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鐵了心
# 第284章鐵了心
屈驕瓏將林間留在軍務大營，用以穩住孫炳等人，獨自一人快馬加鞭奔赴永州。
因為是抄小路又一路疾行，所以到得比柴會想像中還要快。
「大人！」
屈驕瓏的馬才踏入軍營，柴會便疾步趕來，「大人，你可算回來了！」
屈驕瓏翻身下馬，一邊把韁繩交給一旁的馬卒，一邊問他，「出了何事？柴統領怎的如此慌張？」
柴會張了張嘴，話到嘴邊又覺得眼下人多眼雜，只能改口，「大人，可否借一步說話？」
屈驕瓏頷首，與他行至無人的僻靜處，柴會額頭冒汗地問：
「大人，您在府城可是出了什麼情況？和黑雲寨那邊產生了分歧麼？」
屈驕瓏揚了揚眉，「怎麼這麼問？」
柴會苦笑，「屬下瞧著這次黑雲寨來勢洶洶，不像是在開玩笑，為此甚至悄悄去信到黑雲寨，但這一次那邊全都沒有回覆。」
可是屈驕瓏自打上次的戰役之後便直接去了府城，問題便多半不在出發之前，又想起屈驕瓏說帶著黑雲寨的弟兄去府城辦事，如今黑雲寨來勢洶洶，柴會只能猜測是府城那邊出了事，屈驕瓏在決策上和黑雲寨那位鐵面閻羅意見相左，惹惱了對方，這才引得黑雲寨兵臨城下，甚至連他的傳信都不回了。
屈驕瓏輕笑一聲，問他：
「你和黑雲寨那邊怎麼說的？」
「這……」
柴會皺了皺眉，「便是昨日，斥候傳來消息，說黑雲寨已經大批量召集人手，預備攻城，屬下於是連夜去信詢問這其中是不是有誤會，但黑雲寨那邊收了信卻沒有回覆，只讓底下人帶回來一句話說讓屬下不要摻和，今日便已兵臨城下。」
屈驕瓏嘴角勾起高深莫測的弧度。
「哦？所以眼下的情形是？」
柴會嘆了一口氣，「好在上次大人在城門前與轟天雷一戰叫黑雲寨的人格外忌憚，今晨屬下帶人出現在城樓，他們沒見著您，直覺其中有詐，屬下這才趁機將他們拖住……」
屈驕瓏聽到這兒點了點頭，讚許道，「做得不錯。」
「大人您就別說笑了，」柴會臉都快苦成瓜了，「眼下黑雲寨已然在城外十裡的地方安營，看這架勢，這次怕是不會輕易撤兵。」
他都弄糊塗了，分明在大人的安排下，前頭形勢一片大好，怎麼在這麼重要的關頭，黑雲寨忽然要跟屈驕瓏翻臉？
在黑雲寨紮營期間，柴會又派人去黑雲寨那邊問了幾次，黑雲寨乾脆避而不見，底下人回來都說，大當家這一次怕是鐵了心要攻城。
柴會哪裡知道，屈驕瓏除了跟喻邊蒼約定了堂堂正正打一架外，什麼都沒告訴他。
張巡撫失蹤這麼大的事情，府城那邊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消息，再加上屈驕瓏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府城穩住局勢，也順勢將所有消息攔截，因而喻邊蒼對此還一無所知。
但即便不知道，喻邊蒼應該也隱隱感覺到了什麼，現在的府城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，他也聯繫不上張巡撫，這種異常引起了他的警覺和焦慮，生怕隴西會出什麼大變故，這才加快了攻城的進程，企圖趕緊應下賭局，把她攆出隴西，以免捲入這場紛爭。
加上上次生擒隆高飛，喻邊蒼也不知其中貓膩，以為那一戰自己大獲全勝是給了屈驕瓏沉重的打擊。黑雲寨也因為這一戰士氣正盛，攻城的時機正好。
而柴會則因為此前聽屈驕瓏說有黑雲寨的兄弟在府城接應，自以為屈驕瓏和黑雲寨之間有了深度的聯繫，所以在和黑雲寨傳信的時候不會特意提及，只是急切想知道眼下什麼情況，導致喻邊蒼根本不耐煩回他。
不然說什麼？說我跟我外甥女要打起來你別摻和？
他不可能暴露他和屈驕瓏之間的賭局，所以對柴會的一切信息都採取冷處理的態度，甚至柴會傳過去的信他可能都沒細看，畢竟他自信柴會是自己人，根本不知道屈驕瓏早就通過忽悠把他拿捏了。
屈驕瓏點點頭，「我知道了。」
一切都在計劃當中。
柴會：「？？？」
屈驕瓏轉身往主帳走去，柴會望著屈驕瓏的背影摸不著頭腦。
知道了？什麼意思？然後呢？
他趕緊追了上去，「大人，大人！眼下該如何是好啊大人！」
天知道柴會如今的地位有多尷尬。
之前以為黑雲寨跟屈驕瓏對立，他自然是堅定跟黑雲寨站一邊，後來知道屈驕瓏跟黑雲寨合作，他還很高興，畢竟堂堂護城軍統領，若不是必要，他也不想去做那等臥底一類的腌臢事。
可現在眼看著屈驕瓏和黑雲寨又要打起來，那他到底算哪邊的？
他跟黑雲寨是多年的老朋友不假，可對於屈驕瓏他如今也是實打實地欽佩，並且在之前聽了屈驕瓏的計劃之後，也覺得此法甚妙。
那黑雲寨到底在鬧什麼？
勸也勸不動。
幫著屈驕瓏打黑雲寨吧，且不說他底下的駐軍肯不肯下這個手，他自己也是不願意的。
可幫著黑雲寨攻城吧，那屈大人的計劃怎麼辦？黑雲寨要怎麼收拾之後的爛攤子？
真是愁死個人了。
如今好不容易把屈驕瓏等來，結果她居然也是語焉不詳，柴會現在一個頭兩個大，想著屈驕瓏那麼聰明，定然明白他如今的處境，只盼著屈驕瓏能給他指一條明路。
屈驕瓏當然知道，見他臉色不太好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黑雲寨有說什麼時候攻城嗎？」
柴會嘆氣，「說了，今晨他們在退離之前就發話，最多給我們一天的時間，若是我們不趕緊想出對策，明日一早，便大舉進攻！」
這一天的時間，儼然是喻邊蒼對他這個外甥女最後的寬容。
「那來得及，柴統領不必著急，此戰可解。」
柴會不明白屈驕瓏哪裡來的信心。
「怎麼解……？」
「不急，先等兩個人。」
「誰？」
柴會剛一出口，軍營外便傳來由遠及近的馬蹄聲。
「屈姨！屈姨！我們回來了！」