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精兵(二合一)

窩囊老太君重生:燒了侯府當戰神·一鴨悠·4,409·2026/5/18

# 第106章精兵(二合一) 眼看反賢王逼近,屈驕瓏抬手抓住竹枝猛拽,賢王卻突然鬆手。   慣性讓她踉蹌後退,賢王再度變招,靴底已經踹到胸前。   屈驕瓏交叉雙臂格擋,整個人滑出三丈遠,靴底在雪地上犁出深溝。   勝負已分。   屈驕瓏喘了兩口氣,隨後衝賢王拱手,「賢王殿下身手了得,在下佩服。」   賢王的武功,絕對在太子之上。   這是屈驕瓏這一次試探的結果。   同時她的心中還是忍不住嘆氣。   還是不夠。   到底是荒廢了許多年,哪怕如今她日日苦練,歲月的痕跡還是很難抹平,她現在的身手恢復情況,不足巔峰時期六成。   否則今日必不會輸。   她還是需要再勤奮些才行。   賢王贏了,但面色卻也不怎麼好看。   已經很多年,沒有人逼著自己使出全力了。   而眼前之人,竟然只是個有著三個孩子的婦人。   「不愧是屈大將軍的女兒。」他說。   屈驕瓏面無表情地搖頭,「給家父丟人了。」   賢王眯起眼,想起陸扶英生辰宴那次她說過的話,忽然問她:   「你手底下那五千人,如今個個都有你方才這般的身手嗎?」   單憑她的身手來看,以一當十,確實不假。   若是那些人個個都這般驍勇,那所謂的五千人聽起來不多,但實際豈不是能力扛五萬人?   更何況屈家軍素來善用兵法,能為整個大越津津樂道至今,屈家軍為人稱頌的,從來不是單兵作戰能力,而是整體實力。   如果……   那他真得好好考慮一下了。   屈驕瓏看了他一眼,連眉毛都沒抬一下。   「如我方才?賢王殿下別說笑話了。」   賢王雙眸微斂,心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,又沒來由有些失望。   然而還不等他將這份失望壓下,又聽屈驕瓏不緊不慢地補充:   「我方才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,若是被他們瞧見,怕不得笑死。」   賢王:「……」   三腳貓?   她說什麼?   屈驕瓏卻不再看他,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往涼亭走。   賢王盯著屈驕瓏的背影,有些若有所思。   屈驕瓏重新拿起石桌上的那個瓷瓶,衝賢王擺了擺手,「沒什麼事的話我便先回去了。」   賢王遲疑片刻,見屈驕瓏就要踏出涼亭,還是開了口:   「陸扶英生辰宴那日,你給她的玉佩,在她給昭儀當侍讀的時候,已經被太子掉包了。」   生辰宴那日他在場,聽太子特意提起玉佩的時候就起了興趣,他了解太子,不是個會做多餘事情的人。   所以之後一直派了人盯著,很快就發現太子命人打造了一枚一模一樣、足以以假亂真的玉佩,將之調換。   調換的時間節點還很巧,便是陸扶英那夜擅闖東宮,求昭儀帶她去獵場那次。   昭儀以為自己地位尊崇又無人管束,整個東宮對於陸扶英的進出根本無人在意,殊不知東宮是太子的地盤,早就被太子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,任何一點風吹草動,他都了如指掌。   陸扶英後來出府的時候,夜色下與一名宮女擦身而過,當時玉佩就被調換。   所以獵場那次,太子讓昭儀給陸扶英背鍋,昭儀或許只認為她的父王偏心,但賢王這個局外人卻看得分明,太子是想藉此掩蓋玉佩被調換一事。   玉佩已經到手,陸扶英便沒有繼續當昭儀侍讀的價值,恰到好處地激化兩人之間的矛盾,以昭儀的性格,再也不可能讓陸扶英進出東宮。   未來若是有一天屈驕瓏發現陸扶英的玉佩被換,她當侍讀已經不知道是過去多久的事情,再怎麼也懷疑不到太子頭上。   本來他只是看客,想著隔岸觀火,看這「私交甚篤」的兩人未來反目成仇。   但現在……   賢王承認他確實有點兒後悔了,感覺當初那麼自信果決地拒絕屈驕瓏的合作請求有些欠考慮,所以這會兒說出這個消息,算是賣屈驕瓏一個好。   不過賢王此人到底嘴欠,說完還不忘諷刺一句:   「屈大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,但你的女兒,似乎不太聰明的樣子。」   