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救人（二合一）
# 第213章救人（二合一）
可是連縱火之人都沒想到，他只是想燒正院，那火卻詭異地忽然間竄起來，整個定陽伯府在很短的時間內陷入火海。
管家烏提第一時間帶著人疏散，白氏所在的東院偏了些，倒是給他們的撤離爭取了不少時間，東院上下，悉數有驚無險。
不過火海依舊人影幢幢，是屈驕瓏連同她當初帶來的屈府的人在其中穿梭，解救那些來不及逃離的下人們。
陸明淵像是在這個時候想起什麼，大聲問，「老夫人呢？沒有人救老夫人嗎？母親！母親？！」
屈驕瓏正好背了個婢女出來，陸明淵看到了一把抓住屈驕瓏的小臂。
「驕瓏，母親呢？」
屈驕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，「伯爺怎麼問我？我以為伯爺定然第一時間先救老夫人。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半譏半諷地越過陸明淵，看向他身後嬌弱憔悴但分明一點事沒有的駱雨柔身上。
她的譏諷倒不是針對駱雨柔，更多是針對陸明淵這馬後炮的行徑。
陸明淵梗了一下，趕忙拉了拉屈驕瓏的手，「驕瓏，幫我，你一定要幫我把母親救出來！那可是你的婆母！」
屈驕瓏覺得好笑，「那還是伯爺生母呢，伯爺怎麼不救？」
陸明淵看著此時正熊熊燃燒的大火，咽了咽口水，「我、我進不去，驕瓏我知道你身手最厲害了，眼下只有你才可以！快啊驕瓏！」
瞧瞧這個男人，怕死到明知自己的母親身在火海，卻連嘗試營救都不肯。
屈驕瓏心中嗤笑，笑陸明淵，也笑老夫人。
老太婆比她可可悲多了。
屈驕瓏前世被兒女拋棄，她承認自己也有責任，畢竟一直沒能插手孩子的教育，老夫人可不同，陸明淵是她親手帶大，甚至因為老陸大人常年在外行軍，陸明淵幾乎是老夫人全權負責管教。反倒是身為庶子的陸明生，被丟到書院放養。
如今老太婆的福報來了。
前世她是在壽終正寢之際，主動用自己的死給屈驕瓏做局，逼她當眾答應陸明淵納妾，這一世呢？
陸明生恰在此時趕來，一聽這話大驚，「什麼！母親還沒有出來？！我去！」
白氏趕忙將人拉住，這麼大的火！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湊什麼熱鬧！
「夫君！危險！你別衝動！」
「再危險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嫡母被活活燒死！夫人，這次為夫不能聽你的！」
屈驕瓏聽到這話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看向陸明淵。
不過她果然對陸明淵的道德要求太高了，以為他起碼會有短暫的羞愧，但事實上什麼都沒有。
他甚至期待陸明生能衝進去。
白氏當然不許，那死老太婆有什麼值得救的！若是生母抑或平素待她夫君好她怕是也能心軟，可不過是個偏心的嫡母而已！
她決不能讓自己的丈夫為這麼個人陷自己於險境！哪怕那老太婆真出了什麼事，夫君事後怨她她也認了！
白氏死活不撒手。
就在陸明生夫妻二人拉扯間，又有人從火海出來，是背著老夫人的蘭棗。
陸明生一看，當即大喜，激動地喊，「母……」
可還沒喊完，人就一下被陸明淵撞開。
陸明淵趕忙從蘭棗手裡把老夫人搶下來，大聲道，「母親！母親你沒事吧！」
也許是大火的刺激，讓昏迷了許久的老人終於甦醒。
事實上剛才蘭棗將她帶出來時距離這外頭也沒幾步了，因此外頭的對話她聽得清清楚楚。
眼下看到陸明淵，她忍不住張了張嘴。
陸明淵心頭一喜，心說母親先前雖然昏迷，但意識果然是清醒的，自己白天跟她說的話她肯定都聽進去了，眼下正準備最後幫自己一把。
他趕忙將自己耳朵貼了過去，超大聲地喊，「啊？母親！母親你說什麼？」
老夫人盯著面前這個她寵了一輩子，為之操勞了一輩子的獨子，心頭卻無盡悲涼。
