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試探

# 第157章試探

屈驕瓏腳步一頓，又回過頭，盯著他看了半晌，不答反問：

　　「哦？怎麼說？」

　　賢王只覺得這女人精明到棘手的地步。

　　屈驕瓏話裡的意思很明白，要讓她透露聶如玉的行蹤，他就必須要先交底情報來源。

　　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屈驕瓏一眼，低頭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
　　「我的人一直跟著聶如玉，尤其在知道昨日會出現動亂的情況下，為了穩住局面更是不敢鬆懈。屈大人身手了得，獨自一人對抗西戎二十四人，刀刀致命，本王佩服，只是堂而皇之地帶走聶如玉，還想浪費本王手中的情報網，是不是有些過分？」

　　要不是屈驕瓏耳力過人，知道她帶走聶如玉時，四周無人，她差點就要信了。

　　賢王的話也是半真半假，他派人跟著聶如玉是真，但昨日錦繡坊實在過於擁堵和混亂，屈驕瓏猜，賢王的人跟丟了。至於知道她一人殺了西戎二十四人，這不難，只要見過那一地的屍體自然能得出這個結論。

　　所以她說，「那應該是賢王殿下的人眼拙，我說了，我殺完人一回頭，那小子便不見了，隨後我便立馬趕去同昭陽她們匯合，哪裡有時間將人妥善安置？殿下同我交過手，知道我的輕功水平，不是嗎？」

　　賢王被問住了。

　　這也正是他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方。

　　圍繞聶如玉最後出現的巷口，賢王查看了一下地形，如果屈驕瓏真要將人帶走，最合適的去處是將軍府。可將軍府不遠不近，她若要先將人帶回去，那決計來不及與昭陽他們匯合。

　　按他從昭陽那裡得到的信息來看，屈驕瓏和他們匯合的時間很快，甚至快過了護城軍。

　　除非屈驕瓏臨時將聶如玉安置在附近，待事情處理完再去接人。

　　可據他所知，昨日屈驕瓏從王府離開，途中僅在將軍府停留片刻，結合今日上朝，屈驕瓏應該是回去拿《百工錄》。

　　那聶如玉被她藏到哪裡去了？

　　要麼就是屈驕瓏提前安排了人在錦繡坊接應，她將人秘密交給了對方。但這同樣存在一個巨大的漏洞——他和昭陽是突然出現在定陽伯府的，屈驕瓏預先並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，又怎麼會早做準備？

　　難道聶如玉真不是她帶走的？

　　這個想法又被很快否決，雖然沒有證據，但賢王直覺，聶如玉一定在屈驕瓏手裡。

　　賢王思來想去，腦子裡居然冒出一個離譜的可能——

　　屈驕瓏短時間內輕功突飛猛進，跟當日與他交手時，已不可同日而語。

　　可距離他們交手才過去多久？會有人進步這麼快嗎？

　　——賢王當然想不到，屈驕瓏不是進步，相反，是在找回曾經的巔峰。

　　丟到腦海裡不切實際的想法，賢王最後得出的結論是，屈驕瓏在京中各處也安置了自己的人手，可以隨時為她接應。

　　這對賢王來說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，因為這意味著屈驕瓏不僅有著五千精兵做底牌，甚至手中握著自己的情報網，散落京中各處，隨時供她差遣。

　　從聶如玉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他的人無從下手來看，這支情報網，甚至不輸於他。

　　這也是賢王肯這麼快做決定，甚至親自前來和屈驕瓏敲定合作的核心原因。

　　屈驕瓏此人不可小覷，若是倒戈，絕對是一大勁敵，他不能容忍自己多年的籌謀出現變數。

　　原本是想試探幾分，結果屈驕瓏油鹽不進。

　　他遲疑間，屈驕瓏似乎已經看出來了，似笑非笑道：

　　「賢王殿下，我們既然已經擊掌為盟，你再這麼遮遮掩掩，可不合適。」

　　望著屈驕瓏那雙仿若看穿一切的眸子，賢王知道打馬虎眼是不行了，無奈嘆氣：

　　「行，那本王直說，京中遍布本王的眼線，昨日太過混亂，本王派去的人跟丟了，根據聶如玉最後出現的那個小巷，本王的人連夜在方圓百裡進行摸查，卻未曾尋到半點蹤跡。聶如玉既然重傷，就絕不可能這麼快逃出百裡外，而百裡內，唯一不在本王掌控下的，唯有屈大人。」

　　屈驕瓏手裡有五千精兵，十五年來藏得極深，若不是她主動透露，賢王只怕這輩子都沒機會知道。

　　而將軍府固若金湯，沒辦法安插眼線，想要潛入探查，結果連牆都翻不進去。

　　賢王只能來找屈驕瓏。

　　好個「連夜在方圓百裡進行摸查」，這可是個大工程，賢王果然不可小覷。屈驕瓏越發肯定之前的猜測——前世太子一定從這件事中窺探到賢王的實力，才會如此忌憚，登基後第一件事便是把他打發去封地。

　　不過自己的合作對象越強大，對她來說越是一件好事。

　　屈驕瓏衝賢王豎了個大拇指，「賢王殿下手眼通天，下官佩服。」

　　「本王說這些是為了讓你拍馬屁的？」賢王不悅。

　　「順帶麼，免得您說我總氣您。」

　　賢王心說他已經被氣到了。

　　「屈驕瓏！」

　　「好了好了，」屈驕瓏擺擺手，「既然知道賢王殿下這麼有本事，那我就不客氣了，殿下想個辦法把西戎人進入大越後的路線給我吧，你的人既然一路跟著，想來他們與哪些人有勾結，您心中也有數，列個名單給我，我跟皇上立功去。」

　　朝中人人都覺著屈驕瓏接了個燙手山芋，但誰又能想到賢王手裡有捷徑呢？

　　賢王真是被氣笑了，他是要套屈驕瓏的底牌，屈驕瓏反把他底牌套出來，還如此厚臉皮地跟他提要求？

　　「屈驕瓏，你別得寸進尺！」

　　「賢王殿下別生氣，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不是嗎？」

　　屈驕瓏試圖跟他講道理，「你看你直接把消息給我，可以省去我不少探查的功夫，既不會暴露您，又能幫助我，咱們現在是盟友，幫我不就是幫您嗎？況且，此次皇上給了我那麼大的權力，六部協理，我還能調用禁軍，這其中想來也有不少賢王殿下的手伸不進去的地方，我只有閒下來，才能騰出手將其中的水攪渾，給賢王殿下趁虛而入的機會啊。」

　　賢王知道屈驕瓏在利用他。

　　可他該死的被這個提議說得心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