沒成想屈驕瓏腳步都沒停一下,只是「哦」了一聲。   隨意到甚至是敷衍。   賢王一愣,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,提著燈籠快步攔在她跟前。   「你就這樣?」   屈驕瓏停下腳步,「不然?」   賢王上下打量她,一時不知道她是有意偽裝還是真不在意。   他傾向於前者。   於是他冷笑一聲,試圖撕下她的假面:   「屈驕瓏,如果本王沒猜錯,那玉佩應該就是召集那五千私兵的信物吧?太子如此費盡心機,顯然你屈家豢養私兵這事已經暴露,你真以為他會念及舊情放過你?」   屈驕瓏終於抬起頭,兩人此刻的距離不遠不近,卻足夠賢王看清她眼底的戲謔。   「放不放過我另說,他若是覺得憑那玉佩號令屈家軍,大可以一試。」   賢王看著她眉宇間流露出來的自信,皺起眉,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屈家軍認人不認信物。   可若真是如此,那這個玉佩就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。   電光石火間,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——   「你……太子拿到手的玉佩,不會也是假的吧?」   屈驕瓏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,看得賢王來氣。   她眼神裡的意思分明是說——沒想到你反應還挺快。   他在屈驕瓏眼中難道是什麼很蠢的人嗎?   屈驕瓏坦然承認,「你都說了我女兒不太聰明,這麼重要的東西,我又怎麼可能那麼安然地交予她保管?」   賢王不想說話了,因為他感覺自己真的很多餘。   自以為掌握足夠多的信息,但其實屈驕瓏不僅早就知道,甚至還先一步給出了策略。   不過……也確實讓賢王,對屈驕瓏,刮目相看。   屈驕瓏繞過她又要走,賢王在她邁步之時又道:   「可豢養私兵是大罪,就算你守住玉佩又如何,除非這五千人永不現世,否則要麼為太子所用,要麼,你和他們一起死。」   「屈驕瓏,你需要本王。」   屈驕瓏腳步一頓,側頭看向賢王的時候,眼神已經冷了下去。   賢王沒想到自己一席話後,屈驕瓏會是這個表情,眉心攏成一個「八」字。   「你這是什麼眼神?」   屈驕瓏雙臂抱胸,身後正好是一根廊柱,她很是隨意地依靠在上面,順勢和賢王拉開距離的同時,看向賢王的眼神也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。   是的沒錯,就是居高臨下。   分明賢王比屈驕瓏高大得多,可他就是從屈驕瓏仰視的目光中,感受到俯視意味。   「賢王殿下,昔日我曾向殿下示以誠意,殿下卻未接翎毛,當時我便說了,您未來若是後悔,想要再與我談,就得帶上更好的條件。怎麼?現在後悔了,卻吝嗇加碼,想改威脅?」   屈驕瓏面無表情。   「我屈驕瓏看起來,像是那麼任人宰割的人?」   賢王一時啞然。   他有些不自在地輕咳兩聲,「本王沒有威脅的意思,本王……本王只是跟你陳述客觀事實。」   「那我還要謝謝您?」   屈驕瓏淡淡地看他。   賢王被她不冷不熱的態度刺到,有些惱羞成怒:   「不是,屈驕瓏,本王正兒八經給你分析形勢,你聽不懂嗎?沒有本王,你的私兵根本不可能重現於世!」   「聽懂了,但我覺得不懂的是賢王殿下。」   「……什麼?」賢王看向屈驕瓏,她眼中那運籌帷幄的自信居然讓他一時被她的氣勢震懾住,怔怔反問。   「賢王殿下,勞煩您自己仔細回憶回憶,我什麼時候說過,我手裡的五千人,是私兵?」   賢王一愣,屈驕瓏當時的原話漸漸浮現在他耳邊——   【我有五千精兵,必要時可助您一臂之力。】   是精兵,不是私兵。   一個大膽而荒唐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。   「你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此事父皇知道?!」   屈驕瓏下巴微抬。   「屈家軍誓死效忠大越,你以為『鎮國大將軍』的『鎮國』二字從何而來?