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驚馬
# 第201章驚馬
石鎖很快被抬了上來，是一個個十五公斤左右的石墩。
文生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屈驕瓏隨手拎起一個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「臂力不足，便從最基礎的練起。今日先練提舉，每日加練半個時辰，不出半月，你們拉弓便不會這般吃力。」
文生們面面相覷，裴良深倒是第一個上前，試著提起，結果剛舉過腰，手臂就抖得厲害，差點砸到自己腳上。
屈驕瓏眼疾手快，一把託住他的手腕，穩穩扶住石鎖。
「提舉石鎖，講究的是穩，而非快。手臂伸直，腰背挺直，呼吸均勻——對，就是這樣。」
略作調整之後，裴良深才狼狽漸消，他朝屈驕瓏感激地笑了笑。
其他人也紛紛有樣學樣地試。
屈驕瓏一邊給他們調整，一邊說：
「初學不必操之過急，哪怕只是拎著石鎖將其略微抬離地面也是好的，往後一點點進步，直到能將石鎖拎至三尺有餘並穩住一炷香的時間，便算作初步成功。」
就這幾句話的功夫，裴良深已經有點不行了，憋紅了臉，還是將石鎖放回去，他喘著氣問：
「初步成功……？那怎麼才叫最終成功？」
「提舉石鎖是為了讓你們的手臂適應石鎖本身的重量，這一個石鎖三十斤，可你們知道普通騎射戰弓所需的基礎拉力是多少？」
文生面面相覷，武生那邊有人喊，「我知道！是四十到六十斤！」
文生譁然。
屈驕瓏頷首，「那強弓呢？」
武生說，「一百斤以上！」
文生中已經有人面色發白了。
感覺屈驕瓏先前給他們激起的戰意，在這兩句話之後迅速消退。
屈驕瓏似乎也看出來了，輕笑著安撫，「你們別怕，強弓是對他們的要求，你們能掌握普通戰弓就可以了。」
文生鬆了一口氣，一百斤也太嚇人了，四五十斤他們還勉勉強強能行。
裴良深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石鎖，若有所思地問：
「所以先生，我們需要把這三十斤的石鎖拎穩之後，再換更重的石鎖嗎？」
屈驕瓏搖頭，「非也，只需要這三十斤的石鎖就夠了。」
見眾人面露不解，屈驕瓏解釋，「拉力和重量是不同的概念，前期讓你們拎石鎖，是為了對你們的手臂肌肉進行基礎強化，這樣後面練習拉力的時候才不會被拉傷，至於拉力要怎麼練……」
屈驕瓏將手中的石鎖舉起，在眾人的示意之下，往遠處拋擲。
石鎖以一個極其漂亮的拋物線，「咚」地一聲落向遠處的沙坑，激起塵土飛揚。
「這才是鍛鍊手臂拉力的開始，等你們像我一樣，可以對石鎖進行遠距離拋擲，臂力便達標了。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也看向了昭明郡主。
昭明深吸一口氣，衝她頷首。
屈驕瓏又看向眾人，「不過需要注意的是，前期剛開始練的時候，手臂會很容易酸軟，睡前記得做按揉，只要熬過前面五天，等你們的手臂適應，情況就會好得多。」
很多人半途而廢，往往是因為潛意識裡覺得這樣的酷刑是永無止境的，但只要給他們一個期限，大部分人就還能堅持。
果然，文生們聞言面上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不少。
屈驕瓏又補充，「這個過程確實會很累，也會很苦，可當你們熬過去之後，那種成就感也一定是無可比擬的，甚至有了這個經歷，你們會對武將的艱辛更加感同身受，未來身在朝堂，爭執時也不會過於片面和偏頗。」
眾人紛紛點頭，表示明白。
屈驕瓏便讓他們自行練習，隨後去看最拔尖的那批武生，他們已經牽好馬在校場一側列隊，那邊有為騎射專門配備的馳道。
見屈驕瓏走來，紛紛挺直腰背，眼中帶著躍躍欲試的神色。
屈驕瓏目光掃過最前排的幾個少年——這幾人方才步射時箭箭中靶，顯然是武生中的佼佼者。
「上馬。」
十來名少年依言，乾淨利落地翻身而上，陽光落在高坐馬背的他們身上，格外意氣風發。
場吏遞上戰弓和箭囊，屈驕瓏見差不多了，高喝：
「開始！」
眾人雙腿一夾馬腹，韁繩相繼甩動，戰馬立刻小跑起來，一時間馬蹄聲四起，趙申回一馬當先。
「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」
三箭連發，箭箭正中五十步外的靶心，引來一片喝彩。
其餘人也不甘示弱，手中的箭相繼射出，沒有出現脫靶的情況，確實這方面的基礎都還不錯。
待眾人策馬歸來，屈驕瓏微微點頭，「不錯，但一來馬速太慢，二來戰場上敵人不會站著等你射箭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，趙申回問，「那先生的意思是？」
屈驕瓏衝場吏抬手，「上移動靶。」
數名靶夫手持皮靶站在場中，趙申回眯了眯眼，已經明白過來屈驕瓏的用意。
一聲令下之後，靶夫飛速移動，趙申回等人也縱馬而出。
或許因著屈驕瓏那句「馬速太慢」，這次眾人都略微提升了馬速，隨後看準時機將箭射出。
這次的成績顯然不如之前，出現幾箭脫靶，趙申回倒不愧為兵部尚書之子，接連兩箭發揮都還不錯。
屈驕瓏勾唇，忽然將手搭至唇邊，吹響口哨。
場上的馬匹突然嘶鳴著揚起前蹄，像是受了什麼刺激般猛然躁動起來。
「怎麼回事？！」
「馬驚了！快拉住——」
武生們哪裡料到這變故？
場上頓時亂作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