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理解
# 第238章理解
屈驕瓏聞言，只當老皇帝認可自己的想法並予以支持。
她也長舒了一口氣，這樣她對皇后的愧疚也淡了些，老皇帝都支持她忠於自己的選擇，太子如此不堪大任，她便不能礙於皇后的情分而坐視不理。
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袍，回到一開始的問題：
「言歸正傳，您方才問兒臣，刑部尚書，大理寺卿，及都察院左都御史誰有問題，從忠君論看，他們三人皆非忠臣，您最好一個也別信。從忠民論看，陸明淵罪大惡極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劫，要麼有意，要麼無能。有意放跑罪人，便是危害社稷，是為不忠。沒能阻止賊人劫囚，與尸位素餐無異，更算不得忠臣。」
老皇帝「嘖」了一聲，「那依你所言，這三人都信不過？」
「是，至少兒臣不信，也建議您別信，永州一事兒臣自會解決，用不上他們。」
老皇帝倒是相信屈驕瓏的本事，只是……
老皇帝嘆了一口氣。
「三司是我朝最為重要的司法及監察體系，若是這都出了問題……來日新帝即位，該是何等艱難。」
屈驕瓏看了他一眼。
被老皇帝捕捉到，老皇帝瞪她，「你那什麼眼神？想說什麼就說！」
「那兒臣可又要氣您了。」
老皇帝：「……」
屈驕瓏清了清嗓子，「兒臣覺得吧，未來何等艱難，那是新帝該考慮的問題。」
言外之意，他如今一把年紀，能保住自己多活幾年就很不錯了。
擱這操心半天，萬一人家站隊成功，新帝重用都來不及，還艱難個屁。
老皇帝：「……」
老皇帝心說他遲早被屈驕瓏氣死。
也是奇了怪了，阿烈一個粗人，軍中待久了講話更是又直又糙，反倒是屈驕瓏，因為是女子，聲音天然要比男子軟一些，言辭之間也沒什麼髒字，但怎麼就比她爹講話還難聽？
還讓人反駁不了！
「有你這麼跟朕說話的嗎？」
屈驕瓏一臉無辜，「兒臣可是在勸您保重龍體，天王老子來了都得誇兒臣一句孝順。」
方才還說她講話沒什麼髒字呢，真是不經誇。
但這副氣人的欠樣怎麼那麼熟悉？
老皇帝沒來得及細想，屈驕瓏已然正了正神色，連自稱都換了，沉聲道：
「此次微臣離京，陛下身邊便如群狼環伺，聶如玉更是軟禁宮中，想來在鴻臚寺卿抵達東夷之前，還會有人想要冒險將之除去，臣知道陛下是有意將聶如玉立為靶子，藉此引出勾結西戎的內鬼，但這畢竟是皇宮，若是逼得人狗急跳牆，您也一定會身陷險境，望陛下務必小心。」
雖然眼下時機尚未成熟，賢王一定會極力保老皇帝不死，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，能讓老皇帝自己多幾分謹慎總是好的。
老皇帝知道屈驕瓏的意思，嘆了一口氣，「朕知道了，你去吧。」
「臣告退。」
屈驕瓏出來的時候，就看到了一直等她的林間。
她挑了挑眉，「定遠將軍還沒走？是在……等我？」
「是，屈大人。」
林間朝他拱手，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兒，還是開口：
「下官無意給屈大人添麻煩，只是實在不能忍受我軍將士遭到那般薄待，他們什麼都沒做錯，便不該被放棄。下官……」
「我理解。」
屈驕瓏打斷他。
迎著林間詫異的目光，屈驕瓏淡笑著看向他，「定遠將軍仁義，大越將士有您這樣的將領，是他們的福氣，我也是武將，正因為理解，我才會主動請求皇上，允你與我一同前往。」
林間先前聽了太多的指責，連他都開始質疑自己，想要把那被俘的三千人帶回來，到底是真心實意為他們鳴不平，還是無法接受自己曾經的疏忽，這才假仁假義只為讓自己心安。
現在聽到屈驕瓏的話，竟是有些鼻子發酸。
「你……你真的覺得是我仁義？而不認為我自私……」
「我見過自私的人什麼樣，」屈驕瓏笑意盈盈，「定遠將軍肯與我一同前往，便是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，若是自私的人都有定遠將軍這般魄力，我倒是希望天底下自私的人再多些。」
林間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看屈驕瓏的眼神已然帶了幾分尊敬。
「此前對屈大人任女官一事，下官也存在諸多偏見，如今我為我的無知道歉。請屈大人放心，此番剿匪，下官必將全力以赴，若我林間所言成空，所有罪責，林間一力承擔！」
屈驕瓏失笑，「我是主帥，怎麼可能叫你一力承擔？」
林間抿唇，想起先前同僚問他是不是跟屈大人有仇，眼下是真有些後悔自己魯莽了。
卻見屈驕瓏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行了，不要還沒出發就給自己唱衰，林將軍，請相信我。」
她說到這兒，頓了一下，正色道：
「我曾目睹十萬屈家軍戰死，沒有人比我更希望看到出戰的將士活著歸來，他們不理解你，我理解你。」
她朝林間舉起握成拳的手，「我們一定能將他們都帶回來的。」
一句話，便讓林間戰意四起，熱血沸騰，也舉起拳頭與她相擊。
「一定！」
屈驕瓏收回手，「走吧，點兵去。」
黑雲寨盤踞永州多年，再加上永州群山環抱，峽谷縱橫，山勢險峻，優越的地理環境為他們提供了天然的屏障，是以這些年來黑雲寨到底壯大成什麼樣，寨中實際有多少人，根本無人知曉。
也是因此，上次老皇帝派陸明淵剿匪，保險起見才會給他那麼多人。
最後陸明淵只帶回三百餘人，也沒多少人起疑，因為在眾人的印象裡多年前的黑雲寨也就四五百人，只當黑雲寨這些年虛張聲勢，實際根本沒怎麼壯大。
如今知道我軍三千將士悉數被俘，有這般本事，黑雲寨的實際規模便不可小覷。
林間原以為屈驕瓏保險起見至少會點五千人，可實際她只點了兩千人。
「這……屈大人，人手會不會太少了一點？」
畢竟光是已知的俘虜就三千人，都不考慮黑雲寨了，只做最壞的打算——若是這三千人悉數叛變，屈驕瓏帶兩千人就不可能打得過。
「京城到永州路途遙遠，人多了行軍就慢，永州是八百裡加急，我們不可能再如陸明淵那般悠閒。所以暫時調兩千足以，若不夠，到了當地再調駐軍便是。」
林間一想也是，便不再反駁。
屈驕瓏命眾人即刻收拾行裝，未時在城門口集結。
她與林間也各自回去準備。
剛踏入將軍府，不出所料，有人已經等在了那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