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大火(二合一)

窩囊老太君重生:燒了侯府當戰神·一鴨悠·4,959·2026/5/18

# 第212章大火(二合一) 陸明淵顧不上屈驕瓏,先去沐浴更衣,駱雨柔則面色蒼白地被人扶進來。   本來還想跟屈驕瓏炫耀一番,卻沒在正堂看到人,她只能悻悻地被扶回西跨院。   待陸明淵收拾妥帖,府裡那股燻人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,屈驕瓏才慢悠悠步入正堂,一邊喝茶一邊等候。   陸明淵出來看到屈驕瓏坐在主位一側,氣不打一處來。   「你方才去哪兒了?」   他上來便是質問。   屈驕瓏淡定喝了一口茶,「我以為伯爺狼狽的模樣不想讓我看見呢。」   陸明淵噎了噎。   他確實不想,本來該讓她看見的是自己風風光光凱旋的一幕,可不知道被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攪和了。   ——這可是這麼多年以來,第一次,他不用藉助大將軍遺孤五個字的光輝立於人前!   出徵前他難得主動向她求助,可這女人當時的嘴臉他還歷歷在目!   如今他可是大勝歸來!   「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?」他問。   屈驕瓏揚眉,「說什麼?恭賀伯爺凱旋?」   陸明淵剛要揚起唇角,又聽屈驕瓏不疾不徐又補了一句,「有什麼好恭賀的,您帶了足足六千兵馬並兩千策應,拿下區區一個匪寨是應該的,拿不下才要人笑掉大牙呢。說起來……」   屈驕瓏似笑非笑地盯著陸明淵,「敢問伯爺,此次剿匪,折損多少人?」   陸明淵哪裡敢說。   折損近一半。   可史書向來只記成敗!   他面露不悅,「你問這個做什麼?這是你該打聽的嗎?!」   「哦,那就不打聽了。」   反正她早就知道了。   廢物。   陸明淵不知怎的,似乎從屈驕瓏眼中看出些許的輕蔑,心下頓時有些惱怒。   她知道黑雲寨究竟有多難攻破嗎?橫什麼?   思及此,陸明淵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。   娶妻,就該是柔兒那樣的。   陸明淵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,問:「英兒和青兒呢?怎也不見來迎接我?」   這樣的日子陸扶英肯定也是要出面的,陸扶青麼,不巧,今日剛好是國子監的休沐日,他理當回府,而他只要在,便也該前來相迎。   屈驕瓏聳肩,「英兒入宮去了,青兒……得了莊祭酒的賞識,如今是莊祭酒的關門弟子,暫時不回來。」   是的,原本前些日子,陸扶青的傷勢就該恢復得差不多了,依聖旨,當逐出國子監,但陸扶青這小子想來腦子是真的活泛,不知道怎麼就得了莊祭酒的青睞,雖然照舊被從國子監除名,卻以莊祭酒關門弟子的身份留了下來,只是每日不能同尋常監生一樣上課,但缺可以待在祭酒堂給莊祭酒打下手,在莊祭酒講課的時候,還可以作為僕從,侍候在側,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。   雖然會受些非議吧,但陸扶青大概也是債多了不愁,蝨子多了不癢,流言多了他也就不在乎了,屈驕瓏自然也是懶得管。   陸明淵現在還沒從屈驕瓏的兩句話裡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一聽到女兒進宮,肯定是被太子或者皇后叫去玩兒了,兒子麼還當了莊祭酒的關門弟子,想來今年春闈穩了,頓覺面上有光。   這麼看,屈驕瓏之於兒女的存在簡直可有可無。   他兒子女兒的優秀,都是他一手培養,與她屈驕瓏可沒半分瓜葛!   心中的念頭愈發堅定,陸明淵又問,「母親呢?」   屈驕瓏無奈搖頭,「伯爺有所不知,在您出發離京當日,老夫人便暈厥過去,至今未醒。」   離京當日?   陸明淵皺眉想了想,難不成母親是因為擔心他?   畢竟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別的緣由。   這也太不爭氣了,他還有話要對母親說呢。   他瞥了屈驕瓏一眼,只說,「我去看望母親。」   屈驕瓏當然隨他的便,反正老夫人在那日得知陸扶英入宮為婢,陸扶青不日將逐出國子監,三個心腹丫鬟又被處死之後,直接暈了過去,此後一直是靠屈驕瓏的藥吊著命,反正醒不過來又死不掉。   陸明淵去看也只能看到一個躺著的活死人。   陸明淵走出去兩步才像是想起什麼又說,「這次我又把柔兒帶回來了。」   