈驕瓏側身避讓,足尖輕點竹節借力後撤,身後碗口粗的翠竹被她一帶,又墜落一片積雪。   賢王沒給她喘息機會,攻勢再度加快。竹枝破空抽來,她抬手硬接,可惜方才被震裂的竹枝顯然撐不過這一擊,徹底斷裂的同時,陡然脫手。

# 第105章約見(二合一)

陸扶英有種心思被戳穿的難堪,她慌忙別過臉去,生硬地道:

  「沒有,我只是問問,我以為娘親巴不得我死呢,死在別人手裡不是好過你自己動手?」

  「那倒是。」

  屈驕瓏點頭。

  陸扶英噎住,沒想到娘親會如此坦然地認同。

  一時有些煩躁,「那你還救我做什麼?乾脆讓我死好了啊!」

  「你想死我不攔著。」

  屈驕瓏重新閉上眼睛,聲線毫無起伏。

  「救你不是因為你是我女兒,今天站在那裡不管是誰我都會救。」

  陸扶英愣了愣,緩緩往自己娘親看去。

  可惜娘親這會兒閉著眼,她根本看不出什麼。

  「第一,就像我跟他們的說那樣,握弓的手,不該染上同族的血,這是曾經我父親教給我的,如今我作為她們的先生,同樣也教給她們,不管她們能聽進去多少。」

  「第二,昭儀和昭明比試,昭儀未傷你分毫,你卻死在昭明手裡,屆時她二人的矛盾激化,昭明為了不被釘在恥辱柱,只會聯合昌王將所有責任推卸到我身上,說我教導不力,授藝偏私,再牽扯出我與太子的私交,拖太子下水,而太子為了獨善其身,也會立馬與我撇清干係。」

  「一旦此事升級為皇室爭鬥,皇上為保全皇家顏面,也一定會讓我成為犧牲品,陪你一起死。」

  「陸扶英,我並不僅僅是在救你,也是在救我自己。」

  聽著娘親平靜又漠然的分析,陸扶英的一顆心漸漸轉涼。

  娘親救她,是多番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,從來不是因為心疼她。

  「不過你放心吧,如我之前說的,這是最後一次,從今往後你便再也不用去練武場了,也不會再有人找你的麻煩。」

  陸扶英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  她閉上眼,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弧度。

  再好不過了。

  這本就是她的選擇不是嗎?

  「我知道了。」

  她是對的。

  一定是。

  回府之後,母女二人分道揚鑣。

  屈驕瓏才邁步進正院,青杏便匆匆上前,將一張紙條呈給她。

  屈驕瓏一愣,「這是?」

  「先前奴婢去廚房傳膳的途中,一支飛鏢不知從何處飛來,這張紙條隨那飛鏢一起直直地釘在了廊柱上」

  青杏面色凝重,當即單膝跪地,「奴婢無能,未能尋到飛鏢主人的蹤跡。」

  屈驕瓏翻開紙條看了一眼,上面只有簡潔的八個字:

  【今夜子時,城西竹林。】

  沒頭沒尾,也沒說是誰留下的。

  屈驕瓏將紙條銷毀,隨後伸手將青杏扶起。

  「無礙,當時可是只有你一人?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那說明對方知道你是我的人,也知道我在侯府不便,哼,」屈驕瓏輕笑一聲,「多半是自己人。」

  「自己人?」

  青杏不解,他們的自己人只有屈家軍,可屈驕瓏從來不會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傳信,還會有什麼自己人?

  屈驕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道:「或者說,是想要和我們成為自己人的人。」

  如今駱雨柔負責照顧老夫人,陸明淵每日前去探望,兩人的相處時間漸長,氛圍明顯有了變化。

  前段時間陸明淵還會回正院歇息,這些天都藉口公務繁忙宿在書房,倒是方便了屈驕瓏。

  子時,屈驕瓏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行衣,縱身奔往城西。

  夜裡風雪漸大,屈驕瓏到的時候,雪已落了滿頭。

  竹林之前有一方涼亭,亭內一人手提燈籠,背對著她負手而立。

  光一個背影,屈驕瓏已經認出了對方。

  「賢王殿下深更半夜約一個有夫之婦,會否不妥?」

  「定陽伯夫人既敢赴約,現在才來計較不妥,是不是晚了些?」

  他回過身,看見屈驕瓏的時候頓了頓。

 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,哪怕沒有燈籠,他也能在夜色之下將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
  可偏偏他在回身的時候還是有些晃神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被當初屈驕瓏眼神中的蒼老影響,如今滿頭白雪的屈驕瓏立在這兒,竟恍惚讓他感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嫗。