他待她，竟不如一個她從不放在心上的庶子來得真心。
她終於顫顫巍巍地開口。
「畜、畜生……畜生……」
陸明淵面色一變，還好他早有準備，將藏於袖中的細小銀針趁著眼前趴伏的姿勢扎進了老太太的胸口。
老太太雙目圓睜。
那一瞬間居然越過陸明淵，與他身後的屈驕瓏對視。
老太太感覺或許自己真的是要死了，都出現幻覺了，她居然看到一個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的屈驕瓏，一雙眼睛也是睜得大大的，眼裡寫滿了不甘心，隔空與她對視。
隨即一個晃神，她看到的依舊是現在的屈驕瓏。
她靜靜地站在那裡，居高臨下，無悲無喜，漠然地看著她。
老夫人張著嘴，卻再發不出聲音，很快咽了氣。
屈驕瓏心中沒什麼悲憫的情懷，卻仍然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什麼時空的臨界點上，旁觀前世的自己撒手人寰。
不，還是有不一樣的，老太太至少有兒子虛情假意的號喪，有庶子真心實意的悲傷。
她什麼都沒有，獨自死在雪夜，來日天明被發現，想來也是草蓆一裹，曝屍荒野。
屈驕瓏忽然覺得沒意思，聽到火海還有人呼救，飛身而入。
那頭陸明生還在擔心二弟如此抱著母親會不會阻礙母親呼吸，趕忙湊上來，「母親！母親怎麼樣？二弟你先放……」
陸明淵見陸明生要過來，眼中划過冷光，趕忙將那根銀針拔出藏於袖中，面上卻一下呆呆地跌坐在地，雙眼發木地看向陸明生，「母親……去了。」
陸明生一愣，趕忙轉頭去看，果然，老太太的頭已經徹底歪向一邊只是眼睛還睜著，像是死不瞑目的樣子。
「母親！」
陸明淵再度撲向老太太的屍身，伸手將老人的雙眼合上，悲痛地嚎啕大哭起來。
駱雨柔也顫顫巍巍地走過去，小心地跪坐在陸明淵的身側，抱著陸明淵的腰身，陪他一同哭泣著。
陸明淵心頭熨帖，頓時感覺他的柔兒真是哪哪兒都好。
她剛來的時候，母親對她不假辭色，她也毫無怨言，不僅照常給母親做東西吃，在母親重病期間，更是耐心侍疾。
如今母親身死，她竟也悲痛落淚。
母親都沒和她說過幾句話，她哭肯定不是因為母親，是心疼自己罷了。
他的傻柔兒。
再看屈驕瓏，人甚至又不知道去哪兒了，定然又是去火海裡救人了。
可笑，方才讓她救母親，她推三阻四，對些下人倒是用心得很。
怎的，他母親的命還不如一些下人值錢不成！
屈烈都死了十五年了！她早就不是威風凜凜的鎮國將軍府大小姐了！在他面前竟還如此傲慢！
她憑什麼！
陸明淵越想越氣，心中的念頭也越發堅定。
很快，護城軍趕到，幫忙救火，即便動用了大麼多人，大火也用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完全撲滅。
整個定陽伯府，只剩一堆焦炭。
不，除了焦炭，還有別的。
護城軍高舉火把，將已經燒得面目全非地定陽伯府照得如同白晝。
此時已經圍了一大堆或幫著救火或只是來看熱鬧的群眾，有人指著漆黑的木炭堆中在燈火映襯下熠熠生輝的一堆物件問：
「誒！那是什麼！」
陸明淵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，只一眼，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。
他的書房被燒了乾淨，裡頭的密室自然也被燒了。
昔日他藏起來的，屈驕瓏的那些好東西，都在裡面。
能讓陸明淵都眼紅得想藏起來的東西，大部分都是極為上乘的珍寶，不懼水火——否則陸明淵又怎麼敢用暗藏火油機關的密室將這些東西封存？為的便是即使有不長眼的人不小心觸發了機關，也能保證這些珍寶萬無一失。
事實證明他的盤算確實沒錯，只是此時所有的珍寶不合時宜地出現在大火後的廢墟之上，顯得格外矚目。
護城軍的統領率人上前，將那些還帶著溫度的珍寶悉數救出。