這態度儼然跟當初不同了,原先還會說一句「你別多想」,現在儼然就是「人我帶回來了,我通知你一下」。   屈驕瓏也無所謂,「哦」了一聲,也不多問。   反正駱雨柔想住多久多久住多久,這定陽伯府,她馬上就可以走了。   陸明淵被她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搞得心頭又梗了一下。   但一想到自打當初鬧翻之後,屈驕瓏便一直是這個死樣子,他便又釋懷了。   哼,等著吧,有得她後悔的時候。   只是去到榮暉院的時候,陸明淵明顯感覺有些不對勁。   榮暉院的下人,怎的看起來,有些陌生?   看著伺候在床邊的陌生婢女,問,「你是誰,曲菱呢?」   那婢女低垂著頭,恭敬回答:「回伯爺的話,奴婢蘭棗,曲菱姐姐前些日子因伺候老夫人不周,被管家發賣了。」   陸明淵點點頭表示了解,下意識繼續往前,只是才走出兩步,便意識到不對勁。   管家?   他記得出徵前,管家和小松都被抓了——按他的推測,兩人應該早就死了。   那……   「如今的管家是誰?」   「回伯爺,是帳房的烏提先生。」   陸明淵對這個人有點兒印象,是個踏實能幹的人,不過……隱約記得是屈驕瓏的人。   陸明淵面色冷了幾分。   他遲早給換掉。   藏下心底的盤算,陸明淵去看望自己的母親,說真的,若不是床榻上的人確實還有鼻息,他都不敢信母親還活著。   他大怒:「怎麼伺候的?老夫人怎的消瘦成了這般?!」   蘭棗小聲道:「回伯爺的話,您走後沒多久,陛下便不讓太醫來給老夫人看診了,老夫人的身體也因此每況愈下。」   陸明淵皺起眉,「皇上怎會突然出爾反爾?可有說明緣由?」   蘭棗始終不曾抬頭,「回伯爺的話,奴婢不知。」   陸明淵只能罵一句「廢物」,也不知道屈驕瓏從哪裡提拔來的丫頭,簡直跟屈驕瓏一個德行,不如曲菱機靈。   他暗自猜測了一下,想來應該是老皇帝給他的下馬威,想看他剿匪成果在決定恩賞。   哼,吝嗇鬼。   還好他已棄暗投明。   陸明淵衝婢女們擺擺手,「都下去,我跟老夫人說會話。」   蘭棗一愣,「可是老夫人她……?」   陸明淵瞪眼,「怎麼?我一個做兒子的,跟母親說些體己話都不成?雖說老夫人如今昏迷著,可說不準她聽到我的聲音就甦醒了呢?」   蘭棗一臉為難,猶豫再三,還是應了,帶著人退了出去。   直到四下無人,陸明淵才緩步邁到老夫人跟前,握住了老人的手。   「母親,兒子凱旋了。」   床榻之上的人毫無動靜,陸明淵也不在意,只說:   「此次剿匪,多虧了柔兒,柔兒是我的福星!不,是我們家的福星,她不止助我剿匪,甚至不願留名,她說她只想把所有的功勞都奉獻給我一個人,助我建功立業,您時常說娶妻娶賢,現在我確定,柔兒絕對是不可多得的賢妻!如今柔兒身懷有孕,我終於不用把一切都押在那蠻婦的兩個廢物兒子身上,您也不用再擔心陸家的未來了。」   「對了母親,我也終於找到將那蠻婦休棄的法子了,只是,可能還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」   「只是一句話而已,只需要您在死之前說一句話。」   「您會幫兒子的吧?」   「沒關係,到時候您能醒最好,不能醒,也可以幫到我。」   「母親,兒子往後能不能封侯拜相,能不能為陸家光宗耀祖,都靠您了。」   陸明淵和老夫人單獨待了近一炷香的時間,至於他說了什麼,誰也不知道。   老夫人始終沒有要醒的跡象。   無人知曉,在陸明淵走後,昏迷中的老夫人,滿是皺紋的眼角,滑下一滴清淚。   邁步走出榮暉院,一個鬼鬼祟祟的下人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,撲通一聲跪在陸明淵面前。   「伯爺!伯爺您終於回來了!求求您,求求您救救我爹吧!」   陸明淵皺起眉,「你是何人?」   那下人紅著眼抬起頭,「伯爺,小人是管開啊!」   陸明淵一看那張臉便想了起來,管開是府裡的家生子,他爹是上一任管家,管忠。   陸明淵頓時面色一冷,「什麼救命?你爹怎麼了?」   他不是應該和小松一起死了嗎?   管開哭著說,「您出發那日,小松回來拿箱子,是我爹給開的庫房的門,隨後我爹和小松就都被大奶奶和夫人抓去了大理寺,到現在還沒出來!」   陸明淵的拳頭一下就攥緊了,「你說什麼?你爹還活著?!」   管開嚇了一跳,「伯、伯爺這話,是、是什麼意思?」   陸明淵面色緩了緩,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別誤會,我是驚喜,我還以為你爹被送去大理寺之後就……」   他適時露出沉痛的表情,管開這才鬆了一口氣,趕忙說道:   「沒有沒有,爹和小松都活著呢,我還去探過兩次監,伯爺,太慘了,大理寺那幫人簡直不拿人當人看!