我父親是忠臣,任何意義上都是。」   豢養私兵視同謀逆,她父親又怎麼會自尋死路?   所以這五千人,是過了明路的。   「當年我爹為娶我娘,獨自帶兵抵禦西戎,後連奪十五城,一時威名遠揚。皇室未曾借過一兵一卒,先帝要臉,為了不被史官口誅筆伐,只大肆宣揚我爹是如何的驍勇,是天生將才,卻絕口不提他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。」   「仞雲城大半將士慘死,永明國子民更是……」   屈驕瓏說到這兒,聲音多了兩分哽咽,她強自壓下,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之後才繼續:   「賢王殿下,你知道這五千人都是誰嗎?」   賢王沒有說話,但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。   而屈驕瓏的話,證實了他心中所想。   「他們,是仞雲城那一戰,戰死將士的遺孤,以及永明國,最後的香火。」   先皇沒有宣揚傷亡情況,當然也就意味著,沒有撫恤。   可屈烈凱旋,受詔歸京之前並不知道先帝會如此行事,因而回京之前親自走訪每一戶遺孤,帶上家破人亡的他們一起回京,接受封賞。   卻在入城當日被攔。   屈烈可以進城,但這批人不可以。   屈烈萬般無奈之下,只得暫時將這批人安置在城外,回京後尋太子求情。   太子也覺得自家父皇這事兒做得不地道,可他畢竟身在皇室,也得為皇家顏面著想。   面對友人眼中的殷殷期盼,太子心中有愧。   思忖許久後,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。   在徵得屈烈的同意後,兩人一同進宮,跪求先帝——   這五千多人雖不能擁有朝廷名正言順的封賞及撫恤,但此後,可秘密編入屈家親衛,往後屈烈每打一場勝仗,賞賜都會在原有基礎上增三成,算作朝廷給這批人的補償。   這既能保證屈烈往後獲勝的決心,也能保證他對皇室的忠誠。   屈烈本意是想讓這五千人安安穩穩過完餘生,可大概是塞北人骨子裡的戰意使然,這五千人一個比一個有出息,逐漸成長為一支精銳。   屈烈也沒有隱瞞的意思,坦然地告訴了當時已經登基的太子,也就是如今的老皇帝。   當初這幫人被編入屈家親衛時,屈烈曾向先帝要過承諾,未來無論何時,這幫人都不得隨軍參戰。   畢竟……他們的身上,承載了許多人看不見的未來。   可當這幫人身手愈發乾練,若是隱瞞不報……雖然如今和曾經的知己變為君臣,但屈烈也並不希望任何的外在因素,影響他們昔日的情誼。   老皇帝心中動容,思忖再三之後反問:   「可是阿烈,朕若讓他們入軍營,你當初保下他們的意義何在?」   屈烈眼眶一紅。   「皇上……」   老皇帝伸手拍在屈烈的肩頭,「美刃如今不是有孕?你樹敵眾多,想動美刃的人只怕不少,偏你如今身在要職,為朕左膀右臂,怕是很多時候都抽不開身,便讓他們都留在府中吧。」   「朕的父皇於你夫妻二人有愧,朕亦然。便讓他們,替朕護著你們。如此,既能護你妻兒,他們,也能得以存續。」   前世屈驕瓏為什麼手握這麼大一張底牌,卻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陸明淵身上?   因為這五千人,於她,於整個屈家,意義非凡。   連她父親都只希望他們能安穩度過餘生,屈驕瓏又怎麼能陷他們於險境?   若不是最後她實在走投無路,她不會亮出這張底牌的。   可惜,一步錯,步步錯,因為她的愚蠢,害得這五千人,在陸明淵手中,不得善終。   可即便如此,屈驕瓏仍然記得前世他將這五千人重新召集時,眾人臉上的熱血沸騰。   他們說,他們等這一天很久了。   厲兵秣馬多年,他們藏在劍鞘中太久,就是為了等待出鞘的一天。   他們一定助定陽侯剿匪成功,一定助她,重揚屈家軍威名。   屈驕瓏如今想起來,心中仍然愧疚難當,鼻尖酸澀,又被她強自壓了下去。   所以其實,她和父親都錯了,他們一直想讓這些人安穩度日,可他們骨子裡流淌的,是戰士的血。   他們渴望戰場,渴望榮耀,渴望用手中的刀劍證明——他們不是被憐憫的遺孤,而是能為自己命運搏殺的勇士。   屈驕瓏緩緩抬眼,看向賢王的眼神裡,多了幾分銳利的鋒芒。

