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急報
# 第235章急報
百官皆是面面相覷。
永州能有什麼急報？黑雲寨不是都被平了嗎？
老皇帝也皺起眉，沉聲喝道：「呈上來。」
眾人之中，唯有賢王和顧清宴不動聲色地瞧了屈驕瓏一眼。
這時間卡得也太好了。
老皇帝一目十行，將急報看完，氣得一拍龍案站了起來。
「豈有此理！永州官員上奏，黑雲寨竟然捲土重來！」
刑部、大理寺及都察院三司官員俱是一驚，同時出列。
「這……這不可能啊！黑雲寨的匪首『鐵面閻羅』和『毒書生』悉數緝拿歸案，如今還在大牢關著，等待秋後處決！」
「對啊！而且不是說黑雲寨的人都被陸明淵的大火燒死了嗎？如何捲土重來？」
「這急報是真是假？」
「莫不是有人打著黑雲寨的旗號意圖謀反？」
老皇帝直接將急報扔到幾個官員面前。
「朕倒是想問問你們！人交給你們，讓你們好生審理，便是這般審理的？永州官員說『鐵面閻羅』與『毒書生』重新現世！」
刑部尚書撿起急報，快速瀏覽後，臉色愈發蒼白，他硬著頭皮回道：「陛下息怒！那『鐵面閻羅』常年以面具示人，無人見過其真容，『毒書生』亦甚少露面。這……這難保不是有宵小之徒假冒其名，意圖惑亂人心？」
「假冒？」老皇帝怒極反笑，聲音冰寒，「永州官員與黑雲寨周旋數年，屢次交手，難道他們還不如你們這些高坐廟堂之人清楚？急報上言明，其行事作風、身手武功，乃至那『毒書生』所用手段，皆與之前一般無二！他們確信無疑！」
老皇帝猛地站起身，環視群臣，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：「更可恨的是，賊人竟公然放話，嘲諷我朝廷昏聵無能！他們說，之前陸明淵帶去的那六千兵馬，其中折損的三千人根本未死，而是被他們俘獲囚禁！朝廷不問青紅皂白，一把大火燒山，對自己人也痛下殺手，實乃天大的笑話！他們如今捲土重來，氣焰囂張至極，永州情勢危急，八百裡加急求援！」
此言一出，滿朝譁然！
若賊人所言屬實，那不僅意味著上次的剿匪功虧一簣，更坐實了朝廷濫殺無辜、戕害己方兵士的罪名，簡直是奇恥大辱！
刑部尚書、大理寺卿與都察院左都御史再不敢有絲毫辯解，「撲通」一聲齊齊跪倒在地，叩首道：「臣等失察！臣等有罪！請陛下息怒！」
「息怒？朕如何息怒！」老皇帝胸膛劇烈起伏，目光如利劍般掃過跪地的三司官員，最終，卻落在了始終沉穩冷靜的屈驕瓏身上。
滿朝文武，他如今能信能用的，竟只有一個屈驕瓏。
皇帝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怒火，沉聲道：「屈驕瓏聽旨！」
屈驕瓏即刻出列，單膝跪地：「臣在！」
「朕現任命你為欽差大臣，領兵部侍郎銜，總督永州軍務，全權負責清剿黑雲寨一事！朕予你臨機專斷之權，永州官員及周邊駐軍皆受你節制。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，要多少人，務必給朕將那夥逆賊徹底剿滅，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，一雪前恥！待你得勝歸來，朕一併論功行賞！」
「臣，屈驕瓏，領旨！必不負陛下所託！」
定遠將軍林間趕忙出列，「陛下！臣請命與屈大人同往！永州一事，有臣疏忽之責，臣心中一直愧悔不已！如今知道他們還活著，臣懇請陛下讓臣前去將他們都帶回來！」
百官面面相覷。
林間是武將，跟將士們出生入死，此前受命封鎖陸明淵的消息因而隨行永州，在得知陸明淵的殘忍行徑之後，即便沒有人任何人怪罪，這些日子以來，眾人也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消沉。
如今得知將士們沒有死，他當然是希望可以把人帶回來。
但稍微理智一些的朝臣都知道，這是徒勞的。
那是三千人不是三百人，距離陸明淵回京已過去月餘，這麼長的時間，那三千人吃什麼？喝什麼？
陸明淵大火燒山毀了黑雲寨，匪首雖然逃脫，但其中必然有死傷。
這期間難道不會把憤怒發洩到俘虜身上？
好，退一萬步，如果那匪首真的那麼有情有義，又神通廣大能養得起這麼多人，那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，這三千人的忠誠誰來保證？
被自己的將領毫不留情痛下殺手，卻被敵軍善待，捫心自問，若是換成他們，誰還願意回來繼續效忠朝廷？
連皇上給屈驕瓏下達的聖旨也是說「務必將那夥逆賊徹底剿滅」，雖然沒有明示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所有人，都得死。
雖然殘忍，但這是上位者必須考慮的現實，否則無異於引狼入室。畢竟那幫人落入敵手不是三五天，是一個多月。
可現在林間卻公然站出來說，要把人帶回來。
這句話，不僅是在跟皇上作對，更是直接增大屈驕瓏剿匪的難度。
若是那三千人叛變，跟著對方對付朝廷，那屈驕瓏到時候打還是不打？不打就贏不了，打就不可能把人活著帶回來。
誰都想罵一句林間此言不顧大局，但偏偏沒有人敢站出來明說。
因為那三千人不是主動叛變的，而是被皇上任命的將領放棄，才會落入敵手，既然得知他們還活著，從倫理和道義的角度，確實應該把他們救回來。
否則豈不是坐實朝廷昏聵無能，君主冷血薄情？
老皇帝陰沉著臉，他現在完全被林間架在那兒。
有些話只能心照不宣，卻無法公之於眾。
否則此事傳揚出去，難免令軍中將士寒心，往後誰還願為大越江山出生入死？
林間如果不提，屈驕瓏只需要安心剿匪便是，屆時功成歸來，論功行賞，此事便可揭過，沒人會想要去追究那三千人怎麼樣，但現在林間堂而皇之地點出來，就會把所有人都注意力都集中到三千人能不能回來的問題上。
若是回不來，便是主帥無能，朝廷無情。
這就意味著，這些人，必須回來。
殿內一片死寂。
老皇帝還在極力思索有沒有兩全之法，屈驕瓏已經開口：
「也好，微臣還沒去過永州，有定遠將軍領路，想來會省去不少力氣。」
老皇帝皺起眉，看向屈驕瓏，屈驕瓏幾不可察衝他頷首。
老皇帝只覺得她胡鬧。
這簡直是地獄難度，她到底哪裡來的信心？若是失敗，她作為主帥將是全責！
但眼下顯然沒了別的法子，老皇帝深吸一口氣。
「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