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自省

窩囊老太君重生:燒了侯府當戰神·一鴨悠·2,181·2026/5/18

# 第193章自省 之前有太醫看診,有宮裡的珍貴藥材供著,若是好生將養,多活個幾年不成問題。   但現在太醫不來了,府醫也只能按著尋常的藥方開藥,再加上急火攻心,人一下就倒了。   屈驕瓏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,她也知道白氏在急什麼,她笑道:   「放心吧大嫂,沒那麼快,不見到她親兒子得勝歸來,她可捨不得咽氣,不會耽誤分家的。」   說實話,白氏並不知道屈驕瓏這份篤定從何而來,但不知為何,聽著她說話,總下意識信服。   她便也不多問,又說,「烏提先生說府內這次一次性清理了不少蛀蟲,提議對伯府來一場徹底的大掃除,去去晦氣,弟妹覺得呢?」   白氏雖代行主母之責,但說到底屈驕瓏才是正兒八經的主母,更何況陸明生作為庶出,他們住的東院只是伯府的一小部分,大頭還是正院,要動,總要過問屈驕瓏的意思。   屈驕瓏眼眸幾不可查地閃了閃,「甚好。」   白氏鬆了一口氣。   「那好,回頭我便跟烏提先生說說,叫他去辦。對了,明日你忙嗎?」   「嗯?」   「是這樣,這不是年節也過了嘛,錦策又念著要出去歷練,你給他的那把匕首他喜歡得不得了,這兩天一有空就在練,說有這把匕首,這次出去肯定能有更大的收穫,我便想著明日在府中設個小宴,一來慶祝府中新氣象,二來感謝弟妹割愛,三來也算是給這小子踐行。」   屈驕瓏又笑吟吟地補了一句,「四來,慶祝大哥升官發財。」   白氏掩面一笑,還有些不好意思,「發財我是不指望了,他那性子,升到哪兒都是清貧的命。」   白氏對錢財不是那麼的看重,當初嫁給陸明生本也不是圖財。   她只盼著夫君升了官,能給一雙兒女尋門好親事,一家子平平安安幸福順遂就好。   屈驕瓏多少有些羨慕,笑道,「那我這再忙也得來,也沾沾大哥大嫂們的福氣喜氣。明日上午倒是沒什麼別的事情,就是去給國子監上課,上完課回來,時辰應當正好。」   白氏這才想起來,之前因為歲宴的貴女們表現優異,皇上連帶著把國子監的騎射課也交給了屈驕瓏。   她不免有些擔憂,「國子監那幫少年,怕是心比天高,桀驁不馴得很,不如女孩子來得知禮懂事,給他們上課恐會格外艱難,弟妹可要小心。」   屈驕瓏心頭微暖,不過她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憂,抬了抬下巴,「沒有什麼是打一頓不能解決的,如果有,那就打兩頓。」   這是她很小就在軍營悟出的道理,再高傲的腦袋在絕對的武力面前都只有低頭的份兒。   皇家女子學院麼,那會兒她面對的都是嬌滴滴的貴女,不好動手,國子監一幫臭小子,她可不會客氣。   如今她可是正兒八經的從四品武學訓導,兼特設緝查司提調,不僅有臨機專斷之權,就連三司六部到了她面前也只有協理權,就算是教訓了哪個王公大臣家的寶貝疙瘩,估計也沒人敢鬧到她跟前。   白氏:「……」   國子監。   莊祭酒自下朝後便將自己一直關在省愆齋。   之前陸扶青被留在地板上的血跡已被處理乾淨,但莊祭酒坐在三面是牆的屋子裡,心情還是難以平靜。   唯一的一張書案上,零落鋪著寫滿字的素紙,字跡潦草如心緒紛亂,全是莊祭酒的自省。   閆先生找到莊祭酒的時候,已是入夜,簡陋的省愆齋只有一盞晦暗的油燈與之作伴。   他敲了敲門,莊祭酒頭也未抬,「進。」   閆先生進門,見莊祭酒還在寫,便邁步走到桌案旁,目光掃過那些寫滿字的素紙。只見紙上墨跡深淺不一,時而力透紙背,時而虛浮顫抖,甚至有大片塗改的痕跡,似在反覆斟酌措辭。   墨團斑駁如心頭鬱結。他俯身細看,依稀辨得幾段:   「一愧為師之責未竟,偏信先入之言,致使無辜學子蒙冤受辱。」   「二愧聖人之訓蒙塵,國子監首重『格物致知』,然吾竟以流言為『物』,以偏見為『知』!」   「陸扶青本已陳述真相,乃吾傲慢清高而無視之……」   閆先生想起來,是陸扶青說他可以和自己父親當堂對質,卻被莊祭酒誤以為是陸扶青在拐著彎以勢壓人,不耐駁斥。   如今再回憶,當時那句「你當國子監是什麼地方」,確實有些傲慢了。   後面的文字更難分辨,閆先生看了許久才又認出幾句。   「前祭酒乃吾師,官拜祭酒之日,恩師告老歸鄉,臨行前吾請教恩師,該如何光耀國子監,恩師不答反問:『莊生,祭酒可信否』?吾愚鈍,未解其意,恩師大笑三聲離去。吾今可答曰:不堪為信。」   ——後四字幾乎蜷縮成團,如老者佝僂的脊背。   再後面的字,筆走龍蛇,幾乎是看不清了。   閆先生又去觀祭酒當下所書,墨跡猶新,筆鋒卻已頹然,只餘一句:   「吾愧對聖人之學,愧對天下學子。」   閆先生心頭一震。他從未見過莊祭酒如此自厭之態,往日這位老儒縱使糾錯學生,也總留三分餘地。此刻卻似乎以筆為刀,剜向自身。   閆先生與祭酒私交不錯,見此忍不住輕聲寬慰:「祭酒,陸扶青的傷勢已穩,屈大人也並未追究。您……」   莊祭酒猛地抬頭,眼底血絲密布:「屈氏寬仁,陸生僥倖,可國子監的清名呢?」   他攥緊手中筆,墨汁濺在袖口,「閆兄,你我掌教化之責,若連『公正』二字都守不住,這聖賢書……不如燒了乾淨!」   閆先生沉默良久,終是嘆了口氣,「祭酒,事已至此,自省固然重要,但國子監上下還需您主持大局。」   莊祭酒聞言,手中毛筆一頓,一滴墨重重砸在紙上,緩緩暈開,如同他此刻晦暗難明的心緒。   他深吸一口氣,換了一張上好的宣紙,重新落筆。   很快,幾個飄逸流暢的大字出現在紙上——   「凡罰,務驗其實」   他放下筆墨,問閆先生,「那孩子可醒了?」   「剛醒。」   莊祭酒起身,撣了撣身上的袍服,「我去看看。」

