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大火
# 第282章大火
「出了何事？」
屈驕瓏快步走出主帳，正好孫炳趕來，他連忙道：
「大人莫急，是西邊的舊糧倉著了火，不必擔心，那裡頭沒什麼東西，糧倉早已搬至東南方向，那舊糧倉廢棄已久，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滅火。」
「舊糧倉啊……」
屈驕瓏拉長了音調，似笑非笑地看了孫炳一眼，「本官還以為是府庫著火了呢。」
孫炳目光閃了閃，隨後訕笑道：
「大人說笑了，您白日裡才讓末將暗中查探府庫，如此關頭，末將便是豁出性命去也不能讓府庫有任何閃失不是？」
「也是，本官就說沒有信錯人，」屈驕瓏一副讚許的樣子拍了拍孫炳的肩，隨後又不解地皺起眉，「不過既是廢棄的舊糧倉，又怎會著火？」
「大人有所不知，」孫炳淡然一笑，「那糧倉廢棄後平日裡便用來堆砌雜物，有時候火頭兵甚至往裡頭堆放柴禾，咱隴西又向來天乾物燥，指不定是哪個粗心大意地不小心碰倒了燭火，這才釀成大禍，待末將查出來，定不輕饒！」
「如此甚好，既是堆砌雜物，那想來被燒掉的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，好在發現及時，待會兒滅完火後看看有沒有人員傷亡，孫參將也別忘了善後。」
「末將遵命！」
孫參將說完後，便衝屈驕瓏作了個請的手勢：
「打擾大人休息實在抱歉，大人先回營帳吧，眼下亂糟糟的，怕那些個不長眼的衝撞了大人。」
屈驕瓏捶了捶肩背，「無礙，本官歇息了一天，精神頭也差不多恢復了。這一來就碰上軍營著火，像是什麼人在給本官一個下馬威，本官總要弄清楚原委。」
孫炳聞言垂下眼眸，倒也不再勸，只是語氣諂媚，「大人多心了，您可是欽差大臣，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您面前造次，定然是巧合。」
孫炳嘴上說著「巧合」，眼角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西邊那映紅夜空的火光，心底一絲得意難以完全掩飾。
這火燒得正是時候，既能讓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徹底消失，又能試探這位女欽差的反應。看她一副被驚擾了休息、略帶疲憊卻又強打精神的模樣，孫炳更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——女人終究是女人，白天那番雷厲風行不過是虛張聲勢。
屈驕瓏將孫炳那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只淡淡道：「既如此，孫參將便去忙吧，務必確保火勢不會蔓延。」
「是，末將告退。」孫炳巴不得趕緊離開，去確認火場情況並處理後續，行禮後匆匆離去，腳步似乎都輕快了幾分。
屈驕瓏站在原地，看著士兵們提桶奔走、呼喝救火的混亂場面，神色平靜。林間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側，低聲道：「大人，東西已經收好，您那邊……」
「一切順利。」屈驕瓏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，目光依舊落在遠處明滅的火光上，「孫炳此刻，怕是正慶幸自己手腳夠快，毀屍滅跡得乾淨利落。」
林間低笑一聲，帶著幾分欽佩：「他定然想不到，真正的帳冊早在起火前就被您先一步調包，他燒掉的不過是屬下找來的些陳年舊帳和廢紙。大人神機妙算，如此一來，他以為證據已毀，必定鬆懈。」
「讓他先安心片刻。」屈驕瓏語氣轉冷，「接下來便交給你了。趁著這場『意外』之火造成的混亂，正是你徹底接管大營防務的最佳時機。記住，要快，要狠，不留任何死角。」
「末將明白！」林間眼中精光一閃，抱拳領命，「防務接管已按計劃進行，確保軍械庫、糧草重地萬無一失，所有關鍵哨卡皆換上看我們的人，只是……」
「怎麼？」
「咱們帶來的這些人真的靠譜嗎？大人別誤會，屬下倒不是對柴會仍有疑慮，只是隴西被控制這麼多年，柴會手底下能用的人又有幾個？這次給我們的這些人，就算安插進重要的位置，屆時真的能發揮作用嗎？屬下就怕是些蝦兵蟹將，稍不留神就被孫炳那幫人給清理了。」
屈驕瓏擺擺手，只說：
「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，柴會比我們更清楚隴西的軍務大營有多危險，他也比我們更想早日解決隴西的內患，敢給我們派人，想來已經是他心目中認定最可靠的人選。」
其實哪裡是柴會派來的人，她交給林間的親兵，全是出自屈家軍。
依舊是信息差戰術。
屈驕瓏從永州出發的時候只帶了林間，柴會對此表示擔憂。
屈驕瓏則解釋說她此前跟黑雲寨達成了交易，大當家已經提前安排了人在府城附近接應，屆時會作為親兵與她一起進入軍務大營，還寬慰柴會說她知道如今永州人手不足，相比之下反倒是黑雲寨實戰經驗豐富，實力強悍，進軍務大營的安全也比較有保障。
柴會當然沒有多加懷疑，屈驕瓏一早便向他證實了她確實和黑雲寨有過接觸，況且在他心底裡也認為黑雲寨的弟兄可靠，便不再追問。
而林間和屈驕瓏在前往府城的路上則是納悶，就他們兩個人，就算屈驕瓏手中有欽差印信，可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，對方若真的膽大包天到那個地步，他們怕是很被動。
屈驕瓏則表示不必擔心，說柴會給他們暗中調派了人手，等他們到了府城自會前來接應。
林間之前對柴會意見極大，眼下也才解開隔閡不久，兩人之間不熟絡，也就不會有什麼交流，聞言便沒有多想。
於是很自然地，當屈驕瓏和林間到了府城之後，廉舟事先分派出來的一隊屈家軍便藉機迎了上來，順理成章成為她和林間帶來的「親兵」。
「況且，」屈驕瓏又說，「我們不信也沒辦法，畢竟我們從京中帶來的那兩千人也是臨時調的，你我同他們之間都算不上熟悉，只怕還不如柴會的人來得可靠。」
林間聞言也覺得有道理，點了點頭，「屬下明白了。」
「去吧。」屈驕瓏微微頷首，「我自會穩住孫炳。」
林間不再多言，轉身大步融入夜色，很快，他洪亮有力的命令聲便在營中各處響起，伴隨著士兵匆忙集結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，原本因救火而有些無序的軍營，迅速被一種新的、更加嚴厲的秩序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