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抽絲

窩囊老太君重生:燒了侯府當戰神·一鴨悠·2,479·2026/5/18

# 第208章抽絲 「回稟陛下,臣通過審訊西戎活口,從他那裡還原了西戎人進京的路線,其中便包含立揚郡,值得注意的是,他們是在進入立揚郡之後才明確了那赤鬼少年的行蹤,可見立揚郡內有人接應。」   「荒謬!誰不知道西戎人的骨頭硬得很,要麼不開口,即便開口也是滿嘴謊話,屈大人怎可憑西戎人的一面之詞便懷疑我大越朝臣?!」   劉肅的厲聲質問在殿內迴蕩,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。屈驕瓏卻巋然不動,待殿內嘈雜稍歇,才緩緩開口:   「劉大人所言極是,可微臣從未說過我所得來的訊息是從西戎人口中得知。」   劉肅一聽這話更是傲慢,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。   「荒謬,既不是對方親口所述,你又如何掌握這麼多信息?」   「這不難,劉大人別急,待微臣細細說來。」   屈驕瓏收回看向劉肅的目光,轉而面對老皇帝,「首先,微臣調閱了京都附近方圓五百裡城池近半月以來的出入關記錄,通過比對來往行人信息,發現行跡可疑者近五十人。」   光是這一句話,便足以引得百官驚駭。   京都附近方圓五百裡,大大小小上百座城池,每座城半個月以來的出入關記錄,光一座城,每天少說幾百人,多則上千人,屈驕瓏雖有皇上特設緝查司提調,但緝查司說到底只是虛設,目前也僅有屈驕瓏一人而已。   僅憑一己之力,從如此龐雜的信息中尋到形跡可疑的幾十人,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!   連劉肅都驚得說不出話,下巴處的鬍鬚跟著哆嗦的嘴唇一起顫,「怎、怎麼可能……」   屈驕瓏看了他一眼,以為他是不明白自己怎麼查的遂解釋:   「這不難……」   大越對進出城的管控是極其嚴格的。   如過往使節、商隊,需手持通關文牒;   如屈驕瓏這等朝廷官員,需出示令牌或調令;   如陸錦策、廉時野這等需要外出歷練的少年,需要憑科舉名次或家世信息,由官府評定其確有基礎的自保能力並徵得家中同意後,方可發放通行令;   而如附近村民入城採購,需手持當地裡正發放可證明其戶籍信息的木牒於城門口登記,方可自由進出等等。   總之,無憑證者便是流民,會集中在城門外圈出一個流民所,流民所亦有嚴苛管控,朝廷雖發放官糧,但流民也需在流民所內辛勤勞作,達到一定年限後,由官府核驗其勞作期間的表現,表現得好方可得到木牒,進而入城,若是發現期間表現不好,還會再加年限。   西戎人想要入京,就絕對不能走流民這條路,因為就算搶了即將入城的流民符牒也沒用,流民入城會有官兵帶領,先去官府登記,分配住房,在此後半年內行為都受官府監督,不能擅自離城,期間若有任何作奸犯科,會立即逐出——這個過程會接觸無數人,西戎人就算在城內有內應,也不可能確保每一個都是自己人。   朝廷命官的令牌和調令,這條路就更行不通了,這種一查便知的東西是很難偽造的。歷練者這條路更難,因為有年歲限制,超過弱冠便不行了。所以屈驕瓏率先剔除這一部分人,集中查閱方便動手腳的商隊和村民。   但是商隊比較麻煩的點在於,一來必須有經得起查驗的貨物,不是說你是商人便是商人,還要有合規的商行給你做擔保,不過很多商行也做隱性買賣,給的錢足夠高,對方給你做擔保不是不行,但二來,商隊所持的通關文牒上,必須標註清楚從出發點到途經點中間每一個過程的關印。   比如從永州到錦州需要途經復州,可若你持有的通關文牒僅有永州關印,想憑此文牒入錦州便是不行的,因為上頭沒有復州的關印。   所以西戎人如果想以商隊的身份入京,等於一路來的行蹤無所遁形。   因此,按著屈驕瓏的推測,西戎人應該是先以商隊的身份入境,等到中原境內,再聯合當地內應,偽造村民木牒,以探親身份進一步流竄。   屈驕瓏道:   「便是在這個過程中,微臣查到,立揚郡半月前有近五十名陌生村民入城,並且這些人並不是同批次,前後間隔最長相差五天,顯然是在立揚郡追查到了那赤鬼少年的行蹤,進而召集同夥,一同行動。」   屈驕瓏從袖中取出卷宗,「記錄顯示,這些人雖在不同時間入城,卻是在同一時間出城,巧的是,這些人的木牒信息分別顯示來自清沙村、百晉村、利富村、永躍村,此四村同歸立連鄉管轄,而立連鄉裡正,正是立揚郡禁軍統領任高義的舅舅。」   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,其實將西戎人的行蹤單拎出來,在任何一座城池的任何一天來看,都平平無奇。   偏生出了屈驕瓏這個怪物,進行了前前後後縱向橫向的比對,破綻這才露了出來。   百官頓時竊竊私語起來。   「後臣調閱任高義的值守記錄,巧的是立揚郡的護城軍值守,一直是統領和副統領每三日輪班,唯有西戎等人逗留期間,任高義接連值守六日,敢問劉大人,」屈驕瓏說到這兒,轉頭衝劉肅發難,「如此,本官還不能抓人嗎?」   劉肅憋了半天才梗著脖子道:   「屈大人不是說訊息是從那活口口中得知的麼?怎麼本官聽來聽去這都是你一人所言,與那活口何幹?」   「劉大人如果問這個……」屈驕瓏揚了揚眉,看向老皇帝,「陛下,請允許微臣冒昧,可在御前演示一番。」   老皇帝來了點興趣,「屈卿想要如何演示?」   屈驕瓏笑道,「微臣可以幾句話之內,審問出劉大人今日的早膳。」   四下一靜,似乎覺得莫名其妙。劉肅憋紅了臉想說什麼,老皇帝已經大手一揮,「準。」   屈驕瓏便逕自邁步到劉肅跟前,幾乎瞬間已經變換成冷峻的表情,劉肅被她銳利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,忍不住後退一步,「你、你想做什麼?」   屈驕瓏盯著劉肅的眼睛,「劉大人上朝向來比旁人早,想來沒時間用那些精美的膳食,那我只能往便捷的角度猜。粥?面?餅?」   劉肅一句話沒說,屈驕瓏頷首,「看來是餅。」   「那是什麼餅呢?」屈驕瓏繼續盯著劉肅,「酥蜜餅?湯餅?煎餅?糖餅?都不是……那是,蒸餅?」   劉肅已經忍不住垂下眼去不跟屈驕瓏對視。   屈驕瓏還是點頭,「是蒸餅。」   「蒸餅單吃會很乾,所以我猜劉大人還搭配了小菜,是什麼呢?」   劉肅這次索性閉上眼睛,但屈驕瓏的聲音還是在她耳邊迴蕩。   「菹齏?醬瓜?鹽豉?」   然後屈驕瓏便一打響指,「鹽豉。」   屈驕瓏說到這兒笑了一下,「早膳便用蒸餅就鹽豉,劉大人這日子確實清貧,不愧是兩袖清風的御史中丞。」   四周也跟著傳來笑聲,倒不是嘲笑,更多是調笑。   劉肅卻還是覺得很沒面子,睜開眼氣急敗壞地喊:「那咋了!」