對他們都用了重刑,您要是再不回來,他們怕是、怕是……」   陸明淵眼神晦暗不明,「那你可知,他們有沒有跟大理寺說些什麼?」   管開搖搖頭,「小人、小人不知,小人雖然得以探視,但只能遠遠看上一眼,他們都有氣無力的,也跟我說不了幾句話。」   陸明淵一顆心頓時更沉。   還活著,受重刑,該死的若說他們什麼都沒招陸明淵根本不信!   但他面上還是很溫和的樣子,拍了拍管開的肩膀,「好,我知道了,別擔心,我會想辦法,你先回去等消息。」   管開爬起來連連道謝,陸明淵已經邁步往書房走去。   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走後,管開一路避開府中眾人,去了正院。   「夫人,小人已經按您的吩咐,把消息都轉達給伯爺了。」   屈驕瓏滿意點頭,轉身從盒子中取出他的賣身契,「做得不錯,拿去吧,往後你自由了。」   「謝謝夫人!」   陸明淵的書房早就被恢復成了原狀,他沒發覺出問題,進去之後第一句話就是,「把王林和胡六給我叫來。」   王林和胡六很快趕來,陸明淵一把揪住他們的衣領,「小松和管家居然沒有死,你們去,務必給我把人做掉。」   不管那兩人前頭招認了什麼,只要人死了,死無對證,陸明淵就能咬死說是污衊。   王林和胡六咽了咽口水,「伯、伯爺要我們,去、去大理寺監獄滅口?」   陸明淵冷冷地看著二人,「怎麼?這點本事都沒有?」   那眼神明顯是在說,若是辦不到,那你們也沒有活著的價值了。   王林和胡六都是極有眼色的人,當即道:   「有有有!伯爺放心!屬下定不辱命!」   定陽伯府暗流湧動,敏銳如白氏隱隱感覺到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,眼皮一直跳。   錯覺嗎?   白氏坐立難安,思慮再三還是去找了屈驕瓏,屈驕瓏只給了她一句話。   很簡單的一句,卻讓白氏驚得險些站立不穩。   「弟妹說的可是真的?」   屈驕瓏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大嫂去準備便是。」   白氏扶額,看屈驕瓏的面色實在複雜,「之前你說助我分家,我以為你會有什麼更巧妙的辦法,沒想到……」   屈驕瓏揚眉,「不巧妙嗎?多簡單直接。」   白氏噎住。   也是。   她也不敢再耽誤時間,匆忙告別後回去準備。   不管暗地裡各自如何盤算,到了晚膳時間,面上卻還是一片歲月靜好。   駱雨柔堂而皇之被扶上來用膳,陸明生皺起眉,白氏也陰陽了一句,「喲,駱姑娘不是找爹娘去了嗎?怎麼又回來了,是孤兒嗎?」   駱雨柔沒說話,只是適時目光黯淡,垂下眼來,眼淚說掉就掉。   陸明淵頓時面色不善地向白氏發難,「你少說兩句,有你什麼事?」   白氏心裡「呸」了一口,不說話了。   屈驕瓏倒是一直悠哉悠哉不說話,駱雨柔暗暗瞥了她一眼,正好陸明淵說完用膳,順勢給她盛了一碗雞湯。   駱雨柔趕忙捂著胸口乾嘔起來。   「柔兒!」陸明淵滿臉擔憂。   屈驕瓏似笑非笑,「駱姑娘這是怎麼了?是廚房燉的湯不合口味嗎?回頭我定罰那廚娘。」   駱雨柔簡直想翻白眼,都這麼明顯了屈驕瓏是蠢嗎這都看不出來?   但她又不敢明說,只擺擺手,苦笑著說,「沒有,可能一路回來舟車勞頓,我胃口不是很好,多謝夫人掛懷。」   陸明淵輕輕拍著駱雨柔的背,眼下時機不對也不敢說,他只是給了駱雨柔一個安撫的眼神,示意她耐心等明日就好了。   駱雨柔衝他笑笑,示意自己可以的。   兩人眉目傳情,連陸明生這個木頭都看得直皺眉。   「二弟……」   陸明淵一看就知道他大哥要開始煩人了,趕忙打斷,「說起來多日不見,我敬大哥一杯!」   說著敬酒,但陸明淵說話間全是炫耀他此次剿匪的功績,話裡話外還內涵,意思是陸家得虧有他這個嫡子,不然光靠大哥,陸家指定完了,聽得白氏險些翻白眼。   倒是陸明生沒聽出來,一個勁誇陸明淵厲害,他其實還想提醒有關他離京時候的事宜,可每次在他表示出這方面的意向的時候,桌子下的腳就會被自家夫人狠狠碾過。   陸明生再沒眼力勁也意識到夫人不讓說了。   為什麼?   陸明生一臉茫然,但飯桌上白氏肯定不能給他答案,只能隱晦地瞪他。   長久以來的經驗告訴陸明生,聽妻子的準沒錯,於是他只能閉上嘴,憋悶地刨飯。   總之相安無事到晚膳結束,陸明淵在陸明生這裡,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。   不過事實證明白氏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是對的。   當夜,定陽伯府大火。

