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跪下
# 第24章跪下
才到榮暉院，老夫人便衝兩人大喝一聲：
「跪下！」
陸扶英感覺自己的膝蓋有些發軟，但她強忍著沒跪，率先奔向自己的父親：
「爹爹！你看，英兒都受傷了！」
陸明淵一看，心頭一驚，「怎麼傷成這樣？昭儀郡主呢？她怎麼樣？」
陸扶英聽到這話，頓時不可置信起來，「爹！怎麼連你也關心昭儀！到底誰才是您的女兒！」
陸明淵根本沒注意到女兒話中的「也」字，他只知道陸扶英今日跟昭儀郡主在皇家女子書院打起來，叫整個皇室宗親家中的小姐們都看了笑話，而自己的妻子自己了解，進了宮一定會二話不說維護女兒。
妻子和太子交情匪淺，太子不會為難她，可自己妻女蠻橫無禮的形象定會在宗親中傳開，自己的臉都要被丟光了！
眼下見女兒還不思悔改，又想起連日來被她頂撞，怒氣累積在一起，陸明淵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陸扶英臉上。
「啪！」
一聲脆響落下，陸明淵自己都僵住了。
「英兒，爹不是……」
「爹，你打我？」陸扶英不可置信地看著她，「從小到大你都沒有打過我，我都受傷了，你不問一句就算了，居然還打我？」
「你爹還算是打輕了！就是平日太縱容你了，才叫你膽敢在皇家鬧事！」
老夫人怒斥道，「能破例進皇家女子書院，你知道這是多大的恩寵嗎？你本該好好把握，與皇室宗親搞好關係，將來也好為你爹的仕途填一份助力，可你倒好，淨在外面幹些丟人的事！」
「搞好關係？難道還要我去討好昭儀不成？休想！爹的仕途為什麼要我助力？難道不是爹自己好好努力然後為女兒尋一門好親事嗎？」
「就你這副樣子還想尋門好親事？你看看整個越京城誰敢娶你！」
「我娘都能嫁給爹爹憑什麼我就沒人要？我再怎麼樣也比娘親強吧？」
老夫人冷笑，「若不是聖旨賜婚，你娘……」
「母親！」陸明淵趕忙打斷老夫人的話，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。
原以為妻子會生氣，卻發現她始終低眉垂眼，好似一個局外人。
老夫人也知道兒子的意思，冷哼一聲之後，又將矛頭對準屈驕瓏：
「屈氏！老身方才叫你跪下！你沒聽見嗎？」
「倒是聽見了，只是妾身方才以為老太君那話是對英兒說的，原是對妾身麼？」
屈驕瓏微微福身，「既如此，妾身鬥膽，不知妾身所犯何罪，需要下跪？」
跪？
她可不會跪了。
父親說過，屈家兒女，寧可站著死，絕不跪著生。
老夫人一聽她還犟嘴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：
「教女無方，還去宮中鬧事，眼下還敢說自己無罪？」
屈驕瓏始終躬著身子，她的姿態是謙卑的，說出來的話卻極為鋒利。
「老太君這罪過就言重了。第一，英兒的規矩一直以來都是老太君親自教導，妾身未曾染指半分，第二，同意英兒入宮給昭儀郡主作伴讀的也不是妾身，侯爺當時既然答應，就應該考慮到後果，如何算得上妾身教女無方？」
聽到這話，陸明淵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。
屈驕瓏又道：
「至於去宮中鬧事妾身就更不知從何說起了，英兒打了昭儀郡主，甚至摔壞了皇上賞給昭儀郡主的御賜之物，如此還敢在太子和太子妃面前大放厥詞，要昭儀郡主給她道歉……」
陸扶英不等她說完便打斷，「娘怎麼不說昭儀陷害我在先？本來就該讓她給我道歉，我有什麼錯？」
老夫人本來聽到前兩句，眼前就一陣陣發黑，再一聽陸扶英犟嘴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「胡鬧！再多嘴一句，今日便家法伺候！」
陸家的家法，那可是帶了細刺的藤條。
陸扶英見過一次，但不是自己受罰，是曾經自己惡作劇，害得隔壁那什麼尚書的小兒子磕壞了門牙，祖母要罰她，她跑去找娘親求助，當時就是娘親跪在祠堂裡替自己受罰。
她還記得當時娘親後背皮開肉綻的慘狀，她還這麼小，可不能挨家法，會死的！於是立馬不說話了。
見她消停了，老夫人又看向屈驕瓏，「屈氏，你繼續說。」
屈驕瓏絲毫不受影響地繼續，「是，妾身怕事情鬧大，從中調停，這才勉強把英兒帶了回來，妾身自認處理得還算妥當，不知哪一環出了錯，還請老太君指點。」
老夫人聽完卻又一臉的不信。
「你不是進宮去給英兒討說法的？」
「老太君說的哪裡話，民不與官鬥，什麼人招惹什麼人不能招惹妾身還是知道的，況且旁的不說，光摔壞御品這件事，一旦鬧大了傳進皇上耳朵裡，昭儀郡主頂多被訓斥一下頑皮，英兒什麼下場就不好說了，妾身又怎會如此糊塗？」
她句句在理，又條理清晰。
「也是太子寬厚，看在妾身的面子上，才同意把這件事壓下，妾身自當見好就收，帶英兒趕緊離開。妾身後怕至極，甚至一路都沒來得及給英兒包紮，老太君若是怪妾身沒有照顧好英兒，妾身倒是認，可你要說妾身為了英兒去宮中鬧事，妾身卻是不認的。若是不信，老太君可現在隨妾身去東宮問個清楚。」
老夫人哪裡能去東宮丟這個人？見兒媳說得信誓旦旦，不似在撒謊，一看陸扶英的手，確實也毫無處理的痕跡。
放在往常，兒媳怕是早在東宮就鬧著要太醫給自己女兒處理傷口了。
陸明淵也是這時候才想起來陸扶英方才話裡的那個「也」字。
看來，驕瓏確實沒有幫她。
他頓時又心疼起來，感覺自己女兒今日受盡委屈，方才女兒應該很希望可以得到自己的安慰，可自己卻……
他頓時對妻子又不悅起來，「驕瓏，英兒受了這麼重的傷，你怎的如此不上心？」
「是妾身疏忽，」屈驕瓏這下倒是應得爽快，不等陸明淵再說話，她又淡聲道：「但妾身至少沒有對英兒動手。」
陸明淵頓時有些不自然，「我，我方才也是著急……」
陸扶英氣得都忘記自己要閉嘴了，「著急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打我嗎？爹，你現在比娘親還討厭！我討厭你！」
「放肆！那是你父親！」
老太君只感覺自己平日對這個孫女確實是太寬鬆了。
「來人！取家法！」
陸扶英嚇得頓時打了個哆嗦，轉頭可憐巴巴地看向屈驕瓏，「娘，不行，英兒還小，要是挨了家法會死的，娘，你最疼英兒了，你皮糙肉厚，再幫英兒一次吧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