# 第193章自省

之前有太醫看診,有宮裡的珍貴藥材供著,若是好生將養,多活個幾年不成問題。

  但現在太醫不來了,府醫也只能按著尋常的藥方開藥,再加上急火攻心,人一下就倒了。

  屈驕瓏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,她也知道白氏在急什麼,她笑道:

  「放心吧大嫂,沒那麼快,不見到她親兒子得勝歸來,她可捨不得咽氣,不會耽誤分家的。」

  說實話,白氏並不知道屈驕瓏這份篤定從何而來,但不知為何,聽著她說話,總下意識信服。

  她便也不多問,又說,「烏提先生說府內這次一次性清理了不少蛀蟲,提議對伯府來一場徹底的大掃除,去去晦氣,弟妹覺得呢?」

  白氏雖代行主母之責,但說到底屈驕瓏才是正兒八經的主母,更何況陸明生作為庶出,他們住的東院只是伯府的一小部分,大頭還是正院,要動,總要過問屈驕瓏的意思。

  屈驕瓏眼眸幾不可查地閃了閃,「甚好。」

  白氏鬆了一口氣。

  「那好,回頭我便跟烏提先生說說,叫他去辦。對了,明日你忙嗎?」

  「嗯?」

  「是這樣,這不是年節也過了嘛,錦策又念著要出去歷練,你給他的那把匕首他喜歡得不得了,這兩天一有空就在練,說有這把匕首,這次出去肯定能有更大的收穫,我便想著明日在府中設個小宴,一來慶祝府中新氣象,二來感謝弟妹割愛,三來也算是給這小子踐行。」

  屈驕瓏又笑吟吟地補了一句,「四來,慶祝大哥升官發財。」

  白氏掩面一笑,還有些不好意思,「發財我是不指望了,他那性子,升到哪兒都是清貧的命。」

  白氏對錢財不是那麼的看重,當初嫁給陸明生本也不是圖財。

  她只盼著夫君升了官,能給一雙兒女尋門好親事,一家子平平安安幸福順遂就好。

  屈驕瓏多少有些羨慕,笑道,「那我這再忙也得來,也沾沾大哥大嫂們的福氣喜氣。明日上午倒是沒什麼別的事情,就是去給國子監上課,上完課回來,時辰應當正好。」

  白氏這才想起來,之前因為歲宴的貴女們表現優異,皇上連帶著把國子監的騎射課也交給了屈驕瓏。

  她不免有些擔憂,「國子監那幫少年,怕是心比天高,桀驁不馴得很,不如女孩子來得知禮懂事,給他們上課恐會格外艱難,弟妹可要小心。」

  屈驕瓏心頭微暖,不過她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憂,抬了抬下巴,「沒有什麼是打一頓不能解決的,如果有,那就打兩頓。」

