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倒戈

# 第130章倒戈

「不，不可能，外祖如果這麼厲害，爹爹為什麼要瞞著我們？娘親又為什麼會被人恥笑？京城那麼多人，為什麼從來沒有一個人與我們說過這些？」

　　「這有什麼好不理解的？」

　　陸扶青嗤笑一聲，「因為外祖死了，無論他曾經是個多麼受人敬仰的英雄，可死了就是死了。」

　　見陸扶英始終傻呆呆的樣子，陸扶青嘆了一口氣，不知是無奈還是無語。

　　「妹妹，你要知道，外祖雖然聲名顯赫，可那終究是在百姓心中。偏偏掌握朝堂的那幫人，不是百姓。對於外祖的功績，他們非但不覺得敬仰，只會覺得受到了威脅，外祖越厲害，越顯得他們酒囊飯袋。」

　　「偏偏咱們的外祖又太完美，讓他們抓不到一絲一毫的把柄，直到他死了，直到咱們的娘親進京，娘親的不識禮數簡直給了他們絕佳的把柄。人們總是熱衷造神，又熱衷毀神，而往往毀神，比造神更讓人興奮。」

　　陸扶英聽著自家二哥的分析，其實後面二哥說了些什麼她都有些聽不太清了。

　　因為她恍惚想起，差不多意思的話，娘親此前跟她說過。

　　【你的外祖是赫赫有名的鎮國大將軍，死得壯烈，受萬人敬仰，可惜，站得越高，就越是想有人把他拉下神壇。】

　　她那個時候以為娘親是為了逼她練石鎖，又在編故事扯謊騙她。

　　卻原來……娘親說的，是真的嗎？

　　「至於你要問爹爹為什麼這麼做……」

　　陸扶英回神時，剛好聽到這一句，她朝二哥看去，看到了他臉上滿溢的譏諷。

　　「當然是為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。妹妹，你不會真的以為爹爹是靠自己的能力才當上定陽侯的吧？別做夢了，要不是他娶了娘親，爹爹現在能不能爬到都尉都難說。」

　　「什……」

　　「娘親是大將軍遺孤，又事先與當時還是校尉的爹爹有了婚約，皇上怕娘親嫁得差了受委屈，不好與外祖交代，這才封了爹爹爵位。可咱們爹啊，又沒本事又自私，很厭惡旁人提及此事。」

　　陸扶青的嘴角勾著，「祖母也很忌諱，生怕娘親爬到爹爹頭上，為此甚至將最早一批的陸家下人通通替換，換不走的，比如娘親帶來的那些人，便發落去府中各處最底層，這麼多年來對娘親極盡打壓。」

　　這些，也是在陸扶青當初聽到爹和祖母的談話後，心中存疑，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打聽出來的。

　　雖然晚了些，但比起傻乎乎的大哥和任性的妹妹，他已經算是醒悟早的。

　　「你……可是二哥，你分明知道娘親有多厲害，為什麼還要……」

　　「哼，」陸扶青冷哼一聲，「還要什麼？還要站在爹這邊？我當然要站，我越是知道外祖和娘親有多厲害，就越要選爹，因為她再厲害又怎麼樣，這麼多年來還不是被爹和祖母壓得抬不起頭。爹確實沒本事，但從某方面來講，他本事可大了。動動嘴皮子就能將這麼厲害的人踩在腳底，這才是我要學的。」

　　陸扶英一雙眼睛都瞪圓了。

　　陸扶青卻不打算說下去，只接著上一個話題。

　　「娘親小時候很喜歡講她在塞北的故事來激勵我們，她太蠢了，殊不知她這樣的行為是犯了爹爹和祖母的大忌諱，就是為了避免她的那些故事影響到爹爹在侯府的地位，祖母這才安排了馮菱等人到我們身邊。」

　　陸扶英眼眶都紅了。

　　「所以，所以菱姑姑從小到大對我那麼好，其實都是假的是嗎？虧我把她當成親人一般對待，我什麼都告訴她，我還在她面前不止一次地罵過祖母，難怪祖母每次見到我那眼神都恨不得吃了我，她肯定跟祖母告狀了！要是知道祖母什麼都知道，我就不費勁吧啦地還在她面前裝懂事了！」

　　陸扶青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
　　「我跟你說了那麼多，你就在意這些？」

　　陸扶英扁著嘴，「那我應該在意什麼？」

　　陸扶青用力戳她的額頭，像是這樣能把她腦子裡的水戳出來似的。

　　「我的蠢妹妹，你動動你那豬腦子，馮菱什麼時候對你好過？她哪次對你好不是為了從你手裡騙好東西？這些年母親給你的東西，你有一半都給了她吧？」

　　陸扶英有些心虛地低下頭，「也、也沒有一半吧，只是，很、很少的一部分。」

　　「少？」陸扶青冷笑，「是你自己沒注意吧，你回憶回憶，有多少東西你玩兒過就忘，扔給馮菱讓她幫你收起來，可那之後你有再見到過嗎？」

　　陸扶英一呆。

　　二哥不說，她此前一直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

　　「我……她……她沒這麼大膽吧？那可是我的東西，我可是主子，她身為奴才敢私藏？」

　　「怎麼不敢？」陸扶青那極具穿透力的眼神落在陸扶英臉上，哪怕他什麼都沒說，陸扶英也知道二哥是在嘲笑自己。

　　見陸扶英低下頭，陸扶青不冷不熱地說了下去：

　　「咱們三個的大丫鬟，雲菱機敏，經常提點大哥卻不過分逾矩，讓大哥對她信任有加，紅菱謹慎，她看出我對她有所防備，所以從不敢在我面前造次，唯有馮菱貪婪成性肆意妄為，為什麼？還不是因為你蠢。」

　　「二哥！」陸扶英知道自己沒有二哥聰明，可幾次三番被這麼直白地罵，她還是有點不高興。

　　陸扶青才不管她，他往後要長時間留在國子監，今天一定要把很多事情掰碎了揉細了給陸扶英說清楚。

　　對他這樣一個唯利是圖的人來說，能做到這份兒上，已經是他對這個妹妹為數不多的仁慈了。

　　「我沒多少時間跟你廢話，跟你說這麼多你聽得進去也好，聽不進去也罷，我只是想告訴你馮菱這個人不可信。」

　　他曲起手指敲了敲陸扶英的床榻邊沿，冷靜地分析：

　　「馮菱一直是聽祖母的使喚，如今雖說娘親不管你，少了娘親的疼愛之後她能從你這裡撈到的油水也少了，可不管怎麼樣你還是她明面上的主子，祖母又臥病在床，能撐多久都說不準，按理說她該牢牢攀附你才對，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露出真面目？」

　　陸扶英朝他看過去。

　　陸扶青眯起眼，很快有了答案。

　　「除非，她投靠了新主子。」

　　陸扶英也想到什麼，睜大眼睛，「那個賤人！她現在照顧著祖母！馮菱若是去找祖母的時候被她攔下，那……」

　　陸扶青難得朝她露出讚許的目光。

　　「沒錯。馮菱又很容易收買，只要那孤女能給出足夠的好處，馮菱倒戈只需要一瞬間。」

　　陸扶英氣得咬牙，「那賤人一定是記恨我之前扇了她巴掌，所以才選在這個時候報復我！二哥，那我現在該怎麼辦？」

　　這一次，陸扶青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
　　陸扶英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。

　　「二哥，你，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，我到底該怎麼辦，你那麼聰明，幫我想想辦法啊！」

　　陸扶青面無表情：

　　「我給你指兩條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