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特權
# 第236章特權
隨即，老皇帝冷厲的目光又掃向另一邊。
「另外，著刑部，大理寺及都察院三司，立即重審此前陸明淵帶回來的那批人！肯冒死頂替黑雲寨當家的身份回京認罪，對黑雲寨的計劃便絕不會一無所知！務必給朕從他們嘴裡挖出有用信息，以協助屈卿順利剿匪！若是再有任何紕漏……」
大概是想起這些日子以來一件又一件的糟心事，老皇帝也是實在氣極。
「朕給你們五天的時間，審不出來，朕通通摘了你們的腦袋！」
三司官員心都提了起來，趕忙應是。
「退朝！」
百官齊跪，老皇帝剛要走，想了想，還是回身道：
「屈卿留下。」
百官紛紛離去。
殿外，所有人看林間的眼神都很複雜。
林間和陸明淵是多年來的死對頭，曾經為了對付陸明淵也是無所不用其極，這麼多年來陸明淵手握屈驕瓏那麼多寶貝，卻還是一直在定陽侯的位置上一動不動，沒有半分晉升，其中大半都要歸功於林間。
很多人因此對林間存在偏見，認為他報復心強，但其實跟林間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，林間為人很是仗義。
所以朝中與林間交好的人也不少。
如今退了朝，便有人忍不住到他跟前來。
同為武將的部分人倒是能理解林間的決心，但理解歸理解，換成他們，肯定不會做跟林間一樣的蠢事。
他們說不出指責林間的話來，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便快步離去。
一部分文官則是憋不住埋怨，「定遠將軍，你這……何苦給自己找事？」
「是啊是啊，本來挺簡單的一個剿匪，你來這麼一出，到時候要面臨什麼你想過嗎？」
「你跟陸明淵有仇就算了，屈大人沒得罪你吧？三千俘虜活著帶回來，你說得倒是輕巧，你倒是說說你要怎麼帶？皇上還任命了屈大人為主帥，我看你就是想害死她！」
「我……」
前面的人說再多，林間都無動於衷，但聽到這句，終於是張了張嘴。
半晌垂眸，「我沒想要害屈大人，但是，那些將士是無辜的，他們為朝廷出生入死，已經死過一次，不該再死第二次。」
「婦人之仁！你怎麼比屈驕瓏一介女流還要天真？什麼叫死一次死兩次？死了就是死了！既然宣告死亡，便不該活著回來！」
這話說得倒是義憤填膺，但到最後一句到底是壓低了聲音，沒敢讓更多人聽見。
林間唇抿得很緊。
默默聽著周圍的人罵了他半天，才開口：
「我知道諸位是好意，但既然陛下已經下旨，本官便會全力執行，如若不然，林間以死謝罪。」
兩人瞧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一個個氣得吹鬍子瞪眼，最後拂袖離去。
林間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要等屈驕瓏出來，與她商議剿匪事宜。
御書房。
老皇帝捏著眉心，看屈驕瓏的眼神滿是愧疚。
「驕瓏，朕……」
「陛下，」屈驕瓏打斷他，「其實不用林間說，臣原本的打算也是要將那些人活著帶回來的。陛下不必覺得為難。」
她說完，甚至抬起頭來衝他笑，「陛下應該相信驕瓏的本事。」
老皇帝苦笑。
「朕不是不相信你，朕只是……唉，罷了。」
聖旨都下了，再說這些，倒顯得他虛偽。
「把你留下來，是想問你，你父親當初留給你的五千人，可還在？」
屈驕瓏一怔，沒想到老皇帝會主動提及，她想了想，還是沒有隱瞞，「在。」
「好，朕予你特權，必要時刻，你可讓屈家軍現世。」
屈驕瓏聞言，渾身一震。
「陛下……」
老皇帝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「驕瓏，你是你父親最後的血脈，無論如何，朕要保住你，此次黑雲寨捲土重來，其中兇險可見一斑，本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，朕應該再撥給你更多的京畿營精銳，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之前撥給陸明淵三千，已經折損，如今朝局動蕩，」屈驕瓏自己接過話頭，「西戎虎視眈眈，東夷自顧不暇，而朝中眾人心懷鬼胎者不知凡幾，大越內憂外患，京畿營若是再少人，京城的安危便無法保證，若是內鬼與外敵裡應外合，先行攻破越京，大越危矣。」
所以這次老皇帝讓她去點兵，點的不是京畿營的精銳，而是兵部軍營的普通將士。
她什麼都明白。
可正因為她明白，老皇帝才愧疚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朕曾經怨過先帝無能，沒能給阿烈一分一毫的助力，逼得他只能帶自己的人跟西戎交手，朕曾經發誓，一定不會重蹈覆轍，可現在……」
現在他的行為其實與先帝無異。
他給不了屈驕瓏太多的助力，危急關頭，還是要她動用自己的人。
「為君者有自己的無可奈何，父親當年理解，臣如今也理解。只是臣鬥膽……」
屈驕瓏看向老皇帝，「敢問陛下，若是他們重新現世，此戰勝後，還要他們如當年一樣，被攔在城外，得不到封賞，永遠成為見不得光的透明人嗎？」
「不！」
老皇帝矢口否認。
他認真地看著屈驕瓏，「朕答應你，若是他們能隨你平安歸來，朕為他們正名。」
屈驕瓏深吸一口氣，面上終於露出幾分笑意。
「臣，先行謝過陛下。」
老皇帝面色複雜的看著屈驕瓏，半晌後沉沉閉上眼，「但凡這朝中朕還有一人能信能用，朕都不會叫你涉險，驕瓏，別怨朕。」
他如今，是真的沒臉去見九泉之下的阿烈和美刃了。
可自從屈驕瓏發現朝中有人與西戎勾結，又在追捕聶如玉的過程中揪出來那麼多居心叵測的大小官員，老皇帝如今是誰也信不過了。
屈驕瓏搖了搖頭，「陛下說的哪裡話？為君分憂是為人臣子的本分，臣若是想安度餘生，早該去當清毅公主，而不是固執地要留在朝堂。」
她抬頭，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不閃不避地與老皇帝對視。
「家父和十萬屈家軍用自己的屍骨堆砌出大越的安穩，臣要替他們守住。」
四目相對，良久，老皇帝才長舒一口氣，臉上露出一個極為複雜的笑容來。
屈驕瓏則重新低下頭，拱手道，「臣離京這些日子，還望陛下萬萬保重。」
老皇帝知道她指的什麼，沉默半天，問她：
「你覺得，刑部尚書，大理寺卿，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人中間，誰有問題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