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偷聽
# 第127章偷聽
陸扶英這會兒正躺在榻上發呆。
「妹妹？妹妹？」
陸扶青一路進來覺得有些奇怪，怎么妹妹的院子裡這麼冷清？
下人們呢？
「二哥？」聽到熟悉的聲音，陸扶英回過神，掙扎著起身，「二哥！」
陸扶青掀了門帘進來，見她一臉虛弱地從榻上坐起，趕忙上前去扶她，眉心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「我聽說你的病症，到底怎麼回事？你怎麼會突然得病？府醫怎麼說？」
聽著自家二哥關切的聲音，陸扶英紅了眼，猛地抱住他，嚎啕大哭。
「嗚哇！二哥！二哥我該怎麼辦！我好像選錯了……嗚嗚嗚嗚娘親不要我了……」
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胡話，陸扶青又聽不懂，只能一邊拍著她的背安撫，一邊將聲音放柔：
「別急，慢慢說，怎麼了？什麼選錯了？」
在陸扶青的哄慰下，陸扶英才一點點平靜下來，她吸了吸鼻子，一點點把自己的生病的真相說了出來。
陸扶青從一開始聽得眼睛就睜大起來，到後面嘴巴張得大大的，險些合不上。
「二哥，二哥我該怎麼辦啊嗚嗚嗚嗚……」
「你……唉，」陸扶青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，「妹妹，你怎麼能選祖母呢？祖母一直都不喜歡你，從小到大不管你做什麼她都只會苛責你，你不是知道的嗎？你……你糊塗啊！」
陸扶英低頭擦著自己的眼淚，「可是祖母不喜歡我難道不是因為娘親嗎？我、我以為只要我跟娘親疏遠，祖母會喜歡我的……」
陸扶青的表情一下複雜起來。
「二、二哥，你怎麼用這個眼神看我……？」
「妹妹，」陸扶青的嘆了一口氣，「我和大哥都是娘的孩子，可為什麼祖母單單不喜歡你呢？」
迎著陸扶英慌亂的眼神，陸扶青一字一頓，卻又殘忍地說道：
「祖母不喜歡你，與你是不是娘親的孩子根本沒有關係，純粹因為你是女孩子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陸扶英不相信，「祖母也是女人啊，她為什麼要因為我是女孩子而討厭我？」
陸扶英說完看向陸扶青，隨後愣住了。
因為她居然從二哥的臉上，看到一抹，她此前從未見過的嘲諷。
這樣的二哥讓她有些陌生。
她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，「……二哥？」
陸扶青垂眸看向她，「妹妹，有件事我一直壓在心裡很久，以前不說，是因為你有娘親護著，說不說都無所謂，但現在，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。」
陸扶英一怔，隱隱感覺二哥接下來會告訴她一些她無法接受的事情。
但是看著二哥的神色，她又掩飾不住心裡的好奇。
她咽了咽口水，「好，二哥，你說。」
「大概在你五歲的時候，我有次無意間聽到祖母和爹爹說話……」
那日陸扶青因為前些日子爹爹教他的幾個劍招一直學不會，眼看明日爹爹就要來檢驗成果了，他沮喪又委屈地躲在花園裡的假山裡哭。
就是在那個時候，爹爹扶著祖母在花園裡曬太陽，他聽到了他們的談話。
「明淵啊，青兒這些日子的課業怎麼樣？」
一聽這話，陸扶青嚇得頓時捂住嘴，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。
然後他聽到爹爹的嘆氣聲。
「功課倒是還行，就是這根骨上……唉，實在是差了些，一些個招式怎麼教都學不會，比危兒還不如。」
陸扶青那會兒還沒聽出最後一句的不對勁，只是聽到爹爹這麼說自己，心頭愈發傷心難過。
又聽到祖母恨鐵不成鋼的聲音：
「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爹帶你去塞北，招惹上屈家這個喪門星，她倒是個能生的，入府五載便為你生了三個孩子，可你看看，長子陸扶危，木訥憨直，天賦平平，比不上你幼年一半聰慧，次子陸扶青倒是個機靈的，偏偏習武上毫無根骨，她懷上第三個的時候我還挺高興，原以為終於有指望了，誰能想到出來個女娃！」
祖母越說越氣，「女娃能做什麼？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，既不能光宗耀祖，也不能繼承家業……」
老太太絮絮叨叨了許多，陸明淵在一旁也不反駁，待老太太說得累了，才不痛不癢地勸了一句：
「也不能這麼說，若是能為英兒尋得一門好親事，未嘗不能為侯府添一份助力。」
這話不說還好，一說老太太更氣了。
「助力？哼！有那樣一個丟人的娘，她能添什麼助力？她別跟她娘一樣，到處出去惹是生非我就謝天謝地了！三歲看到老，你瞧瞧她現在那蠻橫的性子，哪個世家少爺能看上？你還妄想將她高嫁？我看啊，就是個賠錢貨！」
陸明淵按了按眉心，「英兒才五歲，慢慢教來得及的，只是往後怕是要母親多費些心思了。」
「我還不夠費心嗎？啊？」
老太太大怒，「前些日子我教她奉茶，她倒好，連個茶杯都端不穩，自己把茶杯摔了，不過是手上不小心劃了道口子而已，你那寶貝媳婦就來衝我鬧！鬧什麼？我教規矩還教錯了？她怎麼不說她生的女兒蠢笨如豬，居然還有臉衝我發火？一點長幼尊卑都不懂！我真是不知道你當初到底看上她什麼！」
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，陸明淵趕忙拍著她的背脊安撫。
「母親，您消消火，消消火，驕瓏她……塞北沒有奉茶這些規矩，她理解不了，您多擔待……」
「塞北塞北，她都入京五年了！還張口閉口塞北！說出去不知道叫多少人笑話！」
老太太顯然說起這個兒媳就很是上火，這會兒也不想提及，索性轉移話題：
「我今日找你不是跟你說這個，明淵，咱們陸家這麼久以來，就出了你這麼一個侯爺，可咱們大越的規矩，唯有子女功勳在身才能世襲，若無功勳便只能降襲……」
老太太愁得很，「三個孩子都這麼大了，眼瞅著一個指望都沒有，你這爵位本就是空降，至今沒有實質性的建樹，若是後代再這麼庸庸碌碌，咱們陸家怕是用不了多久便難在這京中立足了！」
老太太沉浸在自己的煩惱裡，完全沒有意識到那句「再這麼庸庸碌碌」，把陸明淵也罵了進去。
陸明淵藏下眼中的晦暗，「那依母親……？」
「明淵，是時候納妾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