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不幫
# 第129章不幫
陸扶英怔在那裡，一句話都說不出。
倒不是說覺得二哥說得不對，只是二哥在說這話的時候太冷靜了，冷靜到冷漠，讓她覺得有些可怕。
他又說：
「況且娘親以前那麼蠢，不管我們做什麼她都會無條件對我們好，那還有什麼討好的必要？有那個閒工夫，我不如多看兩本書。」
「那二哥你果斷放棄學武也是因為，因為……」
「因為爹覺得我習武沒天分，那我便不再浪費時間了，我要走出我自己的一條路，考取功名，光耀門楣，只要我表現出來對侯府還有用，爹和祖母就不會放棄我。」
陸扶英沉默許久後，苦笑，「那我呢？」
二哥可以換一條路走，她能怎麼辦？
陸扶青握著她的肩膀，冷聲道：
「聽著，妹妹，你以後只能靠自己了。」
「……靠自己？」
「是，本來以前，娘親看出祖母對你的不喜歡，所以對你百般疼愛，你是我們三個人裡最受寵的，娘親手裡好東西多得很，有她護著你，我不操心你的未來，但現在你自己犯蠢把娘親放棄了。」
陸扶英抿著唇，垂眸不語。
「現在爹爹的心被那個孤女勾走，大哥也被流放，而我……」陸扶青頓了頓，收回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，「陸扶英，我不會幫你。」
這是這麼久以來，陸扶青第一次叫她的大名。
陸扶英瞳孔微顫，「二哥，你……你不管我？你怎麼能不管我呢？你……」
「我管不上你。」
陸扶青冷聲打斷。
「大哥走了，如今我是府裡唯一的男丁，可陸家世代都是武將，除非我高中狀元，否則爹和祖母不會滿意，你看看大伯在府裡的地位就知道了。」
雖說大伯的官位不高，可御史有監察百官之責，說起來權柄不小，但有什麼用？祖母瞧不上就是瞧不上。
「可狀元太難了，我如今在整個國子監也不過是中上的水平，爹爹不會把所有都押到我一個人頭上，妹妹，瞧著吧，爹爹不久就要納妾了，他需要培養新的，優秀的兒子，來振興陸家。」
陸扶英皺著眉頭，「可你不是說，娘親手裡有不許爹爹納妾的盟書嗎？」
陸扶青冷笑，「盟書而已，毀了便是，只要娘親拿不出來，這盟書就等於不存在，你以為爹幹不出來這種事嗎？」
陸扶英一顆心的涼了下去，她知道二哥說的是對的，他們早就知道爹爹骨子裡的虛偽和自私自利。
陸扶青見她想明白了，便繼續道：
「我不可能讓一個庶子來同我爭搶原本屬於我們的一切，所以接下來我會全力準備科舉，短時間內我都會待在國子監，不會再回府裡，接下來，你只剩自己了。」
陸扶英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，她都不明白，以前分明好好的，為什麼突然之間，他們兄妹三個會落得這般境地。
「可我該怎麼辦？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……」
陸扶英越說越是委屈和哽咽，「二哥，爹爹和娘親都不來看我，菱姑姑也不管我了……前些天我讓她幫我倒杯水，她還打我，這兩天對我的態度也格外惡劣……」
昨日見到母親，她很委屈，本來想跟娘親告狀的，但是又憋著一股氣，她覺得說出自己現在的處境就輸了，娘親肯定笑話死她。
但她還是在馬車上有意無意地露出自己手臂的傷痕，結果娘親一路閉目養神，根本不看她。
陸扶青一聽便皺起眉。
「馮菱是祖母的人，可素來見錢眼開唯利是圖，如今祖母病著，她沒了主心骨，按理來說該好生巴著你這明面上的主子才是，怎麼會忽然露出真面目？」
陸扶英聽到這兒，很明顯地愣了一下。
「二哥……你，你說什麼呢？什麼祖母的人？什麼真面目？你……」
陸扶英忽然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亂，她像是一時之間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消息，耳邊嗡嗡的。
想到什麼，她忽然又抓住陸扶青的手。
「二哥，大哥走前跟我說，我們可能都被騙了，我一直沒想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，你那麼聰明，你知道的對不對？」
果然，陸扶青聞言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疑惑或者驚詫的神色，只是冷哼：
「大哥蠢笨了那麼些年，臨走倒是醒悟了。」
陸扶英緊緊地抓著陸扶青的手，「二哥，到底什麼意思？你告訴我，你告訴我好不好？」
陸扶青今天既然來了，就沒有隱瞞的打算。
他的手從妹妹明顯瘦了一圈，又格外蒼白的臉上撫過，聲音溫和中帶了兩分憐憫。
「大哥身邊的大丫鬟雲菱，我的大丫鬟紅菱，你的大丫鬟馮菱，通通都是祖母安插在我們身邊的人，為的是絕對掌控我們的生活起居，不許我們與娘親親近，」
「她們三人總是在我們耳邊說娘親的壞話，說娘親如何的草包愚笨，說娘親能有今天全都是靠的爹爹，也就你和大哥會信以為真，只有我知道，她們全都在放屁。」
陸扶英呆呆地望著他，盈滿淚水的一雙大眼睛，此刻寫滿了震驚。
「……怎麼可能？」
陸扶青面無表情：
「怎麼不可能？外祖父是皇上親封的鎮國大將軍，你以為若是沒有真本事，會威名遠播至此？也就你和大哥會相信她們口中那些『不過是塞北偏遠，將軍就算誇大功績皇上也無從考證，若是有真本事，怎麼會叫十萬大軍一夕覆滅』的可笑說辭。」
「我很早之前就打聽過了，咱們外祖早在先帝時期就屢立戰功，是他一手建立屈家軍，逼得西戎主動遞上和約，雖說西戎後來毀約，但咱們大越在外祖的護佑下過了近二十年的安生日子是不爭的事實。
十五年前那場戰役，外祖會輸也根本不是他沒本事，而是西戎耍了陰招，可外祖還是率領十萬人抵擋住了西戎的三十萬大軍，守住了大越的邊關，沒有讓西戎的鐵騎踏入大越半寸，外祖父，雖敗猶榮。」
陸扶英張著嘴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