  但很快這份錯覺就消散了。

  屈驕瓏邁步進涼亭,隨手將頭上和肩上的雪拍掉,一雙清明冷靜的眼睛在黑夜也足夠明亮,直直地看著他。

  「我只是好奇,什麼樣的要事,需要賢王用這樣的方式約我見面。」

  屈驕瓏刻意停頓了一下,隨後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賢王身上。

  「怎麼,後悔了?」

  賢王抱胸,懶洋洋地靠在一根亭柱上,「那倒不是,只是本王那不成器的女兒難得跟我提要求,屈大人好本事。」

  這次喊的是屈大人,而不是定陽伯夫人。

  顯然,是認可了屈驕瓏作為教習的身份。

  「昭陽縣主?」屈驕瓏揚眉,「不是您跟昭陽縣主說,讓她跟下官好好學?」

  賢王也一愣,看屈驕瓏的目光古怪了幾分,半晌後扶額。

  「她是這麼跟你說的?」

  「……難道不是?」

  賢王哼笑一聲,「本王的原話是:屈博士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,是個危險人物,她上課,你儘可能離她遠點兒。」

  屈驕瓏:「……」

  【先生不要緊張,父王此前叮囑過我,說您是位不可小覷的先生,要我跟您好好學。】

  這是昭陽的原話。

  屈驕瓏也扶額。

  這父女倆,也是絕了。

  她默了半晌後,扯了扯嘴角,「賢王殿下多督促督促昭陽縣主的學問吧,理解能力有待提高。」

  「她現在一心想拜屈大人為師,不如屈大人親自督促?」

  屈驕瓏嘴角扯起一個不太好看的弧度。

  賢王若是知道她前世把自己幾個子女教導得有多失敗,大概就不會說這話了。

  她沒接,將話題掰了回來。

  「所以,賢王深夜約我來此,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些?」

  賢王瞧了她一眼,隨手將什麼東西扔向了屈驕瓏。

  屈驕瓏抬手接住,發現掌心是個小瓷瓶。

  「這是……?」

  「上次獵場,你扔給本王的糕點,本王事後叫巫明旭查了,裡頭有攝魂散,本來本王等著看你笑話的,偏偏如今昭陽青睞於你,跟本王說別叫你死了。」

  屈驕瓏懂了,所以瓶子裡的是解藥。

  不過……

  「攝魂散是什麼?」

  她還沒有聽過。

  「嶺南的一種慢性毒,無色無味,少量的時候不會對人體造成任何傷害,連宮裡的太醫都診不出什麼,但一旦在體內積累到一定藥量,便會完全受下毒之人的驅使。」

  賢王笑了一下,「定陽伯帶回來這個孤女,倒是有意思。」

  屈驕瓏微微怔住。

  她想起前世駱雨柔便尤其喜歡給陸明淵做糕點,難道……

  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,屈驕瓏又搖了搖頭。

  她在想什麼?居然試圖給陸明淵開脫?

  就算陸明淵的轉變是駱雨柔做了手腳,可若是他一開始就束身自修,駱雨柔也不會有可趁之機。

  更何況她和陸明淵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止駱雨柔,駱雨柔不過是一個導火索罷了。

  她該感謝駱雨柔的,讓她看清楚了陸明淵骨子裡的虛偽自私。

  「我知道了。」

  屈驕瓏垂眸頷首,「幫我謝過昭陽縣主。」

  賢王聞言嘴巴微張,半晌後氣笑了,「本王專程來給你送解藥,人就站你跟前,當不得你一個『謝』字?」

  「可賢王不是方才還說本打算袖手旁觀看我笑話?」

  賢王:「……」

  「況且駱雨柔送來的糕點我就沒吃過,其實不需要解藥。」

  屈驕瓏說到這兒,似笑非笑地看了賢王一眼,「倒是賢王,出門在外不是很懂得保護自己,什麼東西都往自己嘴裡塞,你該感謝駱雨柔給我的不是什麼見血封喉的毒藥,不然您現在可沒命站在我跟前。」

  賢王:「……」

  他這是被教育了?

  不,賢王感覺自己被羞辱了。

  「你的意思是……本王這一趟,很多餘?」

  「是很多餘,」屈驕瓏竟然還點頭,「所以我謝的是昭陽縣主的心意,您的話……」

  她隨手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,扔回給賢王。

  「辛苦。」

  賢王:「……」

  賢王不可置信地看著掌心的銅錢。

  這是……給他的腳銀?!

