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告御狀
# 第279章告御狀
為了以防萬一，陸錦策和廉時野暗中隨行。
雖然他們的動作足夠快，並且兩個不起眼的少年出入隴西並不沒有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，但難保背後的人在京中不會留什麼後手。
好不容易到了最後一步，決不能有任何閃失。
好在一路相安無事，馬車安穩抵達宮門口。
「你們便送到這裡吧，馬上就入宮了，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。」
陸錦策和廉時野面面相覷，雖然心中仍舊擔憂，但畢竟也不能隨意進宮，只能囑託二人務必小心。
陸明生和張啟年相繼下了馬車。
陸明生還沒來得及掏出自己御前行走的令牌，就見門口站著一名年輕的羽林衛，見到他，快步上前。
「可是陸御史？」
陸明生心裡一個咯噔，「正是，你是……？」
「屬下御前二等侍衛鞏成和，奉命在此等候，陸御史請隨我來。」
坐在馬車裡的廉時野卻忽然掀開車簾探出頭來。
看見那人愣了一下，「鞏……」
才喊了一個字就見鞏成和給他使眼色。
旁邊還站著守門的侍衛，人多眼雜，暴露兩人相識並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。
廉時野會意，趕忙將話咽了回去。
倒是陸明生聽到動靜回過頭，發現廉時野衝他頷首。
意思很明顯，眼前的羽林衛是信得過的人。
陸明生雖然心中疑惑，但既然廉時野願意做擔保，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。
望著近在咫尺的宮門，陸明生心情複雜。
他不知道這份奏章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，不知道陛下會作何反應，更不知道這會不會為陸家引來滅頂之災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須這麼做。
為了那隴西千溝萬壑裡望雲的眼睛，為了那生生不息卻苦苦掙扎的百姓，也為了……這朗朗乾坤，昭昭日月！
陸明生深吸一口氣，和張巡撫一起，跟著鞏成和往宮內走去。
才至御書房，還沒等陸明生稟明來意，康仁便主動開口：
「哎喲，陸大人，您可來了，皇上已等候多時！」
陸明生被這接二連三的接應給弄得有點懵。
「可是皇上召見？可我似乎並未收到入宮旨意……」
「不不不，皇上沒有召見，只是皇上命奴才在此等候，說若是您入宮，要奴才即刻迎您入內，為此奴才還專門派了侍衛去宮門口相迎，咱快進去吧。」
陸明生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旁一副隨從打扮低眉垂眼的張巡撫，又想起早朝時皇上收到的急報。
心中隱約有了猜測，想來是屈驕瓏料到了如今的局面，所以事先給皇上通了氣兒。
陸明生不免有些心驚。
他這個前弟妹，遠在隴西，卻已然提前把張巡撫入京之後的所有道路都鋪平了。
腦子裡千迴百轉，現實也不過是一瞬，陸明生試探著開口，「有勞康總管，只是下官冒昧，此次還需帶一個人入內，不知可否通融？」
果然，康仁樂呵呵地點頭：
「當然，當然，陸御史，請。」
連張巡撫都沒想到會這麼順利，忍不住抬起頭和陸明生對視。
四目相對，陸明生微微頷首。
兩人整理衣冠，深吸一口氣，邁著堅定的步伐，步入御書房。
「微臣陸明生，參見陛下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」
陸明生率先行禮。
龍案後，老皇帝緩緩抬起頭，目光如刀。他冷哼一聲，將手中的奏摺重重擲在案上：
「陸卿可真是姍姍來遲！說吧，她屈驕瓏交待了你什麼！朕倒是想聽聽，究竟是何等天大的理由，能解釋朕一萬將士全軍覆沒之痛！你今日要是給朕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，朕連同你一併治罪！」
天知道老皇帝焦灼了多久。
誰敢信，屈驕瓏那八百裡加急的軍報上根本什麼有用信息都沒有！只說若朝堂有人彈劾她害得一萬將士全軍覆沒，還請皇上稍安勿躁，一切緣由，她會隨後傳信給欽察御史陸明生，由他代為轉達，此事干係重大，這才採取如此迂迴的方式，萬望陛下海涵。
在金鑾殿看到這急報的內容，老皇帝險些嘔血。
屈驕瓏就慶幸她姓屈！若是換了旁人，他早把人抓回京就地處斬了！
為了這所謂的「隨後」，老皇帝是左等右等，食不下咽，連奏摺都批得心不在焉。
眼看太陽落山，他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屈驕瓏耍了，才終於將陸明生等來。
今天陸明生若是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交待，便是阿烈在世，他都得好好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。
陸明生頓了頓，恭敬道：
「皇上，此事干係重大，還請屏退左右。」
老皇帝皺了皺眉，但沒說什麼，揮了揮手，康仁便帶著眾宮人退下。
待到殿內只剩下三人，老皇帝眯起眼，將目光落在陸明生身旁那名隨從打扮的人身上。
「朕的人都退下了，你倒是說說，你這帶來的，是何人？」
陸明生偏過頭，張啟年隨之跪下，重重叩首，蒼老的聲音在殿內迴蕩：
「老臣，隴西巡撫張啟年，叩見陛下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」
老皇帝倏然將頭轉過來，雙目死死地盯著跪伏在地的老人。
「你說你是誰？！」
「老臣，隴西巡撫張啟年！」張巡撫鏗鏘有力地重複。
「放肆！」
老皇帝當即怒喝，「身為一省巡撫，沒有朕的旨意，誰準你擅離屬地？這就是屈驕瓏給朕準備的驚喜？陸明生！你身為御史難道不知道這是多大的罪狀嗎？你們想造反不成！」
陸明生挺直背脊，絲毫不懼，擲地有聲地開口道：「皇上息怒！臣與張巡撫冒死進宮，乃是不得已而為之！臣等要揭發隴西十八州官員結黨營私，夥同隴西總督、布政使、按察使等人數年來貪贓枉法的滔天大罪！」
張巡撫更是哽咽著再度重重叩首：
「求陛下，為隴西的百姓，作主啊！」
「你們說什麼？！」
老皇帝豁然起身。
陸明生深吸一口氣，「陛下，此事說來話長。」
張巡撫畢竟年紀大了，又舟車勞頓，同樣的事再講一遍實在有些吃力，這次便都交給了陸明生來敘述。
最後，張巡撫手持帳冊舉過頭頂：
「皇上，所有的證據都在此處，能證明陸御史方才所言絕非虛假！老臣知道擅離屬地是死罪！不求得到皇上的寬恕，只求皇上救救隴西的百姓！將那所有貪贓枉法之徒，通通繩之以法，還我大越朗朗乾坤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