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關鍵
# 第142章關鍵
昭陽的呼喚聲讓屈驕瓏回神，她看向昭陽，發現昭陽也正在一臉擔憂地望著她。
「師父，你怎麼啦？怎麼忽然臉色這麼難看？」
不知道是不是昭陽的錯覺，她方才恍惚間甚至聽到了她家師父握緊拳頭時發出的「咯吱」聲。
屈驕瓏也順著昭陽的目光看向自己緊攥的雙拳。
屈驕瓏略微放鬆，又一頓。
才發現她剛剛心緒起伏過大，指甲已經嵌進了掌心。
可笑她先前殺了那麼多西戎的殺手都沒受傷，這會兒倒是因為心底的一個猜測，掌心滿是血痕。
不過這點兒皮外傷她素來不放在心上，只不動聲色地搪塞道：
「沒什麼，只是想起先前我找到聶如玉時，西戎足足有二十四人將那少年圍住，再加上那些因為人群擁堵沒能趕上的，怕是足有四五十人，西戎派出如此大手筆絞殺一個少年，此事定然不簡單，如今聶如玉身在大越，很難不把大越牽涉其中，只怕，再不久便要開戰了。」
她說到開戰的時候，眼神閃過洶湧的恨意。
昭陽很快便明白過來，方才師父的異樣，肯定是因為今日跟西戎交手，讓她想起來慘死的十萬屈家軍。
她也不知道怎麼安慰，只能握住屈驕瓏的手。
「師父別擔心，如今我們搶佔先機，未必不能殺西戎一個措手不及。」
她說完，覺得不太對，掌心似有粘膩的濡溼感，她鬆開握住屈驕瓏的手，這才發現自己手上沾染了血跡。
昭陽一驚，「師父！你受傷了？」
屈驕瓏不甚在意地將手掌翻轉朝上，給她看斑駁的掌心，「算不得受傷。」
昭陽抿了抿唇，隨後默默地掏出隨身帶的帕子，小心翼翼地將她傷口滲出的血擦拭乾淨，又費勁地撕下一截裙擺，將她的手包紮起來。
她眉眼微垂，動作認真又細緻，屈驕瓏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小姑娘可愛的後腦勺。
「師父生氣，往後殺回去就是了，這般動怒傷了自己，實在不值得。」
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嘟囔著。
屈驕瓏心頭一暖，又沒來由有些諷刺。
她自己的兒女都未曾對她這般關心過，倒是一個半路撿來的徒弟，細心至此。
她沒來由感嘆，賢王不知道怎麼養的孩子，又聰慧，又有韌性，還能保留一顆赤子之心，實在難得。
如果說之前屈驕瓏對昭陽，是出於對合作夥伴的契約精神，那麼此刻，她真有些拿她當徒弟了。
是個好苗子。
她隨口「嗯」了一聲，任由昭陽給她處理另一隻手，腦子裡卻在思索另一件事。
駱雨柔前世為陸明淵誕下一子一女，最後承襲陸明淵爵位的，是駱雨柔的小兒子陸豐羽。
屈驕瓏死在陸豐羽當家作主的第二年。
距離如今差不多是二十年之後的事情。
如今要她回想起前世二十年前的越京有沒有出現什麼大變故，實在艱難。
好在屈驕瓏記憶力還不錯，如今從那龐雜的記憶中，倒還真給她尋到些蛛絲馬跡。
那一年的元日，她因為跟陸明淵關係日趨僵硬，再加上駱雨柔在府中愈發如魚得水，不僅陸明淵越來越偏向她，連她的三個兒女也時常往西跨院跑。
屈驕瓏心頭煩悶，便沒有了逛燈會的心思。
反倒是陸明淵帶著駱雨柔並陸扶危三人，熱熱鬧鬧地出了門。
後來幾人早早回府，陸扶英給她帶了一串糖葫蘆，屈驕瓏一邊為女兒的孝順歡喜，一邊好奇她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。
陸扶英跟她抱怨說，驅儺大祭出了亂子，好像有人打起來了，爹爹身為武將便不能不管，跑去幫護城軍的忙了，外頭不安全，讓大哥保護他們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快些回府。
現在想來，前世沒有自己的參與，賢王必定是自己解決的此事。
屈驕瓏沒辦法判斷他當時用的什麼方法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他一定是在這次事件中，讓太子抓住了馬腳。
因為後來太子甫一登基，第一個發配去封地的人就是賢王。
照理來說，昌王作為他曾經最大的阻礙和對手，太子最恨的人應該是昌王才對，賢王素日裡遊手好閒，最沒有威脅。
可偏偏最先離開京城的人是賢王。
所以，太子一定是發現了什麼，才對賢王格外忌憚。
以屈驕瓏之前的觀察來看，至少現階段的太子還沒有將注意力從昌王挪到賢王身上。
那麼變故很有可能便是出現在這次的事情上。
而且屈驕瓏回憶前世，直到太子登基，再到陸明淵鎮壓叛亂，東夷和西戎都沒出什麼么蛾子。
那有沒有一種可能，太子不僅發現了賢王韜光養晦，甚至藉由這次的事情，將賢王牽涉其中，讓賢王成為東夷西戎的眼中釘，或許太子還和他們達成了什麼合作，藉此消耗了一部分賢王的勢力。
這也是間接導致前世賢王失敗的原因之一。
越想越覺得有道理，因為屈驕瓏記得太子登基之後，東夷和西戎雖然安分，但是後來在開放更多榷場的時候，太子有意將榷場大部分的利益都讓渡給了他國。
——屈驕瓏知道這些，還是因為陸明生這個耿直的御史一直在府裡唉聲嘆氣，說皇上糊塗。
如此，聶如玉就顯得非常關鍵。
這一世自己的出現幫了賢王的忙，短時間內太子應該抓不住賢王的小辮子，他們已經掌握了先機。
還需要更快。
昭陽此時已經將她的手包紮後，馬車也緩緩停下。
昭陽衝她揮了揮手，剛準備下車，屈驕瓏忽然道：
「對了，我剛想起來，先前在我趕到的時候，聽西戎人讓聶如玉交出什麼東西，你最好讓你父王也查清楚，西戎人到底在找什麼。」
雖然聶如玉在她手裡，但那傢伙既然能一路在這麼多西戎人的追捕下存活至今，也不是個蠢的，未必會跟她說實話。
昭陽衝她揚了揚眉，「行。」
待馬車駛離賢王府，屈驕瓏才敲了敲車壁。
車夫壓低了聲音，「小姐？」
「等下在東市停下，你替我去鐵匠鋪取東西，我回將軍府一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