# 第212章大火(二合一)

陸明淵顧不上屈驕瓏,先去沐浴更衣,駱雨柔則面色蒼白地被人扶進來。

  本來還想跟屈驕瓏炫耀一番,卻沒在正堂看到人,她只能悻悻地被扶回西跨院。

  待陸明淵收拾妥帖,府裡那股燻人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,屈驕瓏才慢悠悠步入正堂,一邊喝茶一邊等候。

  陸明淵出來看到屈驕瓏坐在主位一側,氣不打一處來。

  「你方才去哪兒了?」

  他上來便是質問。

  屈驕瓏淡定喝了一口茶,「我以為伯爺狼狽的模樣不想讓我看見呢。」

  陸明淵噎了噎。

  他確實不想,本來該讓她看見的是自己風風光光凱旋的一幕,可不知道被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攪和了。

  ——這可是這麼多年以來,第一次,他不用藉助大將軍遺孤五個字的光輝立於人前!

  出徵前他難得主動向她求助,可這女人當時的嘴臉他還歷歷在目!

  如今他可是大勝歸來!

  「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?」他問。

  屈驕瓏揚眉,「說什麼?恭賀伯爺凱旋?」

  陸明淵剛要揚起唇角,又聽屈驕瓏不疾不徐又補了一句,「有什麼好恭賀的,您帶了足足六千兵馬並兩千策應,拿下區區一個匪寨是應該的,拿不下才要人笑掉大牙呢。說起來……」

  屈驕瓏似笑非笑地盯著陸明淵,「敢問伯爺,此次剿匪,折損多少人?」

  陸明淵哪裡敢說。

  折損近一半。

  可史書向來只記成敗!

  他面露不悅,「你問這個做什麼?這是你該打聽的嗎?!」

  「哦,那就不打聽了。」

  反正她早就知道了。

  廢物。

  陸明淵不知怎的,似乎從屈驕瓏眼中看出些許的輕蔑,心下頓時有些惱怒。

  她知道黑雲寨究竟有多難攻破嗎?橫什麼?