# 第106章精兵(二合一)

眼看反賢王逼近,屈驕瓏抬手抓住竹枝猛拽,賢王卻突然鬆手。

  慣性讓她踉蹌後退,賢王再度變招,靴底已經踹到胸前。

  屈驕瓏交叉雙臂格擋,整個人滑出三丈遠,靴底在雪地上犁出深溝。

  勝負已分。

  屈驕瓏喘了兩口氣,隨後衝賢王拱手,「賢王殿下身手了得,在下佩服。」

  賢王的武功,絕對在太子之上。

  這是屈驕瓏這一次試探的結果。

  同時她的心中還是忍不住嘆氣。

  還是不夠。

  到底是荒廢了許多年,哪怕如今她日日苦練,歲月的痕跡還是很難抹平,她現在的身手恢復情況,不足巔峰時期六成。

  否則今日必不會輸。

  她還是需要再勤奮些才行。

  賢王贏了,但面色卻也不怎麼好看。

  已經很多年,沒有人逼著自己使出全力了。

  而眼前之人,竟然只是個有著三個孩子的婦人。

  「不愧是屈大將軍的女兒。」他說。

  屈驕瓏面無表情地搖頭,「給家父丟人了。」

  賢王眯起眼,想起陸扶英生辰宴那次她說過的話,忽然問她:

  「你手底下那五千人,如今個個都有你方才這般的身手嗎?」

  單憑她的身手來看,以一當十,確實不假。

  若是那些人個個都這般驍勇,那所謂的五千人聽起來不多,但實際豈不是能力扛五萬人?

  更何況屈家軍素來善用兵法,能為整個大越津津樂道至今,屈家軍為人稱頌的,從來不是單兵作戰能力,而是整體實力。

  如果……

  那他真得好好考慮一下了。

  屈驕瓏看了他一眼,連眉毛都沒抬一下。

  「如我方才?賢王殿下別說笑話了。」

  賢王雙眸微斂,心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,又沒來由有些失望。

  然而還不等他將這份失望壓下,又聽屈驕瓏不緊不慢地補充:

  「我方才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,若是被他們瞧見,怕不得笑死。」

  賢王:「……」

  三腳貓?

  她說什麼?

  屈驕瓏卻不再看他,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往涼亭走。

  賢王盯著屈驕瓏的背影,有些若有所思。

  屈驕瓏重新拿起石桌上的那個瓷瓶,衝賢王擺了擺手,「沒什麼事的話我便先回去了。」

  賢王遲疑片刻,見屈驕瓏就要踏出涼亭,還是開了口:

  「陸扶英生辰宴那日,你給她的玉佩,在她給昭儀當侍讀的時候,已經被太子掉包了。」

  生辰宴那日他在場,聽太子特意提起玉佩的時候就起了興趣,他了解太子,不是個會做多餘事情的人。

  所以之後一直派了人盯著,很快就發現太子命人打造了一枚一模一樣、足以以假亂真的玉佩,將之調換。

  調換的時間節點還很巧,便是陸扶英那夜擅闖東宮,求昭儀帶她去獵場那次。

  昭儀以為自己地位尊崇又無人管束,整個東宮對於陸扶英的進出根本無人在意,殊不知東宮是太子的地盤,早就被太子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,任何一點風吹草動,他都了如指掌。

  陸扶英後來出府的時候,夜色下與一名宮女擦身而過,當時玉佩就被調換。

  所以獵場那次,太子讓昭儀給陸扶英背鍋,昭儀或許只認為她的父王偏心,但賢王這個局外人卻看得分明,太子是想藉此掩蓋玉佩被調換一事。

  玉佩已經到手,陸扶英便沒有繼續當昭儀侍讀的價值,恰到好處地激化兩人之間的矛盾,以昭儀的性格,再也不可能讓陸扶英進出東宮。

  未來若是有一天屈驕瓏發現陸扶英的玉佩被換,她當侍讀已經不知道是過去多久的事情,再怎麼也懷疑不到太子頭上。

  本來他只是看客,想著隔岸觀火,看這「私交甚篤」的兩人未來反目成仇。

  但現在……

  賢王承認他確實有點兒後悔了,感覺當初那麼自信果決地拒絕屈驕瓏的合作請求有些欠考慮,所以這會兒說出這個消息,算是賣屈驕瓏一個好。

  不過賢王此人到底嘴欠,說完還不忘諷刺一句:

