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悚然
# 第158章悚然
他的母妃沒有雄厚的母家，他最大的短板就是朝中能用得上的人不多，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，多年來地位穩固，朝中追隨他的人不少，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。
只思索片刻賢王便已將利弊權衡清楚，他說：
「東西可以給你，但你可能要失望，因為一開始的重點都在聶如玉身上，而聶如玉又躲得很好，很長一段時間沒讓西戎人找到，等本王的人發現聶如玉在躲的是西戎人之後，那幫人距離京城已經不遠了，所以本王能給你的勾結名單只是京城附近的，至於他們是怎麼越過的邊關，本王暫時沒有查到。」
屈驕瓏眼皮一跳。
西戎人能越過邊關，說明邊關有人接應，而父親當年死於埋伏，她一直懷疑軍中有內奸。
屈驕瓏有一種直覺，順著這條線查下去，如果能找到邊關的接應者，她離當年的真相，便不遠了。
「沒關係，你把你目前掌握的線索給我，剩下的，我來查。」
賢王聽她這輕描淡寫的話，越發篤定，屈驕瓏手裡一定有自己的情報網。
於是賢王說：
「本王已經給出了自己的誠意，那屈大人是不是也該說說，聶如玉如今身在何處？」
屈驕瓏這次無比坦然，「將軍府。」
賢王匪夷所思，「你怎麼做到的？」
屈驕瓏唇角勾起一抹笑，「賢王殿下不是猜到了嗎？我殺完西戎人之後堂而皇之地把重傷昏迷的聶如玉帶回將軍府，隨後與昭陽匯合。」
賢王覺得屈驕瓏在敷衍他，這次是真生氣了，「屈驕瓏！本王跟你掏心窩子，你跟本王耍心眼子？你那輕功水平怎麼可能？」
屈驕瓏沒忍住笑出聲，一邊走一邊衝賢王揮手告別，「等下次，下官找個機會與賢王殿下再打一架，殿下可能就知道了。」
賢王望著屈驕瓏的背影，琢磨了一下她話裡的意思，隨後一臉驚悚。
她什麼意思？這麼短的時間，她真的提升得如此之快？
賢王不信。
他覺得屈驕瓏是在拖延時間，就故意不肯透露她的底牌。
但想想其實也能理解，兩人如今雖然是盟友，但屈驕瓏算是弱勢的一方，若是盡數交底，風險過高。她自己也說，要把武器握在自己手中。
估計是想看兩人結盟後的第一次合作效果怎麼樣，再決定之後要不要坦誠。
賢王點點頭，心說他暫不追究，待此事結束，與她再戰一場便是，屈驕瓏反正打不過他，屆時看她還有什麼話好說。
*
屈驕瓏回府時，府中已經用過晚膳。
她也不在意，兀自回到正房，剛想叫青杏去小廚房給她找點兒吃的，剛邁過門檻，卻看到陸明淵。
屈驕瓏腳步一頓，莫名有些起雞皮疙瘩。
因為陸明淵這次並沒有陰著臉，反倒是像當初駱雨柔沒出現時那般，對她露出溫和的笑，甚至起身朝她走來。
「夫人忙完了？」
屈驕瓏皺了皺眉，看向一側的青杏，青杏幾不可察地衝她頷首。
屈驕瓏會意，心下稍安。
她隨手解下身上的披風，陸明淵笑吟吟地衝她伸手，「夫人給我吧。」
屈驕瓏也沒客氣，隨手扔進他的臂彎，然後繞過他大步往裡走，大馬金刀往主位一坐，青杏適時給她倒茶，屈驕瓏仰頭一飲而盡，才將杯子放下，看向正幫她將披風整理好，掛上衣桁的陸明淵。
「伯爺真是稀客，今日來此，有何貴幹？」
陸明淵臉上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，嘆了一口氣，「驕瓏，我們已經生疏至此了嗎？這是正房，亦是我的臥房。」
屈驕瓏似笑非笑，「是嗎？我以為伯爺的臥房是在西跨院呢。」
往常陸明淵聽到屈驕瓏的陰陽怪氣已然動怒，但眼下他卻笑得愈發溫柔。
「驕瓏，你果然還是在意我的。」
屈驕瓏：「……」
陸明淵是被鬼上身了嗎？早上上朝還在找人彈劾她，給她使絆子，好，就算他以為她不知道，可前兩日他才放了狠話說休怪他無情，現在這又是演的哪一出？
屈驕瓏幽幽地看著陸明淵，沒有說話，想看他到底在耍什麼花招。
就見陸明淵邁步至她跟前，半蹲下來，溫柔地握住她的手。
「驕瓏，前些日子我不該同你置氣，如今皇上派我去永州剿匪，我會一併將那孤女帶走，待我剿匪成功，抓到那匪首，有了她家裡人的線索後，便立馬送她離開，再不讓她礙你的眼。」
屈驕瓏聞言，忽然眼前一陣恍惚。
她有那麼一瞬間，以為自己在活在上輩子。
眼前兩人的姿勢，還有陸明淵說的話，和前世，分毫不差。
唯一的區別大概是，前世不是屈驕瓏忙到很晚才回到正房，而是她一個人孤獨地在正房坐了很久，才等到忙到很晚的陸明淵。
那時她還在為陸明淵昨日帶駱雨柔出去逛街生氣，連小女兒都知道給她帶一串糖葫蘆回來，陸明淵卻是空手而歸。
屈驕瓏又衝他發脾氣，陸明淵解釋說錦繡坊出了亂子，他去幫忙了，所以才忘了帶禮物，然後說也不是他要帶駱雨柔逛街，只是駱雨柔說她從來沒見過京城的元日，幾個孩子看她可憐，便答應了一起。他起初覺得不妥，可想想讓他一個人帶三個孩子出門，怕照顧不過來，多一個人多份照應。
屈驕瓏覺得這些都是藉口，府裡那麼多人，怕照顧不過來他大可以多帶幾個丫鬟，至於說幾個孩子答應帶駱雨柔一起，她更覺是無稽之談，誰都可能答應，但她的寶貝女兒陸扶英絕對不可能。
——那時的屈驕瓏完全不知道，在驅儺大祭出現變故之前，陸明淵和駱雨柔帶著三個孩子逛街，沿途小販都誇公子丰神俊朗，夫人知書達禮，兩人郎才女貌，般配極了，三個孩子更覺得駱雨柔給他們長臉，那時便已經親熱地在人前改口喚她「娘親」了。
總之回府後屈驕瓏和陸明淵再次大吵一架，陸明淵扔下一句不可理喻拂袖而去。
再相見便是正月初二的晚上，陸明淵回到正房，見屈驕瓏還在置氣，溫柔地握住她的手，告訴了她他要帶兵二次剿匪的消息，並向她承諾，這次會把駱雨柔徹底送走。
屈驕瓏被哄好了，又聽他要剿匪的地方是永州，塞北到京城會經過永州，當年她入京的時候聽過黑雲寨的事，知道有多兇險，她覺得以陸明淵的本事肯定拿不下來，她一方面擔心夫君涉險，一方面想儘快把那個孤女的事情解決，回到從前平靜的日子，於是毅然決然地將自己的五千精兵交給了他。
屈驕瓏有些僵硬地低頭看著面前的陸明淵，忽然背脊發涼。
她腦子裡冒出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念頭——
陸明淵，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有這五千精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