  思及此,陸明淵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。

  娶妻,就該是柔兒那樣的。

  陸明淵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,問:「英兒和青兒呢?怎也不見來迎接我?」

  這樣的日子陸扶英肯定也是要出面的,陸扶青麼,不巧,今日剛好是國子監的休沐日,他理當回府,而他只要在,便也該前來相迎。

  屈驕瓏聳肩,「英兒入宮去了,青兒……得了莊祭酒的賞識,如今是莊祭酒的關門弟子,暫時不回來。」

  是的,原本前些日子,陸扶青的傷勢就該恢復得差不多了,依聖旨,當逐出國子監,但陸扶青這小子想來腦子是真的活泛,不知道怎麼就得了莊祭酒的青睞,雖然照舊被從國子監除名,卻以莊祭酒關門弟子的身份留了下來,只是每日不能同尋常監生一樣上課,但缺可以待在祭酒堂給莊祭酒打下手,在莊祭酒講課的時候,還可以作為僕從,侍候在側,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。

  雖然會受些非議吧,但陸扶青大概也是債多了不愁,蝨子多了不癢,流言多了他也就不在乎了,屈驕瓏自然也是懶得管。

  陸明淵現在還沒從屈驕瓏的兩句話裡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一聽到女兒進宮,肯定是被太子或者皇后叫去玩兒了,兒子麼還當了莊祭酒的關門弟子,想來今年春闈穩了,頓覺面上有光。

  這麼看,屈驕瓏之於兒女的存在簡直可有可無。

  他兒子女兒的優秀,都是他一手培養,與她屈驕瓏可沒半分瓜葛!

  心中的念頭愈發堅定,陸明淵又問,「母親呢?」

  屈驕瓏無奈搖頭,「伯爺有所不知,在您出發離京當日,老夫人便暈厥過去,至今未醒。」

  離京當日?

  陸明淵皺眉想了想,難不成母親是因為擔心他?

  畢竟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別的緣由。

  這也太不爭氣了,他還有話要對母親說呢。

  他瞥了屈驕瓏一眼,只說,「我去看望母親。」

  屈驕瓏當然隨他的便,反正老夫人在那日得知陸扶英入宮為婢,陸扶青不日將逐出國子監,三個心腹丫鬟又被處死之後,直接暈了過去,此後一直是靠屈驕瓏的藥吊著命,反正醒不過來又死不掉。

  陸明淵去看也只能看到一個躺著的活死人。

  陸明淵走出去兩步才像是想起什麼又說,「這次我又把柔兒帶回來了。」

  這態度儼然跟當初不同了,原先還會說一句「你別多想」,現在儼然就是「人我帶回來了,我通知你一下」。

  屈驕瓏也無所謂,「哦」了一聲,也不多問。

  反正駱雨柔想住多久多久住多久,這定陽伯府,她馬上就可以走了。

  陸明淵被她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搞得心頭又梗了一下。

  但一想到自打當初鬧翻之後,屈驕瓏便一直是這個死樣子,他便又釋懷了。

  哼,等著吧,有得她後悔的時候。

  只是去到榮暉院的時候,陸明淵明顯感覺有些不對勁。

  榮暉院的下人,怎的看起來,有些陌生?

  看著伺候在床邊的陌生婢女,問,「你是誰,曲菱呢?」

  那婢女低垂著頭,恭敬回答:「回伯爺的話,奴婢蘭棗,曲菱姐姐前些日子因伺候老夫人不周,被管家發賣了。」

  陸明淵點點頭表示了解,下意識繼續往前,只是才走出兩步,便意識到不對勁。

  管家?