  「屈大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,但你的女兒,似乎不太聰明的樣子。」

  沒成想屈驕瓏腳步都沒停一下,只是「哦」了一聲。

  隨意到甚至是敷衍。

  賢王一愣,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,提著燈籠快步攔在她跟前。

  「你就這樣?」

  屈驕瓏停下腳步,「不然?」

  賢王上下打量她,一時不知道她是有意偽裝還是真不在意。

  他傾向於前者。

  於是他冷笑一聲,試圖撕下她的假面:

  「屈驕瓏,如果本王沒猜錯,那玉佩應該就是召集那五千私兵的信物吧?太子如此費盡心機,顯然你屈家豢養私兵這事已經暴露,你真以為他會念及舊情放過你?」

  屈驕瓏終於抬起頭,兩人此刻的距離不遠不近,卻足夠賢王看清她眼底的戲謔。

  「放不放過我另說,他若是覺得憑那玉佩號令屈家軍,大可以一試。」

  賢王看著她眉宇間流露出來的自信,皺起眉,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屈家軍認人不認信物。

  可若真是如此,那這個玉佩就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。

  電光石火間,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——

  「你……太子拿到手的玉佩,不會也是假的吧?」

  屈驕瓏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,看得賢王來氣。

  她眼神裡的意思分明是說——沒想到你反應還挺快。

  他在屈驕瓏眼中難道是什麼很蠢的人嗎?

  屈驕瓏坦然承認,「你都說了我女兒不太聰明,這麼重要的東西,我又怎麼可能那麼安然地交予她保管?」

  賢王不想說話了,因為他感覺自己真的很多餘。

  自以為掌握足夠多的信息,但其實屈驕瓏不僅早就知道,甚至還先一步給出了策略。

  不過……也確實讓賢王,對屈驕瓏,刮目相看。

  屈驕瓏繞過她又要走,賢王在她邁步之時又道:

  「可豢養私兵是大罪,就算你守住玉佩又如何,除非這五千人永不現世,否則要麼為太子所用,要麼,你和他們一起死。」

  「屈驕瓏,你需要本王。」

  屈驕瓏腳步一頓,側頭看向賢王的時候,眼神已經冷了下去。

  賢王沒想到自己一席話後,屈驕瓏會是這個表情,眉心攏成一個「八」字。

  「你這是什麼眼神?」

  屈驕瓏雙臂抱胸,身後正好是一根廊柱,她很是隨意地依靠在上面,順勢和賢王拉開距離的同時,看向賢王的眼神也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。

  是的沒錯,就是居高臨下。

  分明賢王比屈驕瓏高大得多,可他就是從屈驕瓏仰視的目光中,感受到俯視意味。

  「賢王殿下,昔日我曾向殿下示以誠意,殿下卻未接翎毛,當時我便說了,您未來若是後悔,想要再與我談,就得帶上更好的條件。怎麼?現在後悔了,卻吝嗇加碼,想改威脅?」

  屈驕瓏面無表情。

  「我屈驕瓏看起來,像是那麼任人宰割的人?」

  賢王一時啞然。

  他有些不自在地輕咳兩聲,「本王沒有威脅的意思,本王……本王只是跟你陳述客觀事實。」

  「那我還要謝謝您?」

  屈驕瓏淡淡地看他。

  賢王被她不冷不熱的態度刺到,有些惱羞成怒:

  「不是,屈驕瓏,本王正兒八經給你分析形勢,你聽不懂嗎?沒有本王,你的私兵根本不可能重現於世!」

  「聽懂了,但我覺得不懂的是賢王殿下。」

  「……什麼?」賢王看向屈驕瓏,她眼中那運籌帷幄的自信居然讓他一時被她的氣勢震懾住,怔怔反問。

  「賢王殿下,勞煩您自己仔細回憶回憶,我什麼時候說過,我手裡的五千人,是私兵?」

  賢王一愣,屈驕瓏當時的原話漸漸浮現在他耳邊——

  【我有五千精兵,必要時可助您一臂之力。】

  是精兵,不是私兵。

  一個大膽而荒唐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。

  「你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此事父皇知道?!」

  屈驕瓏下巴微抬。

  「屈家軍誓死效忠大越,你以為『鎮國大將軍』的『鎮國』二字從何而來?我父親是忠臣,任何意義上都是。」

  豢養私兵視同謀逆,她父親又怎麼會自尋死路?