# 第208章抽絲

「回稟陛下,臣通過審訊西戎活口,從他那裡還原了西戎人進京的路線,其中便包含立揚郡,值得注意的是,他們是在進入立揚郡之後才明確了那赤鬼少年的行蹤,可見立揚郡內有人接應。」

  「荒謬!誰不知道西戎人的骨頭硬得很,要麼不開口,即便開口也是滿嘴謊話,屈大人怎可憑西戎人的一面之詞便懷疑我大越朝臣?!」

  劉肅的厲聲質問在殿內迴蕩,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。屈驕瓏卻巋然不動,待殿內嘈雜稍歇,才緩緩開口:

  「劉大人所言極是,可微臣從未說過我所得來的訊息是從西戎人口中得知。」

  劉肅一聽這話更是傲慢,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。

  「荒謬,既不是對方親口所述,你又如何掌握這麼多信息?」

  「這不難,劉大人別急,待微臣細細說來。」

  屈驕瓏收回看向劉肅的目光,轉而面對老皇帝,「首先,微臣調閱了京都附近方圓五百裡城池近半月以來的出入關記錄,通過比對來往行人信息,發現行跡可疑者近五十人。」

  光是這一句話,便足以引得百官驚駭。

  京都附近方圓五百裡,大大小小上百座城池,每座城半個月以來的出入關記錄,光一座城,每天少說幾百人,多則上千人,屈驕瓏雖有皇上特設緝查司提調,但緝查司說到底只是虛設,目前也僅有屈驕瓏一人而已。

  僅憑一己之力,從如此龐雜的信息中尋到形跡可疑的幾十人,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!

  連劉肅都驚得說不出話,下巴處的鬍鬚跟著哆嗦的嘴唇一起顫,「怎、怎麼可能……」

  屈驕瓏看了他一眼,以為他是不明白自己怎麼查的遂解釋:

  「這不難……」

  大越對進出城的管控是極其嚴格的。

  如過往使節、商隊,需手持通關文牒;

  如屈驕瓏這等朝廷官員,需出示令牌或調令;

  如陸錦策、廉時野這等需要外出歷練的少年,需要憑科舉名次或家世信息,由官府評定其確有基礎的自保能力並徵得家中同意後,方可發放通行令;

  而如附近村民入城採購,需手持當地裡正發放可證明其戶籍信息的木牒於城門口登記,方可自由進出等等。

  總之,無憑證者便是流民,會集中在城門外圈出一個流民所,流民所亦有嚴苛管控,朝廷雖發放官糧,但流民也需在流民所內辛勤勞作,達到一定年限後,由官府核驗其勞作期間的表現,表現得好方可得到木牒,進而入城,若是發現期間表現不好,還會再加年限。