  他記得出徵前,管家和小松都被抓了——按他的推測,兩人應該早就死了。

  那……

  「如今的管家是誰?」

  「回伯爺,是帳房的烏提先生。」

  陸明淵對這個人有點兒印象,是個踏實能幹的人,不過……隱約記得是屈驕瓏的人。

  陸明淵面色冷了幾分。

  他遲早給換掉。

  藏下心底的盤算,陸明淵去看望自己的母親,說真的,若不是床榻上的人確實還有鼻息,他都不敢信母親還活著。

  他大怒:「怎麼伺候的?老夫人怎的消瘦成了這般?!」

  蘭棗小聲道:「回伯爺的話,您走後沒多久,陛下便不讓太醫來給老夫人看診了,老夫人的身體也因此每況愈下。」

  陸明淵皺起眉,「皇上怎會突然出爾反爾?可有說明緣由?」

  蘭棗始終不曾抬頭,「回伯爺的話,奴婢不知。」

  陸明淵只能罵一句「廢物」,也不知道屈驕瓏從哪裡提拔來的丫頭,簡直跟屈驕瓏一個德行,不如曲菱機靈。

  他暗自猜測了一下,想來應該是老皇帝給他的下馬威,想看他剿匪成果在決定恩賞。

  哼,吝嗇鬼。

  還好他已棄暗投明。

  陸明淵衝婢女們擺擺手,「都下去,我跟老夫人說會話。」

  蘭棗一愣,「可是老夫人她……?」

  陸明淵瞪眼,「怎麼?我一個做兒子的,跟母親說些體己話都不成?雖說老夫人如今昏迷著,可說不準她聽到我的聲音就甦醒了呢?」

  蘭棗一臉為難,猶豫再三,還是應了,帶著人退了出去。

  直到四下無人,陸明淵才緩步邁到老夫人跟前,握住了老人的手。

  「母親,兒子凱旋了。」

  床榻之上的人毫無動靜,陸明淵也不在意,只說:

  「此次剿匪,多虧了柔兒,柔兒是我的福星!不,是我們家的福星,她不止助我剿匪,甚至不願留名,她說她只想把所有的功勞都奉獻給我一個人,助我建功立業,您時常說娶妻娶賢,現在我確定,柔兒絕對是不可多得的賢妻!如今柔兒身懷有孕,我終於不用把一切都押在那蠻婦的兩個廢物兒子身上,您也不用再擔心陸家的未來了。」

  「對了母親,我也終於找到將那蠻婦休棄的法子了,只是,可能還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」

  「只是一句話而已,只需要您在死之前說一句話。」

  「您會幫兒子的吧?」

  「沒關係,到時候您能醒最好,不能醒,也可以幫到我。」

  「母親,兒子往後能不能封侯拜相,能不能為陸家光宗耀祖,都靠您了。」

  陸明淵和老夫人單獨待了近一炷香的時間,至於他說了什麼,誰也不知道。

  老夫人始終沒有要醒的跡象。

  無人知曉,在陸明淵走後,昏迷中的老夫人,滿是皺紋的眼角,滑下一滴清淚。

  邁步走出榮暉院,一個鬼鬼祟祟的下人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,撲通一聲跪在陸明淵面前。

  「伯爺!伯爺您終於回來了!求求您,求求您救救我爹吧!」

  陸明淵皺起眉,「你是何人?」

  那下人紅著眼抬起頭,「伯爺,小人是管開啊!」

  陸明淵一看那張臉便想了起來,管開是府裡的家生子,他爹是上一任管家,管忠。

  陸明淵頓時面色一冷,「什麼救命?你爹怎麼了?」

  他不是應該和小松一起死了嗎?

  管開哭著說,「您出發那日,小松回來拿箱子,是我爹給開的庫房的門,隨後我爹和小松就都被大奶奶和夫人抓去了大理寺,到現在還沒出來!」

  陸明淵的拳頭一下就攥緊了,「你說什麼?你爹還活著?!」

  管開嚇了一跳,「伯、伯爺這話,是、是什麼意思?」

  陸明淵面色緩了緩,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別誤會,我是驚喜,我還以為你爹被送去大理寺之後就……」

  他適時露出沉痛的表情,管開這才鬆了一口氣,趕忙說道:

  「沒有沒有,爹和小松都活著呢,我還去探過兩次監,伯爺,太慘了,大理寺那幫人簡直不拿人當人看!對他們都用了重刑,您要是再不回來,他們怕是、怕是……」

  陸明淵眼神晦暗不明,「那你可知,他們有沒有跟大理寺說些什麼?」

  管開搖搖頭,「小人、小人不知,小人雖然得以探視,但只能遠遠看上一眼,他們都有氣無力的,也跟我說不了幾句話。」

  陸明淵一顆心頓時更沉。

  還活著,受重刑,該死的若說他們什麼都沒招陸明淵根本不信!