  所以這五千人,是過了明路的。

  「當年我爹為娶我娘,獨自帶兵抵禦西戎,後連奪十五城,一時威名遠揚。皇室未曾借過一兵一卒,先帝要臉,為了不被史官口誅筆伐,只大肆宣揚我爹是如何的驍勇,是天生將才,卻絕口不提他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。」

  「仞雲城大半將士慘死,永明國子民更是……」

  屈驕瓏說到這兒,聲音多了兩分哽咽,她強自壓下,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之後才繼續:

  「賢王殿下,你知道這五千人都是誰嗎?」

  賢王沒有說話,但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。

  而屈驕瓏的話,證實了他心中所想。

  「他們,是仞雲城那一戰,戰死將士的遺孤,以及永明國,最後的香火。」

  先皇沒有宣揚傷亡情況,當然也就意味著,沒有撫恤。

  可屈烈凱旋,受詔歸京之前並不知道先帝會如此行事,因而回京之前親自走訪每一戶遺孤,帶上家破人亡的他們一起回京,接受封賞。

  卻在入城當日被攔。

  屈烈可以進城,但這批人不可以。

  屈烈萬般無奈之下,只得暫時將這批人安置在城外,回京後尋太子求情。

  太子也覺得自家父皇這事兒做得不地道,可他畢竟身在皇室,也得為皇家顏面著想。

  面對友人眼中的殷殷期盼,太子心中有愧。

  思忖許久後,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。

  在徵得屈烈的同意後,兩人一同進宮,跪求先帝——

  這五千多人雖不能擁有朝廷名正言順的封賞及撫恤,但此後,可秘密編入屈家親衛,往後屈烈每打一場勝仗,賞賜都會在原有基礎上增三成,算作朝廷給這批人的補償。

  這既能保證屈烈往後獲勝的決心,也能保證他對皇室的忠誠。

  屈烈本意是想讓這五千人安安穩穩過完餘生,可大概是塞北人骨子裡的戰意使然,這五千人一個比一個有出息,逐漸成長為一支精銳。

  屈烈也沒有隱瞞的意思,坦然地告訴了當時已經登基的太子,也就是如今的老皇帝。

  當初這幫人被編入屈家親衛時,屈烈曾向先帝要過承諾,未來無論何時,這幫人都不得隨軍參戰。

  畢竟……他們的身上,承載了許多人看不見的未來。

  可當這幫人身手愈發乾練,若是隱瞞不報……雖然如今和曾經的知己變為君臣,但屈烈也並不希望任何的外在因素,影響他們昔日的情誼。

  老皇帝心中動容,思忖再三之後反問:

  「可是阿烈,朕若讓他們入軍營,你當初保下他們的意義何在?」

  屈烈眼眶一紅。

  「皇上……」

  老皇帝伸手拍在屈烈的肩頭,「美刃如今不是有孕?你樹敵眾多,想動美刃的人只怕不少,偏你如今身在要職,為朕左膀右臂,怕是很多時候都抽不開身,便讓他們都留在府中吧。」

  「朕的父皇於你夫妻二人有愧,朕亦然。便讓他們,替朕護著你們。如此,既能護你妻兒,他們,也能得以存續。」

  前世屈驕瓏為什麼手握這麼大一張底牌,卻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陸明淵身上?

  因為這五千人,於她,於整個屈家,意義非凡。

  連她父親都只希望他們能安穩度過餘生,屈驕瓏又怎麼能陷他們於險境?

  若不是最後她實在走投無路,她不會亮出這張底牌的。

  可惜,一步錯,步步錯,因為她的愚蠢,害得這五千人,在陸明淵手中,不得善終。

  可即便如此,屈驕瓏仍然記得前世他將這五千人重新召集時,眾人臉上的熱血沸騰。

  他們說,他們等這一天很久了。

  厲兵秣馬多年,他們藏在劍鞘中太久,就是為了等待出鞘的一天。

  他們一定助定陽侯剿匪成功,一定助她,重揚屈家軍威名。

  屈驕瓏如今想起來,心中仍然愧疚難當,鼻尖酸澀,又被她強自壓了下去。

  所以其實,她和父親都錯了,他們一直想讓這些人安穩度日,可他們骨子裡流淌的,是戰士的血。

  他們渴望戰場,渴望榮耀,渴望用手中的刀劍證明——他們不是被憐憫的遺孤,而是能為自己命運搏殺的勇士。

  屈驕瓏緩緩抬眼,看向賢王的眼神裡,多了幾分銳利的鋒芒。

若內容有誤,請點底部工具列 🚩 回報
上一章
0%
下一章
首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