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沾光
# 第141章沾光
賢王肯如此低頭，未必是有多想重用屈驕瓏，況且屈驕瓏性格桀驁，看她每次跟賢王對話時那從不低頭的姿態就能感受一二，這樣一個有野心的人，還是個女人，收入麾下，只怕不服管教得很。
只是就現階段屈驕瓏展現出來的實力而言，此人就算不能為自己所用，也絕對不能與她為敵。
這一點賢王很清楚，屈驕瓏同樣清楚。
眼下賢王對她，忌憚要遠遠大于欣賞。
但她要的就是這份忌憚。
她如今需要的並不是一個能識千裡馬的伯樂，而是一枚能為她所用的棋子。
屈驕瓏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。
「好說。」
屈驕瓏衝昭陽勾了勾手指，昭陽識相地將耳朵伸了過去。
「告訴你父王，若我助他坐上那個位置，我要……」
最後幾個字她放得極低極輕，但足夠昭陽聽到。
昭陽咽了咽口水。
「師、師父，你認真的嗎？」
屈驕瓏衝她挑眉，「怎麼？方才不是還說價碼隨便開？唬我的？」
昭陽訕笑，「那、那倒不是，只是您這個，估計是有點難，我肯定是做不了主的，就算我在這兒答應了，您也不能信啊。」
屈驕瓏嗤笑，「放心吧，你父王肯定早有心理準備。」
見昭陽目露疑惑，屈驕瓏悠然地活動著手腕，淡聲道，「第一次我欲與他談合作，開出的條件是我要做大越第一女將軍，當時他拒絕我時我便說了，他若日後反悔，我要開出的便不止這個價。」
女將軍之上的價碼，自然再怎麼驚人也不為過。
昭陽若有所思，半晌後居然興奮地點頭，「那行，那我在這兒便應下了，師父放心，回去要是我父王想反悔，我摁著他腦袋點頭！」
屈驕瓏：「……」
她實在有點難以理解昭陽這突然的態度轉變。
「你忽然這麼興奮幹嘛？」
「當然興奮啊，」昭陽拍了拍胸脯，「你可是我師父，你出息了我也沾光啊！」
屈驕瓏：「……」
屈驕瓏懶得理她了，若是賢王真坐上那個位置，她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主，還有什麼光好沾的。
「既然這個問題談妥了，那談下一個問題。」
「嗯？」昭陽有點懵，還有什麼問題？
「賢王殿下手底下的探子既然這麼能耐，就讓他幫我查一查聶如玉的行蹤吧。」
「誒？」昭陽一呆，「師父，你……你不是救了聶如玉嗎？」
按她的預想，屈驕瓏救下聶如玉之後應該會順勢將人安頓才對，結果怎麼聽這意思，出了變故？
屈驕瓏面上毫無破綻道：
「我是出面幫他把西戎人殺了，但等我殺完一回頭，這崽子也沒了蹤跡，它輕功不錯，如今身在大越，估計誰也不信任，所以逃了。」
屈驕瓏要通過聶如玉，挖出賢王對情報的掌控究竟強的哪個地步。
賢王此次能在太子之前發現聶如玉的行蹤，並且先一步探聽出西戎的行動，其情報力已可見一斑。
但這絕對不是上限。
屈驕瓏不僅要知道賢王的上限在哪兒，還要知道他的情報來源具體是什麼。
只有對棋子了解得足夠清楚，她往後鋪路的時候，才能更省心省力。
賢王自以為這次算計了她，但決計想不到，屈驕瓏反客為主，將他鋪下的這盤棋，為自己所用。
「明日上朝，我只能透露我發現了西戎人，聶如玉的身份我肯定是不能說的，陛下覺得此事有蹊蹺，也會要我查出那赤鬼少年的行蹤，方才你也說了此次是你父王的誠意，那不如幫人幫到底？」
昭陽畢竟是個小孩子，再聰明也受制於經驗和眼界，所以此時聽屈驕瓏這麼說，並沒有怎麼懷疑。
她點了點頭，「沒問題，只要那小子沒跑出大越，我父王肯定能查出來。」
屈驕瓏眯起眼，暗暗心驚。
但同時心中又不可避免地升起疑惑。
賢王既有如此能耐，為何前世會輸得那般猝不及防？
稍一思索，屈驕瓏便有了答案。
屈家軍。
屈家軍是屈驕瓏藏了許久的底牌，連老皇帝都諱莫如深，賢王的勢力探查不到。
前世她將五千精兵交予陸明淵，陸明淵並沒有將那五千精兵擺在明面上，所以賢王不知道，暗處有一支不要命的鐵血軍隊，帶著視死如歸的架勢，對他虎視眈眈。
她父親曾帶領十萬屈家軍力扛西戎三十萬大軍，西戎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，先天有著兵強馬壯的優勢，如此，普通的屈家軍都能以一當三。
賢王手底下的兵再厲害，也絕對不比西戎，再加上這五千精兵自小就被賦予別樣的使命，他們訓練比任何人都刻苦和努力，多年來即便隱於暗處也不曾有絲毫懈怠，以一當十都是保守的概念。
所以當陸明淵帶著這足以扛過五萬人的五千精兵，以同歸於盡的打法殺向賢王時，毫無準備的賢王失敗是必然。
不……
不，等等。
屈驕瓏忽然想到什麼，整個人背脊發涼。
結合這一世她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，太子絕對早已知道這五千精兵的存在。
可前世他絲毫沒有表露這方面的跡象。
而且陸明淵帶著這五千人去鎮壓賢王的反叛，分明是大勝歸來，五千精兵卻無一生還。
所以，有沒有一種可能，太子和陸明淵早已聯手，就是為了剿滅賢王的同時，除掉屈家最後剩餘的這五千人。
畢竟，先帝當初要臉，也怕史官口誅筆伐，所以默許了這五千人的存在，老皇帝和她父母有很深的交情，當初是他親口留下的這五千人，便不會動手。
可這些，對太子就沒用了。
第一，先帝瞞下這五千人，這五千人此後便是在暗處的影子，既然沒有人知道這五千人的存在，太子便沒了先帝那方面的約束。
第二，老皇帝和鎮國大將軍交情深厚，但那是老皇帝的交情，可不是太子的，所以老皇帝給出的承諾，在太子這裡也做不得數。
這五千人，在老皇帝眼裡，是他對昔日好友作出的護他妻女的承諾，是精兵。
可在太子眼裡，卻是潛在的，足以撼動他皇位的威脅，是私兵。
難怪，難怪陸明淵大勝歸來，請求抬平妻進門，太子答應的如此乾脆，這不僅因為他鎮壓了叛亂，還因為他幫太子解決了心腹大患。
也難怪當時太子對她的態度驟變，完全不念昔日舊情，將她扔出宮門。
因為那時的她，已經沒用了。
「師父？師父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