  這是她很小就在軍營悟出的道理,再高傲的腦袋在絕對的武力面前都只有低頭的份兒。

  皇家女子學院麼,那會兒她面對的都是嬌滴滴的貴女,不好動手,國子監一幫臭小子,她可不會客氣。

  如今她可是正兒八經的從四品武學訓導,兼特設緝查司提調,不僅有臨機專斷之權,就連三司六部到了她面前也只有協理權,就算是教訓了哪個王公大臣家的寶貝疙瘩,估計也沒人敢鬧到她跟前。

  白氏:「……」

  國子監。

  莊祭酒自下朝後便將自己一直關在省愆齋。

  之前陸扶青被留在地板上的血跡已被處理乾淨,但莊祭酒坐在三面是牆的屋子裡,心情還是難以平靜。

  唯一的一張書案上,零落鋪著寫滿字的素紙,字跡潦草如心緒紛亂,全是莊祭酒的自省。

  閆先生找到莊祭酒的時候,已是入夜,簡陋的省愆齋只有一盞晦暗的油燈與之作伴。

  他敲了敲門,莊祭酒頭也未抬,「進。」

  閆先生進門,見莊祭酒還在寫,便邁步走到桌案旁,目光掃過那些寫滿字的素紙。只見紙上墨跡深淺不一,時而力透紙背,時而虛浮顫抖,甚至有大片塗改的痕跡,似在反覆斟酌措辭。

  墨團斑駁如心頭鬱結。他俯身細看,依稀辨得幾段:

  「一愧為師之責未竟,偏信先入之言,致使無辜學子蒙冤受辱。」

  「二愧聖人之訓蒙塵,國子監首重『格物致知』,然吾竟以流言為『物』,以偏見為『知』!」

  「陸扶青本已陳述真相,乃吾傲慢清高而無視之……」

  閆先生想起來,是陸扶青說他可以和自己父親當堂對質,卻被莊祭酒誤以為是陸扶青在拐著彎以勢壓人,不耐駁斥。

  如今再回憶,當時那句「你當國子監是什麼地方」,確實有些傲慢了。

  後面的文字更難分辨,閆先生看了許久才又認出幾句。

  「前祭酒乃吾師,官拜祭酒之日,恩師告老歸鄉,臨行前吾請教恩師,該如何光耀國子監,恩師不答反問:『莊生,祭酒可信否』?吾愚鈍,未解其意,恩師大笑三聲離去。吾今可答曰:不堪為信。」

  ——後四字幾乎蜷縮成團,如老者佝僂的脊背。

  再後面的字,筆走龍蛇,幾乎是看不清了。

  閆先生又去觀祭酒當下所書,墨跡猶新,筆鋒卻已頹然,只餘一句:

  「吾愧對聖人之學,愧對天下學子。」

  閆先生心頭一震。他從未見過莊祭酒如此自厭之態,往日這位老儒縱使糾錯學生,也總留三分餘地。此刻卻似乎以筆為刀,剜向自身。

  閆先生與祭酒私交不錯,見此忍不住輕聲寬慰:「祭酒,陸扶青的傷勢已穩,屈大人也並未追究。您……」

  莊祭酒猛地抬頭,眼底血絲密布:「屈氏寬仁,陸生僥倖,可國子監的清名呢?」

  他攥緊手中筆,墨汁濺在袖口,「閆兄,你我掌教化之責,若連『公正』二字都守不住,這聖賢書……不如燒了乾淨!」

  閆先生沉默良久,終是嘆了口氣,「祭酒,事已至此,自省固然重要,但國子監上下還需您主持大局。」

  莊祭酒聞言,手中毛筆一頓,一滴墨重重砸在紙上,緩緩暈開,如同他此刻晦暗難明的心緒。

  他深吸一口氣,換了一張上好的宣紙,重新落筆。

  很快,幾個飄逸流暢的大字出現在紙上——

  「凡罰,務驗其實」

  他放下筆墨,問閆先生,「那孩子可醒了?」

  「剛醒。」

  莊祭酒起身,撣了撣身上的袍服,「我去看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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