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破局

# 第269章破局

她看了林間一眼，示意林間先去，林間頷首。

　　帳內只剩屈驕瓏、柴統領，陸錦策和廉時野四人。

　　屈驕瓏倒也沒避著兩個少年，只是對柴統領道：

　　「勞煩柴統領，把隆總督帶了援軍的消息傳給黑雲寨。」

　　柴會面色一僵。

　　「這……屈大人說笑了，屬下與那黑雲寨從無……」

　　「你跟黑雲寨什麼關係你清楚，我也清楚，那隆高飛是什麼貨色，我更清楚。」

　　屈驕瓏冷淡地打斷。

　　柴會本來準備死不承認，聽到後面一句陡然驚住。

　　「大人，你……」

　　「隴西的情況我基本已經了解了，要解隴西之困，光靠黑雲寨是不行的。」

　　「昨夜我已經見過了知州大人和黑雲寨大當家，他們想讓我借兵敗回京，將隴西的情況帶回去，可是柴統領，你真的覺得這法子可行嗎？我一旦回去，或許消息前腳呈奏陛下，後腳巡撫大人就會被殺人滅口，你們有什麼把握能保下巡撫大人？」

　　聽屈驕瓏說這些，柴會才算是真正相信屈驕瓏真的什麼都知道了。

　　他嘆了一口氣。

　　「沒有把握，但這是張巡撫自己的意思，他以前將所有的證據交予黑雲寨保管，也料定了自己必然一死，但作為封疆大吏，在如此緊要關頭死去，必然引起軒然大波，此後再由黑雲寨將證據呈上，一定能為隴西改換新天。」

　　屈驕瓏冷下臉，「張巡撫如此正直之臣，你們竟要犧牲他？」

　　「不是我們要犧牲，是他自己選擇了犧牲，屈大人，隴西多年來民不聊生，已經沒法子了……」

　　「我有。」屈驕瓏篤定開口。

　　柴會猛然抬頭，「大人！此話當真！」

　　屈驕瓏指了指身後屏風上的地圖，比劃著：

　　「隴西官員上下勾結，整個隴西密不透風，一方面是巡撫大人被全面架空，另一方面，便是隴西的軍務被人把控，一個行省的軍務是什麼概念？你們以為光靠黑雲寨和他們收復的附近幾個州的駐軍，就能反抗得了嗎？哼，以卵擊石。」

　　聽屈驕瓏這麼說，柴會多少有些不服氣：

　　「黑雲寨能收復附近幾個州的駐軍，已經是這十多年努力的結果，雖然力量不算大，可也算是給早前銅牆鐵壁一般的隴西撕開了一條裂口。牆壁一旦有了裂口，坍塌也只是遲早的事！」

　　「此言差矣。」

　　屈驕瓏搖頭，她伸手點了點江陵和河朔的位置。

　　「柴統領，若你們要面對的僅僅是隴西一省，那這話是不錯的，黑雲寨確實撕開了一條口子，可惜，你們要面對的是隴西、江陵，河朔三省，如此龐然大物之下，你們這點兒努力，不過是銅牆鐵壁上的一點兒劃痕，根本造不成任何影響。」

　　柴會抿起唇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

　　「那依大人，當如何做？」

　　屈驕瓏點了點地圖上的幾個位置。

　　「明日大軍一來，稍事休整之後，後日一大早，我便會讓隆高飛親自帶兵，到這兒、這兒、還有這兒等幾個地方分別出動，你把這個消息帶給黑雲寨，讓他們提前埋伏好，活捉隆高飛。」

　　柴會眼睛都瞪大了，眼神裡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亮！

　　「屈大人！此言當真？！」

　　「自然當真，此前傳信我特意叮囑過，要隆高飛帶上一萬人馬星夜馳援，時間如此緊急，他只能就近調兵，也就是說，此次帶來的兵馬幾乎都是巡撫府周邊的核心駐軍，這些人助紂為虐這麼多年，是時候讓他們付出代價了。」

　　更何況舅舅今天辛辛苦苦帶了那麼多人來，最後卻被她耍了一道，這多不好意思，屈驕瓏便給他們安排了別的戰場，讓他們酣暢淋漓地打一架。

　　哎，她真是貼心。

　　上哪兒找她這麼貼心的外甥女？

　　屈驕瓏笑吟吟地回過頭，看向柴會：

　　「一旦這些人兵敗，整個隴西的兵力都被削弱，再有隆高飛這個總督被活捉，隴西軍務群龍無首，只能由我這個欽差大臣暫代。當整個隴西的軍務都脫離背後之人的掌控，柴統領，這才是從隴西、江陵

　　河朔三省聯合打造的鐵桶中，撕開一條裂口。如此，我們以隴西為突破口，再逐步向江陵、河朔推進，才有逆風翻盤的可能。」

　　光是聽屈驕瓏的話，柴會都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
　　屈驕瓏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　　「待隆高飛被捕，我會即刻安排人營救張巡撫，並秘密將他帶回京城，由他親自告御狀。如此，既可保張巡撫的命，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證百姓的安危，否則隴西一旦亂起來，頭一個遭殃的是百姓，他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，好不容易要熬出頭了，怎麼能讓他們倒在最後一刻？」

　　柴會一雙眼睛都紅了。

　　屈驕瓏說的這些他們此前不是沒有考慮過，但是張巡撫說，成大事者，必然是要有所犧牲，只要能改變隴西的局勢，一切都是值得的。他們這才咬牙，決定孤注一擲。

　　可沒想到屈大人各方面都想到了。

　　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澎湃的情緒，屈大人的計劃各方面都很好，但只有一個問題——

　　「可是大人，若是隴西總督受命攜一萬人馳援黑雲寨，但最後還是兵敗，這個消息傳出去，您這個主帥，怕是難辭其咎。」

　　不管是出於怎樣的理由，如此將朝廷的臉面踩在腳底下，怎麼想，屈驕瓏的下場都不會太好。

　　「無妨，我自有法子應對，」屈驕瓏微微一笑，「相比之下，我更擔心以黑雲寨的人手，能吃下這一萬人嗎？」

　　柴會不知道屈驕瓏這話到底是安撫還是真的自有法子，但是跟林間一樣，他現在對屈驕瓏的話有一種莫名的信服。

　　聽到後面一句反問，柴會拍著胸脯保證：

　　「大人放心！黑雲寨寨裡的土匪或許只有幾千，但他們能動用的人手卻更多！隆高飛這些年和他的手下魚肉鄉民，百姓早已苦不堪言，如今有了能正大光明報仇的機會，他們求之不得！此戰必勝！」

　　「好！那此事便交給柴統領了。」

　　柴會點頭，「屬下這就去！」

　　頓了頓，他還是跪了下去，衝屈驕瓏深深叩首。

　　「若是此番能成，屬下替三省百姓，謝過屈大人！」

　　「事成之後再謝不遲，去吧。」

　　柴會轉身大步離去。

　　廉時野和陸錦策看向屈驕瓏時，眼睛裡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。

　　廉時野興奮道：「從小聽屈姨的傳說長大，我還以為是爹爹誇大其詞，現在一見，爹爹還是保守了。」

　　他屈姨簡直神了！

　　陸錦策卻是忍不住問：

　　「屈姨，你是什麼時候傳信給隴西總督的？這也太快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