一個多月前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，老皇帝還御前親審，陸明淵侵佔妻財的事情在京城又不是什麼秘密，因此護城軍統領看都不看陸明淵，直接帶著人將東西呈到屈驕瓏跟前。
「屈大人，我等發現這些珍寶上皆有將軍府徽印，您看看是否是您遺失之物。」
彼時陸明淵沒能明白護城軍統領嘴裡的「遺失之物」暗含的意思，只當他是在問這是不是屈驕瓏落在火海的東西。
至於統領沒有優先詢問他這個一家之主，他也沒放在心上，畢竟人家都說了看到了將軍府的徽印。
也因為這句話，他都不敢開口辯解一句。
屈驕瓏打眼一掃，笑道：「是的，許久不見這些物什了，倒是多虧這場大火，有勞殷統領。」
「屈大人客氣，」統領殷盛堂拱手，「眼下伯府被毀，屈大人這些東西是暫且安置在官府還是……？」
屈驕瓏擺手，「幫我送回將軍府吧，官府的客房應該也有限，我就不給府尹大人增添無謂的壓力了。」
殷盛堂笑，「多謝屈大人。」
屈驕瓏衝身後生還的眾人一抬手，「當初隨我從塞北來京城的諸位，回家了。」
短短一句話，場中不少人的眼睛卻紅了。
陸明淵卻一把扣住屈驕瓏的手腕，「驕瓏，你什麼意思？」
屈驕瓏像是被什麼髒東西沾上一樣，用力一甩掙脫，皺眉問他，「回將軍府，不明顯嗎？怎麼？難不成伯爺要我今夜露宿街頭？」
陸明淵深吸一口氣，「我是說你住將軍府，那我呢？」
「伯爺自然是去官府安頓，」屈驕瓏仰頭看向身後的殷盛堂，「是吧，殷統領？」
殷盛堂頷首，「是的，伯爺放心，官府的客房足夠。」
屈驕瓏便頭也不回地帶著她的人走了。
打眼一瞧足有二三十人，陸明淵面色難看，這些人這麼些年一直被老夫人磋磨，怎的一個都沒死？
他又哪裡知道屈家人骨子裡的堅韌。
眼睜睜看著那些珍寶也被屈驕瓏帶走，陸明淵的唇抿成一條線。
說是客房足夠，但其實定陽伯府上下的人不少，尤其屈驕瓏和她的人一直在救人，那麼大的火，卻一個人都沒死，頂多有些救得晚了，有小片燒傷。所以即便屈驕瓏帶走一部分人，需要官府安頓的也不是個小數目，陸明生見此也不為難府尹，主動帶著人去住附近的驛站，這下官府那邊的客房勉強夠。
駱雨柔得以堂而皇之跟陸明淵同在一屋，兩人和衣而眠，駱雨柔窩在陸明淵懷裡，感受到他心不在焉，忍不住問，「伯爺還在想今晚的事情嗎？」
陸明淵低頭，見眉眼溫柔的女子抬起頭，巴巴的望著他，眼中滿是滿溢的關懷和憂慮，心中一暖，但心裡頭盤旋的事……
柔兒會理解的吧。
陸明淵抓著駱雨柔的手，溫柔地捏了捏，又湊到唇邊輕吻。
「柔兒，我們的計劃可能要改一改。」
「嗯？」駱雨柔面上不動聲色，但心裡卻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陸明淵說，「屈驕瓏如今還不能休，但你放心，今夜大火，那盟書一定被燒得灰都沒剩下，我不會讓你沒名沒分地跟我，明日早朝，我便向皇上請命，以剿匪之功，換你入府為妾。」
駱雨柔另一隻藏在被子的下手險些掐出血來。
她付出那麼多，到頭來居然還是為妾？！
「為什麼？」她紅著眼，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，怯怯地問。
她的聲音柔柔的，陸明淵也沒覺得她是在質問，只覺得她是傷心了，心中頓時愧疚，又抱著她親了親，「只是暫時的，柔兒你信我，不會太久的，用不多久我便會將你扶正。」
他避重就輕，沒有回答駱雨柔的問題。
畢竟真實原因，他恐怕也沒臉堂而皇之地說出來——
他這麼多年從屈驕瓏手裡得來的珍寶，如今又給她拿了回去，陸明淵如何能甘心？
他要拿回來。
況且……
陸明淵心裡盤算著，今夜的火大得出乎他的意料，但眼下看也是好事一樁，重建定陽伯府定然也要花上一些時間，明日上朝他再跟皇上要個恩典，在定陽伯府建好之前，他便帶著柔兒一起與屈驕瓏同住將軍府。
他可是知道的，屈烈那老匹夫把自己一輩子的積蓄都給了屈驕瓏，當初屈驕瓏帶進侯府的嫁妝只是一部分，將軍府定然還有更好的。
他全都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