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闊綽
# 第135章闊綽
屈驕瓏瞧了他一眼，淡聲道：
「你妹妹病還沒好，外頭人多擁擠，還是讓她在府裡歇……」
「我可以的！」
陸扶英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，此刻緊攥雙手，站在門口。
她看向屈驕瓏，又在屈驕瓏朝她看過來的時候有些躲閃地挪開目光，正好移到昭陽臉上，她頓了頓，隨後眼神暗淡地垂了下去。
陸扶青趕忙趁熱打鐵道：
「娘親，妹妹既然都說她可以，那便一起吧，一年就這麼一次，錯過了多可惜。」
屈驕瓏不說話，只是低頭看了看昭陽一眼。
昭陽無辜地衝她眨眼睛。
屈驕瓏無語。
她本意是想讓昭陽以縣主的身份出言拒絕，但這壞小孩兒現在儼然是不打算插手。
又想起來昭平日裡的行事作風，素來是暗地裡憋著壞，明面上不得罪人，要讓她開口做那個惡人，簡直不現實。
估計還等著看她這個師父的熱鬧呢。
屈驕瓏索性無可無不可地點頭，「那便一起吧。」
昭陽衝她揚了揚眉，似乎沒想到她會答應，屈驕瓏都懶得理她。
一旁的賢王熱鬧也看夠了，站起身來，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，玄色蟒紋錦袍在晨光中泛著幾分光澤。他含笑看向屈驕瓏：「昭陽調皮，勞屈先生照看。」
說著狀似無奈地看了眼正偷偷做鬼臉的女兒，「若是添了麻煩，先生儘管教訓便是，本王絕不偏袒。本王還有要事，便不奉陪了。」
賢王一說有要事，不說屈驕瓏，連陸明淵都詫異地朝他看過來。
誰都知道賢王素來遊手好閒，這家家歡樂的元日，能有什麼要事？
昭陽輕哼一聲，「是約了浮香苑的泠音姑娘遊湖吧，得了得了，去陪你的紅顏知己吧，還好我現在有師父了，便不去礙您的眼。」
浮香苑，京城第一花樓。
眾：「……」
在場眾人都眼觀鼻鼻觀心，當沒聽到。
被自己親女兒拆臺，賢王也不尷尬，大拇指圈住食指，在昭陽腦門兒上輕輕彈了一下，看昭陽吃痛地「哎喲」一聲，賢王這才朗笑著大步離去。
侍立在側的管家立刻高聲道：「恭送王爺！」
屈驕瓏和陸明淵也行了禮，滿院僕從齊刷刷跪了一地。
再抬頭時賢王已經沒了蹤跡，屈驕瓏牽上昭陽的手，剛走到大門口，就見白氏牽著陸錦珠，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陸錦策也準備出門。
見到屈驕瓏，陸錦策一怔。
屈驕瓏的目光也在這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她對陸錦策的記憶還停留在前世那個偷偷接濟她的青年，這會兒瞧著，少年清瘦得很，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個月在外歷練的原因，膚色也黑了些。
陸錦策有些不自在地避開她的目光，屈驕瓏也沒在意。
倒是白氏認出了昭陽，拉著兩個孩子行禮，「見過昭陽縣主。」
昭陽笑眯眯地擺手，「免禮，今日本縣主是陪師父逛燈會的，夫人把我當普通晚輩即可。」
屈驕瓏揉著昭陽的腦袋，跟白氏頷首。
「大嫂。」
陸扶青和陸扶英也跟著喚了一聲大伯母。
白氏將事先備好的荷包塞到兩人手裡，好在她行事周全，多備了一個，也遞給昭陽，「還望縣主莫要嫌棄。」
「不嫌棄不嫌棄，夫人有心了。」昭陽含笑接過。
屈驕瓏跟她寒暄，「錦策不是說歷練去了，什麼時候回來的？」
白氏聽到這話，回身笑道，「昨夜三更，這孩子，回來也不說一聲。」
「總要回來陪爹娘過個年。」
陸錦策說完，又轉頭恭恭敬敬地衝屈驕瓏行了個禮。
「見過叔母，叔母新歲快樂。」
陸錦珠也跟著行禮。
屈驕瓏有點尷尬，她身上沒有備多餘的荷包了。
她伸手想取髮簪，忽地指尖一頓，這才想起自己剛從練武場過來，除了一身勁裝外並無首飾。
她目光掃過腕間——那裡纏著一條金絲蟠龍護腕，龍鱗以細如髮絲的金線編織而成，龍睛嵌著兩粒玄晶石，在陽光下泛著幽藍光澤。
不過護腕與陸錦珠這一身嫻雅的裝扮顯然不搭，屈驕瓏從護腕暗層取出一對金絲嵌玉腕釧。
這對腕釧用西域軟金打造，可隨意調節鬆緊，表面鏨刻著細密的纏枝紋。釧上嵌著三枚羊脂玉平安扣，玉質溫潤如凝脂，其中一枚玉扣內天然形成硃砂色的鳳羽紋，在陽光下會泛出淡淡金芒。
「戴著這個練字不礙事。」她隨手幫陸錦珠扣在腕上，玉扣相擊發出清越聲響。
陸錦珠眸露驚喜，顯然很是喜歡，趕忙道謝。
屈驕瓏點頭受下，輪到陸錦策時，她略一沉吟，從腰間暗囊中抽出一把錯金螭首匕首。
刀鞘是紫檀木所制，外裹鮫皮，鞘口鑲著一圈象牙雕的螭龍紋，龍睛則是兩顆青金石，威嚴畢現。最特別的是刀柄末端懸著一枚白玉平安扣，玉質通透如水，裡頭竟天然形成一縷硃砂紋，宛如遊龍。
「這……」陸錦策呼吸一滯。他雖是文官之子，卻自幼練武，這把匕首簡直送到了他心坎上。
屈驕瓏隨手將匕首拋給他：「看看，喜不喜歡？」
陸錦策手忙腳亂接住，忍著激動的心情將匕首抽出。
出鞘的瞬間，寒光乍現。
刀身以百鍊鋼鍛造，刃口隱現流水紋，靠近刀柄處用金絲嵌著北鬥七星的圖案，精美異常。
陸錦策面露驚喜，「這，這是……」
屈驕瓏擺手制止他說下去，這些東西的貴重她從來不放在心上。
「收著吧，刃口利得很，別傷著自己。」
陸錦策忍著激動的心情點點頭，抱在懷裡像得了什麼稀世珍寶，連聲道謝。
白氏無奈一笑，「弟妹出手這麼闊綽，倒叫我方才的荷包有些拿不出手了。」
屈驕瓏瞥了一眼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的兄妹倆，淡然地擺手，「無事，心意到了便是，他們從小到大好東西不少，也不缺。」
白氏想想也是，便也不在此事上糾結，「方才聽縣主說弟妹要去逛燈會，不如我們同行？」
屈驕瓏求之不得，否則帶著昭陽這個壞主意多的，連同自己兩個不聽話的兒女，變數也實在太大了些。
「也好，人多熱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