  但他面上還是很溫和的樣子,拍了拍管開的肩膀,「好,我知道了,別擔心,我會想辦法,你先回去等消息。」

  管開爬起來連連道謝,陸明淵已經邁步往書房走去。

  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走後,管開一路避開府中眾人,去了正院。

  「夫人,小人已經按您的吩咐,把消息都轉達給伯爺了。」

  屈驕瓏滿意點頭,轉身從盒子中取出他的賣身契,「做得不錯,拿去吧,往後你自由了。」

  「謝謝夫人!」

  陸明淵的書房早就被恢復成了原狀,他沒發覺出問題,進去之後第一句話就是,「把王林和胡六給我叫來。」

  王林和胡六很快趕來,陸明淵一把揪住他們的衣領,「小松和管家居然沒有死,你們去,務必給我把人做掉。」

  不管那兩人前頭招認了什麼,只要人死了,死無對證,陸明淵就能咬死說是污衊。

  王林和胡六咽了咽口水,「伯、伯爺要我們,去、去大理寺監獄滅口?」

  陸明淵冷冷地看著二人,「怎麼?這點本事都沒有?」

  那眼神明顯是在說,若是辦不到,那你們也沒有活著的價值了。

  王林和胡六都是極有眼色的人,當即道:

  「有有有!伯爺放心!屬下定不辱命!」

  定陽伯府暗流湧動,敏銳如白氏隱隱感覺到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,眼皮一直跳。

  錯覺嗎?

  白氏坐立難安,思慮再三還是去找了屈驕瓏,屈驕瓏只給了她一句話。

  很簡單的一句,卻讓白氏驚得險些站立不穩。

  「弟妹說的可是真的?」

  屈驕瓏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大嫂去準備便是。」

  白氏扶額,看屈驕瓏的面色實在複雜,「之前你說助我分家,我以為你會有什麼更巧妙的辦法,沒想到……」

  屈驕瓏揚眉,「不巧妙嗎?多簡單直接。」

  白氏噎住。

  也是。

  她也不敢再耽誤時間,匆忙告別後回去準備。

  不管暗地裡各自如何盤算,到了晚膳時間,面上卻還是一片歲月靜好。

  駱雨柔堂而皇之被扶上來用膳,陸明生皺起眉,白氏也陰陽了一句,「喲,駱姑娘不是找爹娘去了嗎?怎麼又回來了,是孤兒嗎?」

  駱雨柔沒說話,只是適時目光黯淡,垂下眼來,眼淚說掉就掉。

  陸明淵頓時面色不善地向白氏發難,「你少說兩句,有你什麼事?」

  白氏心裡「呸」了一口,不說話了。

  屈驕瓏倒是一直悠哉悠哉不說話,駱雨柔暗暗瞥了她一眼,正好陸明淵說完用膳,順勢給她盛了一碗雞湯。

  駱雨柔趕忙捂著胸口乾嘔起來。

  「柔兒!」陸明淵滿臉擔憂。

  屈驕瓏似笑非笑,「駱姑娘這是怎麼了?是廚房燉的湯不合口味嗎?回頭我定罰那廚娘。」

  駱雨柔簡直想翻白眼,都這麼明顯了屈驕瓏是蠢嗎這都看不出來?

  但她又不敢明說,只擺擺手,苦笑著說,「沒有,可能一路回來舟車勞頓,我胃口不是很好,多謝夫人掛懷。」

  陸明淵輕輕拍著駱雨柔的背,眼下時機不對也不敢說,他只是給了駱雨柔一個安撫的眼神,示意她耐心等明日就好了。

  駱雨柔衝他笑笑,示意自己可以的。

  兩人眉目傳情,連陸明生這個木頭都看得直皺眉。

  「二弟……」

  陸明淵一看就知道他大哥要開始煩人了,趕忙打斷,「說起來多日不見,我敬大哥一杯!」

  說著敬酒,但陸明淵說話間全是炫耀他此次剿匪的功績,話裡話外還內涵,意思是陸家得虧有他這個嫡子,不然光靠大哥,陸家指定完了,聽得白氏險些翻白眼。

  倒是陸明生沒聽出來,一個勁誇陸明淵厲害,他其實還想提醒有關他離京時候的事宜,可每次在他表示出這方面的意向的時候,桌子下的腳就會被自家夫人狠狠碾過。

  陸明生再沒眼力勁也意識到夫人不讓說了。

  為什麼?

  陸明生一臉茫然,但飯桌上白氏肯定不能給他答案,只能隱晦地瞪他。

  長久以來的經驗告訴陸明生,聽妻子的準沒錯,於是他只能閉上嘴,憋悶地刨飯。

  總之相安無事到晚膳結束,陸明淵在陸明生這裡,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。

  不過事實證明白氏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是對的。

  當夜,定陽伯府大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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