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剝繭
# 第209章剝繭
屈驕瓏聳了聳肩，看向老皇帝。
老皇帝坐在龍椅上也笑，「看劉愛卿這反應，屈卿對了？」
劉肅一愣，很快冷汗就下來了。
是，他早膳確實用的蒸餅就鹽豉。
可屈驕瓏到底是怎麼知道的？他分明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，甚至最後還閉上了眼睛。
可再不甘願，劉肅還是說：
「是。」
老皇帝揚眉，轉而問屈驕瓏，「屈卿，你怎麼做到的？」
屈驕瓏高舉笏板，「回稟陛下，這不難，每個人對於自己熟悉或不熟悉的東西，在聽到時，眼神和面部表情都會控制不住地出現波動，微臣出身塞北，很早就跟著父親學習審問西戎俘虜，畢竟戰場上兵不厭詐，各種手段層出不窮，西戎人更是花樣頻出，絕對不能掉以輕心，稍有不慎，便會給滿城百姓帶去災禍，這便是我屈家軍獨有的審訊法子。」
屈驕瓏說謊了，她的父親粗人一個，領兵作戰抑或單打獨鬥他都是箇中好手，可要讓他做審訊這種細緻的活，他是一竅不通。
否則當年又怎麼會中西戎的埋伏，又怎麼會被陸明淵矇騙，將自己的女兒託付。
而屈驕瓏之所以掌握這種能力，說起來應該感謝陸明淵和她的幾個兒女。
在經歷前世這些人的背叛之後，為了不讓自己重蹈覆轍，重生回來的屈驕瓏會反覆將過往的相處細細咀嚼，那些虛偽的、裝模作樣的花言巧語，早就被她無數次放大，也讓她鍛鍊出了可以從別人的表情變化中迅速分辨真話假話的眼力。
不過這些屈驕瓏肯定是不能說的，因而只能將一切推到自己已逝的父親身上。
聽屈驕瓏提起屈烈，老皇帝的眸光深了深。
劉肅忍不住又問，「既如此，屈大人為何非要在昨夜將任高義捉拿歸案不可？」
屈驕瓏說，「原因有二，其一，微臣查到任高義近期遞交了歸鄉探親申請，將於近期返鄉，疑似要逃，只能儘快捉拿，其二嘛……」
屈驕瓏冷笑，意有所指道，「近日臣發現身邊多了不少尾巴，昨日連夜出城甚至還處理掉一批，臣不敢保證自己查到的這些有沒有被有心之人發現，只能跟對方搶時間。」
這句話是事實也是震懾，若是與西戎勾結之人在此，想來之後也會提醒底下人行事收斂，屈驕瓏做起事來也方便很多。
老皇帝頷首：「朕既賦予屈卿其臨機專斷之權，便不會收回，此次事態緊急，且證據確鑿，朕不予追究。」
劉肅還想再爭，皇帝卻已抬手制止：「此事到此為止，待任高義押解入京，交由屈卿嚴審，三司協理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屈驕瓏躬身領命。
「臣遵旨。」刑部、大理寺及都察院三司官員相繼領命。
老皇帝的手指扣了扣龍椅，問屈驕瓏：「屈卿如今是只查到立揚郡？」
屈驕瓏一臉慚愧地說，「回稟陛下，是，緝查司只臣一人，即便臣已經竭盡全力，也才調閱至京都方圓五百裡，再往外查範圍更廣，怕是要耽誤的時間不少，不過待任高義捉拿歸案，從他身上入手，拔出蘿蔔帶出泥，或許會有突破也說不一定。」
老皇帝瞥了她一眼，還能不知道這傢伙在打什麼主意？
他輕咳一聲，「屈卿辛苦，緝查司只你一人也實在委屈你了，諸位愛卿可有自願入緝查司，協理屈卿的？」
百官面面相覷，陸明生倒是一馬當先站了出來，「啟稟陛下，臣願往。」
對陸明生來說，自家人當然是能幫則幫，而且他方才也是真的被弟妹的手段震撼到了，感覺跟著弟妹他也能學到不少東西。
兵部尚書項坤想了想，也站了出來，「臣願往。」
最讓人意想不到，還是當朝最年輕的翰林學士顧清宴，便是歲宴屈驕瓏作詩，第一個對其表達稱讚的那位「玉面探花」。
「臣，願往。」
陸陸續續又站出來幾人，老皇帝點了點頭，「好，便由你等兼任緝查司文調，協理屈卿調查西戎偷潛一事，務必將與西戎勾結的蛀蟲悉數揪出，待此事了結，朕重重有賞！」
退朝之後，眾人相繼向屈驕瓏表達恭喜和敬佩，先前被點入緝查司的幾人也來問屈驕瓏他們需要做什麼。
雖然人是臨時指派的，但屈驕瓏還真攢了一堆的活，眾人一問，她當即毫不客氣地安排起來。
連項坤嘴角都抽了抽，「屈大人，你還真是不見外。」
屈驕瓏呲牙，「項大人說哪裡話，西戎一事儼然就是燙手山芋，你們能在如此關頭來緝查司助我，我要是還拿你們當外人是不是也太不識好歹了。」
眾：「……」
這人也才當官沒多久，怎麼官腔一套一套的？
項坤說不過她，想到屈驕瓏交代的任務又覺得頭大，當即匆匆告別，前去處理。
其他人跟項坤也差不多的態度，最後走在屈驕瓏身旁的竟只剩下顧清宴。
屈驕瓏衝對方揚眉，「顧學士肯屈尊來緝查司，我是沒想到的。」
「屈尊二字言重了，能來緝查司是顧某榮幸，屈大人能力不俗，在下佩服，自當相助。」
他聲調平常地說著，只是待走出幾步，跟四周的人都拉開距離之後，他才壓低了聲音補充：
「我與樓君賢，巫明旭皆是至交。」
屈驕瓏反應了好一會兒，才意識到顧清宴口中的「樓君賢」是指賢王。
屈驕瓏嘴角抽了抽：「……看不出來賢王殿下還能有這么正常的自己人？」
顧清宴也笑，「我也沒想到他能撿到這麼有利的幫手。」
兩人當即對視，眼裡對賢王的嫌棄溢於言表，頓時有些惺惺相惜。
顧清宴又正了正神色，提醒：「今日有十餘人自願加入緝查司，卻未必真的都是來幫你的，你要小心。」
屈驕瓏無所謂的聳了聳肩，「我還怕他們不搗亂呢。」
送上門的線索，不要白不要。
顧清宴瞧她，「你是不是也太自信了？既然有了任高義這個突破口，又何必……」
屈驕瓏打斷他，笑，「你覺得，任高義能活著進京嗎？」
顧清宴一怔。
果然，兩個時辰後，負責押送任高義的立揚郡護衛策馬急報：
任高義被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