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機會

# 第107章機會

「所以賢王殿下，這五千人之於你們是秘密，之於皇上，從來不是。我若想讓他們重見天日，隨時可以。之所以沒那麼做，只是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。既然是底牌，當然要發揮他們最大的作用。」

　　她掀起眼皮看了賢王一眼，「現在，賢王殿下還覺得，是我需要你，而不是你需要我嗎？」

　　賢王瞧著面前的女人，分明是一介婦人，但眉宇間的鋒銳卻讓人心驚。

　　「本王還是想問，為什麼不是太子？」

　　屈驕瓏似笑非笑，「太子都能耍出掉包的手段從我這裡拿走玉佩，答案還不明顯嗎？」

　　賢王沉默。

　　屈驕瓏靠在廊柱上，外頭的風雪飄進來，落在靠廊柱外一側的肩上和頭上。

　　恍惚給人的感覺竟像是一半黑髮一半白髮，透著一股子亦正亦邪的氣息。

　　他不說話，屈驕瓏也失去了耐心，「賢王殿下應該知道，皇上子嗣眾多，我的選擇，並不只有你。所以想要與我合作，就麻煩賢王殿下收起你的傲慢，拿出合作的誠意。」

　　賢王回神，忽然問：

　　「你方才所謂的發揮最大作用，就是屈家軍重新現世之時，助你當上女將軍？」

　　「是，屈家軍只能我來帶，將他們交給誰，我都不放心。」

　　賢王隨即笑了，目光審視。

　　「可是屈驕瓏，你分明有一條最近的路。」

　　屈驕瓏抿唇，知道賢王指什麼。

　　又聽他說：

　　「父皇對你屈家縱容至此，你跟他要一個女將軍的位置想來不難？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呢？」

　　屈驕瓏沒有回答。

　　賢王似乎也沒有要她回答的意思，自顧自說了下去：

　　「也是因為太子吧？這五千精兵的事想來只有你屈家與父皇知道，但現在太子卻知道了，甚至打起了主意……消息必然不可能是從屈家這邊洩露的，那就只能是父皇……」

　　賢王說到這裡，刻意地頓了一下，雙眸死死盯著屈驕瓏的臉，一字一頓道：

　　「屈驕瓏，你在懷疑父皇。」

　　「當年屈大將軍和西戎的那一戰，看來，並不簡單？」

　　是。

　　從太子注意到那枚玉佩開始，屈驕瓏心中就有了懷疑。

　　去獵場那日，屈驕瓏在出發前去看了陸扶英一次，當時就注意到玉佩被掉包了，她的心愈發沉了下去。

　　所以當獵場老皇帝問起護駕之功的賞賜，除了當時那些個叫她束手束腳的原因外，最重要的還是，她不信任老皇帝。

　　這五千人是屈家最後的希望，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閃失。

　　她必須謹慎再謹慎，帶領這幫人，走向光明的未來。

　　屈驕瓏看著她，半晌後失笑。

　　「這麼快就能想到關鍵，也算我沒有看錯你。」

　　她這話相當於變相的承認，賢王臉色變了變。

　　「你……」

　　「我要查出真相。」

　　屈驕瓏打斷他，抬頭迎視著賢王的目光，「皇上和太子我都信不過，所以我會從剩下的王爺中挑選合適的合作對象，能挑到最好，若挑不到……」

　　屈驕瓏輕嗤一聲，「我屈驕瓏作為鎮國大將軍遺孤，打小學的便是忠君愛民，保家衛國，可若沒有明君值得我效忠，我不介意自己坐上去。」

　　「大膽！」賢王當即厲喝。

　　屈驕瓏完全不怕，總歸如今只有他二人在此。

　　「賢王殿下不要緊張，眼下你在我這裡得分還是很高的，身手不錯，智商也還過得去，也就是脾氣差了點兒，心眼兒多了點兒，為人摳了點兒……」

　　「屈驕瓏！」

　　賢王生氣。

　　聽聽，聽聽，她這說的都是什麼話？

　　他脾氣差？出門在外誰不說他溫文爾雅風度翩翩？她怎麼不說她自己講話氣人呢？

　　他心眼兒多？他心眼兒能有她多？他隨口吃她兩塊點心都差點被她毒死，還被引著給她查了不少事，關鍵是他以為自己有了談判的籌碼，結果一開口她什麼都知道！到底誰心眼兒多啊！

　　他摳？

　　賢王簡直不能忍，她不就是嫌棄自己許諾的條件不夠誘人嗎！可那五千人他連影子都沒見著！他這會兒就上趕著把好處許了，往後被坑怎麼辦？

　　「這就是你找人合作的態度？屈驕瓏，你要知道，若我未來真的坐上那個位置，你如今這副傲慢的姿態，只會成為你的催命符！」

　　屈驕瓏聞言，不僅不懼，反而輕笑出聲。

　　她慢條斯理地拂去肩上的落雪，抬眸時，眼底鋒芒畢露——

　　「賢王殿下，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？」

　　「我屈驕瓏今日站在這裡，不是來求您合作的，而是給您一個機會。」

　　她向前一步，明明身形纖細，卻仿佛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，逼得賢王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。

　　「您以為，我缺的是您那點承諾？還是您那虛無縹緲的未來皇位？」她嗤笑一聲，「不，我缺的，只是一個能讓我看得順眼的合作對象。」

　　賢王臉色陰沉，卻無法反駁。

　　因為他知道，屈驕瓏說的是事實。

　　「天色不早了，我該回去了，希望賢王殿下好好想想，該以什麼樣的態度來跟我合作。」

　　「古有劉備三顧茅廬，賢王殿下猜，你我二人，究竟誰是諸葛，誰是玄德？」

　　「希望下次見面，賢王殿下不要讓我失望。」

　　屈驕瓏這一次終於邁步走出涼亭。

　　眼見她就要縱身離開，賢王還是在最後時刻叫住了她。

　　「前有玉佩，後有朔月弓，太子對你的東西反覆覬覦，若是此次我能幫你找出朔月弓背後的秘密，又如何？」

　　他的聲音肉眼可見地沉穩，顯然已經冷靜了下來。

　　「你怎知我對朔月弓背後的秘密一無所知？」

　　「你若知道，就不會以朔月弓為餌，引蛇出洞。」

　　屈驕瓏讚許地看了他一眼，隨後輕笑道：

　　「我？那我就給你一個和我談合作的機會。」

　　賢王怒極反笑。

　　不是合作，而是談合作的機會。

　　這個女人！

　　可還不等他說什麼，屈驕瓏已然消失不見。

　　*

　　「夫人，您終於回來了！沒事吧？」

　　青杏察覺到屈驕瓏的歸來，趕忙道。

　　「我無礙，陸明淵呢，沒發現吧？」

　　「沒有，伯爺在榮暉院照顧老夫人，暫時沒來過正房。」

　　屈驕瓏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
　　青杏又問，「小姐今夜……？」

　　「沒談妥，不過下次應該可以妥了。」

　　「下次？」青杏不解。

　　屈驕瓏給自己倒了一杯茶，但笑不語。

　　她和賢王下次再見面，就該是歲宴之後了。

　　那時，賢王也早該知道到她的能耐。

　　青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但不再追問。

　　眨眼間，半個月一晃而過，臘月二十九，宮中召開歲宴，屈驕瓏受邀在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