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回京
# 第231章回京
這一路聶如玉算是徹底見識了屈驕瓏的本事。
沿途他們遭遇了無數次刺殺，但那些人通通有來無回。
她簡直像個活著的殺神。
半個月後回到京城，屈驕瓏帶走的兩百精兵，除了少數跟刺客交手時不小心受了點兒傷外，一個不少地全帶了回來。
而屈驕瓏則第一時間，拎著聶如玉去見了老皇帝。
「啟稟陛下，」御書房內，屈驕瓏單膝跪地，「臣，幸不辱命！」
「好好好，屈卿快快請起。」
隨後，老皇帝將目光移向一旁的少年。
見到聶如玉的一瞬間，老皇帝幾乎便確認了他的身份。
屈驕瓏或許因為曾經只見過先成王一兩面而印象不深，但對於曾和先成王共患難的老皇帝來說，打眼一瞧便認出聶如玉那雙和先成王有著八分像的眼睛。
聶如玉單手放在胸前，行了一個東夷的禮節。
「東夷成王世子聶如玉，參見大越皇帝陛下。」
少年稚嫩的聲音在此刻卻格外成熟。
老皇帝親自上前將人扶住，「朕與你祖父是至交，不必多禮。」
「多謝陛下。」
屈驕瓏很有眼色地開口，「臣先告退。」
老皇帝卻將她攔了下來。
「屈卿這些日子以來如此辛苦，早已是局內人，無需迴避。」
屈驕瓏也不客氣，從善如流地站在原地。
老皇帝則看向聶如玉。
「孩子，告訴朕，西戎人為何一路追殺你至越京？」
聶如玉沒有隱瞞，將之前對屈驕瓏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，末了，他從身上又取下一枚骨扣。
「屈姨告訴我，您已經將國寶被掉包一事告知了我皇叔，那麼這封密信我再藏著也沒什麼用，請陛下過目，此信可證明如玉所言非虛。」
老皇帝看了一眼那枚骨扣，又看了一眼屈驕瓏。
屈驕瓏會意，將骨扣接過，徒手捏碎，其中的信紙顯露出來。
聶如玉：「……」
事實上他將上一個骨扣給屈驕瓏的時候還挺得意的，覺得屈驕瓏光是打開骨扣便要費上好長一段時間，畢竟這可是他母妃從外祖家帶來的秘術。
結果，居然就被這女人，輕輕一捏，就開了？
難怪一路上屈驕瓏老嘲諷他沒苦硬吃。
早知道他就老老實實待將軍府了！
老皇帝從屈驕瓏的掌心取走信紙，展開一看，臉色便凝重下來。
他嘆了一口氣，拍了拍聶如玉的肩膀。
「孩子，你做得很好，東夷和大越兩國百姓，都會感激你的。」
聶如玉苦笑，「陛下不要這麼說，我也沒做什麼，東夷和大越的內鬼是誰上面也沒寫，我所能提供的幫助有限。」
「總歸是讓我們得以搶佔先機，有所準備，已經很好了。」
聶如玉沒再說什麼，只問：
「不知我何時能回東夷？」
老皇帝聞言，面露難色。
聶如玉的心一下提了起來。
「陛下何故這個表情？我不能回嗎？」
「你別緊張，」老皇帝趕忙安撫，「自然是可以回，只是此事還需要一段時間，朕需要先與你皇叔商議，統一口徑後讓你以一個絕對安全的姿態回東夷，否則你的處境與先前無異，仍舊時刻面臨生命危險。」
聶如玉不懂。
「我皇叔既然已經知道國寶被掉包，那他們殺我還有什麼意義？」
屈驕瓏在一旁無奈解釋，「你皇叔知道，但並不代表那幕後之人便知道你皇叔知道，你自己也說自己是在進皇宮之時被攔截，就該知道你皇叔如今的處境不容樂觀。在沒有絕對的把握把人揪出來之前，不宜打草驚蛇，不然你以為我們回來這一路上的刺殺是哪裡來的？」
有無數人在阻止聶如玉回大越，更有無數人在阻止他見老皇帝。
聶如玉張了張嘴。
老皇帝頷首。
「所以，在與你皇叔商議出結果之前，為了儘可能保障你的安全，這段時間可能還需要委屈你一下。」
「……什麼意思？」
「意思是朕暫時不能對外表明你是東夷成王世子，你只是被屈卿抓回來的儺戲班子赤鬼少年，因行跡可疑卻拒不吐露實情，被朕暫時軟禁在宮中。」
聶如玉：「……」
行，反正他也習慣了。
「軟禁宮中是不是太刻意了一點？把我扔大牢裡去吧，沒事兒。」
他這一路連乞丐都當過了，蹲蹲大牢也沒什麼。
屈驕瓏跟老皇帝對視了一眼，無奈一笑。
「不是不讓你蹲大牢，把你軟禁皇宮就是了迷惑某些人，他們也許會信你出于謹慎起見什麼都不敢說，但卻會對陛下將你軟禁在皇宮的舉動而不安，會覺得陛下是不是老早就知道些什麼？什麼時候知道的？從哪裡知道的？一旦他們內部自己亂了，就是我們的可趁之機。」
老皇帝滿意地點點頭，「驕瓏所言極是。」
聶如玉看著屈驕瓏，他如今對於這個女人，真的是肅然起敬。
因為自小聰慧早熟，聶如玉自詡自己的心智不輸成年人，之前雖然被屈驕瓏軟禁在將軍府，但他心裡是很不服氣的——要不是那會兒他被西戎人追得沒力氣了，肯定不會落到這女人手中！
但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，親眼見證過這女人的身手和謀略，聶如玉不得不承認，自己還是太稚嫩了。
聶如玉點頭，「我明白了，陛下放心，我會好好演的。」
老皇帝笑了笑，又看向屈驕瓏，表情嚴肅了幾分。
「這一路追查，可有尋到蛛絲馬跡？」
屈驕瓏當初能順著死去西戎人留下的線索，揪出立揚郡的護城軍統領任高義，這次帶回聶如玉可是無數次直面刺殺，要順勢揪出沿途城池的可疑之人，想來不是難事。
屈驕瓏等得就是老皇帝這句話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。
「這些人，幾乎都有問題。」
老皇帝只展開掃了一眼，面色便已然鐵青。
「這麼多？！」
屈驕瓏掃了一眼一旁的聶如玉，對老皇帝拱手道：
「自邊關至越京，數十座城池，雖不至於每一座城都有內鬼，但特別乾淨的少之又少，大越和平了十五年，這十五年間看似風平浪靜，但顯然西戎人狼子野心，一直在搞小動作，暗中掀起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，連東夷皇室都被滲透，大越的形勢自是不容樂觀。」
老皇帝握緊了手中的名冊，好半晌才閉上眼。
「你先帶如玉下去。」
他需要好好想一想。
名冊雖然有了，但肯定不可能同一時間全部處理，否則朝野震蕩，更是給了西戎可趁之機。
屈驕瓏自然也明白這一點，毫不客氣地拎起聶如玉，轉身就走。
才出御書房，聶如玉就演起來了，「放開我！放開我你這個壞女人！」
屈驕瓏理都不理，任由他在自己手裡又踢又踹地掙扎，隨後將人直接扔進隅安宮關起來。
剛叮囑完羽林衛務必將人看住，轉身之際，忽然覺得裡頭一個宮女有些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