  西戎人想要入京,就絕對不能走流民這條路,因為就算搶了即將入城的流民符牒也沒用,流民入城會有官兵帶領,先去官府登記,分配住房,在此後半年內行為都受官府監督,不能擅自離城,期間若有任何作奸犯科,會立即逐出——這個過程會接觸無數人,西戎人就算在城內有內應,也不可能確保每一個都是自己人。

  朝廷命官的令牌和調令,這條路就更行不通了,這種一查便知的東西是很難偽造的。歷練者這條路更難,因為有年歲限制,超過弱冠便不行了。所以屈驕瓏率先剔除這一部分人,集中查閱方便動手腳的商隊和村民。

  但是商隊比較麻煩的點在於,一來必須有經得起查驗的貨物,不是說你是商人便是商人,還要有合規的商行給你做擔保,不過很多商行也做隱性買賣,給的錢足夠高,對方給你做擔保不是不行,但二來,商隊所持的通關文牒上,必須標註清楚從出發點到途經點中間每一個過程的關印。

  比如從永州到錦州需要途經復州,可若你持有的通關文牒僅有永州關印,想憑此文牒入錦州便是不行的,因為上頭沒有復州的關印。

  所以西戎人如果想以商隊的身份入京,等於一路來的行蹤無所遁形。

  因此,按著屈驕瓏的推測,西戎人應該是先以商隊的身份入境,等到中原境內,再聯合當地內應,偽造村民木牒,以探親身份進一步流竄。

  屈驕瓏道:

  「便是在這個過程中,微臣查到,立揚郡半月前有近五十名陌生村民入城,並且這些人並不是同批次,前後間隔最長相差五天,顯然是在立揚郡追查到了那赤鬼少年的行蹤,進而召集同夥,一同行動。」

  屈驕瓏從袖中取出卷宗,「記錄顯示,這些人雖在不同時間入城,卻是在同一時間出城,巧的是,這些人的木牒信息分別顯示來自清沙村、百晉村、利富村、永躍村,此四村同歸立連鄉管轄,而立連鄉裡正,正是立揚郡禁軍統領任高義的舅舅。」

  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,其實將西戎人的行蹤單拎出來,在任何一座城池的任何一天來看,都平平無奇。

  偏生出了屈驕瓏這個怪物,進行了前前後後縱向橫向的比對,破綻這才露了出來。

  百官頓時竊竊私語起來。

  「後臣調閱任高義的值守記錄,巧的是立揚郡的護城軍值守,一直是統領和副統領每三日輪班,唯有西戎等人逗留期間,任高義接連值守六日,敢問劉大人,」屈驕瓏說到這兒,轉頭衝劉肅發難,「如此,本官還不能抓人嗎?」

  劉肅憋了半天才梗著脖子道:

  「屈大人不是說訊息是從那活口口中得知的麼?怎麼本官聽來聽去這都是你一人所言,與那活口何幹?」

  「劉大人如果問這個……」屈驕瓏揚了揚眉,看向老皇帝,「陛下,請允許微臣冒昧,可在御前演示一番。」

  老皇帝來了點興趣,「屈卿想要如何演示?」

  屈驕瓏笑道,「微臣可以幾句話之內,審問出劉大人今日的早膳。」

  四下一靜,似乎覺得莫名其妙。劉肅憋紅了臉想說什麼,老皇帝已經大手一揮,「準。」

  屈驕瓏便逕自邁步到劉肅跟前,幾乎瞬間已經變換成冷峻的表情,劉肅被她銳利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,忍不住後退一步,「你、你想做什麼?」

  屈驕瓏盯著劉肅的眼睛,「劉大人上朝向來比旁人早,想來沒時間用那些精美的膳食,那我只能往便捷的角度猜。粥?面?餅?」

  劉肅一句話沒說,屈驕瓏頷首,「看來是餅。」

  「那是什麼餅呢?」屈驕瓏繼續盯著劉肅,「酥蜜餅?湯餅?煎餅?糖餅?都不是……那是,蒸餅?」

  劉肅已經忍不住垂下眼去不跟屈驕瓏對視。

  屈驕瓏還是點頭,「是蒸餅。」

  「蒸餅單吃會很乾,所以我猜劉大人還搭配了小菜,是什麼呢?」

  劉肅這次索性閉上眼睛,但屈驕瓏的聲音還是在她耳邊迴蕩。

  「菹齏?醬瓜?鹽豉?」

  然後屈驕瓏便一打響指,「鹽豉。」

  屈驕瓏說到這兒笑了一下,「早膳便用蒸餅就鹽豉,劉大人這日子確實清貧,不愧是兩袖清風的御史中丞。」

  四周也跟著傳來笑聲,倒不是嘲笑,更多是調笑。

  劉肅卻還是覺得很沒面子,睜開眼氣急敗壞地喊:「那咋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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