  「屈驕瓏,你放肆!」

  賢王氣急敗壞。

  屈驕瓏聳了聳肩,隨手將瓷瓶放在亭中的石桌上,右腿往後邁了半步,雙手抬起作出迎戰的架勢:

  「這麼生氣,要不要打一架?」

  賢王眯起眼,上前兩步,將燈籠也放在石桌中央,隨後一個縱躍直衝屈驕瓏而去。

  屈驕瓏一個後撤步躍出涼亭,賢王也飛身而出。

  她的腳尖才剛點地,賢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,帶起的勁風捲起地上積雪。

  屈驕瓏側身避讓,左手格擋的瞬間右掌斜劈向賢王肋下。賢王本以為她一介婦人,打鬥時動作勢必綿軟,可直到掌風逼近,他才覺察凌厲如刀。

  賢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不得不撤招回防,兩人衣袖相擦發出「嗤」的裂帛聲。

  賢王看了看破損的衣袖,眼神變了。

  他解下大氅扔在雪地上,呼出的白氣在眉梢結霜。

  「有意思。」賢王甩了甩手腕,突然一腳踢起地面積雪。

  雪幕炸開的瞬間,他的身影已經撲到跟前。

  屈驕瓏趁機逼近,拳頭直取心窩。賢王不躲不閃,硬接這一拳的同時抓住她肩膀,他陡然發力,屈驕瓏被甩出去撞在竹子上。碗口粗的毛竹咔嚓斷裂,她借勢滾地起身。

 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。

  屈驕瓏沒說話,只是微微調整了站姿。

  她的面色沉了幾分,儼然已經從最開始的遊刃有餘,到此刻的凝重肅然。

  遊手好閒的閒散王爺?

  賢王,可真是深藏不露。

  僵持片刻,賢王率先出動。

  這一次,他的招式快得幾乎看不清,積雪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
  屈驕瓏渾身繃緊,賢王的拳頭擦著她耳際過去,帶起的風壓震落她發間積雪;她側身一讓,左手擒他手腕,右掌切他肘關節。賢王手臂一沉,變刺為掃,屈驕瓏矮身避過,反手一掌拍向他肋下。

  賢王似乎早有預料,低頭閃過的同時,左手已經扣住了她的手腕。屈驕瓏旋身卸力,指尖擦著衣襟划過。

  擦身之際,兩人近在咫尺,屈驕瓏能看清賢王眼中映出的自己。

  她毫不猶豫地屈膝頂向對方腹部,賢王為了避過這一擊,不得不鬆手後退,但後退時腳尖勾起地上積雪,一片雪幕在兩人之間炸開,雪霧瀰漫。

  距離再度拉開。

  賢王眯起眼,忽然輕笑,抬手摺下一截青竹。

  竹枝在他手中一抖,帶著冰碴的竹葉如暗器般激射而出。屈驕瓏旋身騰空,墨色衣袂掃過竹葉,竟將半數葉片捲入袖中反擲回去。

  賢王反應極快,一躍而起,通通避過。

  此時他手中只剩一節光禿禿的竹枝。

  他在掌心轉了個圈,「昭陽對屈大人的射術讚不絕口,不知劍法如何?」

  「略懂。」屈驕瓏聞言也折竹在手,竹枝橫於胸前,淡聲道。

 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,很快被呼出的白汽融化。

  賢王率先發難。

  竹枝在他手裡像活過來一樣,時而如長槍直刺,時而如短刀橫削。屈驕瓏連連後退,竹枝在格擋時被削得碎屑紛飛。

  突然,賢王一個假動作,竹枝轉向她咽喉。屈驕瓏急退,竹枝擦著頸側划過,她順勢後翻,落地時抓起一把雪揚向賢王面門。

  賢王偏頭躲閃的瞬間,眼中精光暴漲,手中竹枝突然裂開,化作數十片鋒利竹篾,如連珠般破空而來。屈驕瓏不退反進,靴底碾碎滿地冰晶,右手並指如劍點向竹節銜接處。前六節竹枝應聲而斷,最後一節卻突然加速,直刺她眉心。

  她冷靜地眯起眼,手中竹枝如長劍斜挑,兩竹相擊發出「啪」的脆響。

  這次賢王內力洶湧而至,她只覺虎口發麻,竹枝「咔嚓」裂開一道細紋。

  屈驕瓏看了眼手中裂開的「武器」,冷笑一聲看向賢王:

  「劍術?那賢王的劍可真夠不怎麼樣的,才兩下就碎了。」

  「兵不厭詐,屈大人怎麼能信對手的話?」

  不等屈驕瓏再度開口,賢王已凌空撲來,順勢再折一枝青竹。

  屈驕瓏倉促迎擊,兩竹再次相交。

  外頭風雪漸大,可漫天的雪花都來不及落到兩人身上便被他們交手的餘波震開,林中竹葉伴著下墜的積雪簌簌作響。

  賢王招式愈發狠辣,劈開飄落的雪花,直取屈驕瓏咽喉。屈驕瓏側身避讓,足尖輕點竹節借力後撤,身後碗口粗的翠竹被她一帶,又墜落一片積雪。

  賢王沒給她喘息機會,攻勢再度加快。竹枝破空抽來,她抬手硬接,可惜方才被震裂的竹枝顯然撐不過這一擊,徹底斷裂的同時,陡然脫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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